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我大腦一片空白，這絕對不可能，鄧布利多不打無準備之仗，他不會心甘情願讓伏地魔殺了他，奪取老魔杖的。

我沖向窗邊，努力往下看，塔樓下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不，鄧布利多！”西裏斯狂怒地吼叫，“伏地魔——”

我趴在窗邊，悲痛地閉上眼睛，“這不可能……”我喃喃道，“他不會真的死去……拜托，安妮……”

“鄧布利多死了！”貝拉特裏克斯興奮的聲音從樓上響到樓下，食死徒們蜂擁而出，開啟了新的一輪激戰，我看見一抹黑影從天文塔上降落下去——那一定是伏地魔的飛行咒，他要下去查看鄧布利多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咬著牙，冷靜轉身，揮舞著魔杖發射出一道又一道毫不留情的劈砍咒，格雷伯克的耳朵被我削掉了一只，他慘叫一聲，憤怒地撲向了我。

在他撲過來的那一瞬間，我本可以逃脫，可是貝拉特裏克斯的魔杖已經對準了我身後的窗戶——隨著一聲劇烈的爆響，格雷伯克抓住了我的手臂，我順勢向後倒去，伸手揪住他的衣領，“要死一起死——”

“——赫敏！”

破裂的石塊和玻璃碎片和我們一起往下墜落，格雷伯克驚恐地怒吼，嘴裏撲出來一股子熱乎乎的、難聞的臭味，直奔面門。我用魔杖狠狠捅向他的心口，接著用了一個無聲的減震咒。

撲通——

兩個人同時砸到地上，幸好我是背部著地，翻了個身，把格雷伯克踹開，掙紮著爬起來，心裏有點焦慮，哈利和羅恩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女孩，你殺了我的狼人部下？”伏地魔冷酷高亢的聲音傳來，我活動了一下筋骨，整個霍格沃茨的城堡燈火通明，但我想學生們一定被教授們強制帶回了公共休息室。伏地魔今天的目的達到，再加上鳳凰社拼命抵抗，應該不會要殺學校裏的小巫師們——除了哈利。

如果哈利已經成年，他早就殺了。

“我不會幹殺人的事情。”我冷笑著說，“只有你才會在我們這樣的年齡殺死自己的父親。”

城堡門廳傳來聲響，我心裏祈禱不要是食死徒開始追殺學生。伏地魔魔杖尖冒著的綠光照亮他的那張蛇臉，通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沒多久，他便冷笑一聲，輕描淡寫道:“好孩子，你是個天賦挺高的巫師——雖然血統糟糕，若你能識時務，伏地魔大人身邊會有你一席之位。”

“謝謝，不需要。”我舉起魔杖，伏地魔搖搖頭，用遺憾的語氣說道:“當初就是太心軟了，才放過你的父母。”

明明是你高傲到不需要用兩個麻瓜的死來取悅自己，再加上斯內普的說情，選擇利用我父母來引誘哈利拿預言球罷了。

“是你殺死了鄧布利多。”我說，伏地魔點頭，語氣異常柔和耐心:“不錯，我殺死了鄧布利多，但斯內普可起到了大作用。”

斯內普——？

我奔向前面塔下的一團黑影，伏地魔漫不經心的嘖嘖聲在我身後響起。如果是他們安排好的，如果是他們計劃好的，那鄧布利多——

我摸著鄧布利多的脈搏，頹然收回手，腦海裏忽然閃過在門廳旁房間的景象，“我知道你們在準備抵抗。”伏地魔高亢又冷酷的聲音像是通過擴音器一樣，在整個霍格沃茨城堡回蕩著，禁林裏忽然有一群鳥驚惶地飛向夜空。

“鄧布利多已經死了，我對霍格沃茨的教師十分尊敬，也不想浪費巫師的血，把哈利波特交出來。”伏地魔的聲音說道，“你們誰也不會受傷，把哈利波特交出來，我會讓學校安然無恙。”

“哈利·波特，現在我直接對你說話。如果你聽任你的老師，你的長輩，你的朋友們為你赴死，而不是挺身出來面對我。那麽戰鬥還將繼續，這次，我將親自上陣，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企圖包藏你的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

我摸索著鄧布利多的四周和他的手邊，沒有摸到老魔杖，心裏一驚:伏地魔這時候是否已經知道了老魔杖的存在？仔細一想又不對，如果他拿到了老魔杖，不會那麽低調。

“伏地魔！”哈利的聲音出現在遠處，我急忙離開了鄧布利多的屍體，大喊:“哈利，別過來！”

