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番外【Six feet under（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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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x feet under（四）
“安妮·波特生於1980.7.31，卒於1998.5.2。”
“赫敏·格蘭傑生於1979.9.19，卒於2005.5.2。”
相識相知，愛恨交織，我和她用了七年的時間。
最後的結局，則是我死在了她死後的第七年。
奔赴了有她在的另一個世界。
——赫敏·格蘭傑
——————————
2003.1.19
“金斯萊讓我通知你關於維護一些純血統貴族利益的法律條文經過審查，已經可以廢除了，赫敏，你起到了很大的貢獻。”
“前段時間德拉科以馬爾福家主的名義給聖芒戈和霍格沃茲貧困補助基金會分別捐助了一萬金加隆，現在他與麻瓜界的一些高層人員進行商業上的來往……”
“前兩天我和羅恩在倫敦搜查到了一個拐賣人口的麻瓜人販子，但我們又不能幹涉，只好打電話通知了當地的警察局和媒體來管這件事。”
“對了，赫敏，金斯萊說你這幾年的代理司長做得很不錯，他想讓你轉為正式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了……”
“赫敏，你在聽嗎？”
哈利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碧綠色的眼睛裏透出一絲擔憂，“你還好嗎？”
赫敏回過了神，微微一笑，“沒事，你繼續說。”
哈利抿了抿唇，無奈道，“我已經說完了。”
赫敏擡眼看著他鏡片後的綠眸，又極快地移開了視線，“看來這兩天你們也不怎麽忙，還有閑心去管麻瓜界的人販子……”她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再提這件事。
哈利勉強笑了笑，“你知道的，這幾年也沒什麽大的動靜，也就是搜查沒收一些黑魔法物品，偶爾抓了幾個非法使用黑魔法的人……一切都變得更好了。”
“赫敏，今天晚上有空嗎？回來吃個晚飯吧。”哈利小心翼翼，輕聲說道，“金妮這兩天球隊沒有訓練，放假回來了，還有萊姆斯和唐克斯，他們這兩天也帶著小泰迪來拜訪西裏斯……就差你了。”
赫敏想也不想便拒絕，“算了……”
“你不能拒絕，赫敏·格蘭傑。”哈利打斷了她的話，他堅定道，“你必須回來，不能把我們全都拒之門外。”
“我得回去看我父母。”赫敏說，“行了，替我給他們問個好。”
她朝門口作了個逐客的手勢，哈利瞪視著她，那雙如翡翠般澄澈的眼睛裏湧現著怒氣，似乎要吼出來。
可過了一會兒，他又認命般地垂下了頭。
“你這一生還很長，赫敏。”他喃喃道，“別再停留在原地了，好嗎？”
一份《預言家日報》被一架紙飛機從門外帶了進來，扔在了赫敏的面前，頭版新聞是一條關於“痛身咒是否要列入非法的不可饒恕咒中”的報道，一張大大的黑白照片占據了整個版面的一半，神情淡然的格雷厄姆站在魔法部的大廳裏。
“據魔法事故和災害司新任副司長普裏查德先生所言——曾在四年級時參與霍格沃茲大戰的他，從霍格沃茲畢業不到半年後便以優秀的N.E.W.Ts考試成功被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破格錄取，又以強大的領導能力和事故處理能力在一年內晉升為副司長。”
“對於折磨人體和精神的痛身咒是否需要列入不可饒恕咒的範圍之內的問題，普裏查德先生如是說道：‘發明痛身咒的人同時也發明出來了它的反咒，在人經歷過了痛身咒的折磨後，反咒會清除一切不良效果，這對於我們來說，將它用於審判罪犯是一種很有效的方式——當然，痛身咒會被一些懷有不良心思的人濫用，這的確是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普裏查德先生在說完這段話之後露出來懷念和惆悵的神情，他的眉間掠過了一絲陰霾，‘如果發明痛身咒的人還在的話，我想她本人一定會解決這個問題的，她是那麽有魅力的一個人，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如果沒有她，也就沒有現在的我。’普裏查德露出來一個溫柔的笑容，‘我會一直把她放在心底。’凡是經歷過霍格沃茲大戰時期的人們都知道他說的是哪一位女巫，普裏查德先生的深情讓人扼腕嘆息，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所說的那位英雄，是有自己心愛的人的。”
“采訪普裏查德先生的記者隨即提出來一個問題，‘您與心上人的愛人作為同事，平時見面會尷尬嗎？’普裏查德先生的神情變得很覆雜，他——”
剩下的話要翻頁才能看到，哈利剛想拿過《預言家日報》看一下，但報紙在他的手上自燃了，他匆忙松開報紙，發現赫敏的臉色很陰沈。
“我要去問問編輯部，”哈利生氣道，“這種采訪也能放出來，太不要臉了，大概又是麗塔·斯基特那個女人幹的……”
“有噱頭，有熱度，有錢賺。”赫敏冷冷地勾起了笑容，“為什麽不放出來？”她撚了撚報紙燒後留下了的灰屑，“這份報紙，大概也是有人特意要送過來惡心我的。”
哈利不安地在座位上動了動，“赫敏，你別生氣……”
“我生什麽氣？”赫敏淡淡道，“報紙本來就給人們消遣找樂子的，作為魔法部官員，應該明白這一點。”
她垂下眼看著手上的銀戒，眼睫毛微微顫動著。
“走吧。”
哈利一怔，“什麽？”
“不是要回去吃飯嗎？”赫敏把桌上的文件一一收拾好，“走吧。”
哈利的臉上終於綻開了笑容，赫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出息。”哈利的綠眸裏閃爍著喜悅的光芒，赫敏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把放在桌上的魔杖放進了口袋裏。
坐電梯來到魔法部大廳後，他們跟著人潮走向壁爐，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報紙，格雷厄姆的臉在報紙上轉動著，有的官員擡起頭，看到赫敏吃驚了一下，尷尬地跟她和哈利打招呼，把報紙拿到了背後。
