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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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一臉狼狽相,四只爪子按在浴缸裏,滑了好幾下才勉強站穩,如臨大敵地瞪著正舉著花灑朝它走過來的梁樹。

梁樹蹲在浴缸旁,低頭對上一道兇光,愉快地明知故問:“鈴鈴,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別叫我狗的名字,”面前的小狗語氣很兇道:“我警告你,洗澡就洗澡,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的。”

喲呵,以前就不說了,現在你變成了一只笨蛋小狗還想爬到我頭上?

梁樹根本沒當回事兒,壞心眼地激將道:“就動手動腳,你咬我啊?”他哼笑一聲,接著說:“少自作多情了,要不是因為鈴鈴,你以為我會帶你回來?”

用手試了試水溫,梁樹把花灑對向被水濺得渾身濕嗒嗒的小狗,從後背開始,慢慢往下沖濕它的身體和腿。

“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不知道,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梁樹給小狗洗澡的動作很熟練,除了剛把狗領回家的那段時間帶它去寵物店洗了幾次澡,之後都是他和喻嶺一起在家給它洗的。

記得鈴鈴初來他們家時,對陌生環境很警惕,極其不安分,每次洗澡都會甩得到處是水,兩人都應付不來,最後還是喻嶺臭著臉帶它去寵物店洗的澡。

“是失憶了嗎?”梁樹腦子裏有些混亂,他其實摸不準到底是狗成精了還是人變成狗的幾率大一點。

目光游移到一旁,看到置物架上的沐浴露,是他喜歡的洋甘菊味,喻嶺卻說這個味道難聞。

以前梁樹每次給小狗洗澡,都要往它身上糊滿洋甘菊味的狗狗專用沐浴露。洗完澡還要用吹風機給它吹幹,灰撲撲軟塌塌的毛發變得蓬松起來,非常好摸,渾身也變得香噴噴。

那時他總會摟著鈴鈴,忍不住埋在它身上狂吸一通。

“狗血劇看多了吧,”小狗圓滾滾的眼睛眨了眨,“沒失憶,我記得你——前男友。”最後三個字說得很刻意。

“是啊,”梁樹咬牙切齒道:“變回去之後可要好好感謝你的前男友給你洗澡!”

小狗懶洋洋地說:“哦,謝謝我樂於助人的前男友。”聽起來沒有半點感謝的意思,語氣反而頗為嘲諷。

梁樹氣極反笑:“你怎麽來的?”

“走過來的。”

給小狗揉泡泡的動作一頓,梁樹狐疑道:“你知道我住在這兒?”

小狗“嗚”了一聲,沒回答。

“走了多久?”

“忘了。”有細小的水花濺進耳朵裏,小狗難受地晃晃腦袋,企圖把水晃出來。

“別動!”梁樹擔心水會進得更深,連忙按住它的腦袋,“我去找找棉簽。”

他起身離開浴室,再回來時,手裏拿了兩根棉簽。

小狗並沒有乖乖等在原地,而是濕著爪子在屋子裏晃悠,轉腦袋四處看,“你怎麽還住在這種破地方?”

“關你屁事,”梁樹揪住小狗的尾巴,一把抱起來,“我也沒錢租更貴的地方啊。”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但手上的動作卻很小心,慢條斯理地把棉簽插進小狗耳朵裏,一點一點把耳廓四周的水沾了出來。

原來分手之後他過得和以前一樣不好,喻嶺很沒同情心地說:“哦,那挺慘的。”

梁樹語氣不屑道:“那也比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好。”

“嗚……”耳朵被棉簽戳得很癢,小狗喉嚨裏不受控制地發出很小的嗚咽聲,但立刻又止住,“我為什麽會發出這種聲音?”喻嶺有點崩潰。

“哈哈哈哈哈哈哈!”梁樹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給它洗完澡吹幹毛發,梁樹又開始頭大,家裏沒有狗窩,讓它睡在哪裏也是一個問題。

梁樹抱著小狗來到客廳。

小狗眼神瞥向一邊,“我不要睡沙發,要睡床。”

“我這裏可只有一張床,承認吧,你是不是還覬覦前男友的肉體?”梁樹盯著它毛茸茸的腦袋,克制住了想摸一把的沖動。

喻嶺嗤笑道:“得了吧,就你那白斬雞肉體?”

