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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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煜每天看秦時律發朋友圈也成了一種習慣, 只是秦時律的拍照技術不太好,不拍正臉他能理解,但他每次都從他頭頂往下拍, 把他拍的像個蝌蚪。

唐煜今天心血來潮, 來公司接秦時律下班,他問秦時律:“你是不是把姜堯哥給屏蔽比了呀?”

秦時律幫他系好安全帶:“他跟你告狀?”

唐煜說:“不是啊,我好幾天沒看見他的評論了。”

秦時律屏蔽姜堯就是為了不看他的評論:“他的評論有什麽好看的。”

唐煜問他:“是因為你們上次打架的事你還生氣嗎?”

秦時律知道自己幹的事欠打,就算那一拳姜堯打下來他也不會生氣:“不是。”

唐煜:“那是因為什麽?”

秦時律說:“他的評論很油, 看著不舒服。”

“有嗎?”唐煜沒看出哪裏油:“可是他在誇我啊。”

他跟秦時律的共同好友本來就不多, 他能從自己這邊看到的寥寥無幾,他每天就是靠著這些誇獎讓自己開心的。

秦時律揉了揉他的頭:“那種誇獎不要也罷。”

唐煜不高興:“你不喜歡看別人誇我還發什麽朋友圈, 以後不要發了。”

秦時律發現最近唐煜的小脾氣越來越大了, 他拿出手機, 當著唐煜的面把姜堯放了出來:“這樣行了吧?”

唐煜用眼角瞄了一眼, 嘴角毫不拘謹的揚了起來:“今天的朋友圈還沒發。”

秦時律拿起手機對著他的臉就要拍,唐煜擋住鏡頭:“你不要懟著我的臉, 這樣拍出來很醜。”

唐煜從他手裏拿過手機, 往秦時律那邊挪了挪, “你過來一點。”

秦時律靠過去, 唐煜手機對著車內的後視鏡,後視鏡就那麽大, 只能照到一部分的臉,唐煜按下快門的瞬間, 秦時律突然扳過他的頭親在了他的嘴巴上。

哢嚓一聲,唐煜楞了一下。

他連忙看手機。

照片的角度是他事先調整過的, 剛好把嘴巴拍了進去。

唐煜:“啊, 你幹嘛呀, 這不能發了。”

秦時律看著照片:“怎麽不能發了?”

秦時律愛在朋友圈秀,唐煜也沒攔過他,但從沒這樣秀過,唐煜說:“會不會不太好。”

秦時律逆反心理上來,唐煜不讓他發,他還偏要發了:“哪裏不好?我覺得拍的特別好。”

秦時律拿過手機,直接把照片發上了朋友圈,下一秒就有人蹦出來占領高地——

廖東:我去,你家小孩這是要你的命呢?

王行:服了!

黎誠:……

姜堯:[微笑]這時候有把我放出來了,秦總真會做人。

秦沅:你不要太過分!

秦時安:啊這,兒童不宜[讓我瞧瞧]。

[秦彤彤點了個讚]

這段時間唐煜每天上午都會去文物局待上一會,看看修覆的進度,今天剛要走紀風年就來了,看著跟在他身後一起走進來的人,唐煜楞住了。

張筌介紹道:“小唐還沒見過紀白吧,來我給你介紹一下,他是紀白,是紀老爺子的孫子。”

紀風年看著唐煜呆滯的表情,回頭剜了紀白一眼。

就說不讓你來,非要來,把人嚇著了吧。

紀白不覺得他孫子這個身份會嚇到唐煜,然而事實卻是唐煜確實在躲他,而且躲的很明顯。

唐煜跟紀老爺子聊了會畫的事,眼睛時不時的往他這邊瞟,又不正經看他,瞟一眼就挪開視線,生怕被他發現似的。

紀風年說他要回臨江了,唐煜跟他道了別,紀白這會兒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決定趁著紀白不在先離開。

紀風年也看出他在躲紀白了,聽他說要走,紀風年也沒攔他。

唐煜低著頭穿過走廊,突然被拐角處靠墻站著的紀白用腳攔了一下,“又見面了,小朋友。”

唐煜看了他一眼:“我要回家了。”

紀白收回腳:“躲我?”

唐煜後退了兩步:“我沒有。”

“這還叫沒有?”紀白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他了:“從我來了就沒正眼看過我,也沒跟我說過話,一直在偷瞄我,我臉上長草了?”

唐煜沒說話。

紀白不太明白:“小孩,我沒惹你吧?”

唐煜抿了抿嘴,慢吞吞的說:“你跟希雅相親那天,你說你喜歡的人結婚了,你爺爺怕你執迷不悟才給你安排的相親。”

紀白不知道他突然提這個是什麽意思:“然後呢?”

