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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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

蕓生毒解了之後恢覆地很快。江堯看著蕓生沒事了就打算先回醫谷,讓他們幾個在開封多待一段時間。臨行前江堯再幫蕓生把了把脈,順便告訴蕓生怎麽幫展翔用藥泡腳和註意之處,結束前還叮囑了一句:“其他事等上一個月再說。”把蕓生弄了個大紅臉。雖然這種毒,破了身子也可能是種解法,但估摸著只能解情_欲這一樣。況且展翔受得住受不住還是兩可,那小子也還沒痊愈,忍忍也好。司馬真老爺子說想寶貝徒孫也要跟著回去。展翔的青龍他想了想忍著沒問。展翔不是武林中人,被人知道了反而招來麻煩。

蕓生看傷勢好轉,沒過幾天就搬回了將軍府,展翔也就跟著回到了將軍府。

重新踏進府門的那一刻,展翔真是感慨萬千。

“展……展大少爺!”白遠揉了揉眼睛,邊哭邊跑了上來。自家少主子病危他都快哭死了,這會兒聽開封府的人說主子好起來了這才安心些,沒想到還能看到展翔,白遠一時及激動無語。

“白遠,你還好嗎?”展翔溫和問道。

“好好,書香院小的天天替你打掃收拾,就等著您哪天回來呢。”白遠擦了擦眼淚。“展……展少爺,您的腳……”白遠這時才註意到了展翔的拐杖。

“沒事,稍微受了點傷。”展翔笑笑。蕓生聽著卻很疼。

“那就好,那就好。那讓小的背你吧。”白遠說著蹲了下來。

“不用,我自己走。”展翔拄著雙拐。

蕓生覺得自己真是擰不過他。背他抱他都不肯,偏要自己走。只得嘆了口氣,跟在後面。

“要不要去書香院看看?”蕓生知道展翔肯定很想念那裏。

“先送大哥你回屋養傷。”展翔笑笑。

“翔兒,你我既已互通了心意。從今往後,你就不可以再喊我大哥了。”蕓生刮了下展翔的鼻子。

展翔低頭紅了下臉。“走吧。”

蕓生知道展翔想獨自逛一下將軍府和書香院,自己也不勉強。身體尚未全好,陪著也是讓他分心。

“我都躺下了。你都安心吧。”蕓生拉了拉被子,今天在開封府吃過藥過來,這會兒的確有點乏了。

“等你睡了我再走。”展翔坐到蕓生床邊。

“你坐這兒我哪睡得好。等你逛完了,我也差不多醒了。”蕓生拉著展翔的手說。

“好。”展翔朝蕓生柔柔地笑了笑。

書香院。

展翔在白遠的攙扶下,一步步去向書香院。

還是三年前的藥圃,三年前種下的藥苗,這會兒初春時節有些真正出芽,卻沒有一絲雜草……書房,夢裏想念過多少次的書房……展翔輕撫了下熟悉的桌子,文房四寶也沒動過,書還是放得原樣,就像他從未離開……

“寒蘭?!”展翔在窗邊看到了那年他買回的蘭花。

“開了三次了都,您總算回來了。”白遠哭腔道,“大少爺每次一看就看好久。第一次開花那年您剛走,大少爺一個人坐在屋裏哭來著。”

展翔聽著白遠的話,心裏頭一陣酸澀。蕓生……展翔撫著寒蘭玉白的盆邊。展翔剛想把寒蘭挪回原來的位置。

“這……這是什麽?”展翔看著裏書桌不遠地方的一處矮桌,上頭蓋著大大的緞錦。這桌子的高度好熟悉。

展翔輕手拿開錦布一看,居然是把古琴,這是琴桌和古琴!

“這……蕓生什麽時候買的?”展翔撫摸著琴弦,輕輕撥動了下。“好琴!聲音清雅勁挺,渾而不濁。”展翔欣喜道。

白遠居然有些濕了眼眶,主子多少次一個人在這裏撫琴想著展少爺,這會兒終於讓他瞧見這琴了。

展翔放下拄杖,坐到古琴前面,但當他想試試這把琴時,卻楞住了。“蕓·翔”“仁宗三十四年白蕓生親制贈知己展翔”……

這……這把琴是蕓生做的?展翔睜大眼睛望向白遠。白遠只是伸手抹著淚。展翔忽然想起了蕓生曾經滿是退皮傷疤的手掌和手指,還有那晚歸時身上的桐木香……天哪!自己還責怪蕓生小心眼,懷疑自己和童將軍。那我還不是一樣……

