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蘇墨染躲在城墻中,捂著耳朵,卻還是無法避免,那些叫喊,那些臨死前的慘叫聲充斥耳膜。就算閉上眼睛,都能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場景。在那場景裏,還有兩個她掛在心上的人,可現在她不能去站在他們身邊,因為她只是個累贅。

夏大少見蘇墨染臉色越來越淒涼,以為她只是害怕,怎麽會想到是蘇墨染自怨自艾了呢。可是就算他想開口調節氣氛,那耳邊喊打喊殺的聲音不斷,怎麽可能來讓蘇墨染輕松起來。好在那戰火時間維持不長,等蘇墨染不禁以為自己身處煉獄,耳邊只有淒涼慘叫時,那聲音忽然安靜下來。蘇墨染睜開眼睛沿著墻上的洞看了出去,就見清渠滿身的鮮血走出城門,似乎全然看不見阿布部落那些嘶鳴的馬匹和馬匹上舉著大刀的兇狠戰士。

或是清渠此時行為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連那阿布部落的首領都揮手讓人馬倒退。見清渠緩步走到那趴在地上的女人身邊,跪在一側,顫抖著手將她抱起,可是摟在身邊時,似乎怔了怔,大約是沒想到那女人臉都摔的不成樣子。可不過片刻,就見清渠伸手溫柔撫著她的臉頰,將她頭發理了理,深情橫抱起來。轉過身,似乎渾然看不見那首領拉直弓箭對著清渠身後。

蘇墨染嚇的肝膽俱裂,剛要開口呼喊,夏大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低低安撫:“放心放心,沒事得沒事得。”果然,那阿布首領手一松,那箭脫弦而出,卻並沒有沖著清渠的背影,卻是擦著他臉頰而過,牢牢釘在城門上。清渠沒有轉頭,不過揚聲冷冷笑道:“阿布阿紮,你的這份大禮,我清渠會銘記在心。”

五年後

七裏府內,舞獅舞龍,鞭炮聲起,在市口最好得地段,一塊泛著油漬的黃底黑字招牌,就這麽閃亮亮的招搖著。只見那招牌上寫著四個大字“蘇記油鋪”。

“哎喲,老板娘,生意興隆生意興隆啊。”

“嘖嘖,老板娘,您這酒樓生意就是好啊,在咱們七裏府誰都比不過。如今又開了油鋪,您可要高擡貴手,賞咱們大家一口飯吃啊。”

“小姐,小少爺吵著尋你,我就抱出來一起瞧個熱鬧吧。”

“娘,既然是新店開張,孩兒也要看。”小孩子說話時因牙齒間有著漏份,帶著奶氣,卻偏偏說出一本正經的話,端著一本正經的少爺表情,“姨母剛才還不讓孩兒來。”

那在門口迎賓的老板娘轉過身子,無奈的點點小孩子的額頭:“承宣,你怎麽老氣橫秋的。莫不是讓那個酸秀才給帶

壞了。你林伯伯呢?”承宣試圖掙紮出懷抱,無奈失敗,胖鼓鼓的手臂努力抱臂,努努嘴:“林伯伯和外公在下棋。”好嘛,自己忙的半死,他們居然悠哉哉下棋,老板娘恨恨跺腳,“白芍,你,去把林博仁那個家夥給我叫出來。”

白芍撲哧一笑:“小姐,你如今對林大夫可真不客氣。”說著將承宣放在地上,低聲關照:“可別亂跑,記著跟著你娘。姨母馬上就出來哦,乖。”說完,白芍還想摸摸承宣的頭,誰料承宣把頭扭了過去:“我已經是大人了。姨母盡管放心,承宣會照顧娘親。”白芍掩嘴笑了幾聲,才轉身進去。

承宣見沒人看著他,無聊得走到一側,學著娘親的樣子和賓客拱手,卻一致得到來人的摸頂禮遇。恨恨走到一側,卻見路邊有個長得頗是英俊,比林伯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叔叔沖他招手。歪頭想了想,摸摸系在腰間的小木劍,跑了幾步到那叔叔跟前:“你找我?”一句話落,卻瞬間閃過那叔叔狼爪摸頭,撇撇嘴,“你有什麽事情?”

