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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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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盛,更襯得室內生出些詭秘的淒惶來。那行人搜了內外,猶自不甘,又來取劉協的印信,因說道:“你是醫官?”

劉協閉目道:“不錯。”那人打量他幾分,並無甚異處,便不再拷他。這邊蒲元久不見孫接回來,乃存了分念想,料他聞見風聲,已去附近尋人來救;又見群賊非圖財物,且與自己一行人不識,更放下幾分心來,便答道:“我等奉朝廷命來理瘴癧,非是朝中要員,爾即扣了我去,也再不相幹的。”

那人向那驛長一指:“管你是上頭著下來的甚麽人,若存了別的念想,只和他一個下場。”因向其餘人招呼了,趨身便要來綁蒲元。劉協見勢急,遂說道:“君可知夏侯元讓擊呂布事乎?”

群盜相顧茫然,劉協便趁機道:“漢律,持質當並擊,毋須顧得人質。昔夏侯惇見擒呂布,其將韓浩望惇涕泣,至於發兵圍之;橋公玄子為人劫持,玄更令急攻,其子與賊並死。今君既行劫持事,吾等位卑輕命,無夏侯之重,無橋子之親,倘州郡之兵往來緝拿,當與君俱沒。”

這一席話便是擺明與諸盜鋪陳要害。那蒲元雖對劉協多了些欽佩,卻也暗叫不好,只恐賊人惱羞成怒,將行殺戮之事。果然群盜交頭淺議稍許,乃以手按鞘,更向他幾個快步踱來。忽的外頭一陣喧鬧,臨近門口幾個即探了來看,只片刻便歸來,卻是招呼屋內諸人一並出去。

蒲元劉協幾個得了空隙,忙拾掇了物件,顧不得瞧那驛長,即從後頭尋個豁口逃走;又落了公驗印信,急轉去摸那案子底下可是方才遺漏。正不可開交時,卻聽外頭數聲暴喝,接連著四下亂響,不待蒲元反應,已有一人疾步入內,赫然是名漢將,乃向他等一拱手,說道:“庲降都督並征西將軍麾下諸衛,索賊來遲,不意驚擾。”

這幾下兔起鶻落的,蒲元與劉協相對愕然,更不知如何說起;又要拜謝,那軍士作勢止了,因索了劉協公文,粗粗掃上一眼,交還劉協道:“某乃漢興亭侯李恢,奉命還鎮南亂,乃過邛都,緝此逆賊。”

此話一出,除劉協外其餘人皆驚異不已,忙理了衣衫與他揖禮。你卻道這李恢是何來歷?他本是先帝親任之第二任庲降都督,專撫南方重鎮;其姑父爨習又為南中大族,因盡發族中部曲為己所用。先帝既崩逝,雍闿及高定、朱褒等人擁兵為亂,朝廷即發兵追討。李恢領軍深入,數立奇功,乃遷建寧郡太守,但凡南人生亂,必以李恢揮師征討;又使其坐鎮後方,兼收牛馬皮革及金銀犀角之屬為賦稅,以實軍中開支。故此時益州南部諸郡,當以這李恢為頭號人物。

時下既轉危為安,劉協因去查看那驛長傷勢,見箭創雖深,畢竟不達要害,暗忖以自己醫術當可活之,因說道:“你莫要再動,待我舀了水與你包紮。”蒲元便在那頭道:“等他治好了你,再來和你理論。”

那驛長自知理虧,兼肩上血流如註,也不敢多言語,只低了頭任劉協擺弄。稍時,裏外兵士已將群盜盡數縛好,一並押了去裏間看守,連上驛館內仆役,共是三十五人。李恢遂向案邊作個手勢,說道:“諸君勿擾,且聽我細說原委。”

這李恢底下除自己軍士外,尚有百來名魏延在西南駐下的舊部。那魏延上回得趙直占夢,因報他“夢中田壟模糊,實為坤象不顯”,又說“去‘土’留‘龍’,龍離土而升騰,是龍游在天也,應爻辭乾卦第五爻”,乃大吉之兆,應在春分前後。此前去春分不過二三日,魏延忽省起趙直為自己占得這卦,心中掛念,再相追問,遂以坤位屬西南方,合當益州之南遭逢險兇,便發信與那李恢,請他多留意南中動向。

這面李恢既得音信,雖暗哂魏延多事,畢竟不敢怠慢,遂遣底下往各郡探查。趕巧南夷一支偏族趁了朝廷丈田理戶的空子,殺永昌郡守將作亂;李恢因親拿首惡,並徙其族歸返都中為質,又攜叟濮二部所獻馬匹入貢,這日恰駐在孫水之東,去邛都不足十裏。

那南夷部落既有叛亂,周邊諸部或作觀望,或奔走告官府以期立功,更有些別有他圖者,遙遙在北面生事。適才劫持蒲元劉協的一幹盜寇,便是借了這回南陲之亂的空當,又兼接連陰雨道路難通,乃徑入邛都驛站,卻為尋一物而來。有道是:

