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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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國某莊園

“我這個妹妹怎麽這麽苦命,丈夫不愛, 出軌和她離婚, 現在連唯一的兒子也沒了。”貴婦人抹著眼淚, 她的容貌正與孟母有幾分相似,只是那面容很是憔悴, 身上透著一股子的病弱, 這是孟母的姐姐。

“不行, 我得回國看看。”

在她對面, 是一個身著筆挺西裝, 帶著金絲邊眼鏡的俊秀青年,他不讚同地看向貴婦人:“你的身體不好,現在不適合回國,萬一你出了什麽事, 我該怎麽跟爸爸交待。”

“可是……”貴婦人抹了下眼角的淚,雖然知道兒子說的是事實,可她還是放心不下。

他們的父親私生子眾多,原配母親只生了她們兩人,她這個作為姐姐的,性格太柔弱, 是這個妹妹一直在保護著她。

青年沈吟了片刻道:“這樣吧, 我回國,反正我在M國的學業也修完了,以前我就是A大的學生,我打算回A大去教書。

您就待在M國好好調養身體, 姨媽那邊我來照看的。姨媽從小對我很好,如今表弟不在了,我也想當於她的兒子了。”

貴婦人欣喜地答應了。

青年垂眸,鏡片遮擋住他眸底的光,他微微勾唇,唇角的笑容一閃而逝。

回了房間,他拿出手機。

那頭響了幾聲後被接通。

“……你是說,我姨媽給元熹父子倆私自留下了五百萬?”黎琛唇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即便當面說了要劃清關系,他的姨媽還是放心不下她的孫子啊。

鏡片後,黎琛墨色的眸子微微瞇起,閃爍著危險的光,帶著一絲玩味道:“既然都劃清了界限,那就該斷得幹幹凈凈,姨媽斷不了,我這個當侄子的得幫忙啊。

現在元熹還不知道這筆錢的存在,你去,把這筆錢轉移了。”

又說了幾句,黎琛將電話掛斷。

懶懶掀著眸子,他推開旁邊的窗,看向遠方,幽幽道:“元熹,我會讓你知道,我才是你唯一的救贖。”

元熹的身體,因為之前失血過多,加上生孩子需要坐月子,被醫生勒令住院2個月。

期間,一直都是3個朋友兼室友在輪流照顧他,雖然元熹曾經拒絕,但3人又怎麽放心呢。

自從孟向北死去下葬後,元熹的情緒徹底平靜了下來,只是這平靜,卻如同一灘死水般,無波無瀾,沒有一點生氣。

元熹徹夜徹夜地睡不著,即便後來吃了安眠藥,也只能勉強睡3,4個小時。

那雙眼睛一直都布滿血色,3人看著很是心疼。

他變得比以前更加沈默了,有時候,如果沒有人主動和他說話,他能一個人靜靜待很久很久。

以前的元熹,性子清清冷冷,在陌生人面前話很少,可在熟人面前,偶爾也能談笑風生。

不像如今,只能用孤僻來形容。

能下地後,元熹每天除了待在病房,就是跑去保溫箱外,透過保溫箱看著自己的小元嘉,一待就能待很久。

3人知道元熹這種情況明顯不對,可又無能為力,元熹看似還挺清醒,理智,實則獨自封閉著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大概只有孟向北才能進入吧,可孟向北早已經不在。