“祝賀你正式成為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赫敏。”
“哈利，你回來了。最近可不太平，是吧？”
哈利道，“還好，沒什麽太大的事故……我和赫敏打算回西裏斯那兒吃飯呢。”
“替我向西裏斯問個好啊。”
“好嘞。”
算算日子，赫敏已經很久沒有回布萊克老宅了，她掃視著地下室裏的環境，小泰迪站在椅子上張著胳膊，頭發的顏色不斷變幻，唐克斯驚喜地跑過來抱她，“親愛的，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呢。”
金妮的臉蛋紅撲撲的，她給了赫敏一個溫柔的擁抱，“我好想你，今天弗雷德和喬治也都來了，還有爸爸媽媽，珀西忙著搞和德國魔法部長的外交合作，沒法子回來。”她輕輕拍了拍赫敏的後背，“你又瘦了好多，快坐下。”
“西裏斯呢？”赫敏問道。
“他啊，在樓上呢。”一聲爆響，弗雷德和喬治在她身邊出現，“格蘭傑司長，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啦？”
“哈利有時間就來找我，”赫敏嘆道，“我都怕我再不來，他就要綁著我來布萊克老宅了。”
“我和喬治正打算這麽做呢。”弗雷德笑嘻嘻道。
赫敏哼了一聲，“那笑話商店就別想再開了。”
這一頓飯讓赫敏吃得很撐，金妮時不時地往她眼皮子底下塞點吃的，唐克斯在一旁說著營養價值之類的話題，看樣子泰迪的存在讓她冒失的性格都改變了很多，萊姆斯在一旁和西裏斯討論著漲跌、利息之類的話題。
“西裏斯把加隆兌換成麻瓜貨幣，一部分存在了銀行裏，另一部分拿去幹什麽……炒股，對，就是炒股，最近賺了不少錢呢。”金妮在她耳邊嘀咕道，“爸爸對投資也很感興趣，可媽媽不讓他幹這事。”
“是嗎？”赫敏說，“讓我想想……這應該不算違反商業法……他們確定沒有對麻瓜用什麽混淆咒之類的……”
“得啦你。”金妮笑著敲她的肩膀，“別把在魔法部的架勢拿到家裏，格蘭傑司長。”
赫敏聳了聳肩，“當然可以。”金妮說，“今天留在這兒，行嗎？”
赫敏摸著泰迪的臉蛋，沒有回答。
“赫敏。”金妮的語氣裏帶了點兒乞求，“你一晚上不回去也沒關系的，你可以和哈利羅恩一起去上班……”
“家裏面還有克裏斯和克魯克山等著我呢。”赫敏捏著泰迪柔軟的藍色頭發，她淡淡道，“我不回去，就沒人回去了。”
“我會讓克利切照顧它們的，對不對，克利切？”西裏斯溫和道。
“克利切聽從主人的命令。”克利切朝西裏斯鞠了一躬，啞著嗓子說道，“克利切去照顧貓頭鷹和貓，比照顧這幫小崽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克利切去的是安妮小姐的房子……”
眾人一直避免著提到安妮的名字，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吵鬧的泰迪好奇地看著不說話的爸爸媽媽，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圓溜溜的大眼睛轉來轉去。
西裏斯臉色僵硬道，“不許說不該說的話，快點去！”
克利切憤憤地鞠躬，“主人永遠都是失去後才知道後悔，”它尖銳道，“雷爾少爺是這樣，安妮小姐也是這樣，離克利切離開的那一天也不晚了！”
克利切幻影移形過後，地下室裏依舊是一片寂靜，唯有西裏斯紅著眼睛瞪著克利切消失的地方。
赫敏站了起來，眾人皆擡頭看向她，“我去一下衛生間。”她平靜道，隨即離開了地下室，往一樓走去，布萊克老宅裏的畫像又恢覆了雷古勒斯回來之前的樣子，西裏斯再也不能面對沃爾布加的辱罵而無動於衷，實際上，他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弟弟。
贏了戰爭，輸了弟弟和教女。
赫敏推開二樓臥室的門，她走到浴室裏洗了把臉，盯著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褐眸裏一點神采也沒有，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耳邊突然響起了安妮的名字，她竟沒有覺得有多麽痛苦。
但就是不想聽到。
她不想聽到。
赫敏看著自己面無表情的臉，水順著她的下巴滴了下去，她機械地扯了扯嘴角。
你離開了我，憑什麽還要我的情緒被你輕易挑動呢？
我的痛苦，你一點也不在乎，你憑什麽說你愛我？
看啊，即使你死了，還是有很多愛慕你的人對你念念不忘，那我呢？我要怎麽做呢？
安妮·波特，我恨你。
赫敏緩緩地挪動著腳步往樓下走，她扶著樓梯，陰暗地想著。
我不會再記得你，既然你讓我好好活著，那我就再去找一個，比你更好，比你更優秀，把她帶到你的墳墓前讓你好好看看。
她走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地下室的門已經被關上，裏面傳來了一些吵鬧的聲音，赫敏走近門口，哈利充滿怒氣的聲音尤其響亮。
“看看他們說的話……‘我可以不歧視麻瓜，但絕不接受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成為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這他媽說的是什麽話！赫敏已經當代理司長幾年了，從沒有出錯過，她的成就要比前幾任更加優秀！”
“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想讓她上臺的是誰，金斯萊曾經表明過，如果他不幹了，就會讓赫敏上臺，而且福吉在當魔法部長前就在魔法法律執行司待過——你以為那些家夥會讓他如願嗎？”羅恩說，“格雷厄姆·普裏查德那個毛頭小子，他今天在我面前得意得很呢，你以為這裏面沒有他搗鬼嗎？”
“這段時間巫師界本來就不算太平，”哈利疲憊道，“以瑞查爾·裏特為首的一批創徒到處宣揚他們的理論，甚至傳播到了還在上學的學生群體中，前兩天我聽納威說了，有兩個斯萊特林的小孩在進行首席挑戰，居然有個人用了安妮發明的刀劈劍斬咒，被攻擊的那個小孩整個人被穿了一個大洞，要不是安妮有發明反咒，地牢離校長室又很近……”
“斯內普差點把這兩個學生開除。”羅恩說，“這種事故發生在學校，其實也還好。但是在伯明翰發生的魔法事故就沒有那麽簡單了，別忘了創徒可是分成了兩派，德拉科那一派和裏特那一派有人直接在一個廢棄工廠打了起來，但普裏查德那小子用自己的權力壓了下去，要是我和哈利去處理，直接把他們抓進阿茲卡班呆幾個月！”