一陣天旋地轉，我的脖子被人掐住，伏地魔冰冷的魔杖尖抵著我的太陽穴，“啊……哈利·波特，你終於肯出來了。”

“放開赫敏！”哈利吼道，“你要殺的人是我！”

斯內普化作一道黑影從塔上飛了下來，來到了伏地魔身邊，城堡大門已經打開，食死徒們從大廳跑出來，被鳳凰社的人追逐著。我看到格雷伯克呻/吟著從地面上爬起來，心裏懊悔沒能殺了他。

斯內普低聲道:“主人，您現在還不能殺波特。”

伏地魔無情冰冷的笑聲在我頭頂上方響起，那只手力氣很大，死死掐住我的聲帶部位，我的魔杖還在手上，擡起來便要發個無聲咒——魔杖脫手，飛到了小巴蒂·克勞奇手中。

“女孩，你身上藏了什麽秘密？”伏地魔低聲說，我使勁掐著他的手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我怎麽沒想到，如果其他人都能意識到記憶出現了無法說通的漏洞，那伏地魔怎麽不會察覺到呢？

怕是連伏地魔自己都困惑，為什麽當初會用泥巴種的父母來引誘哈利去拿預言球，明明用西裏斯來作為陷阱中的一環，效果會更好。

加上之前那次聖誕節的襲擊，難道是……他的試探？

我幾乎難以呼吸，思緒混亂地想著這些謎題，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了哈利的吼聲:“伏地魔，你放開她。”

不對，伏地魔想要知道真相，就不會殺我。他讓未成年還被赤膽忠心咒保護的哈利現在出來面對他，一定是有什麽謀劃，他現在還不能殺預言中的那個敵人，可為什麽那麽篤定自己能贏……

掐著喉嚨的大手松了點勁兒，我瞇著眼睛看前方被窗戶裏的燈光照亮的西裏斯和哈利，以及遠處門廳還在打鬥的食死徒和鳳凰社，伏地魔身邊只有克勞奇和斯內普，納吉尼也不在這裏……

城堡裏似乎出現了更大的混亂，克勞奇對伏地魔說:“主人，有求必應屋內的消失櫃不見了。”

伏地魔沒有在意，魔杖尖依舊死死抵著我的太陽穴，聲音低了些，“我們中間出現了叛徒，巴蒂……盧修斯不堪重用，西弗勒斯，去把你的教子找來。”

“哈利，別過去。”西裏斯死死抓住哈利，冷冷地望著我身後說:“伏地魔，今天晚上不會再有人死——除了你！”

“西裏斯·布萊克。”伏地魔平靜道，“你一向固執己見，但無論你有多討厭你的家族，你身體裏都流著布萊克的血，從前要是學學你的堂姐貝拉，也許我會給你一個機會。但現在，我不會再留情面了。”

他移開魔杖尖，指向哈利，克勞奇也舉著魔杖對著西裏斯。

“我知道我不能殺你，哈利·波特，我被你那該死的魔咒限制住了我的魔力控制權。”伏地魔的語氣很是平靜，甚至有些淡然，可我卻感受到了他的心臟正在越來越快地跳動，就連身體也抑制不住，在興奮地顫抖。

好像……他找到了可以克服這個弱點的辦法。

“但沒關系，因為我已經學會了一件事情。”

我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他手裏那根魔杖變成了一把□□，移向了西裏斯。就在那一瞬間，手指扣動了扳機，槍聲響起，子彈射向了前方！

“不！”

哈利抓住了西裏斯的胳膊往後拉，沖上前擋住了他。

砰！

血花在哈利胸膛濺開，他身子向後一仰。

砰！

子彈擊中了腹部，哈利身子一顫，擡起頭來，眼前的碎發揚起，鏡片後的綠眸緊緊盯著我，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些什麽。

我完全沒有意識到伏地魔放開了我，我奔向了倒下的哈利，大腦一片空白。哈利倒在西裏斯懷裏，眼鏡掉落在草地上，碧綠的雙眸裏充滿了生命流逝的迷離，西裏斯按住他血流不止的傷口，雙手沾滿了血，他嘴唇顫抖，喃喃喚著哈利的名字。

伏地魔居然會用槍！

我的心沈墜得像是被灌滿了冷鉛，麻木地用手按著哈利的傷口，我被所見到的這一幕震撼到恍惚，擡起頭看著城堡門廳那兒有人往這裏跑。直到我的後腦和前額好像被什麽東西穿過，西裏斯恐懼的眼神望向我，我才回過神來，茫然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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