孟向北每天都陪著元熹。

即便知道元熹看不到他。

元熹待在病房,他就待在病房陪他。

元熹去看小元嘉,他也陪著一起去。

在元熹睡覺的時候,孟向北開始修煉。

他是要給元熹和小元嘉一輩子幸福的,當然不能一直當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鬼。

於是,他選擇了鬼修。

他知道,元熹和小元嘉接下來會很艱難,所以他這個作為男友和爸爸的,必須有保護他們父子的能力。

成為鬼修,有一定的能力後,他不僅能幫助元熹和小元嘉,以後也能讓元熹父子倆看到他,和他說話,甚至……他還想還陽。

只是如今談還陽,為時還過早。

他的鬼修修煉到第一層,能偶爾接觸到沒有生命的實物。

第二層,就可以讓元熹偶爾看到……

如今,他正在竭盡全力修煉第一層,已經小有成就。

這日,病房門被敲響,來了一個在元熹意料之外,又在孟向北意料之中的人。

孟向北瞇起眼睛看向拿著一籃子水果走進來的黎琛,渾身的煞氣都要冒出來。

黎琛眉頭微微蹙了蹙,不知怎的,一進這裏,總感覺周圍冷了幾分,但很快他就沒再理會。

黎琛視線落在病床的少年上,眉眼如畫的少年安安靜靜躺著,臉色蒼白得有些透明,睫毛長而卷翹,如同一個易碎的瓷娃娃般。

元熹睡著了,只是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穩,眉心依舊在蹙著。

孟向北緊握著拳頭,恨不得把這個狗東西掀翻出去。

黎琛在病床邊停留了片刻,將水果籃輕輕放在桌上,又在病床上坐下,他的動作放得很輕很輕,似乎怕吵醒床上的人般。

黎琛目光落在元熹上,由最開始的平靜到掀起波瀾,再到染上迷戀。

“元熹……”他輕聲呢喃出聲,望著少年近在咫尺的臉,視線緩緩移到少年的櫻唇般,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孟向北看著他猥瑣的模樣,怒不可遏。

眼見著黎琛就要低頭親吻元熹,孟向北掌中的陰風一出,直接將那果籃掀翻。

掀翻在地的果籃,發出“砰”的一聲,在寂靜的病房裏顯得尤為響亮。

本就睡得不是很安穩的元熹睜開了眼睛。

而黎琛提前兩秒,快速坐好,仿佛剛剛的一切都不存在般。

“元熹,你醒了。”黎琛思索了片刻,緩緩站起來,清俊儒雅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你最近身體怎麽樣,我聽說了你和向北的事情,所以來看看你。”

元熹淡淡掃了他一眼,在看到眼前人穿著的時候,瞳孔縮了縮,隨即眼露疏離與防備:“你是誰?”

黎琛的手指蜷了蜷,他並沒有意識到什麽,將鏡片後眼底的陰霾掩蓋住,“我叫黎琛,我們見過面的,我曾經也是A大的學生,我也是,向北的表哥。”

他嗓音低沈富有磁性,溫和的聲線,很舒服,也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只是……

他眸中的光微微閃爍了下。

元熹,你怎麽能忘了我呢。

元熹眼底沒有絲毫的波瀾,只是這人在提到“向北”兩個字時,睫羽顫了顫,很快又歸於平靜。

他安安靜靜,沒有看黎琛,也沒有說半句話,視線落在虛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孟向北來到床頭,防備地盯著眼前對自家元熹虎視眈眈的人。

黎琛,就是一條披著斯文的皮,卻陰險狡詐,精通算計的狐貍。

看出元熹不想與他說話,黎琛目光沈了幾分,面上依舊不顯。

“元熹,你不要太難過,向北是為了保護你們才……”黎琛說著,語氣有一絲絲的哀傷,“他肯定希望你們好好地生活下去。”

元熹依舊沒有送到反應。

黎琛繼續道:“對了,我剛剛來的時候去看了下你的孩子,長得很好看,和你很像。不過我聽說他身體不太好。

元熹,我是向北的表哥,以前我們見過,也算是朋友,如果你有什麽困難的話,可以找我。”

元熹扭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眼前的人沒有惡意,終於開口,只是神色依舊淡淡:“多謝,我並不需要。”

不,你會需要的。

黎琛在心裏快速回應道。

他面上並沒有傷心,沒有生氣,“抱歉,剛剛打擾你休息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以後有機會我再來看你。這是我的名片,有困難的話,可以找我,畢竟,元嘉也是我的表侄。”

黎琛將一張名片放在床頭,又深深看了元熹一眼,才轉身。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急,反正孟向北已經死了,很快,元熹就會屬於他的了。

孟向北眼睜睜看著黎琛穿和自己差不多的衛衣破洞牛仔褲,明目張膽挖自己墻角,渾身的煞氣越來越濃。

特麽的,一個比他大3歲的老男人,好意思穿得這麽潮嗎?