那叔叔淡淡一笑,直起腰:“你爹爹可是林博仁,你娘可是蘇墨染?”承宣歪頭想了想:“都不是。”那叔叔一怔,蹲□子,擠出看似溫和的笑臉:“那你娘是誰?”承宣得意洋洋的仰頭回答:“當然是七裏府最漂亮的老板娘。”“是不是她?”那怪叔叔有點失去耐心,指著前頭招呼客人的老板娘問,承宣點點頭,疑惑問:“你要是有事找我娘,你去前頭找她吧。我可要去玩兒了。”那叔叔想了想從腰間拿出幾塊碎銀子:“給你買糖吃。”本以為承宣小孩子心性,必定會興高采烈的拿了,誰料承宣不過淡淡一瞥,嘴角卻勾起和他幾乎一樣的冷笑:“我娘說了,別人的東西咱們不要。”

“哦?”那叔叔顯出幾分有趣意味,“那我再請問你一句,你爹爹是誰?”承宣最最厭惡這個話題,在學堂裏一旦有人問,必定帶著惡意。特別是自家的娘在七裏府做著生意,越做越好,那惡意便越來越明顯。胖胖得胳膊努力抱在一起,擡起下巴,淡淡掃了那人一眼,輕輕吐出:“我沒有爹爹。”說完也不管那叔叔做什麽表情,拔腳就跑。

可是承宣沒想到,過了幾日他從學堂回來後,在街上玩,又遇見了那個叔叔,只是這次這個叔叔笑得親切,還是東拉西扯了許多,才問道:“你幾歲了?”小孩子哪裏來的戒備心,只是問個年齡,直接便招了:“五歲。”那五歲兩字,讓那叔叔面帶疑惑,木楞楞直起身子,也沒說什麽,轉身便走。再過幾日,等承宣遇到那個叔叔時,那叔叔

臉上表情簡直不能用親切來形容,就見他笑得是那個歡暢啊,兩眼發光,連叫他名字的語氣都換了:“宣兒。你娘呢,我要見你娘。”

這話一落,承宣的戒備心出來,何況,那叔叔臉上還有道那麽可怕的疤痕,拔出木劍,指著那叔叔:“你到底是誰?是不是要欺負我娘?”“不不,我是你,我是你家的親戚,我叫清渠。”清渠平覆下心情,試圖拉住承宣的手,卻被承宣用木劍打了一下,卻笑得歡暢,“好,你倒是厲害的很。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娘,我會好好護著她。”“不用!”承宣往後退了幾步,“林伯伯會保護我娘。林伯伯很厲害。”

林博仁!清渠恨恨咬牙,卻見承宣露出一絲驚怕來,想了想,倒也沒有強求,點點頭:“好吧。我不去找你娘。”站在原地,目送承宣離開後,穩了穩神,拍了拍衣服,擡步就往蘇記油鋪而去。

於是清渠的出現,讓準備吃飯的蘇墨染嚇得將手裏的碗“哐當”丟在地上。而承宣卻脫口而出:“你騙人,你不是說不來找我娘得。”蘇墨染猛的瞪了過去:“什麽什麽,你已經知道他是,他是……”清渠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也不顧忌什麽,更帶著點在林博仁面前的炫耀:“我已經知道他就是我的兒子。我派人查了那個墓地,那團血肉雖然爛的幹凈,但也查得出,根本沒有人的骨頭。染兒,”頓了頓,“你這又是何苦?”

蘇墨染嚷了幾聲:“白芍,白芍,帶承宣回房。全福,關門!”等一個個帶著驚恐,唯唯諾諾的應了。蘇墨染又回身看向爹娘和林博仁:“你們,先回房吧。我來和他說清楚。”蘇三兩忍了半天,卻被蘇夫人攔著,臨走時還是重重拍桌:“怎麽就不讓過點太平日子!”