“赫敏不知道這些吧，畢竟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那小子太惡心人了，”金妮不滿道。
“他就是想惡心赫敏。”哈利陰沈道，“他這個人可不算什麽正人君子，在學校時就天天跟在安妮後面，我看還得慶幸他進學校時我們都已經上四年級了……這幫人太偏激了，整天打著安妮的旗號到處招搖……”
“德拉科也是想把這件事壓下去，才捐了一大筆錢。”西裏斯說，“我之前去看過納西莎，她不是很想讓德拉科再管這些事情，但盧修斯認為這只是小鬧劇，無傷大雅。”
“那幫家夥才不是針對麻瓜出身的巫師呢，他們就是想針對赫敏而已，因為她害死了他們偉大的首領。”西裏斯的聲音低了下去，“更何況赫敏在代理期間就廢除了不少與純血統利益有關的法律條文，他們幾乎是恨極了她，前幾年還好，今年開始有人不安分了。”
房間裏沒了聲音，赫敏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手才伸向門把手。
這時，哈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聲音裏充滿了痛苦。
“如果安妮知道她的信徒那麽對待赫敏，她還會那麽早走嗎？”
“她做了那麽多讓赫敏難過的事。”
“她做了那麽多讓我們難過的事。”
“可我們連她的畫像都制作不出來，讓她聽我們罵她都做不到。”
“如果她是不存在的人，那我又是什麽呢？”
赫敏的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她死死盯著門，就好像能盯出一個洞，看到另外一個世界——和留在另一個世界的愛人。
————————————
2004.12.24
“今天是平安夜呢。”德拉科彈了幾個金加隆扔進了許願池裏，發出了沈悶的擊水聲。
“嗯。”赫敏頓了頓，又道，“你找我有事？”
“潘西和布雷司的小孩今天過生日。”德拉科淡淡道，“她讓我來邀請你加入宴會。”
“我？”赫敏一楞，“幹嘛這次才來找我？”
“可能是她想通了吧。”德拉科輕描淡寫道，“她認為作為孩子教母的妻子，也應該來參加教女的生日宴會。”他看向赫敏，灰色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
“我很羨慕你，格蘭傑。”他說。
“羨慕我什麽？”赫敏冷淡道，“死了愛人嗎？”
德拉科沒有生氣，他露出來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知道嗎，伊莎貝爾找了一個女朋友。”
赫敏擡眼看他，“是嗎？”她轉回了頭盯著許願池裏的金幣，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和她一樣，紅發，綠眸。只可惜，再怎麽找也不會是她。”德拉科說，“格蘭傑，至少你曾經擁有過她的愛，而我相信，即使她依舊在這個世界上，愛的人也只會是你。”他苦笑道，“從一開始，就是你。”
他自言自語道，“我還是晚了……”
赫敏的眼睫毛劇烈地顫動著，她沈靜的面容似面具般裂開，德拉科微微一笑，似乎早已知道她會有的反應。
“我演技真好。”他輕松道，“騙過了你們所有人，也騙過了她。”
“伊莎貝爾並不愛她，找一個替身又能愛到哪裏去。”德拉科說，“格雷厄姆也不是愛，他做的那些都是為了報覆你。”
“我知道。”赫敏輕聲說，“你，我也知道。”
德拉科笑容一滯，灰眸裏閃過了銳意。
“我見過你看她的眼神，”赫敏笑了笑，“謝謝你一直信任她，支持她……至少，在我不在她身邊的那段時間裏，還是有人在全心愛著她的。”
德拉科皺起了眉，“格蘭傑……”
赫敏輕松地聳了聳肩，“那麽，我的情敵，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德拉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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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2.14
“姐姐，姐姐，你可以買一枝花嗎？”
赫敏微微一笑，拿出十英鎊塞到小女孩的手裏，“不用找了，給我一枝吧。”小女孩很顯然被嚇住了，“姐姐，我沒有那麽多零錢……”
“所以我說不用找了。”赫敏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這麽小就出來賣花，苦了你了。”
“姐姐，祝你情人節快樂！”小女孩高興喊道。
赫敏點了點頭，“謝謝你。”她握著一枝紅玫瑰，慢慢悠悠地往倫敦塔橋走去，那兒已經都是擁抱在一塊兒的情侶，他們捧著彼此的手哈著熱氣，也有人在打雪仗，把雪球塞進了對方的後領裏，惹得後者尖聲叫起來，歡笑聲響徹在橋上。
赫敏靠在欄桿上，瞇著眼睛看遠處變成一個個小點的燈光，雪花晃晃悠悠地飄落在了玫瑰花的花瓣上，她輕柔地將它拂去，吻了吻玫瑰花瓣。
煙花在飄滿雪花的夜空中爆開，流星般地沖上雲霄後墜落，身邊都是情侶之間的歡呼聲和笑鬧聲，也有人在深情擁吻，在倫敦塔橋前構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今年是第七年了，安妮。”赫敏自言自語道，“我還是很恨你。”
“我很恨你，你知道嗎？”
“我千方百計想忘了你，我努力工作，想把重心放在事業上，我甚至想對自己一忘皆空。”
“可不斷有人在提醒著你愛我，提醒著我不該恨你。”
“今天，祝你情人節快樂。”赫敏將玫瑰花瓣一片片揪了下來，她喃喃道，“祝我情人節也快樂。”她把玫瑰花瓣往河中一灑，看著它們隨著河流流向遠方，“再見。”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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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5.1
“我想再看一看她。”赫敏說。
“沈溺於回憶裏不是什麽好事，格蘭傑小姐。”斯內普說，“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用校長室的冥想盆，24小時都待在學校，你在魔法部的飯碗還想要嗎？”
“再讓我看她一次，教授，我想看看她……看看最開始的她。”赫敏輕聲說，“我想弄明白一件事情。”
