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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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的墨鏡中都像極了一部乏味的獨角戲。

朱莉體貼地張羅我們及時離開。

告別時許友倫大聲地說著:“我們Michelle在順義養了幾匹馬,改天請你們一起去騎馬!”——Michelle是那個女演員的英文名。

他的態度熱絡,好像那一幕真的會發生。

等我們走遠,朱莉小聲學著許友倫的腔調,揶揄說:“還‘我和Michelle’,呸!他再嚷嚷得大聲一點兒,我敢保證住天津的人民群眾都能聽見這兒有個港慫當了暴發戶,泡了女明星還養了馬!”

戴磬捧場地笑起來,摟著朱莉說:“老婆你真幽默!”

我沒笑,還處在跟舊時戀人久別重逢的內心餘震中。

人真奇怪。那時候,是我要跟許友倫分手的,分手之後,我並沒有第一次分手時那麽多翻江倒海的悲情。可,一旦看到他活人一個出現在面前,我內心又固執地認為,這個人,明明是我的,就算我們放棄了彼此,也不等於,他就可以明目張膽屬於別人。

我坐在朱莉的車裏,陷在一個自己跟自己較勁的納罕中。

戴磬和朱莉因為我剛碰上許友倫,揣摩著我大概會感傷,因而暫時放下了他們的超女立場。車裏安安靜靜的,等上了四環,戴磬打開電臺,某個夜間節目傾瀉而出德彪西的《月光》。

那陣子連續聽了太多遍李宇春版的《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她》,猛地換成德彪西,世界好像都變了個色調。

“餵,你沒事吧?”朱莉伸手關小了《月光》,回頭關切地看我。

“我沒事。”我笑笑對她說。

“那就好,你應該沒事!”朱莉。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問。

“有兩三個月吧。”朱莉回答。

“哦。”

“你不會怪我沒告訴你吧?”

“怎麽會。”我說。

“我沒說是因為我很生氣!”

“為什麽?”我問。

“唉,我都懶得跟你說。你知道嗎,Allen現在是一個港資公司在北京的首代,那家公司看好內地市場,輾轉托人找到我爸爸那兒了。結果那個陳伶伊多管閑事,推薦了Allen。人家反正要還我爸人情,剛好有這麽個肥缺,就順水推舟接受了。所以Allen現在是年薪兩百萬的首代,待遇相當不錯,公司給他安排的車都是寶馬七系。你說這事兒多惡心,Allen本來是我的朋友,現在是借我爸爸的關系得到的這個機會,可是我竟然是後來才知道的。這個陳伶伊,我就知道 她沒少用我爸的關系!”

“許友倫做事應該還可以吧?”我問。

“我根本無所謂他做事可不可以!再說,那家公司進內地是一個長線的決定,他們目前只需要一個既了解香港也了解內地的專業人員先占個坑,並不真需要他做什麽決策。所以是不是他關系都不大。我主要是生氣姓陳的到處借花獻佛,簡直就是鳩占鵲巢!”

“這麽說他們一直都有聯系?”

“那肯定的啊!”

“哦。”

我和朱莉表面上在聊同一件事同一個人,內心在乎的重點完全不同。

“今非昔比啦!”朱莉嘆道,又說,“Allen到底還是個虛榮的香港人,自己才剛站穩,就學別人去泡什麽女演員,真把自己當單身新貴鉆石王老五了。唉,女演員多不靠譜啊,哼,從一個男人選什麽樣的女人就能看出他內心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所以,我從裏到外都是一特牛逼的男人吧!親愛的!”戴磬旁聽了半天終於找到插嘴的機會。

“沒錯,你丫眼光一流!”朱莉笑道,湊過去在戴磬臉上親了一下。

“女演員也不錯啊,起碼比我一個無名小設計強。”我說完自己都嗅出酸味。

“你錯了!還真不是!”朱莉轉臉看著我,誠懇地說,“我打賭許友倫跟女演員沒跟你在一起有意思。男人選女人有兩種目的,一種是拿來顯擺和‘收藏’的,這跟他們弄個名表、買個游艇意思一樣,這樣的長不了,占上了也就放那兒了。另一種是從長計議的,要能吃得來,聊得來。尤其‘聊’,能聊得來這事兒太重要了。吃飯、做愛都有膩味的時候,只有聊天兒可以不斷翻新。我保證他跟你能聊的跟女演員都沒法聊。嘖嘖,你多作啊,現在更作了!餵,你別這麽似笑非笑地看我,你現在這表情,如果讓斯皮爾伯格看見,沒準兒《藝妓回憶錄》就不找章子怡,改找你了!哈哈哈。”

“我看看,我看看!”戴磬給朱莉捧場,扭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說正經的,”朱莉轉向戴磬問,“老公,你說,如果給你機會,讓你選,你會選那個女演員還是選林小枝!”

