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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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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江、新都、吳郡、會稽、鄱陽諸賊俱起,甚或遠及建安廬陵二郡亦有山民響應。

劉禪在前面聽著,眉頭鎖緊,諸葛恪只聽他怒道:“這山賊真真可惡,隔著這許多年,其心猶自不死。”隨後又說:“只鮮卑平定甚速,軻比能既去,紇豆陵賓更交與力微自行吞並,他東南諸賊卻料不到相父已發魏延來制他。”諸葛恪早聞魏延其名,心下暗道:“這便是自許能吞曹操十萬雄兵的魏文長了,倘以後得幸,也想會他一會。”再細聽時,姜維卻道:“丞相先已暗命文長南下,大張旗鼓修築新野議事臺。南人或只謂文長榮歸故裏,以為丞相大材小用,使我朝重將僅督匠作事,卻未想丞相此舉是為鎮南準備也。今他費棧起事,正中我意,且請陛下安枕高臥以待文長立功。”

諸葛恪暗忖:“這山越有個弱處,若拿捏不住,便沒那麽容易剿滅。他只因地形便利,且極分散,一擊未潰,即藏匿群山,而後又死灰覆燃,無有盡也。”他只稍一出神,那邊又多說了好些話,卻是半句也沒來得及聽清。再凝神時,只聽得劉禪隱約提到孫權,諸葛恪心下一沈,伏在屏風旁做不得聲。忽而腳步聲響,諸葛恪忙向外讓出,佯作清掃,劉禪遂命他先與寢宮裏其餘宮人一處歇了。

話說劉禪之意確是去問孫權建議。他自不憚魏延狀況,卻是好奇孫權是否能與魏延不謀而合。那孫權正因與陸遜鄭泉等人數次長談,欲一展才力,今劉禪親自來問,又哪裏肯放過?忙迎了劉禪進來,向他細說了自己如何平定諸越,又列舉大小頭領三十餘人,各陳其強弱要害。孫權道:“先頭伯言討賊,賊眾他寡,他便不急出擊,只益施牙幢,分張鼓角,使山間遍布疑兵,令賊寇無從下手;又悄悄潛在山谷,只等晚上著人四下裏鼓噪,山賊不知他往何處進兵,吃他突襲,由是潰散。伯言滅賊甚速,今征西將軍智勇不下於伯言,必能從容破敵。”

劉禪聽他一席話,頗是受用,且說:“仲謀這幾日可與朕留在宮中,隨朕跟進戰報,若有疑慮,自來問卿。”孫權大喜,正是:

辭新都,還舊都,泛舟江上美蒓鱸。閑煞半床書。

君不辜,竟何辜,別去來兮更無如。月漏輕紗櫥。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次分解。

第二十一回 受長策魏延舉兵平南越 承恩典廖立獲準起西廷

上回說到丹陽費棧聯同江東諸郡山越起事,劉禪因命孫權留宮,作即時解惑用。揚州諸郡距成都頗是遙遠,戰報往來耗時彌久,姜維先自以江夏郡為中轉詢問通信,並令沿途各驛快馬加急速來回覆,以安劉禪之心;他卻暗以為魏延平南勝券在握,是以並不甚擔心。如此過了六日,驛卒來覆魏延舉兵事,報上說魏延已先發水師下淮揚,自己率輕騎由蘄春入,一面著人北上報與太後。姜維又取出隨身信鴿一只,命驛卒一路傳去江夏;此鴿極有悟性,每去往一地輒能辨識,折返成都江夏之間只需一日,更甚於驛傳腳力。

孫權既得命,與陸遜一道搬入劉禪所居中和宮,每日只與劉禪姜維等議論東南諸事。劉禪又問起自己與陸遜那獐子而今如何狀況,陸遜笑道:“陛下勿要掛念,臣妾以‘烏璋’為其名,眼下正由宮人好生養著。陛下想看時只告訴臣妾,這便去牽與陛下。”劉禪遂道:“倒是不用了,伯言自擔待著,等開了臘月朕再去戲它。”

其時劉禪征用諸葛恪事已報與司馬懿處,司馬懿遂秘而不發,不教魯淑等知道究竟;好在黃皓因沖撞聖駕為董允所扣,其餘人便以諸葛恪與黃皓同去緣故,暫不管他去向。

司馬懿自諸事不急,那頭諸葛恪卻因著孫權入宮多有苦處,唯願避之。偏劉禪以新近事要緊,將宮人內衛盡數屏了,竟欲叫諸葛恪貼身使喚;他諸葛恪只得從司馬懿身上學得精要,詐稱頭痛不適,接連幾天病臥著不去見孫權。劉禪因心系江東,也不和他多計較,諸葛恪這才幸免。