明明以前都是穿著斯文敗類的黑色西裝,現在換了穿著,難不成是想當他的替身,好被元熹註意到!?

孟向北被他惡心到了。

他的手一揮,陰風再次將那個原本那個已經被黎琛拿起來放好的果籃掀翻在地上。

一個蘋果剛好滾落到黎琛腳跟前,然後……“砰”的一聲,元熹扭頭看去。

原本身材挺拔的男人忽然就……撲街了。

黎琛不小心踩到蘋果,整個人摔倒撲在地上,那模樣,特像狗吃屎。

孟向北唇角一勾,覺得爽極了。

偏那黎琛在地上頓了片刻後,很快站了起來,他將那果籃和蘋果拿起來放好,又看了元熹一眼,沒有在他眼底看到什麽嘲笑後,剛剛沈著的臉才緩了下來,他故作無事道:“那我先走了。”

孟向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剛剛可是看到了,黎琛的手捏著那顆罪魁禍首的蘋果,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它捏碎般。

不過他不得不佩服黎琛的虛偽,就摔成那樣了,還能在元熹面前當作無事發生。

不過,他現在只是給黎琛一個小小的難堪而已,以後,就不止那麽簡單了。

黎琛剛剛的摔倒,離開,並沒有在元熹的眼底引起任何的波瀾,他緩緩拿起那張名片。

孟向北緊張地看向他,道:“元熹,你可不能相信那個狗東西,他不安好心啊。”

元熹那麽單純,黎琛又是心黑得能擠出墨汁的狐貍,可不能讓元熹被騙了啊。

幸好,元熹只是瞥了一眼,沒有什麽反應,又將名片放下。

元熹翻身,縮在被子裏,閉上了眼睛。

因為是背對著,他沒看到,那張名片緩緩懸浮了起來,然後,掉到了房裏的垃圾桶裏。

門外,幾乎是在出了病房門口的一瞬間,黎琛的臉驟然鐵青。

他眉宇深深蹙起,不明白那果籃怎麽會接二連三地掉下來,第一次驚醒了元熹,第二次更是讓他在元熹面前丟了那麽大一個臉。

他閉了閉眼,良久才把胸口翻滾著的怒氣壓下。

他一步步走到了嬰兒保溫箱處,準備地找到了小元嘉。

其實,他是騙元熹的,他剛剛並沒有來看這個孩子,不過,現在他來看了。

透過保溫箱,他看到那個據說已經出生一個月大的嬰兒。

小元嘉已經褪去了當初的皺巴巴還有紅通通,雖然依舊瘦小,但還是長大了些。

黎琛看著嬰兒那張與孟向北隱隱有幾分相似的臉,目光一點點詭譎。

“像元熹多好,為什麽偏偏要像孟向北呢。”他喃喃著。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自言自語:“這麽脆弱的小生命,該好好養著啊,不然,很容易就沒了的。”

話落,他笑了,透著一股子的陰森。

半晌後,他將殺意壓下,轉身離開。

只是在剛出了醫院,一個中年男人提著好幾個果籃,討好地笑著湊上前:“小夥子,看望病人,要買一個果籃不。”

黎琛目光沈沈落在那幾個果籃上,腦海中浮現自己剛剛在元熹面前摔倒的一幕。

他冷冰冰吐出一個字:“滾。”

中年男人楞住了,看著黎琛那嫌惡的目光和離開的背影,啐了一聲:“什麽人啊,沒素質。”

黎琛開車回了家,第一時間就將那衛衣和牛仔褲換掉,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沖了個澡,他走進臥室。