這梁樹可就不樂意了,憤然反駁:“你也好意思說我?我每周都鍛煉的,你呢?半個月不出一次門,瘦得跟磕了藥似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床上十次有八次是我自己動……”

其他事都可以暫且不論,但沒有一個正常男人能忍受被前男友質疑性能力。

喻嶺冷冷一笑:“爽哭的人不是你?”

梁樹臉一紅,默默閉嘴。他轉移話題:“哎,睡床的話先說好哦,你半夜不會在床上撒尿吧?”

喻嶺瞪他:“……別真把我當狗行嗎?”

“行行行。”

梁樹又轉身走進廚房,把小狗放在地板上,他還沒有吃晚飯,準備隨便煮碗面對付一下。

“對了,”梁樹低下頭,看著地上耷拉著的小狗腦袋,很認真地問:“你餓不餓?吃狗糧嗎?”他思考著要不要下樓去最近的寵物店買點狗糧。

“不吃,我要吃人吃的東西。”沒想到這小狗還挑三揀四的。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正好,梁樹也懶得再出門,便給它剝了兩根火腿腸。

等水開的間隙裏,梁樹俯下身,觀察小狗吃東西,它正小口小口地咬著盤子裏的火腿腸,發出細微的響動,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砰、砰——是牙齒磕到瓷盤的聲音,梁樹沒忍住笑了。人變成狗之後,智商也會有所下降嗎?

還是覺得很魔幻,這是在做夢吧?

“……梁樹,梁樹,你耳朵聾了嗎?水開了聽不見?”

梁樹猛地回過神,趕緊把桌上的掛面放進鍋裏,“聽見了!沒聾,兩只耳朵都聽見了!”心想這夢也太真實了,夢裏的喻嶺好像和現實中的沒什麽區別,一樣不愛說人話。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虐待鈴鈴了?所以它才給我托夢把你變成狗?”

小狗挪動爪子,把面前的空盤子推了推,“沒有。”

梁樹不信,彎下腰臉湊近小狗,不容辯駁:“口說無憑,像你這種冷血無情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沒有就是沒有,”小狗洩憤一般把爪子擡起來,“啪”地一下按到梁樹臉上,“你搞清楚,給它買狗糧買衣服的是我,帶它剪毛洗澡也是我,每天鏟屎下樓遛狗的還是我,你呢,你說你除了把狗撿回來之外還幹什麽了?”

臉上毛茸茸的觸感讓梁樹沒了脾氣,也確實是他理虧,他聲音低下去,不太有底氣地說:“我有給你洗澡啊。”

梁樹心裏清楚,以他對喻嶺的了解,這人當然不是什麽心理變態,也不可能會虐待動物。問一堆奇怪的問題也好,無理取鬧也好,他的目的只是想證實喻嶺是不是真的存在,又或許這只是他思念前男友過度病入膏肓,以至於出現了幻覺。

小狗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咕噥道:“好困,你吃飯吧,我要去睡覺了。”說著就擡起爪子,跌跌撞撞地往臥室的方向走。

它大概真的累壞了,梁樹心想。

“睡吧睡吧,明天帶你去醫院。”

小狗登時停住腳步,回過頭,警覺道:“去醫院幹什麽?”

梁樹不會是想把他送到什麽醫學研究機構解剖了吧?

梁樹沒回答他,而是問道:“你真的是喻嶺嗎?”

“我是啊,你還不信?”

“哦,”梁樹說,“那我明天得去醫院掛個號看看腦子,順便再去一趟寵物醫院給你也檢查一下。”

“……”喻嶺冷冷嘲諷:“你有病吧。”

梁樹朝他呲了下牙,兇巴巴地反擊:“你才有病!”

腦子正常的人不是都應該先質疑一下人變狗的合理性麽?

相信喻嶺變成狗了才是真的有病,狗明明比喻嶺可愛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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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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