“我?我當然是甭管誰放在面前,我都雷打不動地選我老婆你!絕對的!坐三天三夜老虎凳,灌一桶辣椒水,拿鐵鉗子使勁兒紮我,讓我選,我還是選你!金不換!”戴磬笑道。

“靠!選我還要先用刑啊!”

“用刑我也選!”

“行!你又一次成功通過智商測試!”朱莉也笑,又轉臉跟我說:“你放心,他們也長不了!女演員的胃口不可能止步在一個沒多少真實力的小首代這兒。再說,還不知道他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多長時間呢!”

“咳,”我笑笑說,“管他呢,他好就好唄。反正,都過去了。”

朱莉和戴磬,似乎還說了些什麽,我走神,沒聽,只是敷衍地說了一路的“是”或“呵呵”。

我在自己心裏並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都過去了”。

為什麽我還是會覺得許友倫是我的,即使我眼見為實地看到了他跟一個女演員在一起,我依舊固執地認為“許友倫是我的。不管他是不是什麽首代。不管他有沒有前途。”

可,又是什麽給了我這樣的固執?

我兀自地想著:我並沒有要他在我的心裏跟另外的人對立。我說我回不去了並不代表放棄,它就是單純的“回不去”。如果,許友倫對此有再多一點點的了解,或是懂得,他只需要把我放在那兒,讓我自己待一陣子,理清楚。等那一場夢境的硝煙散去,我們還是可以好好地往前走,過生活,不必“回去”地只消“往前走”。

我知道這樣的話,聽起來相當自私甚至有點兒混蛋,就像許友倫無法要求我的心裏只有他、沒有他,我也不能要求許友倫就在那兒靜靜地等我。我們只是自私的女人和自私的男人,在不安定的世界,過盡量自保的生活,並在過程中,一再錯過。

再次見面打亂了我自以為堅實的平靜,我用了很長時間也沒理清楚,打亂我平靜的,到底是許友倫的再次出現,還是他再次出現時身邊又多了個別人。

我們應該要怎樣區分清楚“自尊”、“好勝”、“驕傲”這些元素在一份情感中起到的或好或壞的作用呢?

反正我沒分清。

從那天起,有好一陣子,我像是得了強迫癥一樣,玩兒命在網上查找關於那個女演員的各種資料和消息,還一天多次地看她的博客,企圖在她那些自戀的圖文中找到任何跟許友倫有關的蛛絲馬跡。

必須要承認,她臉長得比我漂亮,三圍都比我更性感,比我獲得多得多的來自陌生人盲目的追捧和愛,且,如果對外公開的年齡是真的話,那她還比我年輕。

我只能試圖以特別世俗的角度去鄙視她的職業:

“哼,女演員,胸大無腦!”

“哼,八成不正經吧!”

可瞬間,這兩個,勉強擠出來的理由也被自己否定了。

對一個普通男人來說,如果在“大胸”和“大腦”之間做出選擇,那麽又有誰吃飽了撐的會選只能給生活徒添煩惱的女人的“大腦”!而,在女人一生中的很多時間裏,“不正經”都未必是全然的壞事吧。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不正經”是門手藝,不是所有的女的想不正經就能不正經。我敢打賭,那些道貌岸然舉著“正經”當牌坊的人,對“不正經”心生向往的不在少數,只不過礙於有賊心沒賊膽或技術欠考究罷了。

多半時候女人痛苦的根源都來自“比較”。一個我只在夜色中見過模糊一面的女演員,成了我比較的標的,動搖了我得之不易的安穩。

我知道,我對她全部的好奇,都只是出於想要了解“許友倫跟她一起,有沒有比較更快樂”。

為什麽我要了解這個?

我不知道。

我也時常精心打扮之後出現在以前許友倫出沒頻繁的地方以期“邂逅”,我很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我設想著我們再次見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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