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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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染不記得清渠是什麽時候以一種什麽態度背轉身離去的,也不知道他走時說了些什麽,自己又說了些什麽。只記得,她昏昏沈沈跪在地上,等她再醒來時,周遭一個人都沒有,唯有一點燭光隱隱灼灼的陪著。

“白芍?”蘇墨染嘶啞著喉嚨喊了一聲,卻發現喉嚨裏冒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清楚。勉強下地,扶著墻緩緩向門口走去。剛到門口,恰好聽到門外聲音:“白芍,小姐怎麽樣了?”白芍低低哭著:“還沒醒,這兩日一直在說胡話。青青,我,我真的怕。”

青青?蘇墨染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扶著門框,揉了揉眉心,仔細去聽。卻果然是青青的聲音:“白芍,你別擔心。小姐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白芍抽泣幾聲,似乎帶著哀求:“青青,王爺一直沒來瞧過小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帶個口信,說不準王爺來了,小姐病會好。”青青聽上去似乎極為為難:“你也曉得,最近王爺為了明家和夏家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不過,你且放心吧,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定會和王爺提起。”

蘇墨染呵呵冷笑幾聲,這個青青真是魔障。不過似乎她卻有些不在乎了,對於為何青青在這兒,又為何白芍要讓她給清渠帶口信,對蘇墨染而言,似乎已經不是那麽重要。她轉身慢慢走回床上,斜靠著,揉著眉心,過了不知多久,聽白芍低呼:“小姐,你醒了?”蘇墨染嘶啞著喉嚨:“別嚷嚷。”白芍一怔,擔憂的看著蘇墨染,探探額頭:“小姐,終於退燒了。之前真是嚇壞奴婢了。”蘇墨染淡淡扯了扯嘴角,伸手捂住小腹:“孩子沒事吧。”白芍這才瞧著高興了一點:“沒事呢。大夫說,孩子福氣大,脈象上瞧著健康的很。”

“恩,”蘇墨染捂嘴咳了幾聲,搭著白芍的手,“你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的嗎?”白芍猶豫半天,眼眶裏充滿淚水,憤恨,不明,才說出口:“小姐,青青又來了!她這次仗著小小,小小說那時張騰龍是想借青青的手,給蘇家嫁禍,給蘇家按個謀反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多虧了青青,小姐和蘇家才沒吃大虧。”頓了頓,“也不知道青青做了什麽,之後王爺就讓青青隨身伺候。”

“呵呵,這不是我問你的,”蘇墨染閉了閉眼睛,“我問得是,爹娘如何?”白芍楞了楞:“恩,老爺夫人還是在別院裏。”蘇墨染點點頭:“尋機會去問,到底要我怎麽做,才能放了我爹娘。”白芍點點頭,忍不住問道:“小姐,你不去管青青和王爺的事情了嗎?”

蘇墨染睜開眼睛,眼神繞著白芍的臉轉了一圈,兜兜轉轉看到白芍手裏拿著一塊繡著並蒂蓮的帕子。淡淡笑道:“你也知道他是王爺,那你就該知道他院子裏有多少夫人。”白芍急急回應:“那些夫人除了錦繡夫人,都散了。”“恩,”蘇墨染搖了搖頭,“那多一個錦繡夫人,再多一個青青有什麽區別?”沈默許多,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我沒有力氣去管,也不願意去管。我自問沒那麽賢惠大度,這王妃的位子,”嘴角掛上自嘲一笑,“別人比我更適合。”

白芍見蘇墨染此時臉上帶著淡淡得笑,卻笑得讓人心中酸楚難忍。低下頭,任由眼淚滴落,假意去摸眼睛,悄悄將淚水擦去,才擡頭笑道:“小姐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等清渠再次踏入這個院子時,蘇墨染身子已經大好,只是精神卻一直不濟。清渠踏入時,正巧見到蘇墨染托腮坐在窗前,眼神悠悠看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什麽。輕輕喚了聲“染兒”,可蘇墨染依然看著窗外,似乎什麽都沒聽到。白芍見清渠進來,上前欠身行禮:“給王爺請安。多謝王爺百忙之中來瞧小姐。”清渠皺了皺眉:“怎麽了?”

“小姐,小姐她,她,”白芍輕輕抽泣幾聲,壓低聲音道,“小姐她那日醒來後,就變成這樣了,癡癡呆呆的。說話偶爾曉得,大多數時間,都糊裏糊塗的。奴婢實在沒法子,才求了青青,青青姑娘去請王爺。”頓了頓,見清渠神情嚴肅,一直瞧著蘇墨染不語,心思轉了轉,忍不住加了一句,“奴婢求了許久,青青姑娘一直說王爺忙的很,不能打擾。總算,總算今兒王爺來了。”

