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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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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縱,臣妾深惡其人,更不能與之深交。是以連五石散之色形也沒親見過。”

劉禪忽的一笑:“你那兄弟也咬定你不會暗在酒裏使這些心思。”說罷又往邊上遞個眼色,那黃皓便再取來一物,輕飄飄地展開,卻是曹植先頭寫與何晏的五石散賦文。

劉禪乃說道:“子建適才入白於朕,朕便拿這酒的事問他,更咬定是你著何晏私底下抖在裏邊,意在構陷仲謀;他即回了朕你上頭說的那些話,且說自己也是十月初何晏尋他時,才聽他詳說及形貌,並作文與他,因就地再寫一道,便是說那五石散的諸種奇異之處。”曹丕聽了,一時間五味陳雜,不知該如何接話。

劉禪便斂了臉色,說道:“朕見伯言送酒時但以我蠃殼小杯裝盛,想那東西服食甚微,當是不會立時發作,只事後令人不好生受。伯言獻與朕的酒當是不敢多動手腳,往後拿去給別人喝的卻未必。”

曹丕察劉禪神色,知道如今到了緊要關頭,出言需極謹慎,因說道:“臣妾願為孫昭儀擔待,料他實無這般算計。”

劉禪倒起了興致:“素聞子桓與仲謀面上謙讓,實則互不對付,怎的這會反替他說起話來了?”

曹丕忙道:“若說臣妾安心為他好,陛下也是不信的;只臣妾並非喜譖之人,但憑公道講話耳。那孫昭儀當日還病著,豈有心力再行其他?陸伯言行事磊落,當不屑如此作風。他二人又和將軍署無甚交情,乃先送了各宮酒食,隔日方去了曹爽處,便是有心施藥也不當在先前。此酒現得蹊蹺,或是別有有隱情罷?”

劉禪聽罷,一時不語,忽撫掌大笑道:“子桓果不負朕望!那杯酒乃是仲達私下呈與朕的,朕著伯約已報了個究竟。原來當時子建為何晏作賦時恰趕上伯言送酒,他何平叔便捎走些去,存在內廳裏頭。前日伯約並公琰過去,曹昭伯啟的即是那壇酒,因一時好奇,遂取了五石散下在酒裏,不料身上片刻即抵受不住,仲達便存了疑未喝它。只是五石散雖燥,到底是裨補傷寒之劑,子桓不熟此物,故不知其效力詳細。至於以藥入酒行陷害事,實朕無稽之說,更與仲謀無涉。”

曹丕乃緩了口氣,又聽劉禪道:“朕昨日已問過仲謀,早上又與昭伯及子建談了,晚些時候乃召元仲諸人,子桓所言與他幾個形容並無出入,可見內外與掖庭相通等事,卿確實不知。”

他見曹丕尚在疑惑,遂寬他說:“元仲不在廷尉獄。朕已邀他幾個在將軍署候著,只不讓子桓知道罷了。”又笑道:“不過經此一事,到底有人現了紕漏。朕因黃皓來稟掖庭院子裏有異,他先在那邊摸索,乃掘出一個埋過東西的小坑,裏頭赫然便是一只玉魚;仲達又說此坑當在他來之前便有,此前掖庭又只得李嚴廖立二人,朕即調伯約暗查,竟在廖立住處搜出那玉魚來。原來仲達前回連環鎖一並失竊,卻系那廖立所為,他因奉命前去搜檢應鐘樓,一時心起,私自取了仲達之物,更不告與朕知道。”

曹丕道:“可是與陛下隨身那玉同一形制的?”劉禪嘆道:“那本是先帝的遺物,一共八個,如今共只覓得四個,餘下皆已失散。至於為何其中一個會藏在掖庭,著實奇怪得很,要弄個究竟還需往後再說;但廖立竊取宮中財物當無疑問,朕現已將他下獄拿辦。”

曹丕便道:“可憐這廖立方得了特赦,卻因私心再下牢獄,讓人惋惜得很。”言語中倒頗是替他喟嘆。劉禪見他與前邊諸事均無過從,心下已寬了大半,乃伸手扶曹丕起來,笑道:“仲達許朕的糕餅該蒸好了,咱們這就同去將軍署吃吃看罷。”

那曹丕欲推脫身上尚還抱病,畢竟不忍拂劉禪興頭,便由著他攜了自己一道過去,又猛省起一事,因著黃門去遣了偏殿那幾名雜役回去。那邊曹叡已先迎了上來,曹丕見他大體無恙,到底放下心來;又見其後跟著蔣琬曹爽吳質等人,彼此見禮,劉禪乃說道:“仲達新在糕餅裏添了幾劑草藥,最宜脾胃,子桓可趁熱吃了,於你病癥也有好處。”