卻說那魏延自屯在江夏後,只時刻留意南方諸郡縣,使當地郡守一有急報便來呈他。這般過了數日,果然廬江先來報諸賊作亂事,隨後丹陽情報又至。魏延心下冷笑,不待上書太後,先使當地駐軍由武昌沿大江而下,直取南陵;他好由北岸盆地徑往皖口,眺望皖南群山情況。

他此次南下所帶精兵大半留在南陽,自己手上只得輕騎五千,列為五部十曲,加上鄰近駐軍,共是一萬餘人。魏延因使當中親衛速去附近打探,將輿圖一並附來。這揚越一帶最是多山,由彭澤沿臨城往廣德走向,連綿數百裏不斷。魏延以為群賊既已現身,當分數路進軍嵌入山陵空隙,斷其各處聯系;他又手握太後所練精銳,費棧諸人雖眾,卻絕非自己之敵,由是竟不調遣南陽駐兵,只欲將兵一萬即可破之。

要知道當時太後練兵有方,因顧慮蜀地狹窄,難以訓練騎兵,故特在軍械陣法上尋求突破。當時太後軍中連弩可一舉十發,威不可擋,名曰“元戎”,一代名將張郃即喪命於此;重兵皆配筒袖鎧,以鱗紋鐵甲片相互勾連,堅不可摧,且活動靈便;又有木牛流馬屬協助轉運,跋山涉水不顯滯澀。四方歸附後,再獲魏地巧匠馬鈞,此人專工機栝事,曾覆原指南車 ,並以水力作木偶百戲,至於水利織造諸器械更多經他手改良,由是有天下名巧之譽。

太後慮馬鈞構思出眾,因加其匠作大臣,多使他督軍中工匠造作。他受任用後即改進連弩,使之五倍威力於前,只與各將屬下精銳配備。魏延這一部分軍便有十之六七依從前形制,其餘為前魏甲兵,他到得吳地後又與當地水師遇合,編制出一支水陸並重、互為接應的精悍部隊,專攻山地奔襲。

他魏延因先著重甲軍隔絕各處緊要,屯守待敵,而後發輕裝部卒打草驚蛇,並配合馬鈞改進太後的轉運器械,使輜重跟上。那皖南地勢縱然崎嶇不平,畢竟不能同蜀道相比,魏延出入山中舉重若輕,他又命水師羅列長江上待命,陸上軍隊一旦深入,即先行扼斷江面,使賊無法北上逃竄,只得一路向南;此時他再發輕騎迅速切入,經彭澤斜插海陽,在西南形成合圍之勢,即能將其包抄剿滅。

他自是如此打算,哪知道不日卻傳鄱陽及會稽亦亂,那兩處地形皆如新都丹陽二郡,丘陵分布卻較其愈發破碎,更加不利深入行軍。倘依之前作戰策劃,南部諸山更在魏延軍背後,他若以北西南三方駐軍,則西南一面反教更南邊的山越阻斷,而丹陽廬江一帶山越即可順勢下行,將魏延鎖死在山巒之間。本欲我圍賊,卻使賊圍我,加之他入山後兵力分散,卻是不敵對方熟稔地形,靈活周轉,形勢便對魏延不利。

這魏延也隨即調整策略,因命南陽駐軍由漢水而下,直入大江,待行至柴桑口一帶,更由駐紮在此的水師接應,由鄱陽東進。魏延自好整以暇,更命手下沿山地布陣,嚴防山越逃往四周開闊平原;其間他只按兵不動,且等西面大軍消息。

時值十月,風行西北,漢軍順水順風,速度極快,三日內便整合完畢,只聽魏延調動。他便使舊有重兵原地待命,依舊與水師駐紮拒敵,再令南陽軍隊由宣城斜向安吉排開,步步夾緊;又發本部輕軍一路由北進,一路自西南擊,再度把山越三面困死。只因費棧等分布極廣,隨機出沒山形之間,魏延欲求速戰不遂,一時卻也拿他不得。

似這樣對峙滿十日,成都傳來消息,要他將備戰情狀回與陛下。魏延不耐道:“陛下與我數千裏之隔,我方戰報輾轉七八日方可抵達,待陛下有指令出,欲再說與我知曉,又是七八日矣,豈能用以指揮臨敵?莫如我滅賊之後一並呈報。”嘴上雖如此說,畢竟不得違命,只將近日情況大致說了,又請陛下盡管安心便是。他卻不知姜維使用信鴿傳遞消息,耗時不多,是以今日將戰報送去,次日晚上即可傳回都中。

那頭姜維卻不急,閑時只和劉禪及蔣琬弈棋。這日魏延信報送達,劉禪因見魏延奏報東南山地不利進攻,已生了幾分焦躁;又看他說只需把大軍緩緩推進,累次疊加以裹緊賊兵,至於一擊而潰,心中仍有疑慮,遂召了孫權陸遜來見。孫權道:“吳越山民非比武陵五溪諸夷,其依憑山川即可起事,是以上至他地賊將下及揚越土民俱能得其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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