將燈打開,明亮的光線,將臥室裏的一切照亮,也映出了那墻上掛著的一幅幅偌大的照片。

一張張都是元熹的,偶爾有孟向北和元熹的,只是孟向北的照片卻被鋒利的東西劃破,劃了一個大大的叉。

黎琛的手輕輕拂過照片上的元熹,眼底再次露出癡迷之色。

他緩緩上前,將自己的的唇與照片上元熹的唇印上,隨即詭譎地笑了。

在醫院修養的後一個月,元熹讓張雲澤給他帶來了一本畫紙還有鉛筆。

孟向北看到,元熹除了去看小元嘉,還有幾個小時的睡覺時間外,都在畫畫。

畫的主角無一例外都是他和元熹。

那是他們曾經相處過的點點滴滴,而第一素描,就是他們在高中相處的第一天開始的。

他畫得認真,完全沈浸在畫裏面,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孟向北才能見到他臉上許久未見的笑容。

只是,當畫畫完,那笑容又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每天都不知疲倦地畫著。

張雲澤等人沒有阻止,或許只有這樣元熹的痛苦才會少一些。

黎琛從那一次後,隔了挺長一段時間才再次來看元熹,孟向北想,大概他是覺得上次太丟人了吧。

即便如此,他仍然沒有放棄,來了好幾趟。

他來的時候,經常看到元熹在畫畫。

元熹本就和他不熟,也沒有和他說話,黎琛在得不到元熹的回應後,也識趣地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有時候在一旁靜靜看著元熹作畫。

元熹恍若無人,他一旦沈浸在畫作裏,很少會註意到周圍的情況。

他自然也沒有察覺到黎琛落在他身上熾熱的目光,以及落在畫上森冷得幾乎要將畫洞穿的視線。

他仿佛自虐般看著元熹畫關於孟向北的畫。

孟向北時刻守在元熹身邊,警惕地盯著黎琛,在看到他憋屈的模樣時,心情很是暢快。

而且每次黎琛來的時候,孟向北都會送給他一點“小禮物”,每次都能把黎琛弄得黑臉,不過也孟向北還是挺佩服他的,即便每次都在元熹面前丟臉,下回他依舊能若無其事地來,像是黏上了又打不死的蟑螂一樣,怪叫人惡心的。

不過,黎琛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又給自己塑造了一個溫潤如玉,又關心表侄和他父親的人設,偶爾的聊天見,倒是讓張雲澤3人對他印象不錯。

在醫院住了兩個月,元熹和小元嘉出院了。

小元嘉是出生來第一次被自己的小爸爸抱著,大概是父子倆血脈的天性,他小小的軟軟的身子往元熹的懷裏哄,沒有哭鬧,睜著一雙和孟向北一模一樣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小爸爸。

原本平靜的元熹眼眶一熱,看著那張與孟向北越來越相似的臉,將小元嘉往自己的懷裏緊了緊。

孟向北恨如今的修為還不夠,不然修煉出實體,就可以將他們父子倆擁入懷裏了。

元熹將之前與孟向北一起住的公寓賣掉了。

公寓是孟向北買的,寫的是元熹的名字。

孟向北清楚,本就家庭貧困的元熹,根本沒有多少錢,再加上接下來他要繼續學業,又要養體弱多病的小元嘉,處處都是需要用到錢。

所以即便外不舍,即便這公寓裏滿是兩人的回憶,元熹依舊只能把它賣了。

他需要錢來養小元嘉。

把公寓賣了後,元熹又租了一個相對比較便宜的房子,將公寓裏屬於他們的一切都搬到租房裏,有孟向北的衣物,鞋子,籃球等,也有小元嘉的小衣服,小玩具。

孟向北看到元熹在搬的時候,抱著他的衣物蹲在門的後面,呆滯了許久許久。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都是甜的,元熹和小元嘉會看到孟向北的,孟向北也會重新活過來,守護在他們父子身邊的。感謝在2020-03-10 17:42:36~2020-03-11 16:58: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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