展翔非常小心地撫著每一根琴弦,這邊上龍齦,齦托,冠角,岳山……都鑲地這麽細致。蕓生到底是花了多大功夫啊。他自幼習琴,當然知道制琴不易。這人好傻,為什麽不說呀。可是展翔再一想,那時自己跟童將軍走得那麽近,想必是氣壞了蕓生……

“白遠,拿著這琴。”展翔拿過拐杖站起身。

“是。”白遠抱過琴,跟著展翔。

日暮時分。

蕓生從藥效中醒來,胸口只剩一點微微的疼痛了。迷糊間側頭一看,展翔已微笑著坐在對面,“嘣~”清脆醇厚的琴音從那人指尖流出……夕陽的餘暉照在窗臺,心頭愛人目含深情,凝望著自己,輕撫琴弦……蕓生覺得這副畫面好美……展翔撫這把古琴的樣子,太美了……

入夜。

徐良和盧珍經過白蕓生房間,聽到默契而纏綿的琴笛合奏,兩人不自覺站到了院中……相愛之人的琴瑟和鳴,應是人間最動聽的音符了吧……

三日後。將軍府。

“徐良,你這是什麽意思?!”一個熟悉的美麗身影攔住了徐良的去路。

聽到聲音,在書香院的蕓生不禁扶著展翔到了院門口。將軍府什麽時候有了個姑娘,展翔看向蕓生,蕓生笑笑。

“我不知道你說什麽。”徐良側過身。

“你……你為什麽拒婚?!”嚴英雲紅著眼道。

展翔聽了一楞,蕓生也是一楞。

“我不想耽誤你。”徐良咬唇道。

“……耽誤?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爹剛死半年不到,我要守孝三年,況且大仇未報……”徐良也紅了紅眼。“你已經到婚嫁年齡了,別等了。”嚴英雲自遇到徐良已有兩年,兩人打打鬧鬧雖心裏暗有情愫,卻也誰都沒說破。經過天柱山一劫,倒是彼此情意已深。但嚴英雲已經二十三了,再等三年就是二十六,一個二十六的閨女還不出閣,不知道要被人怎麽議論。

“我……我又沒說我不能等。”嚴英雲委屈地側過身。

“可是我不想你等。”徐良忍著心頭的難受,“我一個大男人沒什麽,你一個姑娘家總免不了被人說三道四。”

“要說三道四早說三道四了!我追著你跑,我摟著你,我餵你吃喝……”嚴英雲的淚湧了出來:“你現在一句你要守孝就把我推開,我說我願意等你也不肯……徐良,你別欺人太甚!”

“我……”徐良看著眼裏滿受傷的嚴英雲,疼在心頭。

展翔皺著眉看向蕓生,蕓生搖了搖頭。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好你個白眼眉,我記住你了。我告訴你,我嚴英雲也不是隨便的人。你別後悔!”嚴英雲說著哭著轉身跑開了。

徐良心痛不已,咬緊牙握著拳站在原地。

嚴英雲跑開了幾步想到什麽,又折了回來。扯下寶劍上的佩玉,狠狠扔給了徐良。“你若不要,我留著還有什麽用!”

徐良看著手裏的龍鳳暗紋玉佩,心糾痛成了一團。

嚴英雲一個飛身上了房頂,再一晃便沒了蹤跡。

“這……”展翔看得出,徐良應該也是很喜歡那姑娘的。

“咱們幫他們想想法子吧。”蕓生嘆了口氣。

此後,嚴英雲再沒來找過徐良。

徐良除了開封當班和追查兇手的消息,就是握著這塊玉佩發楞……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動心,而且明知對方也是真心,卻還是趕了人家走……想起嚴英雲跟自己打鬧的日子,她也沒有哪次出過狠手,頂多裝哭使點詐……天柱山時她不顧危險跑來為自己解圍,跟自己並肩殺敵……在自己最傷心難過的時候,不管禮俗緊緊抱住自己……自己守孝不肯進食,她就陪著自己,給自己倒茶送飯……這麽好的姑娘,我徐良居然不要……

“啊……啊……”徐良在院中狂甩著大環刀,心裏的難受發洩不出來。

這一日。公孫先生書房。

“今天沒有陪蕓生,倒是想到找我這個師傅來下棋了?”公孫先生擺下一顆棋子道。

“回來開封那麽久,也沒能跟您好好請安。”展翔也擺下一字。

“請什麽安,你和蕓生都平安就好。”公孫先生笑笑。

展翔也笑笑。

“怎麽樣,身子好些了嗎?”公孫先生問。

“好多了。常用藥泡腳,有時候也能有點知覺了。”

“那就好。我聽江先生說你中毒日子太長,總得慢慢來。”

“是,師傅。”

“現在……都還好嗎?”公孫先生看著展翔的神情問。

“您指什麽?”

