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番外:Six feet under(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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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波特死在了霍格沃茲大戰之中。

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在她的背後發射了一道索命咒,她一開始不敢相信,後瘋狂大笑,雙手揮舞。“我殺了安妮·波特!我殺了安妮·波特!”

欣喜若狂的她被自己的親外甥用索命咒擊中,“不!安妮!”金發少年絕望地朝著躺在地上的安妮·波特奔去。

貝拉特裏克斯緩緩向後倒去,映入眼簾的是霍格沃茨禮堂的天花板,她第一次踏入禮堂的時候對著天花板上漂浮的百千只蠟燭嗤之以鼻,而現在,天花板只剩下一片暗沈。她那雙瘋狂的黑色眸子失了神采,魔杖從手中脫落。

“安妮?”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溫柔地擦去了她臉上的灰,“別睡了。”

觸手可及之處盡是冰冷,安妮的綠眸空洞無比。德拉科的手不停地顫抖著,他嗚咽道,“你別離開我,求你了。”戰火還在蔓延,可他已經無暇去顧及自己的安危。

他跪伏在地上,溫熱的淚水滴在了她的脖頸處。

多洛霍夫難以置信地對赫敏怒吼,“不可能!”他剛想再施一個索命咒,被趕來的斯內普甩了一個神鋒無影,他的胸口瞬間被割出幾道深深的血口,無力地從三樓滾落到二樓,他的身體不斷抽搐著,血泊在身下凝聚,過了一會兒便無聲息了。

赫敏呆呆地握著從脖子上斷裂的項鏈,裏面的血滴緩緩軟化,流向了她的手腕。斯內普沈著臉往樓梯下奔,“格蘭傑,安妮·波特在哪裏?”他看到了赫敏手中的項鏈,一把奪過來,臉色變得煞白,“我問你!她在哪兒?!”

布雷司和潘西解決了他們的戰鬥後朝赫敏所在處集合,他們從未見過他那麽恐怖的神色,但赫敏知道,斯內普的那種神色在他們一年級時就出現過。她的聲音虛幻無比,“我不知道,先生。”

斯內普的嘴唇顫抖著,樓下遠遠傳來了貝拉特裏克斯癲狂的笑聲,“我殺了安妮·波特!”“阿瓦達索命!”德拉科絕望的怒吼聲響起。

四人身體俱是一震,斯內普面色可怕,把項鏈甩回赫敏手上,直接用飛行咒飛下了樓,旋起的黑霧將岌岌可危的樓梯扶手撞得粉碎,簌簌往下落。他大力揮著魔杖,一道綠光沒入了一個企圖攻擊德拉科的食死徒。

布雷司、潘西和赫敏從樓梯上跑了下來,德拉科伏在一個人的身上哭泣。斯內普跪在旁邊,雙目無神。“安妮?”潘西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瘋了般沖到禮堂中央。“潘西!”布雷司一邊提防著四周一邊緊跟著潘西往前跑。

赫敏手中捏著項鏈,大腦中一片空茫。

那邊躺著的是誰?

為什麽他們在哭?

為什麽要喊她的名字?

“伏地魔死了!哈利·波特贏了!我們贏了!”大門外傳來興奮的呼喊聲,“我們贏了!”韋斯萊兄弟用魔杖放著紅色禮花,哈利被大家簇擁著走進大門,納威提著格蘭芬多寶劍一瘸一拐地走著,臉上是極其燦爛的笑容。

“伏地魔死了!世界終於要和平了!哈利——我們的救世主!”西裏斯高興地喊道,狠狠地拍了拍自己教子的背。哈利咧開了嘴,和羅恩勾肩搭背,盧平和唐克斯牽著手相視一笑。哈利看見金妮站在禮堂門口,眼中含著淚水。她身後的禮堂中央有許多人圍在一起,他們看見了哈利,散開出一條小道。麥格站在小道最前面,頭發散亂,她看著哈利,眼中閃著淚光。好幾個人從哈利身邊沖過去,“不!”

