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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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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這人經手。他且向劉禪呈了太後賞賜諸物名目,劉禪因看見有陰陽魚一類,奇道:“相父身邊向來無魚形玩物,何時又弄了這些過來?”

特使因說道:“此是力微進貢的鮮卑紅石,因狀貌類魚,故底下工匠依據色形打造出幾對石魚來。”劉禪道:“我料該是如此。”又向諸葛恪笑道:“公琰也有副用陰陽魚石頭做成的棋子,改日朕定叫他拿來與你過目。”說罷往諸葛恪腰上系著的玉魚一握,甚為滿意。

說話間內侍已擡來劉禪交代之物,卻是一副玉制蘭锜,碧油油的煞是剔透,上面又橫著把劍。劉禪笑道:“此乃先帝贈我寶劍,一直放在臥房裏,先前父皇在時,令朕跟著趙將軍學劍,也略會些招式,只是近年來生疏了。”

秦論眼裏望見那劍架,面上一滯,遂說:“陛下這把劍,臣在太後那裏也見過一模一樣的,可是中原人所說的‘鴛鴦劍’?”劉禪一笑:“你說的可是雙股劍?那是先帝舊時佩劍,後來都扔進火裏,再加以生鐵,著巧匠重鑄了八把寶劍,一把自己留用,一把與了朕,一把賜了相父。另五把則分賜給順平趙皇後、關壯繆侯、張桓侯及朕兩個弟弟。”

秦論聽得有趣,又問了幾把劍各自去處,劉禪因說:“其中兩把你也是看見了,先帝那把供奉在太廟裏,趙將軍的隨他一道葬進了惠陵;惜乎關將軍那把失落在了荊州,張將軍的也在他遇害後不見蹤影。朕那永理二弟倒都隨身帶著,只尚未加冠,不便出來招搖。你若多待些時日,待開年大祭,便可與他二人照個面了。”

秦論一面點頭,一面朝特使看一眼,那特使會意,即上前拜道:“陛下許久不見太後,於這寶劍身上卻有一處不知道的。下官護送秦氏入京後,得幸與太後身邊親信閑敘幾句,他便將那段秘聞說給了下官。”

劉禪也來了興致:“卿說的親信是魏文長還是馬幼常?——你到那會文長該正在東南平亂,想來當是幼常了。”特使道:“陛下英明。”劉禪道:“你少拿這套誆我。幼常講了甚麽秘聞,只管說與朕便是。”特使如何不躬身聽命?只將酒斟來奉給劉禪,他好細細說來。

那馬幼常名叫馬謖,本是太後極喜歡的人,在朝中亦頗有些頭面。他晚上留秦論幾個吃了些飯菜,因見秦論談及太後賞賜,言語中對太後佩劍有些喜歡,遂乘著飽意,攏了他等往席後一靠:“爾等可知道丞相佩劍典出何故哪?”這馬謖兩眼先在周圍人身上晃蕩一圈,見他幾個尚在迷惘,方道:“丞相之劍名曰‘章武’,與陛下佩劍刻字卻是不同的。陛下劍上有‘建興’二字,是建興元年九月丞相親手所斫,梁王魯王劍上亦有建興字樣。”秦論只聽得雲裏霧裏,那特使卻省得章武建興各自是先帝和劉禪朝年號。

馬謖又說:“要說丞相書法也是頂有風骨的,先帝鑄劍在建安年間,其時陛下年紀尚幼,先只賜了三位將軍各自一把,令丞相斫上‘建安’篆字,此三者即名建安三劍;後數年,先帝辭世,以餘下三把留與陛下及梁魯二王,丞相又以‘建興’鑿之,是名建興三劍也。爾可知道先帝之劍又叫做甚麽?”

餘人只作不知,馬謖頗有些得意,遂道:“和丞相一樣,也是‘章武’,此為先帝承繼漢統後所刻,與丞相一人一把,這便是章武雙劍了。”特使因笑道:“帝後覆漢,同持章武劍;三位將軍襄先帝大業於建安年中,故使建安劍;陛下改元建興,當配建興劍——這可有甚麽稀奇的?”

馬謖笑道:“你那秦兄只得了太後所賜石魚,便喜歡得很了,可知道先帝除鑄劍外,尚給每把劍配了只玉魚,內承太後機關巧思,一共八個,個個比先頭那石魚更加精致?”