斯內普猶豫了一會兒，“教授，我只有這一個要求。”赫敏慘笑道，“我一直都不明白她最初的心意，讓我再看看吧……”
……場景變幻，她來到了霍格沃茲列車上。
“砰！”小赫敏滿臉通紅，充滿怒氣地帶著納威離開了，赫敏穿過了包廂的門，看見了斜靠在窗口的安妮。
“哇塞安妮，你剛剛可太酷了！”羅恩讚嘆道，“要我說，你和哈利一起來格蘭芬多吧。”
安妮和哈利對視一眼，哈利咧開嘴笑著，“我們當然要去同樣的學院了。”
“不過就算是不在同一個學院也沒事，只要不去斯萊特林。”羅恩斷然道，“斯萊特林盡出黑巫師，那個神秘人也是斯萊特林出身的，他的跟隨者大部分都是斯萊特林。”
“那你覺得，剛剛那位格蘭傑小姐能去哪個學院？”安妮饒有興趣道。
“只要別來格蘭芬多，”羅恩嚼著一塊吹寶泡泡糖道，“看她擺的那種架子，估計會去拉文克勞吧，那兒都是書呆子。”
“書呆子……”安妮垂眼低笑，“挺好的。”
她的臉上掛著隨意的笑容，綠眸裏卻顯露出了暗色，赫敏專註地凝視著她的神情。
這個時候，她在想什麽呢？
是不是在想怎麽會有像她這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
還是在想她是不是真的是書呆子？
羅恩撇了撇嘴，“反正我不希望她和我在一個學院，不然她那性子得多惹人厭，有誰會喜歡她呢？”
赫敏發現安妮本來有些晦暗的眼神開始閃爍著奇異的光亮。
“她會很惹人厭嗎？”她好奇道，“她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麽你們會覺得她惹人厭？”
“你當然不會喜歡一個經常糾正你錯誤而自己又做的很棒的人，這聽起來就很讓人生氣。”羅恩嚼著一塊巧克力蛙說道，“當然，你會覺得她厲害，但如果她的厲害是針對於你的，臉上還帶著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你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呢？”
“可如果大家都不喜歡她了，那她怎麽會有朋友呢？”安妮認真問道。
“那她就沒有朋友啊，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自己信任的人。”羅恩說，哈利在一旁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沒有朋友的人，只要有人對你施點善意，你就會覺得他特別好。”他正經道，“雖然我不喜歡費格太太，但她有的時候還是比德思禮家對我好的。”
安妮的眼睛裏不斷閃爍著什麽，嘴角慢慢上揚，“原來是這樣。”她似乎從對話中得到了啟發，就連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她望著窗外，輕聲哼著歌。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個時候，你就想好了要得到我這顆真心了嗎？
赫敏從冥想盆中出來，斯內普盯著她，“你找到答案了嗎？”
“是，我找到了。”赫敏說，“再見，教授。”
斯內普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似是看出了什麽，“再見，格蘭傑小姐。”他用一種嘆息的聲調說道，“希望你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赫敏淡淡一笑，“我不會後悔，謝謝你這些年一直照顧我，教授。”
她轉身往校長室外走。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慢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桌上擺著一張赫敏拿過來的照片。
“這是我當年偷拿克裏維的相機意外拍下的一張照片，我想，這張就留給您作紀念了。”
照片裏的紅發女孩比黑衣男人矮了好幾個頭，她揮舞著手臂笑著和男人說話，男人臉上顯露著不耐煩，但嘴角卻微微翹起。
他怔怔地看著，碩大的淚珠從鷹鉤鼻上滾落，滴在了女孩的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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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5.3
“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赫敏·格蘭傑於2005.5.2在家中去世，死因：使用自亡密咒，散去魔力和生命，格蘭傑司長在任期間，為魔法部作出了極大的貢獻……”
“……據記者所了解，格蘭傑司長曾有一位同性戀人——在霍格沃茲大戰中犧牲的英雄，創徒領袖——安妮·波特，兩人之間的關系是好是壞眾說紛紜，有人說是格蘭傑司長害死了自己的戀人，悔恨終身，受不了心底的煎熬而選擇自盡；也有人說格蘭傑司長是放不下曾經相愛的戀人而選擇殉情……”
“……報道持續更新，格蘭傑司長的生前好友透露，赫敏·格蘭傑已與安妮·波特合於一墳，這塊大理石墓碑下埋葬著兩位對巫師界作出極大貢獻的女巫，而她們偉大的人格更如一座豐碑立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中。”
——【Six feet under】番外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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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睡夢中無數次的自刎，終於可以實現了。感謝在2021-07-11 18:46:43~2021-07-12 16:43: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4661325 30瓶；44444 27瓶；31037539 26瓶；墨~ 19瓶；魚之樂 12瓶；隆音 10瓶；貓吃魚 2瓶；O.O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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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波特生於1980.7.31，卒於1998.5.2。”