等亂哄哄的都走了精光,蘇墨染盛了碗飯放在清渠跟前:“吃飯了沒,先吃點東西吧。”清渠自是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看法,他眼裏此時只有蘇墨染的態度。那態度關系到他尋了那麽久的老婆,能不能被接回去,那失而覆得的兒子,能不能認祖歸宗。

“也好,”清渠坐下,笑道,“一起用點吧。”等蘇墨染坐下,親昵的給蘇墨染夾菜,隨口說些閑話,那神態讓蘇墨染都有種五年光陰不過是南柯一夢的錯覺。此時自己仍然在蘇府,而清渠還是那個沒了過往的賬房先生。只是,清渠臉頰那道被箭所傷的疤痕,觸目驚心的提醒著蘇墨染以前種種。

“什麽時候和我回京?”清渠狀似無意的問道,而蘇墨染眼風都沒有掃去,只說道:“我已經成親了

,和林大哥。”清渠“嗯”了一聲,“無礙。你休了他,或讓他休了你便是。”想了想,放下手中碗筷,從袖袋裏掏出那金絲嬈,便想抓蘇墨染的手幫她套上。蘇墨染手一揮,清渠一個不備,就聽金絲嬈落地清脆聲繞耳,而蘇墨染似乎強忍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你到底想怎樣?我已經躲了你遠遠的,你還不依不饒做什麽!”

清渠站起身,俯□子撿起金絲嬈,拍了拍:“我也想問你做什麽?為什麽當初騙我說孩子沒了,為什麽詐死!你知不知道,”清渠似乎已經不再掩飾自己感情上前抓緊蘇墨染的肩膀,吼道,“你不知道,你就是沒有心的女人!我見你跳下去了,我也要跟著跳下去了,管他個天下大亂,管他個家族存亡,我只要和你一起跳下去!”

清渠放開蘇墨染,深吸口氣,這不是他夢裏無數遍構想的重逢場景。他去城外,就是想和蘇墨染死在一處,可沒想到抱起那女人時,意外發現,那女人脖子上,沒有被林博仁劃開的刀痕。抱著一線希望,從沒放棄過尋找蘇墨染。可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這麽相處。清渠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原先那股有點瘋狂的悲憤,消散幹凈,嘴角再次掛起溫柔的微笑,如同以往:“染兒,我只曉得,你是我的妻子,我王府的王妃。我求你,我求你和我回去。”

☆、完結

清渠放低了身段,只覺得自己這個堂堂攝政王,這麽苦著臉低著頭,求一個小女子,那女子就該興高采烈歡欣鼓舞,抱著兒子,帶著家人,一起和他回去。可他幾次三番和蘇墨染思想背道而馳,就是因為他忘了此女子非一般女子。

果然,蘇墨染楞楞看著清渠,卻搖搖頭:“我不能和你回去。”清渠恨恨逼近,直視蘇墨染的眼眸:“到底是為什麽?那個林博仁?本王只要一個手指就能碾死他。如今我,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清王爺,要顧慮太多。整個建德,只要我想要,我就能登基稱帝。你要是想做皇後,就是皇後,我們的兒子,就是太子。你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

蘇墨染瞪大眼睛,她不是不知道清渠此時的身份。

那日等廝殺聲過後,見清渠抱著那女人得屍體走進城門,就不想也不敢再看什麽。閉著眼睛,牢牢抱著兒子,跪坐在城墻中,瑟瑟發抖。也不知過了多久,就聽夏大少在耳邊輕聲安撫:“沒事了,咱們走吧。”蘇墨染閉緊眼睛,喃喃幾聲,身子已經僵硬了,怎麽都動不了。白芍在旁壓抑著抽泣聲:“小姐,沒事了。沒事了。”又驚呼一聲,“林大夫,你,你。”

蘇墨染慢慢將頭擡起,就見林大夫如同血人般,雙手持刀,站在洞頂,居高臨下,光亮從他身後散出,帶著那股緊迫令人窒息的壓力,自臉上血跡慢慢蜿蜒而下,迫的蘇墨染就算想扭頭不看他,卻無法移開眼光。可不過片刻,林大夫眼中冷意漸漸散去,彎起嘴角,將那刀丟在一邊,探下手:“抓住我。我帶你們走。”

再之後,等蘇墨染呆楞楞上了馬車,日夜兼程,再換水路數日,到了七裏府,和爹娘重遇,才曉得,阿布部落攻城是明將軍主使,自然攻城前,蘇家上下已經被明將軍人馬所控。林大哥投誠明將軍,兵行險招,換了侍衛,趁清渠入城將蘇家上下送出去。再利用威脅蘇墨染,來讓明將軍失了警惕之心。

“染兒,你在想什麽?”清渠看著蘇墨染眼神幽幽看著前方,忍不住喚了聲,“我這些年一直在尋你。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蘇墨染驚醒過來,嘴角苦笑:“清王爺,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如今我和承宣過著太平的日子,我們很滿足,很開心。那些勾心鬥角,那些,那些,”頓了頓,似乎耳朵裏又出現那日白涼關廝殺的叫喊,“那些爭鬥,我們半點都不想參與。我只想承宣以後平平凡凡的過日子,就好了。”