“心裏。”公孫先生指了指心口處。

展翔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點了點頭。

“看到你如今的表情,為師也替你高興。”公孫先生真心道。

“謝師傅。”展翔放下棋子,看了看公孫策。

“你可不要欺負蕓生啊。”公孫先生笑著道。

“我哪有。”

“外人看著是蕓生性格強勢些,實際上你心裏頭明白。”公孫先生也放下棋子,喝了口茶。

“我不會了。”展翔也知這些年自己太擰,苦了蕓生。

“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得之不易的感情,才最讓人珍惜。”公孫先生感嘆道。

展翔點點頭。他和蕓生真的是經歷了很多。“可是……不僅僅是我們……我也想其他人能好好珍惜。”

“哦?說說看。”公孫先生放下茶杯,打算聽聽展翔真正的來意。

“徐良徐三弟因為守孝一事拒了嚴姑娘的婚事,有情人難成眷屬,讓人看了唏噓。”

“原來是這樣……”公孫策也覺著徐良最近有些不太對勁。

“不知先生有沒有什麽法子……”

“祖宗規矩不好破啊,嚴姑娘我記得年齡也不小了吧,這樣等下去的確不合適。”

“不過我看那嚴姑娘性格倔強,寧折不彎……”這也是讓白蕓生和展翔更替徐良可惜的地方,錯過那麽死心眼的姑娘,徐良還不要懊悔終生。

“這樣,我同包大人商量一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能讓他們早日完婚。”

“謝師傅!”展翔朝公孫策一拱手。

“你既然回來了,什麽時候隨我或包大人進一次宮吧。上次天柱山的事,皇上一直問起你。”

“是。”

第二天包拯上朝跟仁宗稟明展翔已回開封。仁宗立馬下旨宣入殿。

仁宗看到如今跪在自己面前的這位殘病臣子,真是心疼的說不出話,立刻賜座。

他問展翔身子可好,要不要禦醫再診治診治,需不需要什麽藥材。展翔都一一婉拒了,並告訴仁宗他為岷涼百姓,為天子所付出和承受的一切,無怨無悔。仁宗甚是感動。讓他且安心養病,日後還會重用。展翔微微笑了笑,謝主隆恩。

另一方面,公孫策在找過徐良細談確認過之後,也帶著徐良進宮了。

數日後。聖旨下,聖上旨意命徐良奉旨完婚。徐良接過聖旨即刻奔赴陜西嚴家莊。

但等徐良到的時候卻撲了個空。

嚴正方看著徐良不知該疼還是敢恨。

“嚴大叔,英雲人呢?”徐良趕忙上前問。

“你還來做什麽?”嚴正方不看徐良。

“我……我來娶她!”徐良對著未來岳父老泰山怔了怔,堅定道。

“……娶她?”這下嚴正方有些楞了,“你不是要守孝三年嗎?”

“我跟皇上請了聖旨,讓我和英雲擇日奉旨完婚。”徐良把聖旨遞交到嚴正方手中,嚴正方打開一看,果然如此。

“哎呀!我說良子,你來晚了!”嚴正方一拍大腿。

“嚴大叔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晚了?!”徐良著急問道。

“我家丫頭是個真真的擰種!你說不肯娶她,她一氣之下去了一百裏外的修靈寺出家了。”嚴正方哭著道。

“什麽?!”徐良被嚇得腳一軟。

“別楞著了,帶著聖旨快去追啊!”

“好,好!”徐良這就騎上快馬奔向修靈寺。

修靈寺。

“你真要剃度出家嗎?”住持老尼問道。

“是,我要出家。”嚴英雲含淚道。

“你塵緣未了,六根未盡 ,不能出家。”老尼看著嚴英雲眼裏的淚道。

“我心已死,只求常伴青燈古佛。不理世事。”嚴英雲閉眼落下兩行淚。

“哎,出家人最忌執念和沖動。姑娘,我勸你還是想想清楚。”

“師太,你幫我剃度吧,我絕不後悔。”

“這……”