“赫敏·格蘭傑生於1979.9.19，卒於2005.5.2。”
相識相知，愛恨交織，我和她用了七年的時間。
最後的結局，則是我死在了她死後的第七年。
奔赴了有她在的另一個世界。
——赫敏·格蘭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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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9
“金斯萊讓我通知你關於維護一些純血統貴族利益的法律條文經過審查，已經可以廢除了，赫敏，你起到了很大的貢獻。”
“前段時間德拉科以馬爾福家主的名義給聖芒戈和霍格沃茲貧困補助基金會分別捐助了一萬金加隆，現在他與麻瓜界的一些高層人員進行商業上的來往……”
“前兩天我和羅恩在倫敦搜查到了一個拐賣人口的麻瓜人販子，但我們又不能幹涉，只好打電話通知了當地的警察局和媒體來管這件事。”
“對了，赫敏，金斯萊說你這幾年的代理司長做得很不錯，他想讓你轉為正式的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了……”
“赫敏，你在聽嗎？”
哈利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碧綠色的眼睛裏透出一絲擔憂，“你還好嗎？”
赫敏回過了神，微微一笑，“沒事，你繼續說。”
哈利抿了抿唇，無奈道，“我已經說完了。”
赫敏擡眼看著他鏡片後的綠眸，又極快地移開了視線，“看來這兩天你們也不怎麽忙，還有閑心去管麻瓜界的人販子……”她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再提這件事。
哈利勉強笑了笑，“你知道的，這幾年也沒什麽大的動靜，也就是搜查沒收一些黑魔法物品，偶爾抓了幾個非法使用黑魔法的人……一切都變得更好了。”
“赫敏，今天晚上有空嗎？回來吃個晚飯吧。”哈利小心翼翼，輕聲說道，“金妮這兩天球隊沒有訓練，放假回來了，還有萊姆斯和唐克斯，他們這兩天也帶著小泰迪來拜訪西裏斯……就差你了。”
赫敏想也不想便拒絕，“算了……”
“你不能拒絕，赫敏·格蘭傑。”哈利打斷了她的話，他堅定道，“你必須回來，不能把我們全都拒之門外。”
“我得回去看我父母。”赫敏說，“行了，替我給他們問個好。”
她朝門口作了個逐客的手勢，哈利瞪視著她，那雙如翡翠般澄澈的眼睛裏湧現著怒氣，似乎要吼出來。
可過了一會兒，他又認命般地垂下了頭。
“你這一生還很長，赫敏。”他喃喃道，“別再停留在原地了，好嗎？”
一份《預言家日報》被一架紙飛機從門外帶了進來，扔在了赫敏的面前，頭版新聞是一條關於“痛身咒是否要列入非法的不可饒恕咒中”的報道，一張大大的黑白照片占據了整個版面的一半，神情淡然的格雷厄姆站在魔法部的大廳裏。
“據魔法事故和災害司新任副司長普裏查德先生所言——曾在四年級時參與霍格沃茲大戰的他，從霍格沃茲畢業不到半年後便以優秀的N.E.W.Ts考試成功被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破格錄取，又以強大的領導能力和事故處理能力在一年內晉升為副司長。”
“對於折磨人體和精神的痛身咒是否需要列入不可饒恕咒的範圍之內的問題，普裏查德先生如是說道：‘發明痛身咒的人同時也發明出來了它的反咒，在人經歷過了痛身咒的折磨後，反咒會清除一切不良效果，這對於我們來說，將它用於審判罪犯是一種很有效的方式——當然，痛身咒會被一些懷有不良心思的人濫用，這的確是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普裏查德先生在說完這段話之後露出來懷念和惆悵的神情，他的眉間掠過了一絲陰霾，‘如果發明痛身咒的人還在的話，我想她本人一定會解決這個問題的，她是那麽有魅力的一個人，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如果沒有她，也就沒有現在的我。’普裏查德露出來一個溫柔的笑容，‘我會一直把她放在心底。’凡是經歷過霍格沃茲大戰時期的人們都知道他說的是哪一位女巫，普裏查德先生的深情讓人扼腕嘆息，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所說的那位英雄，是有自己心愛的人的。”
“采訪普裏查德先生的記者隨即提出來一個問題，‘您與心上人的愛人作為同事，平時見面會尷尬嗎？’普裏查德先生的神情變得很覆雜，他——”
剩下的話要翻頁才能看到，哈利剛想拿過《預言家日報》看一下，但報紙在他的手上自燃了，他匆忙松開報紙，發現赫敏的臉色很陰沈。
“我要去問問編輯部，”哈利生氣道，“這種采訪也能放出來，太不要臉了，大概又是麗塔·斯基特那個女人幹的……”
“有噱頭，有熱度，有錢賺。”赫敏冷冷地勾起了笑容，“為什麽不放出來？”她撚了撚報紙燒後留下了的灰屑，“這份報紙，大概也是有人特意要送過來惡心我的。”
哈利不安地在座位上動了動，“赫敏，你別生氣……”
“我生什麽氣？”赫敏淡淡道，“報紙本來就給人們消遣找樂子的，作為魔法部官員，應該明白這一點。”
她垂下眼看著手上的銀戒，眼睫毛微微顫動著。
“走吧。”
哈利一怔，“什麽？”
“不是要回去吃飯嗎？”赫敏把桌上的文件一一收拾好，“走吧。”
哈利的臉上終於綻開了笑容，赫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出息。”哈利的綠眸裏閃爍著喜悅的光芒，赫敏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把放在桌上的魔杖放進了口袋裏。
坐電梯來到魔法部大廳後，他們跟著人潮走向壁爐，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報紙，格雷厄姆的臉在報紙上轉動著，有的官員擡起頭，看到赫敏吃驚了一下，尷尬地跟她和哈利打招呼，把報紙拿到了背後。
“祝賀你正式成為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赫敏。”
