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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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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鄧布利多再次進入病房時,赫敏微笑著看他,輕快地說道,“我可以出院了嗎,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透過那雙半月形眼鏡深深地凝望著赫敏微笑的臉,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當然可以,不過,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您盡管說。”赫敏說。

窗外的陽光照在了鄧布利多蒼老的面容上,照在他臉部深深的皺紋上,一向安然若素的老者,此刻卻露出了一種微妙的悲哀神情。

“把她找回來,安妮。”

赫敏——此刻應該是魂器安妮,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那雙溫暖的褐色眼睛已變得一片死寂,魂器安妮靠在了床頭,小幅度地歪了歪腦袋。

“她不願意醒,鄧布利多。”她輕飄飄地說:“而且,我認為沒有必要再把她找回來,她的靈魂需要得到安穩。”

“我以為你愛她。”鄧布利多低聲說。

“我的確愛她,”安妮拿過赫敏的魔杖在手裏把玩,細細地摩挲著那魔杖上的紋路,“主魂把我創造出來,就是為了保護她的命,我為她死了多少次啊,這個中滋味兒,除了我沒人能體會,是不是?”

“你想代替主魂成為新的安妮·波特。”鄧布利多的聲音裏泛著涼意,“用你最愛的人的軀殼。”

“我想,也沒人能成為安妮·波特了,是不是?”安妮微笑著說,“我的靈魂裝在我最愛的人的身體裏,這樣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你令我感到惡心。”鄧布利多冷冷地說。

“你什麽都不懂,鄧布利多。”安妮瞇起了眼睛,擠出一個冰冷的笑容,“要聽聽我的故事嗎?要看看我最真實的面目嗎?我發誓你不會願意知道這一切。”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目光變得陰冷危險,“想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知道,什麽時候制作的魂器嗎……你可以猜猜,畢竟秘密說出來,就不是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了。”

“那條項鏈?”鄧布利多平靜地說。

“看來,她對你有所保留啊,鄧布利多。”安妮搖了搖頭,神色變得有些微妙,“也許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這只是其中一件,但我想說的是,生命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她停頓了一下,面上浮現幾分譏嘲。

“主魂在創造我的時候特意下了一道指令:保護赫敏·格蘭傑直到項鏈毀滅,她想的可真細致,懂得自己的分魂會生成自我意識,產生取代之心,她和湯姆·裏德爾創造魂器的初衷完全不一樣,鄧布利多。”安妮淡漠地說,“她壓制了我的戾性,把我打造成一個守護愛人的騎士,把那些所謂的愛灌輸給了我,可她忘了一件事啊,鄧布利多。”

“她是一個後天才懂得愛恨的‘人’,而我只是一塊吸收了情感與記憶的靈魂碎片,因此,我記住了很少的愛,反覆感受著很多的恨。你要問我多愛赫敏·格蘭傑,我只能說,那是主魂,不是我。”

病房裏一片詭異的沈默,安妮把魔杖放在了枕頭邊上,擡起頭看著鄧布利多,“你會殺了我嗎,鄧布利多?你一向憐憫那些還活著的人。”

“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吧,安妮?”鄧布利多鎮定自若地說,“這已經不是你存在的那個世界。”

“看到哈利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安妮嗤笑一聲,“我的演技不怎麽好,是吧?”

“你在試探,很聰明的舉動。”鄧布利多說,“雖然我不知道上一世的安妮與這一世的變化有多大……但我相信一點:只有愛赫敏·格蘭傑的安妮·波特才是真正的安妮·波特,你只是一個贗品。”

“那就拭目以待吧,鄧布利多。”安妮擺了擺手,神色挑釁道,“用愛來當聖人說辭的都是傻瓜,不相信自己被愛著的鄧布利多,是真正的鄧布利多嗎?”

鄧布利多本來已經轉身離開,他猛然回頭看著安妮,目光中似有寒意掠過,但又迅速恢覆了平靜,“情報工作做得不錯,安妮,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誇你了。”他平和地說,“也許我該給斯萊特林加十分。”

“如果您能放我出去,那就再好不過了。”安妮說。

鄧布利多握住門把手,聲音平穩地說,“除非你願意把她帶回來,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主魂沒有死,她的意識還在,我們會為她找一具身體——修覆已損壞的靈魂。”

他關上門,沒有看到安妮陰狠的表情從臉上迅速褪去。

“教授,這到底——”哈利急切地想得到回應。

“比我想得要麻煩一點,西弗勒斯,我允許你到我的辦公室取一本被我閑置了許多年的書籍,希望那能讓我們找到一些有用的法子。”鄧布利多沈聲說,“還有,熬制一些加強效果的睡眠藥劑,我想,只有身體進入睡眠狀態,赫敏才能有機會回來。”