唐煜猶豫了一會,擡起頭看他:“這個人是我嗎?”

紀白:“……”

紀白沒料到他會這麽問,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猜到的,他看著唐煜,“為什麽這麽問?”

見他沒有否認,唐煜苦惱的皺起眉頭:“因為紀老先生是你爺爺。”

紀白還是聽不懂。

唐煜說話慢,一句話之間要間隔好一會,紀白也不催他,唐煜自己悶頭待了一會繼續說:“你相親的前一天我見過你爺爺,他問我是不是結婚了,還說好可惜什麽的,他還說聽過我的名字,不下一百次,所以我覺得,你說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我。”

拋去話裏面的內容,聽他慢悠悠的說話真的很好笑,但一想到這些事都是他們家那個嘴上沒把門的老爺子說出來的,紀白就笑不出來了。

他看著唐煜:“你躲著我就是因為這個?”

唐煜誠實的點頭:“嗯。”

見他這麽老實巴交的,紀白忍不住想逗他:“那如果我說是,你覺得我還有沒有機會?”

唐煜搖搖頭:“沒有的。”

聽他說的這麽肯定,紀白還真有點失望:“一點機會都沒有?”

唐煜:“嗯,沒有。”

唐煜走的決然,還走出了一股氣勢洶洶狼來了都攆不上的感覺,紀白靠在墻上笑了笑,拿出手機給姜堯打了個電話。

姜堯剛餵了一聲,紀白就說:“你弟弟真可愛。”

姜堯:“……滾!”

紀白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嘖了一聲:“明明不是親兄弟,脾氣倒是像的很。”

一周後機場。

唐煜拉著姜堯,扔下秦時律和沈一池兩張冰封臉。

黎誠換完登機牌回來,看到秦總和沈一池兩人目光看著同一處,表情一個比一個的陰沈,他慶幸他只是來送機,而不是跟著一塊去。

唐煜跟姜堯嘀嘀咕咕半天了,說著說著還會回頭看了秦時律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一點都不坦蕩。

姜堯看著秦時律黑著臉,心裏莫名的痛快,擡起手放在唐煜的頭頂揉了揉,親昵的說了句什麽。

唐煜乖的不像話,任他**,躲都不躲。

秦時律看的牙根直癢癢,要不是看在他是顧文禮幹兒子的份上,他那只手就別想要了!

沈一池看不下去了:“你們兩個有完沒完,還走不走了?”

唐煜跑到秦時律身邊,把手塞進他的手裏:“走吧。”

秦時律睨了他一眼:“舍得回來了?”

唐煜摟了摟他的胳膊:“舍得了。”

秦時律問:“你們在說什麽?”

唐煜支支吾吾:“沒說什麽。”

距離上次見到紀白時隔一個星期,唐煜沒想到自己會被迫去臨江,雖然他們只是去簽約,但想到姜堯跟紀白是朋友,未免尷尬的事情發生,他提前跟姜堯打了聲招呼。

他不想讓秦時律見到紀白,平時他吃吃飛醋就算了,可要是真的讓他吃醋,唐煜一點不想,也沒這個必要。

他一點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沈一池不想當電燈泡,自覺走到姜堯身邊:“我們去簽約,他為什麽跟著一塊來?”

姜堯看了一眼還在唐煜那刨根問底的秦時律:“來監工的吧。”

沈一池皺了皺眉:“我看他像是來找麻煩的,黑著一張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姜堯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缺面鏡子?你好意思說他臉臭?”

沈一池強詞奪理:“我天生的。”

姜堯笑道:“你是天生在唐煜面前臉不臭吧?”

沈一池:“……”

上了飛機,唐煜為了逃避秦時律的追問,閉上眼睛就裝睡,裝著裝著真的睡著了。

飛機落地轟隆隆的聲音把他震醒,他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被秦時律摟著。

秦時律見他醒了,哄著他說:“要下飛機了。”

唐煜賴在他懷裏哼唧:“我不想走。”

秦時律:“那我抱你?”

唐煜也想,但這不是家裏,這是飛機上,抱著有點不太好看。

秦時律捏了捏他的臉:“怕丟人就把臉藏起來,反正這裏也沒人認識你。”

唐煜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

下飛機的時候,秦時律單手側抱著唐煜,唐煜摟著他的脖子,頭上遮著秦時律的外套。

姜堯連忙掀了一下外套:“他怎麽了……”

衣服下面,唐煜一雙眼睛睜得溜圓,剛好跟他的視線對上。

姜堯楞了一下。

唐煜也楞了一下。

秦時律把唐煜蓋在頭上的衣服遮好:“他沒睡醒。”

姜堯:“……”

眼睛瞪那麽大叫沒睡醒?