“哈利，你回來了。最近可不太平，是吧？”
哈利道，“還好，沒什麽太大的事故……我和赫敏打算回西裏斯那兒吃飯呢。”
“替我向西裏斯問個好啊。”
“好嘞。”
算算日子，赫敏已經很久沒有回布萊克老宅了，她掃視著地下室裏的環境，小泰迪站在椅子上張著胳膊，頭發的顏色不斷變幻，唐克斯驚喜地跑過來抱她，“親愛的，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呢。”
金妮的臉蛋紅撲撲的，她給了赫敏一個溫柔的擁抱，“我好想你，今天弗雷德和喬治也都來了，還有爸爸媽媽，珀西忙著搞和德國魔法部長的外交合作，沒法子回來。”她輕輕拍了拍赫敏的後背，“你又瘦了好多，快坐下。”
“西裏斯呢？”赫敏問道。
“他啊，在樓上呢。”一聲爆響，弗雷德和喬治在她身邊出現，“格蘭傑司長，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啦？”
“哈利有時間就來找我，”赫敏嘆道，“我都怕我再不來，他就要綁著我來布萊克老宅了。”
“我和喬治正打算這麽做呢。”弗雷德笑嘻嘻道。
赫敏哼了一聲，“那笑話商店就別想再開了。”
這一頓飯讓赫敏吃得很撐，金妮時不時地往她眼皮子底下塞點吃的，唐克斯在一旁說著營養價值之類的話題，看樣子泰迪的存在讓她冒失的性格都改變了很多，萊姆斯在一旁和西裏斯討論著漲跌、利息之類的話題。
“西裏斯把加隆兌換成麻瓜貨幣，一部分存在了銀行裏，另一部分拿去幹什麽……炒股，對，就是炒股，最近賺了不少錢呢。”金妮在她耳邊嘀咕道，“爸爸對投資也很感興趣，可媽媽不讓他幹這事。”
“是嗎？”赫敏說，“讓我想想……這應該不算違反商業法……他們確定沒有對麻瓜用什麽混淆咒之類的……”
“得啦你。”金妮笑著敲她的肩膀，“別把在魔法部的架勢拿到家裏，格蘭傑司長。”
赫敏聳了聳肩，“當然可以。”金妮說，“今天留在這兒，行嗎？”
赫敏摸著泰迪的臉蛋，沒有回答。
“赫敏。”金妮的語氣裏帶了點兒乞求，“你一晚上不回去也沒關系的，你可以和哈利羅恩一起去上班……”
“家裏面還有克裏斯和克魯克山等著我呢。”赫敏捏著泰迪柔軟的藍色頭發，她淡淡道，“我不回去，就沒人回去了。”
“我會讓克利切照顧它們的，對不對，克利切？”西裏斯溫和道。
“克利切聽從主人的命令。”克利切朝西裏斯鞠了一躬，啞著嗓子說道，“克利切去照顧貓頭鷹和貓，比照顧這幫小崽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克利切去的是安妮小姐的房子……”
眾人一直避免著提到安妮的名字，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吵鬧的泰迪好奇地看著不說話的爸爸媽媽，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圓溜溜的大眼睛轉來轉去。
西裏斯臉色僵硬道，“不許說不該說的話，快點去！”
克利切憤憤地鞠躬，“主人永遠都是失去後才知道後悔，”它尖銳道，“雷爾少爺是這樣，安妮小姐也是這樣，離克利切離開的那一天也不晚了！”
克利切幻影移形過後，地下室裏依舊是一片寂靜，唯有西裏斯紅著眼睛瞪著克利切消失的地方。
赫敏站了起來，眾人皆擡頭看向她，“我去一下衛生間。”她平靜道，隨即離開了地下室，往一樓走去，布萊克老宅裏的畫像又恢覆了雷古勒斯回來之前的樣子，西裏斯再也不能面對沃爾布加的辱罵而無動於衷，實際上，他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弟弟。
贏了戰爭，輸了弟弟和教女。
赫敏推開二樓臥室的門，她走到浴室裏洗了把臉，盯著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褐眸裏一點神采也沒有，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耳邊突然響起了安妮的名字，她竟沒有覺得有多麽痛苦。
但就是不想聽到。
她不想聽到。
赫敏看著自己面無表情的臉，水順著她的下巴滴了下去，她機械地扯了扯嘴角。
你離開了我，憑什麽還要我的情緒被你輕易挑動呢？
我的痛苦，你一點也不在乎，你憑什麽說你愛我？
看啊，即使你死了，還是有很多愛慕你的人對你念念不忘，那我呢？我要怎麽做呢？
安妮·波特，我恨你。
赫敏緩緩地挪動著腳步往樓下走，她扶著樓梯，陰暗地想著。
我不會再記得你，既然你讓我好好活著，那我就再去找一個，比你更好，比你更優秀，把她帶到你的墳墓前讓你好好看看。
她走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地下室的門已經被關上，裏面傳來了一些吵鬧的聲音，赫敏走近門口，哈利充滿怒氣的聲音尤其響亮。
“看看他們說的話……‘我可以不歧視麻瓜，但絕不接受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成為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這他媽說的是什麽話！赫敏已經當代理司長幾年了，從沒有出錯過，她的成就要比前幾任更加優秀！”
“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想讓她上臺的是誰，金斯萊曾經表明過，如果他不幹了，就會讓赫敏上臺，而且福吉在當魔法部長前就在魔法法律執行司待過——你以為那些家夥會讓他如願嗎？”羅恩說，“格雷厄姆·普裏查德那個毛頭小子，他今天在我面前得意得很呢，你以為這裏面沒有他搗鬼嗎？”
“這段時間巫師界本來就不算太平，”哈利疲憊道，“以瑞查爾·裏特為首的一批創徒到處宣揚他們的理論，甚至傳播到了還在上學的學生群體中，前兩天我聽納威說了，有兩個斯萊特林的小孩在進行首席挑戰，居然有個人用了安妮發明的刀劈劍斬咒，被攻擊的那個小孩整個人被穿了一個大洞，要不是安妮有發明反咒，地牢離校長室又很近……”
“斯內普差點把這兩個學生開除。”羅恩說，“這種事故發生在學校，其實也還好。但是在伯明翰發生的魔法事故就沒有那麽簡單了，別忘了創徒可是分成了兩派，德拉科那一派和裏特那一派有人直接在一個廢棄工廠打了起來，但普裏查德那小子用自己的權力壓了下去，要是我和哈利去處理，直接把他們抓進阿茲卡班呆幾個月！”
“赫敏不知道這些吧，畢竟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那小子太惡心人了，”金妮不滿道。