“哈利,明天亞瑟會帶你先回德思禮家,在這一個月裏,你必須保持冷靜,保持安靜,任何時候都不要拿出你的魔杖,不要離開你姨夫姨媽的房子。”

“我可以做什麽嗎,鄧布利多?”西裏斯說。

鄧布利多看了他一眼,“你需要休息,西裏斯,你這兩天太累了,養好精神,我們才能制定後面的計劃。”

安妮靠在枕頭上,做著阿晉不允許做的事(實際上沒做,此處省略200字自己去weibo看)

她突然覺得無趣,把鏡子扔在一旁,屈起雙腿看向窗外,靜靜地沈思。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輕盈的腳步聲,苦澀中帶著微甜的魔藥味兒,安妮眨了眨眼,回過頭看著一臉苦大仇深的斯內普。

“鄧布利多讓你給我帶了什麽口信?”

斯內普默默地拉過床邊的一把椅子坐下,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小瓶透明色的藥水,放在鏡子旁邊。安妮掃了一眼,好笑道:“我想鄧布利多是打算讓你趁我不註意的時候灌下去。”

斯內普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他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著安妮把藥給喝下去。

安妮慢慢收起笑容,看著斯內普的目光帶了一點審視,她想了想,拿過一瓶魔藥在手中把玩,“我以為你會問我問題——無論什麽,你一句話都不說,可真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西弗勒斯。”

斯內普漆黑的眼睛望著她,像是在一片荒原中待了許久,終於找到了一小片綠洲,空洞的眼中慢慢煥發出神采。

“你以前從來不這麽叫我。”他輕聲說。

安妮轉著藥瓶,褐眸裏一片平靜,她說道:“我經常這樣這樣叫,西弗勒斯也從來沒有拒絕過我這麽叫他。”她停頓了一會兒,把雪白的被子拉過蓋在自己的身上,“如果我哪天只稱呼他為教授,那一定是他做錯了事。”

斯內普面上微動,但一句話也沒有說,靜靜地傾聽著安妮的話。

安妮低頭看著潔白的被子,忽然開口道:“其實我不想活,可西弗他讓我活,我怎麽死?”

斯內普知道她說的是哪個西弗,但還是下意識地問道:“你不恨他?”

他開口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

“我恨他。”

她擡起頭,直直地盯著斯內普的臉,“我恨西弗勒斯。”她說。

陽光照在斯內普蠟黃的臉上,他似乎有些不習慣,身子往前移了一點,“恨他也好,”他輕聲道,“他本來就做錯了事。”

這感覺可真怪異。

他面對著赫敏·格蘭傑的臉,卻是在和上一世的安妮對話。

“我是安妮·波特,但也不是她。”安妮捏了一縷褐色的卷發,神色淡淡道,“你也不是我熟悉的那個西弗勒斯——所以,你不用愧疚,也不用想著彌補什麽。”

斯內普的大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膝蓋,他聲音顫抖地說,“……安妮。”

這是他第一次在安妮面前叫她的教名。

安妮沒有感到意外,她擰開木塞,垂眸看著裏面無色無味的液體,“你會為我的離去而感到一點悲傷嗎?僅僅只是我。”

斯內普下意識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

“看來我把鄧布利多唬住了?”安妮笑了笑,“那些確實是我的心裏話,西弗勒斯,我確實只是為了這副身體的主人而存在,也恨著把自己的靈魂分裂成拼圖的主魂。”她頓了頓,又說道,“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自己僅有的情感分享給了我,卻不知道我不想記住一切。”

“我不應該有感情的,西弗勒斯,這是我的妄念,也是我的妄災。”安妮微微一笑,“我想,我也該回到我的世界了。”

斯內普的手掌如鐵烙般生生地拽住了她的手腕,魔藥因為晃動灑在了床單上,“你什麽意思?你要去哪兒?”

“是主魂的意識烙印當初在大戰中保護了我,”安妮平靜地說,“現在烙印消失,我即將回到主魂的懷抱。”

“什麽烙印?”斯內普聲音嘶啞,“意識烙印,從一開始,就在赫敏的身上。”安妮說,“這也是我為什麽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

她忽然脫離了斯內普的掌控,喝下了那只剩半瓶的濃縮睡眠藥劑,“你不用擔心,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安妮凝視著斯內普蒼白的臉,粲然一笑。

“西弗,”她說,“謝謝你一直以來都在意我。”

太陽的光線被雲層遮蓋住,房間裏暗了下來,安妮——不,應該說是赫敏,她躺在床上沈沈睡去,斯內普如一座雕塑般僵站在床邊,久久沒有動。直到有人再次進入房間,他才擡起酸疼的脖子,麻木地看向來者。

“她走了。”

鄧布利多看見他臉上的淚水,什麽也沒說,而是嘆息一聲,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肩上,二人一起看著沈睡的女孩。

天色變成暗沈沈的灰色,似在為這一場離別配上適宜的背景。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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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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