沈一池無語的看著被外套蒙住頭的唐煜:“他是懶吧。”

沈一池臉雖然臭,存在感並卻不強,秦時律知道他跟唐煜從小就認識,但沒有把他放在眼裏,聽他突然道出事實,秦時律看了他一眼。

沈一池表情不變,跟他對視也很敷衍,“我說錯了?”

唐煜在衣服下面小聲說:“你才懶,我,我只是腿麻了。”

沈一池:“瞎扯,你壓著人睡了一路,要麻也是別人麻。”

唐煜睡著了哪裏知道自己什麽姿勢,聽沈一池說完,他捏了捏秦時律的肩膀:“你麻不麻?”

秦時律隔著衣服在他頭上親了他一下:“不麻,乖,別亂動。”

唐煜仗著別人看不見,大大方方的在他脖子上回敬了他一口,啵的一聲,親出好大動靜。

走在秦時律身後的沈一池一陣無語:“……你拔罐呢?”

唐煜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把衣服掀開一條縫,就看見秦時律的脖子紅了一塊,他連忙蓋上,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出了機場大廳,唐煜從秦時律身上下來,姜伯言派了兩輛車來接,除了司機,每輛車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西裝戴墨鏡表情嚴肅的男人給他們開車門。

唐煜不敢上車,他跟秦時律說:“他們看起來不太像坐辦公室的。”

唐煜說的含蓄了,他其實想說他們看起來都有點像壞人。

秦時律知道姜伯言是幹什麽的,自然也知道這些人的用途,如果今天姜堯和沈一池來,這兩個人可能不會出現。

秦時律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背:“沒事的,先上車。”

沈一池跟姜堯上了另一輛車,雖然他知道擎海集團是靠黑道起家,但他們只是來簽約的,這架勢未免有點誇張了。

沈一池說:“這看起來有點像綁架。”

姜堯摘下眼鏡擦了擦:“誰綁架就派兩個人過來?”

沈一池:“我說的是像”

姜堯:“那看來你沒被綁架過。”

沈一池覺得這人就是在擡杠:“你被綁架過?”

姜堯端了端肩:“很遺憾,我也沒有。”

車沒有開去擎海,而是來到一家頂樓餐廳,從樓下到樓上隨處可見那些不像好人的人,從電梯裏出來,一進餐廳唐煜更是被那站了兩排的人嚇了一跳。

秦時律無語的看向姜堯:“能不能把人都撤走?”

姜堯平時也見不著這陣仗,只是今天唐煜來了,他能理解他爸想要萬無一失的心情。

他對著那些人擺了下手,十幾個跟立馬退出去了十米。

唐煜驚奇的看著姜堯:“他們為什麽聽你的?”

沈一池也好奇,剛才在車上姜堯就跟司機一副很熟悉的樣子,他只當是姜堯上次來過才跟司機認識,現在看來應該不是這麽回事。

整個餐廳都被姜伯言包下來了,服務員把他們帶去包廂,推開門,偌大的包廂裏只有一個人坐在裏面。

姜伯言穿著立領的中式襯衫,嚴肅的面容帶著些許歲月掠奪過的痕跡,鬢間藏著一些不明顯的白色發絲,他目光鎖定在唐煜身上,對於笑容略微有些不太熟悉:“來了?”

姜伯言這一輩子就沒對誰露出過笑臉,硬擠出來的笑實在是有些難看,姜堯都看不下去了。

唐煜剛要打招呼卻看清了那張臉,他一楞:“你是那個大叔。”

沈一池也認出來了:“是你?”

姜伯言清了清嗓子:“都坐吧。”

唐煜小聲跟秦時律說:“他就是我們在公司門口堵的那個人。”

秦時律知道,他撫了撫唐煜的背:“過去坐。”

他們人不多,桌子卻大,唐煜坐下的位置是離姜伯言最遠的。

沈一池上來就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他問:“姜總以前是不是給唐煜開過家長會?”

姜伯言意外的看了沈一池一眼:“是去過,不過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姜伯言看向唐煜:“我跟你媽媽是朋友。”

唐煜一點也不驚訝,他點了點頭:“那你之前在公司門口,是去看我的嗎?”

姜伯言說:“是,但見你好像不記得我了,就沒跟你打招呼。”

唐煜覺得他說的不是實話:“可是你去了好多天。”

正常人哪怕對方不記得你,你去了那麽多天也會打招呼吧,可他卻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過,每次都只是看著他,唐煜不理解。

姜伯言看他半晌,說了句:“你跟你母親長得很像。”

唐煜:“……”

這個臺詞他在電視劇裏聽過,多年之後見到曾經所愛的人的孩子都會有這麽一句話。

唐煜突然睜圓了眼睛。

……這位大叔,難道暗戀過他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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