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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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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行事之縝密,其中必有重大緣故;又不見王平張嶷,便知北方有他二人護衛,大可無憂。

飲畢茶水,劉禪許了司馬懿一個七子位,派自己常用宮人六名貼身服侍,又撥了孫權所獻兩名吳人同去照料,令司馬懿暫住南院。那司馬懿見侍從打整臥房,自己則使人去曹丕處探消息,一面拉了那兩名吳人說話。他見一人姿容挺拔好比青山遠黛,另一人則羊脂玉樣的聰明剔透,一時興起攬過他倆問了名姓。先頭那個答自己叫做魯淑,是已故吳臣魯肅之子;頂漂亮那人卻朝著他重重下拜:“只求七子再見到陛下時,向陛下提及奴婢,並請陛下將奴婢情狀告知奴婢叔父。”

司馬懿奇道:“你叔父是誰?”

那人泣道:“正是當朝太後——瑯琊諸葛氏是也。”

原來他竟是太後親侄諸葛恪,本來頗得孫權愛幸,哪想孫權失勢後,連著他也一齊掃進了旮旯角。偏叫他生了顆比天高的心,不耐每日與下等奴仆共事,夜裏只是和著一手的渣灰啼哭。如今得了服侍司馬懿的機會,知他在劉禪面前正承寵,且和叔父有舊,自己翻身有望,此等機緣豈能輕易放過?

司馬懿如何應付姑且後話,先說曹丕這邊,他自上次賦詩後便受了涼,兼之抑郁少食,又值秋至,發起病來有如山倒。曹叡眼見著藥劑連日裏灌下去,曹丕卻益發消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這天見朝廷終於派來醫官,便抓住根稻草也似,連天價的懇求他幾個救好父親。

為首的太醫瞧了瞧氣色,心下已有了分寸,向曹叡微微一鞠:“昭儀之病是累年舊疾,治愈雖易,根治卻難,皆因以往不註重調理故;現下又多積慮,玉體羸弱,以致沈屙不起。”

曹叡急道:“可還能夠救治?”

“八子還請放心,既然昭儀已歸於陛下,自可靜心休息,全力補養。下官當以祛濕化痰之劑疏導其體內郁氣,後配補體益陽及對癥之藥,再加上藥膳悉心安養半年,有望大好,又半年,即可痊愈。”

一番話說得曹叡轉悲為喜,連連道謝。那醫官草了個去瘀順氣的引子,先送去藥房煎制,餘下兩人則取出砭石藥物等,不一時,屋裏盡是艾草灸焚的煙氣。

與曹丕遙遙相對以南處,這時卻也滿室異香,司馬懿屏退宮人,靜立一旁,看那藥壺熱騰騰出著氣兒,心上似也給掀了條口子,一腔情緒呲喇喇的往外冒。正是:

天潢傾覆事難追,玉牒敝帚落宮闈。

溫存新藥即附子,遙憶舊都是當歸。

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第六回 巧使計仲達遇會諸葛恪 誤弄權子瑜又逢司馬昭

卻說曹丕重病,司馬懿懇請劉禪著人悉心照料,這當中還有個緣故:那司馬懿原本呆在掖庭,只想少去招惹些是非,但後宮爭鬥豈又由得自己?他知孫權曹丕俱為劉禪昭儀,曹丕看似離劉禪更近,其實孫權勢力遠大於曹丕,曹丕想與之抗衡則非舉薦自己不可,而自己一旦奉詔面聖必受制於曹丕,到那時自己既有曹丕威逼之苦,又難逃孫權記恨之厄。曹丕引劉禪宣司馬懿後,他司馬懿不妨先將計就計推脫染恙,如此孫權要保地位必會獻手下美人;曹丕孤木難支,又難料自己態度,他身上疾病入秋易發,受此夾擊定疾病不起。自己這時候來見劉禪,孫權便不會因他是曹丕舊人而過分忌憚,反倒可與自己交好,等自己在劉禪那裏站穩腳跟,那曹丕也就再不能在背後施放號令。

只是曹丕這幾年來日夜操勞,不太顧著身體,本就是在吊著命,倘是就此仙去,司馬懿倒也不忍,遂將華佗開與曹丕的舊方抓了付藥,煎好了要人給曹丕送去。他初得諸葛恪伺候,這人又有求於己,此次便遣了他去。

這諸葛恪得了命,正要好好在司馬懿跟前賣弄,忙不疊一路往曹丕處去了。他進得屋內,向曹叡說自己是司馬懿宮人,曹叡正恨司馬懿忘恩負義害父親窘迫至此,一腔火氣要往諸葛恪身上招呼,諸葛恪連忙將方子呈與曹叡,但見底下墊著個熏得泛黃的巾子,上頭有個潦草得依稀能看出形狀的“華”字,曹叡曉得這是華佗標志,忽忽記起數年前事,跌坐地上嘆道:“父親,你那時若聽兒一句勸,好生服藥,現在病也該大好了。”

諸葛恪杵在原地察言觀色,說道那年華佗擬了藥方,不幸後來因戰亂失散,司馬懿卻還記得,特地焙來,只願曹丕速愈。曹叡道:“既然如此,何勞他親自煎藥?”