“你要不動手,我就自己來。”嚴英雲抄起檀前一把剪刀,長發一散,就是一刀。

“你!”老尼也是一驚。只見瞬間一片青絲落地。

嚴英雲落著淚再狠狠一剪,又是一片。

“住手!”這時寺院的大門被一腳踢開。徐良一聽裏面的哭聲就是嚴英雲,這回不是使詐的哭,是真的傷心的哭。

徐良……嚴英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過頭一看,果然是那白眼眉。

“你在幹什麽?!”徐良走進佛堂地上已是一片落發。

“你看不出來我在幹什麽嗎?”嚴英雲淚眼憤恨地看著徐良。

“不準!你再剪試試!”徐良是又氣又疼。氣她那麽任性,疼她性子這麽烈,傻傻地非我徐良不嫁。

“我就剪,就剪!”嚴英雲再扯過一把頭發就要剪。

“你!”徐良上前一把握著了剪子,刀口直割掌心。

“你幹什麽?!”嚴英雲嚇壞了,立刻松手。但這會兒徐良手心的血已經順著剪子下來了。

“哦米拖佛,血濺佛堂,不應該不應該啊。”老尼搖頭道。

“對不起師太,我這就帶她走。”徐良跟老尼單掌失禮,未受傷的另一只手拉過嚴英雲就走。

“我不走!你放開我!”嚴英雲奮力甩開徐良的手。

嚴英雲功夫也是得到高人真傳,光較力也得比上一會兒。但徐良哪舍得使蠻力傷她,想了想彎下身子,扛起嚴英雲就走。

“你……你放我下來,你個臭徐良,混蛋徐良。”嚴英雲一邊臉紅一邊拼命拍徐良的背。

“哦米拖佛,佛渡有緣人。”老尼在他倆出去後就把佛堂門一關。

寺外林中。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你快放下我!”嚴英雲一路都快叫的無力了,徐良輕功帶著她都走過兩片樹林了。

“好!放你下來!”徐良一松胳膊,把嚴英雲放到了林中草地上。

“你到底想幹什麽?!”嚴英雲火氣地看著徐良。

“我……我來娶你!”徐良上前一步道。

“什麽……”嚴英雲意外地看向徐良,“娶我……你不是……”

“我去跟皇上請了聖旨,讓我們奉旨完婚。”徐良把聖旨從胸口拿了出來。

嚴英雲看著聖旨再看看徐良,眼淚不爭氣地就出來了。

“英雲……”徐良靠近一步。

“我不嫁!”嚴英雲側過身去。

“什麽?”這回輪到徐良一楞。

“你說娶就娶,說不娶就不娶……哪有那麽好的事,憑什麽都聽你的。”嚴英雲咬牙落著淚道。

“我知道我之前的話傷了你。我要不是真心為你好,我也不忍心讓你走啊。”徐良這會兒也紅了眼。

“可以啊,那我也不出家了,我去找個人嫁了。反正上嚴家莊來提親的人多的很。”嚴英雲一摸眼淚。

“不行!”徐良攔住了嚴英雲的去路。

“為什麽不行!”

“因為有聖旨在,你必須嫁我!”徐良把聖旨擋在面前。

“你……你欺負你!”嚴英雲看著徐良難受地側過臉去,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哪舍得欺負你,不一直都是你欺負我嗎?”徐良柔聲道。

“我頭發都剪了那麽多了……”嚴英雲拉了拉少了兩大截的秀發。

“再留就是。”

嚴英雲瞪著徐良不說話。

徐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擡起手,摟住了嚴英雲。

嚴英雲一縮身子。“你幹什麽……”

“不要出家,也不要嫁別人……”徐良摟著嚴英雲,在她耳邊道。

“還不都怪你!”嚴英雲捶了下徐良的背。

“是,都怪我。我不來了嗎?”徐良撫了撫嚴英雲被剪得破碎淩亂的黑發,一陣心疼。

“你真要娶我嗎?”嚴英雲靠著徐良的肩問。

“恩。”徐良用力點點頭。

“我……我不準你娶小老婆!”嚴英雲撅著嘴巴道。

“噗~”徐良立刻笑了出來,“你一個就夠我受的了,我哪有那個命再娶一個啊。”

“你說什麽?!”嚴英雲嬌嗔地捶了徐良一下,看到徐良手心的傷,拉起徐良的手。

“無妨,小傷。”徐良縮了縮手。

“回嚴家莊我幫你包紮,不,等下去修靈寺問師太借點藥就包紮。”嚴英雲心疼的看著傷口吹了吹。

徐良一把將人摟到懷中。“英雲,我知你對我真心,我絕對不會負你的。”

“你說話要算話。”嚴英雲臉紅著回摟住了徐良。

“不算的話盡管讓你打就是。”

“說的我跟撒潑的潑婦一樣。”嚴英雲又捶了徐良一下。

“那回去吧。你爹估計都等急了。”

“好。”嚴英雲點點頭。

徐良看著嚴英雲細長的睫毛,烏黑發亮的眼珠和漂亮的臉蛋,心裏說不出的喜歡,自家媳婦越看越喜歡……

“啊!”嚴英雲突然被騰空抱起,嚇了一跳。“你又幹嘛?!”

徐良沒有說話,笑著抱著嚴英雲走出樹林。

“臭白眼眉!”嚴英雲勾住徐良的脖子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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