哈利懵懵地往前走著,他遲緩地意識到是西裏斯、盧平和唐克斯沖了過去,越來越多的人繞過他往前面奔去。心如同墜入冰窖一般,他感到莫大的恐慌,開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他扒開眼前的人,一個又一個就像沒有盡頭,“都滾開!”他吼道。

安妮的眼睛已經被合上,她閉著眼睛,兩只手交叉放在腹部上,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所有人都沈默地看著他們剛獲得勝利的救世主像一個孩子一樣跌在地上,他不知所措地看著妹妹,然後把手上的灰用力擦到衣服上,小心翼翼地去觸碰妹妹的臉,用指腹抹去了她臉上殘餘的血。“安妮,我贏了,以後再也沒有伏地魔,再也沒有戰爭了。”他匆忙地把老魔杖遞到她手上,“你看,這是老魔杖,你不是一直覺得鄧布利多的老魔杖很好看嗎?我把它留給你,我想鄧布利多也會很高興的。”

麥格忍不住抽泣,韋斯萊夫人默默流淚,盧平用力抱住了跪下哀嚎的西裏斯。

德拉科臉上盡是漠然,潘西趴在布雷司的肩上失聲痛哭。

赫敏抓著殘破的項鏈跪在安妮身邊,與她十指相扣,“嘿,霍格沃茲醋王。”她輕聲道,“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去找別人了。”赫敏第一次用感覺知道了淚水是鹹的,刺得眼睛酸疼。她忍不住眨了眨眼,大顆大顆圓滾滾的淚珠滑落在安妮的指尖上。

這一次,她再也無法用指尖抹去她的淚水了。

安妮的葬禮在戈德裏克山谷舉行,哈利認為她肯定想和父母待在一起。

村子的中心有一個小型廣場,廣場中央像是有一個戰爭紀念碑,當參加葬禮的人們經過時,紀念碑消失了,原來刻滿人名的方尖石塔被一組四人雕像所代替:一個男人,頭發亂蓬蓬的,戴著眼鏡;一個長發女人,友好和藹,美麗優雅;男人懷中抱著一個男嬰,女人懷中抱著一個女嬰,夫妻倆面上帶著笑容。

當他們繼續走向教堂,回過頭看了看,那組雕像又一次變成了戰爭紀念碑。隨著他們接近教堂,歌聲越發響亮,像一粒石子敲在了他們的心上。教堂後是一排又一排墓碑,哈利靠在白色的棺材旁,滾燙的淚水從臉上滑落,他無知無覺。在他的身後,是詹姆和莉莉的墓碑,由白色的大理石制成,堅硬而冰冷。就在今天,他們的女兒也要下葬於此,和他們長眠於地下。

斯內普用了一個空間咒,墓碑之間的距離很短,當他們進入了一個魔法空間後,身處的墓園變得寬闊起來。空間裏擺放了上百只椅子,過道的前方擺著一口白色棺材,安妮·波特身著一件精致的銀綠色長袍,安詳地躺在棺材裏,她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刻著神秘的圖紋。

赫敏站在棺材旁,專註地看著安妮的臉,眼裏充滿著溫柔,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和安妮一模一樣的銀戒指,俯下身吻了吻安妮冰冷的唇,低語道,“記得等我。”她從口袋裏拿出已經損壞的項鏈,放在了安妮的手邊。

海格站在哈利身邊,像吹號一樣擤著鼻子,沒有人露出反感的表情,他們的臉上籠著一層陰霾。斯內普麻木地走近棺材,看著裏面睡著的人兒。“教授,地窖裏太冷了,我給您裝幾個火團取暖器,是永久存在的哦。”“教授,我相信你。”紅發綠眸的女孩露出狡黠笑容的情景在他眼前浮起,又與棺材裏的人兒重合在一起。

魔法部部長斯克林傑莊嚴地站在棺材旁,說著官方的悼詞,什麽“魔法界的英雄”、“高尚的品德”、“純凈的靈魂”,赫敏竟有些想笑,她哪有那麽乖。

幽暗的空間裏安妮熾熱地吻住她的唇,近似呢喃般地在她耳邊念道,“你是我的渴望,我對此毫不回避,我只想要你,只想把你揉進我的身體裏。”她微微喘息著,熱氣撲在她的鎖骨處,“——我的靈魂骯臟破碎,萬劫不覆,但它每一片都在說著愛你。”

陽光褪去了色彩,躲在了雲後,風也停住了呼吸,赫敏竟感到了一絲寒冷。她望向坐在椅子上的斯萊特林學生,他們面容冷肅地統一站起,舉起魔杖念著斯萊特林院訓,德拉科沈聲道,“……德拉科·馬爾福(每個人念著自己的名字)向斯萊特林最偉大的學院首席——安妮·波特進行告別,斯萊特林永遠以您為榮。”