諸葛恪笑道:“七子說了,華佗去後,這藥只有他掌握得好火候,非他親歷而為則難有成效。第一次服藥後須隔日再服,之後隔兩日,繼而是三日,以此類推,服滿八次,合六六三十六天,其後可請昭儀依醫官的法子調養。奴婢往後自當再來七次,還望八子莫要次次都如這般悍冷,好生見外。”又說:“八子只消把這巾子帶給昭儀,他自會省得意思。”

曹叡再要問,諸葛恪已擱下物事去了,除藥盒底下一方巾子外,尚有幾粒幹了的葡萄籽,曹叡雖不解其意,也知道父親素來喜愛葡萄,遂將東西存下不提。

這邊諸葛恪回去覆命,把曹丕情況添油加醋說了一通,且說曹叡千恩萬謝,只仰仗著司馬懿救命。司馬懿暗自冷笑,心想曹叡豈能有好臉色給自己瞧的,這諸葛恪一心想著自己替他找門路,也是什麽話都編得出口。他先讚了諸葛恪辦事得力,眼看那諸葛恪給誇得笑吟吟的,眸子裏兩彎秋水好似要溢出來,便道:“我在陛下那兒提你容易,但近日陛下要單獨召見大將軍,你還是在我這擔待些時候。”

諸葛恪道:“奴婢必盡心服侍七子,只是奴婢亦知道陛下與大將軍過從甚密,這回難免要接連著同他敘舊,七子久不得見陛下,若是嫌隙之輩借機讒些不利七子之言語,可如何是好?”

司馬懿笑道:“你還怕我失掉陛下恩寵了不曾?也罷,我再請你個活計去做,也是安了你的心。”令諸葛恪附耳默記,如此交代一番。

前頭說到姜維帶手下部屬返回蜀中,腳底尚熱,便被劉禪迫不及待傳進宮去,時逢司馬懿在側,孫權又來請安,諸事不便多說,次日劉禪覆召他問話,這才先說明了管輅蔔卦之意:那北鬥即代劉禪,北鬥附在龜甲之上,那龜甲本是蔔筮之物,暗合劉禪無甚實權;四象鐫於銅片,意指其與國之重器密切關聯,其中北方玄武受北鬥壓制,黃麟進位北方,是以實際為龍雀虎麟,而當世以此為號的,一共有四人——臥龍諸葛亮,鳳雛龐統,幼麟姜維,還有一個便是冢虎司馬懿。

他對著劉禪向來直言直語,並不憂心陛下因這圖讖忌憚他,劉禪卻說:“這靖侯不是早已歿於雒城,如何還能與卿同列四象?”

姜維道:“臣亦有疑慮,然眼下這不是要緊事,容臣改日再敘。臣此次回來,是還有密報要呈與陛下。”

劉禪把那對玉魚捏了捏:“講。”

“一是軻比能犯境事,經查明與偽魏餘部有關,原是鄧艾等人流竄北境後許以重利,唆使鮮卑作亂。如今討寇將軍王平領了命,率大軍出征,旨在一舉蕩平賊寇。”

劉禪點頭道:“有卿等在,何愁天下不太平?”

姜維又道:“二是有大秦商人名為秦論者,由交趾海道遠來建鄴。今天下方平,臣擬請陛下派遣二三使者去往海外,一可通風物,二則振國威。”

劉禪笑道:“伯約費心了。”

“再則,是有關丞相事。”他久在軍中,對太後的稱呼也自是與一般人不同。

只聽見“咯”的一聲,玉魚給劉禪一碰,連著兩邊燭火也跳了跳。他拉過姜維雙手道:“相父他出了何事?”

姜維神色微動,抽出手來拍在劉禪肩頭:“陛下不用擔心,丞相只是托臣給陛下帶個話,陛下一看便知。”說罷從懷裏取出一片竹簡,上頭只得一列雋逸小字:他年當為壟畝民。

那劉禪看著這字便似呆住一般,姜維猶自言道:“丞相早有歸隱故裏之念,苦於時亂世危已久,許多俗務還需他匡扶,暫且也抽不得身。異日諸事安置穩妥,迎陛下還於舊都,他提起辭官事,也望陛下能夠成全。”

劉禪便有些悶悶不樂:“相父寧為一耕夫,也不做我大漢丞相乎?”他於相父久持大權雖時有不滿,但真到自己親政,又是十分不舍。

姜維見了劉禪魂不守舍的模樣,只覺得又嘆又憐,他湊近了低聲道:“成都最近亦不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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