特使將馬謖此話盡數轉述劉禪,劉禪自然訝異不已,一面捏緊手裏那對玉魚,又與諸葛恪對視一眼:“朕只道那是相父留與朕的舊物,竟不知道還有這段由來?”特使忙道:“下官也是才聽參軍說起,至於那八只玉魚,今日面聖,方知道其形制究竟。”劉禪便將自己一對玉魚遞與秦論等人,果見其精美絕倫,打磨細膩,中有機栝將之一分為二。劉禪心念一動,更向諸葛恪討回那魚,也分作兩半,仔細看時,四面紋理投在當中轉珠上,畫出三道橫線,中間滿而兩頭虛斷,恰成坎卦形狀;又看自己那對,分別是三連及六段,乃是乾坤二爻。劉禪拍手道:“這可印證幼常的話了。這魚本就應該是八只的,卻不曉得是何緣故,相父傳到朕手上時只剩下兩個,昭伯又撿了一個,餘下五個竟不知所蹤。”

特使續道:“下官當時不明白參軍意思,欲向他討來一觀,參軍卻說玉魚早便遺失了,太後面上不說,實則深以為憾。”原來當時先帝邀工匠蒲元鑄劍,采金牛山精鐵,熔雙股劍為八把三尺六寸長的寶劍,以黃金作格,又配以游魚玉雕。那玉魚分別對應八卦圖像,除先帝與太後隨身佩戴乾坤雙魚外,餘下的皆與寶劍分作兩邊保管,只存在荊州府邸。後值關羽殞命,東郡陷落,那六只玉魚便和關羽佩劍一起俱不知去向。

劉禪聽特使提起蒲元其人,想著曹植當日所述武都蒲氏氐人事,一時意動,問道:“他是武都人罷?”話已出口,方覺突兀,又不好再說甚麽。好在特使並不省得個中關節,且說:“下官只知他以鑄劍有功,得為相府西曹掾,未問及其家鄉身世。”

劉禪只是點頭,諸葛恪在旁邊看著,料劉禪未必都聽進去了,遂解下玉佩,雙手向劉禪奉上:“陛下既得玉魚其三,何不張榜使人尋得餘下五個?也好全先帝與太後之願。更如建安二劍,先天下未定,無暇顧及,如今也可都尋了來,告關張二侯之靈。”劉禪笑道:“元遜道盡朕心意,只是乃父至今下落未明,朕只謂尋人事大,尋物事小,宜有先後。”諸葛恪聽他提起父親,神色微動,只垂下眼眸,劉禪便往諸葛恪手上悄悄一捏,一面著人引秦論去了。

那秦論意欲在中土再停留些時日,劉禪慮特使招待不周,恰諸葛恪平越時獲黝歙短人,秦論觀之大覺奇異,於是朝廷賜他男女各十服侍,使其與曹植比鄰而居,他自是謝恩退去。

這諸葛恪亦為劉禪安置在宮外一處府宅之內,因尚需簡修,這半月他遂與劉禪同住。姜維蔣琬已去了官署查探,諸葛恪便閑下來,去那府宅之外走動,不想正撞上陸遜。他先是一驚,隨即省得自己已不是當初的吳人奴仆,於是放緩步子,沖陸遜擺出笑來:“伯言,咱們可是許久不見了。”

那邊陸遜卻打算去拜會他,恰得了這個機會,如何不就地施展開來?因笑道:“恭喜元遜了。”諸葛恪看陸遜容色依舊,已明白三分,先嘆了口氣,說道:“伯言這是何苦?我雖獲朝廷任用,依然只得個虛職,諸事還需先受大將軍指教,可是幫不得你的。”他這樣說著,一面抖了抖衣襟,只令隨從下去候他。陸遜知他有意在自己面前炫耀,兼有推脫之意,也不生氣,只說:“元遜新宅當是陛下耗了心力的,可帶我進去一觀?”

諸葛恪不便推脫,又慮著自己還未見過府宅構造,於是吩咐了侍衛幾句,領了陸遜去往宅中,說道:“陛下的意思是等同去了洛陽,再為恪置辦新宅,是以成都這邊只騰出一老臣舊居,讓我暫住在裏面,自是不能和昭儀所住的地方相比的,伯言可不要嫌棄了。”陸遜笑道:“你我也共事多年,尚還不了解彼此脾性麽?更不必拿這些虛的搪塞我。”諸葛恪只笑了笑,也不再多說。

他兩個沿著花園走了一圈,到得一處偏房歇息,陸遜遠遠望著隨從退去置辦雜物,掩了門,笑道:“咱們都是再明白不過的人,我也不必和你繞彎子。如今元遜既已見用,想是志向不僅於此的。若得在朝廷立足,尚需有人支撐,太後自是不忙指望的,曹爽一行人蓄勢待用,他等好權沽名,想必往後也與你抵牾,可不必慮著深交他們了。”諸葛恪往他身邊一坐:“伯言便是想以孫昭儀之力助我紮穩腳跟,也不見得那麽快的。”

陸遜笑道:“元遜考慮得當,原也不需我多說,只這朝中形勢,遜還得再啰嗦幾句:大將軍提拔曹爽,原是為羈縻曹丕一幹人,使之安心歸附;可元遜經歷不異給他當頭一擊,恰如春風化冰,那水流也是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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