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五年級學生們參加天文學考試，這是一個無風無雲的夜晚，極其適合觀測星象，考試進程到了一大半時，漆黑的夜色裏照射出一束光，天文塔樓是視野最好的地方，學生們清清楚楚地看到烏姆裏奇帶了四五個人前往海格小屋。

赫敏神色嚴峻地望著海格小屋的方向，沒過一會兒，從下面傳來海格響亮的怒吼聲，這一次很多學生都把眼睛移開望遠鏡看向下方，監考員托福迪教授提醒他們考試還剩二十分鐘，有的人急急忙忙地看向自己未畫完的星象圖。

海格的門被突然撞開了，在小屋透出的燈光中，他們清楚地看見一個龐大的身影揮著拳頭在咆哮，有六個人把他圍在中間，從他們射向他的一道道細細的紅光看，他們是想給他施昏迷咒。

“不！”幾個學生叫了起來。

“天哪！”托福迪教授用震驚的聲音說，“這是考試！”

可是，誰都不再理會自己的圖表了。海格的小屋旁仍然飛出一道道紅光，但不知怎的，它們似乎都從他身上彈了回去，他仍然穩穩地站著，大抵是混血巨人的魔抗性較強。叫喊聲、咆哮聲在場地上回蕩，一個聲音嚷道：“海格，理智點！”

海格吼道：“去你的理智吧，你們休想這樣把我帶走，德力士！”

獵狗牙牙為了保護海格，一次次朝海格周圍的那些巫師撲去，最後被一個昏迷咒擊中，倒在了地上。海格怒吼一聲，把那個念咒者整個兒從地上拎起來扔了出去。那人飛出去足有十英尺，再也沒有站起來。

好多人驚恐地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從未見過海格真正發怒的樣子。

“看！”帕瓦蒂尖叫起來，她靠在矮墻上，指著城堡腳下。大門又被打開了，又有亮光灑在黑黢黢的草坪上，一個長長的黑影在草坪上快速走動，沖向在海格小屋旁打鬥的那些人。

“你們怎麽敢這樣！”那個身影邊跑邊喊，“你們怎麽敢！”

“麥格！”赫敏抽出了袍子裏的魔杖就要下去，托福迪教授驚慌道:“格蘭傑小姐，現在是考試。”

“放開他！我說，放開！”麥格教授的聲音穿透了黑夜，“你們有什麽理由攻擊他？他沒做什麽，沒做什麽，不該受到這樣――”

幾個女生尖叫起來，小屋周圍的人影同時朝麥格教授射出至少四個昏迷咒。那幾道紅光在小屋和城堡中間擊中了她。剎那間，她好像是個發光體，周身透出一種詭異的紅光，但那些紅光只是附在她身上，並沒有真正侵襲到她。

麥格顯然一楞，身上的紅光全部反彈向烏姆裏奇等人，他們狂喊著彎腰躲開。

“狂奔的滴水獸啊！”托福迪教授喊道，似乎也把考試忘在了腦後，“這個警告太過分了！真是無恥的行徑！”

“膽小鬼！”海格吼道，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塔樓頂上，城堡裏又亮起了幾盞燈，“該死的膽小鬼！嘗嘗這個――再嘗嘗這個――”

海格揮起大手朝兩個離他最近的進攻者摑去，他們立刻癱倒在地上，看來是被打昏了。麥格伸出魔杖開始攻擊烏姆裏奇，後者並未預料到麥格的實力，一邊揮出咒語保護自己一邊狼狽地後退。

人們看見海格彎下腰，以為他終於被咒語擊中。不料海格立刻又站了起來，背上似乎扛著一個口袋，全速朝遠處的大門奔去，消失在黑暗中。

“抓住他！抓住他！”烏姆裏奇尖叫道，麥格喊道:“休想！你這個惡毒的、冷血的老太婆——”

考試結束後，同學們飛快地沖下旋轉樓梯，都聚集在樓梯腳下激動地大聲議論著剛才目睹的事情。斯內普匆匆趕來，勒令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趕緊回到寢室休息，而斯普勞特、弗立維以及麥格也趕了過來，所幸她沒有被昏迷咒打中。

“不要再討論剛剛的事情，你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明天的考試。”麥格喘著氣說，看上去已經氣得快要發瘋了，但語氣卻死死壓抑著怒火，保持著冷靜。

實際上，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直到淩晨四點才沒有了人。而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早早地被斯內普驅散人群，他甚至在公共休息室裏待了十分鐘，確保沒有人偷偷下來。

最後一門考試是魔法史，到下午才進行，哈利和羅恩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戶旁邊，強忍瞌睡，硬著頭皮背著赫敏借給他們的那一摞高達三英尺半的筆記。而赫敏本人，此時已經換好套頭衫和牛仔褲，再披一件校袍便哼著歌地出了休息室。