據鞍經蜀道,顧眄拭鋒戈。

危雲出蔚薈,參木競嵯峨。

挑燈驚鷃鵲,飛壁走龍蛇。

還倚青驄馬,霜起落長河。

要知道此事後續,以及蒲元劉協等人如何遭遇,而劉禪宮中又將起何波瀾,且待下回再敘。

第四十五回 一笑千金曹叡醉三爵酒 兩情不悅子元猶半遮顏

卻說李恢出兵平亂,始出魏延所謀,故未先發朝廷知曉。他所駐地先在建寧郡,恰處在南部益州正中,當時四方盜寇未敢妄動;其後永昌南夷作亂,李恢軍始南出 ,只留小半軍士守在原處,以致北方空虛。

當時雍氏因舉兵謀逆為太後所討,乃盡收其部族及支黨;又以北方未平的緣故,暫不追究雍闿資貨。那雍闿本是坐擁百裏之地、佃戶逾萬的大豪族,後又連通孫權孟獲,收受珠寶無數,其富庶在南中可謂首屈一指,朝廷所收卻不足十一。太後既不忙追究,有關這批財物去向的謠言自雍闿身死後便未曾止息,有說他東逃時將珍寶盡藏於私府,又繪制秘圖,只待來日歸來,再開啟府庫將之取回。

不久前南中有人私傳消息,說蠻王孟獲遣使獻珍品於朝廷,因貢物頗多,遂將使團分作數批,按旬日一趟的順序陸續趕去京城。這當中便有名雍闿舊部悄攜了那信物一路來尋雍氏秘府,卻始終無有著落。那越嶲郡一過即出了庲降都督轄地,盤查也更嚴些,因只得將其暫托他人,連著包裹一道寄在那邛都驛站裏。

這小道音訊一出,私下裏便不免多生出些躁動來;偏越嶲郡近日接連陰雨,瀘水瘋漲,道路難通,當中有一股賊人遂由此起意,趁了李恢南下的當口,竄入驛館內大行劫持。那館中仆役卻是群盜親屬,太平無事時謀了在驛站打雜的活計來做,至於雍闿舊人途徑邛都事,即是由他們私通於外。

那李恢本是自薦的庲降都督,先前有勸降悍將馬超之功,理軍幹略又深受先帝器重,豈至滯後如此?因借了周邊部族檢舉助力,只不足三五日便平了騷亂,又火速回軍,押送南夷首領返京問罪,過越嶲時始知先前傳言。李恢原是個心細的,料必有賊人欲行不軌,又恐他持館中人質要挾,便著了當地歸順南人先往驛站查看,果然令群盜毫無防備,引得其人盡出,因設兵埋伏於外,將之悉數緝拿。至於之前外出取肉名叫孫接的侍衛,先為盜寇所俘,如今也一並送還。

他既道明原委,蒲元劉協等人也便安下心來。李恢因說:“永昌以北俱有戍士把守,甫經平叛,盜寇不敢肆虐,此去交趾,君可暢行無阻。”

劉協方將驛長傷口敷畢膏藥,便起身來與他道謝。蒲元卻更留了個心思,乃問道:“那雍闿珠玉財帛之謠言何時而起,又由何人散布,朝廷緝沒雍氏田宅例行盤查之時,果真一無所獲?”

李恢乃嗤笑道:“哪有甚麽財寶的?那雍闿連通周邊蠻王生事時,原是交州士燮暗中誘他,必以全部家當暗許士燮托管;那士燮死後諸子作亂,為舊吳所平,若真有許多珠帛,早便移去建業,貢給那孫昭儀了。”

他話雖如此說,蒲元仍有些疑慮,好歹給劉協勸下,翌日雨停,與李恢別過,便渡水西行,道上果見沿途設戍,軍容肅然,較之蜀中又是另一種面貌。只是不日李恢捎信東都,略陳平叛南夷之事;那魏延即以事先提醒而受太後褒獎,因愈發得意,以為趙直春分之蔔應於今日。

那面姜維所遣親衛也即就位,與蒲元通了消息,乃知路上變故。劉禪因寬他道:“德昂只將貢物送至犍為郡界便回任留守,他方鎮了亂子,人人且憚著他,即有流寇,也不敢撞在這個當口犯事,伯和諸人當無甚大患。”

他方采用孫權之計,以詢問祭祀為由宣見各宮雜役官人,於蒲元所言便不大上心。那黃皓挨在青陽宮之後為劉禪召見,正喜不自勝,趕巧南中報書說李恢平亂之事,遂多耽擱了下,黃皓守在外頭不明就裏,因又提心吊膽起來,唯恐生了變故。

他既不知劉禪宣他所為何事,經此一攪,便無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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