曹丕方要道謝,卻獨不見司馬懿過來,因尋思道:“那仲達莫不是因著叡兒過來,刻意回避去了?”又想:“他與曹爽有舊隙,本也不該多在將軍署待著。”遂問了劉禪孫權去處,說道:“孫昭儀如何不來?難得陛下再行賜宴事,連同陸伯言及他府上諸人也都應該過來才熱鬧。”

劉禪道:“仲謀乃主動向朕請求削減府上用度,又有裁剪身邊仆婢之意。朕留他用食,他辭說前次病竈反覆,近來食不下咽,恐敗壞朕興致,晨起時便為伯言接回了。”

原來劉禪除召孫權侍寢外,尚要拿送錦及與曹植交好幾事問他。孫權便如實答他,又說自己並未和司馬懿通好,即便要進禮也該用吳中錦織,因說道:“頭回臣妾獻陛下那七枚錦囊,便是吳錦裁成,質地樣式卻與蜀地殊異。臣妾以為陛下宮中遍地蜀錦,即便臣妾是個有心思的,陛下及後妃總也得看它個新鮮,當不再以蜀錦行交游之舉。”

劉禪笑道:“仲謀不喜獻朕以朕固有之物,總別出心裁,朕很是喜歡。拜冬禮上那小杯酒水也是產自吳中?”

孫權遂與劉禪詳說了吳地冬釀,又道:“不僅酒是吳酒,杯子也是吳杯哩!”劉禪哦的聲兒,正要憶及那蠃杯形狀,孫權先從腰間摸了件細物出來:“臣妾也喜歡這物,因隨身配了一個。蠃杯輕便易攜,要用時只解下即可。”

劉禪接過杯子把玩片刻,忽道:“仲謀可知道自己為我大漢立過多少功勞?”

孫權一楞,拜道:“陛下這是甚麽意思,臣妾卻不知道了。”劉禪道:“你莫慌張,容朕一條條數與你。”更將佩劍解下,撫著劍鞘上頭鐫著的北鬥道:“建安十三年,先帝落魄新野,急走江夏,險命喪曹操之手;因得仲謀相助,合力破曹軍八十萬,後籍荊州之地輾轉,乃成帝業。”一面說,手指即點在“天樞”位上。

孫權未料劉禪忽說起這事來,又怕他再提起自己遣呂蒙偷襲關羽一事來,忙道:“此先帝上承天意,非臣妾而能為之也。”

劉禪更不接他話頭,往上移了一格,卻是“天璇”位,因續道:“建安十五年,先帝覆又會見仲謀,請督荊州。仲謀麾下將軍周瑜欲借機扣留先帝,終為仲謀制止,仍許先帝治南郡。”

孫權便咬了牙暗自計較,思量著倘劉禪果真清點起來,因以白衣渡江事問他,他即據當時形勢詳盡策略,說劉禪以強弱攻守之變,或可免去劉禪怪責。

那面劉禪卻說:“章武二年,仲謀乃請修好於我朝,又出張溫、鄭泉為使,約以互通兵事,其後方有東西二路合力北伐之利。”竟是將建安二十四年以來故事一並略去不提,手頭更搭上“天璣”一位。孫權遂先松了口氣。

劉禪更道:“往後相父執政,更與仲謀成共分中原九州之約;而後子桓束手,仲謀不以私心求取青徐諸州,乃順應天命,獻降於建業,實為有裨我漢業興覆之莫大義舉。”

孫權因給那北鬥晃得閉了眼,聽劉禪又說道:“此四事,非仲謀力促不能為也。”再睜眼時,劉禪指頭已升到“天權”位上。他所述漢吳相約事本不全面,至於孫權何故主動請降,個中原由極是覆雜,劉禪卻更不能得知了。

劉禪乃續道:“再論其他,本朕與仲謀私事,卻也尚可一說。”因說:“其一即是仲謀入宮以來多承朕意,手底下但凡有能人異士,必獻與朕歡喜;又屢進吳地風物,朕多不識,倒拜仲謀用心方能開眼。”他已將鬥魁四個相位數盡,因順勢停至鬥杓,乃是“玉衡”位置。孫權道:“此乃臣妾本分,陛下既喜歡,往後臣妾還有更新奇的要呈給陛下呢。只是臣妾居吳時放縱慣了,許多東西倘冒冒失失進上來,怕總會犯著陛下忌諱。”

劉禪笑道:“朕就喜歡你張狂的樣!卻別委屈自己掖著藏著。”遂向“開陽”位一指:“北苑游獵由仲謀而起,非卿則無獲曹子建,更不能有後來朕親理都中事,你可說說,這算不算你的一大功勞哩?”

孫權便說:“陛下對臣妾未免太過縱容,可太過無有?”劉禪道:“無過無過,卿自當得。”便把建興寶劍往腰間一收,拇指正掩在最末的“搖光”上頭,“朕眼下還有一事,得勞仲謀費心了。”

他因問計孫權,便不急於行那床笫之歡,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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