佩妮低頭看著自己妹妹的女兒,那張總是露出刻薄表情的臉此刻充滿著悲傷。弗農默不吱聲地攬著她,達力站在一旁,猶豫地拍了拍哈利的背。

哈利喉間滾了滾,啞聲道,“……下葬。”棺材緩緩合上,明亮的白煙在棺材旁升起,遮住了棺材和旁邊的人,一只雕梟在上方轉著圈,發出了悲鳴。詹姆莉莉的墓碑旁多出來一塊大理石墓碑,“安妮·波特生於1980.7.31,卒於1998.5.2——最後將要被擊敗的敵人是死亡。”

哈利還記得在禁林裏的那個晚上,馬人費倫澤沈重地告訴他安妮是個不存在的人。“我們觀測天象,卻不能透露裏面的秘密——那會讓我們受到很嚴重的懲罰。”他深藍色的眼中透著焦慮和恐慌,“安妮·波特沒有她的命定星象軌跡,我們觀測不到她的過去和未來,也許她會改變這個世界——然後永遠離開。”

哈利感覺到自己的臉上一涼,他慢慢擡頭。

天色暗沈下來,眾人用魔杖給自己施了水火不侵咒,人群慢慢散開,他們規矩地排成一排走到墓園的窄門處幻影移形。赫敏怔怔站在原地,哈利走到她面前,輕聲說,“走吧,我們還要收拾安妮的東西,也許她提前給你留了什麽信。”赫敏身形一晃,嗓子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她……是因為我。”哈利覆雜地看著她,“那她一定給你留下了一些東西,我們回去找找吧。”

“要我送你們……”哈利看向德思禮一家,”不用,你姨夫開車來的。”佩妮硬聲道,她的眼睛紅腫著,“你……多保重。”達力笨拙地伸出手,“我們以後會再見的。”哈利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鮮明地意識到,他和德思禮一家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好……多保重,達力,你該減點肥了。”達力笑了一下,“我會的。”

大雨沖刷著波特一家的墓碑,他們穿行在墓碑之間的擁擠過道,在墓園入口處幻影移形。另外兩個身影在雨中浮現,“她死了。”格林德沃簡短道。鄧布利多慢慢走到安妮的墓碑前,用手掌輕輕覆著碑頂,“人總是為了信仰和愛奮不顧身。”

格林德沃說:“安妮·波特是一個比裏德爾還難纏的巫師,她比裏德爾更崇尚權力,理念也更宏大——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鄧布利多凝望著墓碑上的字輕聲說,“對安妮來說,再高的權力也比不過格蘭傑小姐的一根頭發。”

“……我的大好人生,早在開始前就被毀了,我甚至不知道該恨誰多一點,鄧布利多教授。”安妮深邃的綠眸中閃過微弱的紅光,那一幕至今都在鄧布利多的腦海中反覆呈現。

格林德沃望著墓碑,輕聲笑了笑。

“阿不思,其實你我都清楚,她終究是會走到這一步的。”

“只是她這麽果斷,倒讓我有些敬佩。”

教授們參加完葬禮便回到霍格沃茲,修覆著斷壁殘垣,很多沒受傷的學生們也留了下來幫助教授們。納威在禮堂入口看見了斯內普,此刻他已不再像小時候那個膽小的男孩,他笑著和斯內普打招呼,斯內普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往前走,納威悻悻地揉了揉鼻子。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個優秀的雙面間諜,孤膽英雄,甚至有記者跑到霍格沃茲來采訪他,被甩了個倒掛金鐘掛在天花板上。他回到了地窖,環視了一周,火團已經全部消失,只留下了掛在鉤上的玻璃圓球。“——斯內普教授,您不覺得這地窖太冷了點嗎?很容易得風寒的,這是我自己創的咒語,給您展示一下——”斯內普輕聲念道,“火球速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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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番外都是和正文劇情相關的

今天是清明節,就提前放出來了

放心放心

什麽都會有的

我以為自己能皮到第二天的來著*(  )*感謝在2021-04-03 12:28:34~2021-04-03 22:29: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菲莉克斯 15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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