“你說我們怎麽就沒有她那個腦子？”羅恩絕望地趴在桌子上，哈利聳了聳肩，捂著耳朵繼續背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筆記。

安妮正在走廊裏等待著，赫敏爬出洞口，嘴角帶笑，步伐輕盈地走向她。

轟——

她的步伐在安妮眼中放緩了十幾倍，感知能力瞬間到達了閾值，在這一刻，天象驟變。原本萬裏無雲的藍天在瞬息之間陷入黑暗，狂風大作，暴雨驟降。

“嗯？”赫敏詫異地望著從窗戶飄進來的雨絲，“這天氣怎麽變得這麽快？”

她轉過身，發現黑發金眸的女孩正緊緊凝視著她，臉上被燭光照得忽明忽暗，窗外狂風驟雨，沈悶的雷聲時不時在天邊響起，炸在耳邊。

“……安妮？”赫敏遲疑道。

女孩神色平淡地註視著她，那雙金色眼眸中流轉著波光，“你曾問我的名字是什麽，我現在告訴你。”

“在我的世界，他們稱我為‘神黎’。”

“‘神黎’？”赫敏喃喃道。

黎沈默良久，走上前擁住了她，靜靜地閉上眼睛。

沒想到，這一刻來得如此之快。

我忽然，不想讓你去了。

看來，那個聲音的指引不僅是為我，更是為你。

只有你去了，我才會來，才會找到我一直想找的——亡者的終點。

“這什麽破天？突然下雨，又突然晴了。”羅恩說，“嚇得我以為今天的魔法史要掛了。”

下午兩點，五年級學生走進禮堂，面對反扣著的試卷坐了下來，當瑪奇班教授把墻上的大沙漏翻轉過來時，考試開始。

周圍羽毛筆的沙沙聲不絕於耳，前面沙漏裏的沙粒不斷漏下去，安妮將卷子寫完後，閉上眼睛，第一次去傾聽那個聲音，就好像有千萬個人同時竊竊私語一樣，雜，亂，且充滿引誘性質的呼喊，惹人心煩。

若不是定力強，或許她已經從禮堂裏憑空消失。安妮穿過了那些聲音，使自己的意識沈浸在其中——感知再一度提升，於狂亂中尋求真諦，精準捕捉到了聲音傳出的地點——

安妮忽然睜開眼睛，綠眸裏有耀眼的金光流轉，一瞬即逝，她的耳邊還在回響著，因此也沒分辨出來當下禮堂裏響徹的尖叫聲是哈利的聲音。

【5分鐘前】

哈利臉埋在雙手裏，企圖想起寫列支敦士登巫師拒絕加入國際巫師聯合會的原因……

他又走在神秘事務司那昏暗、涼爽的走廊上，步子堅決、果斷，偶爾小跑幾步，相信這次終於要到達目的地……黑門為他打開了，他站在有許多扇門的圓形房間裏……

徑直走過石板地面，穿過第二道門……來到第三道門前，它也像另外幾扇門一樣打開了……

他又一次置身於滿是架子和圓球的大教堂般的房間裏……此刻他的心跳得特別快……這次肯定能走到那兒……走到第九十七排架子前，他往左一拐，順著兩排架子間的過道匆匆往前走……

可是在過道頂頭的地板上有兩個黑乎乎的東西正在地上蠕動，像受傷的動物……小巴蒂·克勞奇咧開嘴笑得開心，哈利的心抽緊了，因為喜悅……因為興奮……

一個聲音從他自己的嘴裏發了出來，一個冰冷、高亢的聲音，沒有絲毫人性的善意……

“沒關系，巴蒂……他們只是卑劣低等的麻瓜，怎麽可能拿得下來……有的人能拿下來，巴蒂，你真是不懂事，讓我們的貴客這麽狼狽，還不快給他們搞幹凈一點……”

地板上黑乎乎的東西微微動了動。哈利看見自己的胳膊前端伸出了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手裏抓著魔杖……聽見那個冰冷、高亢的聲音說：“清水如泉！”

水柱像高壓水槍一樣沖刷著那兩個人的身體，地板上的男人和女人發出痛苦的尖叫，他們臉上的血汙被水柱毫無憐憫地沖刷著。哈利在大笑，他舉起魔杖，咒語停止了，男人和女人痛苦地呻’吟著。

“麻瓜的血……骯臟的血……應該被清除掉才對。”哈利冷冷地說，地板上的男人顫抖著，很慢很慢地擡起臉，恐懼又憤怒，面部扭曲著，再加上沒被沖幹凈的血汙，顯得可怕極了。

“你……不會有好下場！”格蘭傑先生輕聲說。

“可笑的麻瓜，”哈利繼續用那高亢且冰冷的聲音說，“你那個泥巴種女兒，很快就能去地下見你們兩個，順帶著她那位女朋友……但首先，我要讓你們知道一下真正的魔法是什麽樣的……”

“鉆心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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