“他就是想惡心赫敏。”哈利陰沈道，“他這個人可不算什麽正人君子，在學校時就天天跟在安妮後面，我看還得慶幸他進學校時我們都已經上四年級了……這幫人太偏激了，整天打著安妮的旗號到處招搖……”
“德拉科也是想把這件事壓下去，才捐了一大筆錢。”西裏斯說，“我之前去看過納西莎，她不是很想讓德拉科再管這些事情，但盧修斯認為這只是小鬧劇，無傷大雅。”
“那幫家夥才不是針對麻瓜出身的巫師呢，他們就是想針對赫敏而已，因為她害死了他們偉大的首領。”西裏斯的聲音低了下去，“更何況赫敏在代理期間就廢除了不少與純血統利益有關的法律條文，他們幾乎是恨極了她，前幾年還好，今年開始有人不安分了。”
房間裏沒了聲音，赫敏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手才伸向門把手。
這時，哈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聲音裏充滿了痛苦。
“如果安妮知道她的信徒那麽對待赫敏，她還會那麽早走嗎？”
“她做了那麽多讓赫敏難過的事。”
“她做了那麽多讓我們難過的事。”
“可我們連她的畫像都制作不出來，讓她聽我們罵她都做不到。”
“如果她是不存在的人，那我又是什麽呢？”
赫敏的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她死死盯著門，就好像能盯出一個洞，看到另外一個世界——和留在另一個世界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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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24
“今天是平安夜呢。”德拉科彈了幾個金加隆扔進了許願池裏，發出了沈悶的擊水聲。
“嗯。”赫敏頓了頓，又道，“你找我有事？”
“潘西和布雷司的小孩今天過生日。”德拉科淡淡道，“她讓我來邀請你加入宴會。”
“我？”赫敏一楞，“幹嘛這次才來找我？”
“可能是她想通了吧。”德拉科輕描淡寫道，“她認為作為孩子教母的妻子，也應該來參加教女的生日宴會。”他看向赫敏，灰色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
“我很羨慕你，格蘭傑。”他說。
“羨慕我什麽？”赫敏冷淡道，“死了愛人嗎？”
德拉科沒有生氣，他露出來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知道嗎，伊莎貝爾找了一個女朋友。”
赫敏擡眼看他，“是嗎？”她轉回了頭盯著許願池裏的金幣，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和她一樣，紅發，綠眸。只可惜，再怎麽找也不會是她。”德拉科說，“格蘭傑，至少你曾經擁有過她的愛，而我相信，即使她依舊在這個世界上，愛的人也只會是你。”他苦笑道，“從一開始，就是你。”
他自言自語道，“我還是晚了……”
赫敏的眼睫毛劇烈地顫動著，她沈靜的面容似面具般裂開，德拉科微微一笑，似乎早已知道她會有的反應。
“我演技真好。”他輕松道，“騙過了你們所有人，也騙過了她。”
“伊莎貝爾並不愛她，找一個替身又能愛到哪裏去。”德拉科說，“格雷厄姆也不是愛，他做的那些都是為了報覆你。”
“我知道。”赫敏輕聲說，“你，我也知道。”
德拉科笑容一滯，灰眸裏閃過了銳意。
“我見過你看她的眼神，”赫敏笑了笑，“謝謝你一直信任她，支持她……至少，在我不在她身邊的那段時間裏，還是有人在全心愛著她的。”
德拉科皺起了眉，“格蘭傑……”
赫敏輕松地聳了聳肩，“那麽，我的情敵，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德拉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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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2.14
“姐姐，姐姐，你可以買一枝花嗎？”
赫敏微微一笑，拿出十英鎊塞到小女孩的手裏，“不用找了，給我一枝吧。”小女孩很顯然被嚇住了，“姐姐，我沒有那麽多零錢……”
“所以我說不用找了。”赫敏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這麽小就出來賣花，苦了你了。”
“姐姐，祝你情人節快樂！”小女孩高興喊道。
赫敏點了點頭，“謝謝你。”她握著一枝紅玫瑰，慢慢悠悠地往倫敦塔橋走去，那兒已經都是擁抱在一塊兒的情侶，他們捧著彼此的手哈著熱氣，也有人在打雪仗，把雪球塞進了對方的後領裏，惹得後者尖聲叫起來，歡笑聲響徹在橋上。
赫敏靠在欄桿上，瞇著眼睛看遠處變成一個個小點的燈光，雪花晃晃悠悠地飄落在了玫瑰花的花瓣上，她輕柔地將它拂去，吻了吻玫瑰花瓣。
煙花在飄滿雪花的夜空中爆開，流星般地沖上雲霄後墜落，身邊都是情侶之間的歡呼聲和笑鬧聲，也有人在深情擁吻，在倫敦塔橋前構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今年是第七年了，安妮。”赫敏自言自語道，“我還是很恨你。”
“我很恨你，你知道嗎？”
“我千方百計想忘了你，我努力工作，想把重心放在事業上，我甚至想對自己一忘皆空。”
“可不斷有人在提醒著你愛我，提醒著我不該恨你。”
“今天，祝你情人節快樂。”赫敏將玫瑰花瓣一片片揪了下來，她喃喃道，“祝我情人節也快樂。”她把玫瑰花瓣往河中一灑，看著它們隨著河流流向遠方，“再見。”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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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5.1
“我想再看一看她。”赫敏說。
“沈溺於回憶裏不是什麽好事，格蘭傑小姐。”斯內普說，“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用校長室的冥想盆，24小時都待在學校，你在魔法部的飯碗還想要嗎？”