“恩?”清渠暗恨自己一時心軟聽了小小的勸慰,又為了想知道多點蘇墨染的事情,居然下了這麽道臭棋,把那個曾經害過蘇墨染的青青留在了身邊。聽白芍的口氣,那青青居然瞞了自己那麽久!看了眼白芍:“你是忠心的,本王自會賞你。先下去罷。”白芍低低應了聲,走到蘇墨染跟前,輕輕說道:“小姐,姑爺來了。”

清渠聽白芍突然叫回自己姑爺,疑惑看去,就見蘇墨染聽到這句話,臉上頓時如同鮮花盛放,耀眼奪目。還在不明白間,就見蘇墨染擡起頭,拎著裙擺,快步走到他跟前,忽緊緊抱住他得腰,嗔怪道:“清渠,你去哪裏了?我等了你好久!這裏是哪裏,我都不認得,我好怕,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一番話下來,將清渠震得目瞪口呆,拉開蘇墨染,低低問“染兒,你,”話音未完,又被蘇墨染攔住,“清渠,我好怕。”微微仰

首看著清渠,就見蘇墨染雙眸星星閃閃,那原先吸引著清渠的深淵似乎重新出現了,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小小扇動,忽見一抹笑意從蘇墨染嘴角微微蕩漾開來,這笑繞著清渠周身,卻反倒讓清渠覺得有什麽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還好你回來了。我正生氣呢,那個叫鶴軒和明麗的到底是什麽來頭。”蘇墨染晃了晃手腕上的鐲子,“我怎麽帶著這個破鐲子,我記得我把它放好了呀。我想拿下來吧,白芍還攔著我。真是的。”

清渠深深吸了口氣,哄道:“你不記得了?”眼神微微看去,見蘇墨染神情不似作偽,但還是試探的說道,“這兒是我的府邸。上個月咱們回來的。”蘇墨染一怔,拉著清渠的手,就往軟榻上走去:“真的?可是你不是什麽都忘了,什麽時候記起的事情。”她先坐上了,微微斜靠在軟榻上,歪著身子,敲著腰,“不知怎麽了,最近總是不舒服,吃什麽吐什麽,難受的很。對了,你說到哪裏了?”清渠坐在蘇墨染身邊見她自然而然的指指肩膀,“捏捏。”不由自主的伸手替蘇墨染按著肩膀,笑道:“你可是頭一個這麽指使我的。”蘇墨染微微回頭嗔道:“說什麽呢。”

清渠覺得此時似乎忽然回到了蘇家,夫妻間閨房之樂,讓他整個人都輕松下來。似乎都不願意去追究到底是怎麽了,也不願意去點破,生怕一旦將事情講個明白,他就會失去眼前一切。溫馨的時間過得極快,不知什麽時候,清渠覺得蘇墨染頭一點一點的,居然迷迷糊糊睡著了。清渠好笑的輕嘆口氣,橫抱起蘇墨染將她放在床上,低頭看了看她絳唇,忍不住輕點了下。伸手撫著她的小腹,心底裏那股滿足,真是難以言表。

只是當白芍進來時,那股欲言又止的眼神,讓清渠覺得心裏不安,不過他心道,大約白芍是擔心蘇墨染只記得那個時間事情罷。而清渠卻認為,忘記一些事情,特別是不愉快的事情,並不是壞事。

而清渠意識到這是件糟糕的事情,正是他第三次被蘇墨染用一模一樣的語氣和態度迎接時,這逼得他不得不直面蘇墨染的問題。尋來禦醫來查,看不出什麽病狀,只說是郁結在心,靠藥力的話,怕會傷到孩子。何況心病還需心藥醫。

“到底是怎麽回事!”清渠重重拍桌,看著白芍顫抖的站在眼前,而白芍一邊跪著的青青卻低低求饒。白芍指著青青道:“要不是青青百般阻擾,小姐怎麽會病得那麽厲害!王爺早一日來瞧小姐,小姐就不會落到今日地步。如今小姐這樣,正是因為上次聽到青青炫耀說她正伺候著王

爺,大笑幾聲,昏倒不醒,再醒來,就是如今模樣。”

這件事上,青青倒真的是冤枉了。可她又能辯駁什麽?如今的她正是和當初蘇墨染重生前的情形一模一樣。兩個女人的鬥爭,永遠都不看到底是誰對誰錯,而是看,那個被爭奪的男人心中,到底誰最重要。青青磕著頭,口口聲聲饒命,可清渠在盛怒之下,怎麽可能放過她。沒有機會辯駁,沒有機會爭辯,甚至連求饒哭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幾個內侍拖了出去。

白芍擦著眼角的眼淚,轉身怔怔看著青青被拖出去,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麽小姐苦笑著說她根本不適合待在王府。小姐她就算對青青再生氣,也不會不問青紅皂白就讓青青喪命,而這裏,奴婢奴才的命,都是要看主子心情好壞。

聽耳邊清渠不耐煩的輕哼,慌忙轉過身,跪倒在地,低頭求道:“奴婢,奴婢覺得,不如,不如王爺帶小姐去蘇家老宅子走一走,說不準會記起許多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我肯定是第一個祝各位聖誕快樂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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