聽門被人悄悄打開一條縫,承宣胖鼓鼓的臉頰湊在門

縫中,正小心翼翼探看著。蘇墨染忍不住笑了聲,看向清渠:“你要是願意瞧他,我不攔著你。只是,為了他好,你,唉,你就讓他自由自在的過吧。”

說著,蘇墨染站起身,打開門,抱起承宣:“怎麽跑來了?姨母呢?”承宣掘起嘴:“姨母不讓孩兒出來,我就說我要吃點心,趁她幫我去端,我就溜出來了。”雙手抱住蘇墨染脖子,眼睛骨溜溜轉到清渠身上:“你是我爹爹?”清渠上前,試圖抱承宣:“是。”承宣皺著眉頭:“那你為什麽一直不來瞧我們?”忽賭氣般扭過頭,“我沒有爹爹。我只有娘。”

清渠心都要碎了,好不容易尋到的老婆兒子,一個不要回去,一個不認自己,世上最悲慘的事情莫過於此。可此時脾氣發不得,討饒又行不通。蹙著眉,輕聲輕氣問道:“承宣的木劍哪裏來的?”承宣牢牢抱著蘇墨染的頭頸,將頭扭在一側,還是忍不住,轉過頭:“林伯伯給承宣做的。”清渠笑了笑,伸手拍拍承宣的臉頰:“那有沒有習武?”“娘不讓,林伯伯就不敢教。”清渠擺出老子的姿態:“男孩子要習武強身。”蘇墨染回頭瞪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安撫的摸摸承宣的頭:“好了,讓你林伯伯和外公外婆姨母姨夫都來吃飯。”

承宣撇撇嘴,從蘇墨染身上滑下,擡頭看看清渠:“你還走嗎?”蘇墨染嘆口氣,不讓清渠說話:“快去叫人。乖。”等承宣離開,蘇墨染擺出送客的姿勢,“清王爺,我話也說的很明白了。我們之前真的回不去了。我只想在七裏府,有個幾畝良田,開個能糊口的小店,沒事上街走走,閑了曬曬太陽。如此,我就知足了。請回吧。”

“你其實沒和林博仁在一起吧。”清渠對蘇墨染那番話聽若未聞,自顧自問了出口。蘇墨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清老大,我說的話,你又聽不見嗎!卻忍不住回想起,那日林大哥將自己送到七裏府和爹娘團聚後,就暈了過去。這才發現,林大哥遍體鱗傷,只有撐著口氣將她送走。夏大少在旁只聳聳肩,半嘲諷半羨慕說了句:“情字真是害人。”蘇墨染是感動,但林大哥的不同她也看得清楚,這根本就不是個坐堂大夫能做到的。等林大哥康覆,兩人默契的絕口不提往事,相處更是恪守男女大防,倒是安安穩穩和蘇家在七裏府安頓下去。

原本還做著隨時要逃的念頭,可漸漸發現就算京中風波再大,皇上被逼宮,怒而退位,後又覆位,都波及不到這偏遠的七裏府。再到之後,清王爺成了建德朝的攝政王,轟轟烈烈娶了王妃,蘇家上下才松了口氣

,曉得這事情終是了解了。

“你的王妃呢?”蘇墨染不答回話,挑眉看了過去,“我可不想讓你的王妃追殺,更不想讓我的宣兒成了你王妃的眼中釘。”清渠一怔,忽似乎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哈哈哈大笑幾聲:“難怪你不願意回去,你以為我會委屈你做妾室。哈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啊。”蘇墨染覺得清渠的腦電波和自己不再同一頻率上,有些無奈的聳肩:“不不,就算你讓我做王妃,做皇後,我都不稀罕。好了,清王爺,請回吧。”

清渠抿抿嘴,又見蘇家人和林博仁已經出現在門外,曉得不是說話的良機,轉了念頭:“好,我回去。我會等你回心轉意的那一天。”走到蘇家二老跟前,一揖到地:“小婿先前是有不是,還請二老勿怪。為了宣兒,二老還是勸勸染兒和我一同回京吧。”不等蘇家二老回答,蹲□子看著躲在林博仁身後的承宣,“乖宣兒,爹爹會再回來看你。”