“再讓我看她一次，教授，我想看看她……看看最開始的她。”赫敏輕聲說，“我想弄明白一件事情。”
斯內普猶豫了一會兒，“教授，我只有這一個要求。”赫敏慘笑道，“我一直都不明白她最初的心意，讓我再看看吧……”
……場景變幻，她來到了霍格沃茲列車上。
“砰！”小赫敏滿臉通紅，充滿怒氣地帶著納威離開了，赫敏穿過了包廂的門，看見了斜靠在窗口的安妮。
“哇塞安妮，你剛剛可太酷了！”羅恩讚嘆道，“要我說，你和哈利一起來格蘭芬多吧。”
安妮和哈利對視一眼，哈利咧開嘴笑著，“我們當然要去同樣的學院了。”
“不過就算是不在同一個學院也沒事，只要不去斯萊特林。”羅恩斷然道，“斯萊特林盡出黑巫師，那個神秘人也是斯萊特林出身的，他的跟隨者大部分都是斯萊特林。”
“那你覺得，剛剛那位格蘭傑小姐能去哪個學院？”安妮饒有興趣道。
“只要別來格蘭芬多，”羅恩嚼著一塊吹寶泡泡糖道，“看她擺的那種架子，估計會去拉文克勞吧，那兒都是書呆子。”
“書呆子……”安妮垂眼低笑，“挺好的。”
她的臉上掛著隨意的笑容，綠眸裏卻顯露出了暗色，赫敏專註地凝視著她的神情。
這個時候，她在想什麽呢？
是不是在想怎麽會有像她這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
還是在想她是不是真的是書呆子？
羅恩撇了撇嘴，“反正我不希望她和我在一個學院，不然她那性子得多惹人厭，有誰會喜歡她呢？”
赫敏發現安妮本來有些晦暗的眼神開始閃爍著奇異的光亮。
“她會很惹人厭嗎？”她好奇道，“她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麽你們會覺得她惹人厭？”
“你當然不會喜歡一個經常糾正你錯誤而自己又做的很棒的人，這聽起來就很讓人生氣。”羅恩嚼著一塊巧克力蛙說道，“當然，你會覺得她厲害，但如果她的厲害是針對於你的，臉上還帶著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你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呢？”
“可如果大家都不喜歡她了，那她怎麽會有朋友呢？”安妮認真問道。
“那她就沒有朋友啊，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自己信任的人。”羅恩說，哈利在一旁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沒有朋友的人，只要有人對你施點善意，你就會覺得他特別好。”他正經道，“雖然我不喜歡費格太太，但她有的時候還是比德思禮家對我好的。”
安妮的眼睛裏不斷閃爍著什麽，嘴角慢慢上揚，“原來是這樣。”她似乎從對話中得到了啟發，就連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她望著窗外，輕聲哼著歌。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個時候，你就想好了要得到我這顆真心了嗎？
赫敏從冥想盆中出來，斯內普盯著她，“你找到答案了嗎？”
“是，我找到了。”赫敏說，“再見，教授。”
斯內普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似是看出了什麽，“再見，格蘭傑小姐。”他用一種嘆息的聲調說道，“希望你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赫敏淡淡一笑，“我不會後悔，謝謝你這些年一直照顧我，教授。”
她轉身往校長室外走。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慢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桌上擺著一張赫敏拿過來的照片。
“這是我當年偷拿克裏維的相機意外拍下的一張照片，我想，這張就留給您作紀念了。”
照片裏的紅發女孩比黑衣男人矮了好幾個頭，她揮舞著手臂笑著和男人說話，男人臉上顯露著不耐煩，但嘴角卻微微翹起。
他怔怔地看著，碩大的淚珠從鷹鉤鼻上滾落，滴在了女孩的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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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5.3
“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赫敏·格蘭傑於2005.5.2在家中去世，死因：使用自亡密咒，散去魔力和生命，格蘭傑司長在任期間，為魔法部作出了極大的貢獻……”
“……據記者所了解，格蘭傑司長曾有一位同性戀人——在霍格沃茲大戰中犧牲的英雄，創徒領袖——安妮·波特，兩人之間的關系是好是壞眾說紛紜，有人說是格蘭傑司長害死了自己的戀人，悔恨終身，受不了心底的煎熬而選擇自盡；也有人說格蘭傑司長是放不下曾經相愛的戀人而選擇殉情……”
“……報道持續更新，格蘭傑司長的生前好友透露，赫敏·格蘭傑已與安妮·波特合於一墳，這塊大理石墓碑下埋葬著兩位對巫師界作出極大貢獻的女巫，而她們偉大的人格更如一座豐碑立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中。”
——【Six feet under】番外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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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睡夢中無數次的自刎，終於可以實現了。感謝在2021-07-11 18:46:43~2021-07-12 16:43: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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