清渠這一來,倒是給蘇家上下帶來幾天低氣壓。蘇三兩看看依然淡淡得林博仁,和兀自忙忙碌碌不當一回事的蘇墨染,心裏那個急啊。他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女兒和林大夫是良配,只要蘇墨染嫁了,那就算清渠再來,也晚了。可不管蘇三兩怎麽著急,蘇墨染和林博仁始終似隔著一道屏風一般。

過了十幾日,突然京裏傳來風聲,說攝政王清王爺忽染重癥,抱病在家,還政與皇上。與此同時,七裏府突然開了家新的茶館,取名墨宅。這墨宅開張,蘇墨染身為蘇記油鋪兼蘇記酒樓的老板娘,自然收到了請帖。一見這個名字,蘇墨染本能就不想去,可那送請柬的夥計笑瞇瞇的說道:“咱們老板請您一定要賞臉。說了,若您不賞臉,他就親自來請。”林博仁在旁接過那請帖,笑了笑:“放心,我們一定會去道賀。”那夥計連聲謝過。

蘇墨染若不可見的退後幾步:“林大哥,我根本就不想去。這茶樓一看就曉得是清王爺搞得鬼。”林博仁淡淡笑了笑,不過一步便貼近蘇墨染:“染兒,你終要下個決心。”見蘇墨染回避的躲開他得眼神,嘆了口氣,伸手撫上蘇墨染臉頰,迫使她直視,“我等了這些年,就是希望你能慢慢放下往事。若是清王爺不出現,我可以繼續等下去,直到你願意看到我對你的心意。可是,可是他來了。我看到你和他並肩立著,那麽般配,而他為你做的一切,他現在能給你的一切,都是我不能給的。”停了停,眼神中流過悲傷的神色,“何況你們還有宣兒。而我,不過是個流浪,沒有根的人。”

“林大哥,我,”蘇墨染想說什麽,話卻在唇邊停住,閉了閉眼神,轉過眼神,咬住嘴唇,連半個字都無力吐出。林博仁嘆了口氣,手指劃過蘇墨染眼眸,鼻尖,嘴唇,似乎想感受蘇墨染的輪廓神情:“別說,別說出來。”忽放開蘇墨染臉頰,失笑一聲,轉眼間,林博仁又成了那溫文爾雅,恪守禮儀的林大哥,“對不住,嚇到你了。”將手負在身後,溫和笑道,“我願意陪著你,直到你趕我走的那一天。至於墨宅,”林博仁嘴角揚起淺淺笑意,“我們帶著宣兒一同去。”

當清渠看著蘇墨染和林博仁帶著宣兒,像真正的一家三口站在墨宅門前,心頭酸疼的厲害。可是既然他能說放手權勢,便能放手,這點疼有什麽忍不下的。堆起客套的笑臉,上前像個陌生人似得迎了上去:“多謝老板娘,林賬房賞臉。”見蘇墨染吃驚過度的漲得通紅通紅的臉,忍住想捏一把的欲望,蹲□子,笑瞇瞇的說道:“宣少爺也來了。快點進來,我這裏可有師傅教宣兒習武。”“真的?”承宣兩眼放光,祈求的看著蘇墨染,“娘,孩兒就去瞧瞧。”

蘇墨染見清渠一招之內,將承宣招了安,忍不住撇撇嘴,帶著諷意:“我還以為你病了呢。”清渠故意看了眼站在蘇墨染身邊的林博仁,笑瞇瞇的低聲道:“你是擔心我嗎?”蘇墨染一怔,就覺得此行不是個好主意,可兒子已經歡快的奔進去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時間只能去瞧林博仁。這眼神剛剛過去,清渠卻先下手為強,向身邊人招了招手:“快帶林賬房去喝茶。”

“你到底打什麽主意!”蘇墨染見身邊沒人,壓低聲音恨恨問道,“你就不能太太平平做你的攝政王,讓我老老實實做我的生意人嗎?”說完,跺跺腳,就要跟著林博仁進去。

卻不料和清渠擦身而過時,聽他輕聲下誓般的說道:“娘子,我不管你和林博仁如何。但我,就是要爭上一爭。”

(完畢)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完了,真開心(^o^)/~,請還是一如既往的支持我的新文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