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孟向北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安哥兒的靈魂消散。

他沈默了許久, 最後帶著喬清雋到孟婆處, 給喬清雋喝了一碗孟婆湯, 送他入輪回。

將這次的夢境吞噬後,又一個少年來到他面前。

他身上穿著的是現代的衣服, 容貌清俊, 只是墨眸裏卻充斥著瘋狂和偏執。

“阿北, 不要離開我, 不要離開我。”他像是魔怔般喃喃著。

孟向北讀取了他的記憶, 開始編織夢境。

“阿北,還有兩個月寶寶就可以生下來了,都八個月了,你給他入起到名字沒。”

孟向北緩過神來時, 就聽到耳邊一把溫柔清澈的少年音。

身旁少年容貌清俊,眉眼如畫,透著清冷,目光卻異常地柔和。

此時,孟向北正親昵地扶著少年,少年穿著黑褲, 白襯衫, 只是那白襯衫卻尤其寬松,露出圓滾滾的腹部。

少年拉著孟向北的手,正溫柔撫摸著腹部,準備的說是腹部裏的孩子。

他們, 剛剛從醫院出來,孟向北帶著少年去做產檢,此時產檢出來,正在馬路上,等著打的回去。

“嗯,起了,就叫元嘉,孟元嘉。”醫生已經悄悄透露給他們,這是一個兒子。

“元嘉……”元熹喃喃著,取孟向北的姓,他名字中的一個字,真好。

“孩子,你聽到了嗎?以後你的名字就叫孟元嘉。”元熹溫柔撫摸著腹部。

卻在這時候,聽到不遠處巨大的刺耳的聲音。

元熹下意識擡頭看去,就見一輛小貨車似乎剎車失靈般橫沖直撞,這會,直直朝著他們一家三口而來。

這一瞬間,除了那越來越近的小貨車,其他的一切,他什麽都感覺不到了,周圍的一切似乎一瞬間空白了。

他只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大的喘氣聲,以及腹部隱隱的疼痛。

雙腳如同灌了鉛般,動彈不得。

“小心。”

一個熟悉的聲音將他拉回,在元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將他推開。

從小貨車直沖著開來,到孟向北將元熹推開,小貨車撞上孟向北,只有短短的幾秒鐘。

“砰。”

巨大的撞擊聲後,護著腹部,滾落在地上的元熹眼睜睜看著小貨車從孟向北身上碾過去。

滾燙的鮮血灑落在地上,還有幾滴落在元熹白皙的臉頰上。

“阿北,阿北……”

元熹拖著疼痛的腹部,艱難地往那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青年那爬。

眼前越來越昏暗。

在元熹陷入了昏迷前,聽到耳邊越來越多的吵雜的聲音。

“出車禍了,趕緊報警啊。”

“快,那司機要逃逸了,攔住他。”

“天啊,這人被碾成這樣,看來是活不成了。”

“這裏還有一個孕夫,他下面流血了,快,送到醫院啊。”

“……”

幸好,兩人剛剛從醫院出來,距離醫院不遠,很快,接到通知的醫院人員,將兩人放在擔架上,擡了進去。

到了醫院,懷孕的元熹連忙被送進了急救室,沒多久,又被送進了產房。

“盡快通知孕夫的家人來醫院,他的情況很危險,孩子才八個月大,七活八不活,很可能會一屍兩命。”

等孟向北再次有意識時,就見仍然昏迷的元熹被送進了產房。

“元熹,元熹……”他喊著,下意識地去觸碰元熹,可手卻從他身體穿過來。

周圍,沒有人看到他。

孟向北甚至看到了被匆匆送到太平間間的,自己的屍體。

原來,他已經死了啊。

“元熹怎麽樣了?”

“孟向北呢,他還好嗎?”

有三個少年匆匆從醫院外跑來,臉上是克制不住的驚慌之色。

“你們是病人的什麽人?”醫生臉色凝重。

“我們是他的大學室友。”

“大學室友?”醫生皺眉,“他的家人呢。”

提到元熹的家人,少年眼底劃過一片陰霾,他道:“元熹的家人在老家,趕不過來。”少年握了握拳頭,紅著眼,“醫生,我接到電話,他們發生車禍被送到醫院,現在到底怎樣了?”

醫生嘆了口氣,將孟向北已死,元熹和孩子有生命危險的事情告訴他們。

“怎麽會,元熹明明半個小時前還跟我說,他們來醫院產檢,孩子很健康,他很開心的,怎麽忽然就,忽然就……”一個室友痛苦地用雙手捂住了臉,眼淚從指縫流下。

“醫生,拜托你,一定要將救救元熹父子倆。”

“我們會盡力的。”醫生也沒有多少把握。

已經死去,變成鬼的孟向北穿透了墻,跟著醫生進入了產房。

“醫生,孕夫的失血量過多,正在輸血。”

“盡快安排他生產。”

“孕夫一直昏迷不醒,他的求生意志似乎很弱。”

“可以進行剖腹產,只是孕夫如果不能生產,孩子保住,大人會當成死亡。”

“盡快采取措施,喚醒孕夫意識。”

聽到元熹放棄已經放棄求生意志,孟向北幾乎要崩潰,他想握住元熹的手,告訴他,要努力撐下去,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可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沒有人能聽到,看到,一切都是無用功。

他只能一遍遍呼喚著元熹的名字。

“元熹,不要放棄,醒過來,我們的孩子需要你。”

“元熹,你是最勇敢的對不對,你一定能撐過來的。”

“元熹,對不起,我不該拋下你和孩子,元熹,你醒醒,醒醒,你和孩子一定要好好活著。”

此時,元熹正此處一片血色之中。

血色的天空,血色的土地,周圍一片荒蕪。

“阿北,阿北,你在哪?”元熹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四處尋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可無論他怎麽找,這裏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阿北,不要丟下我和孩子好不好,你出來。”

“阿北,你究竟在哪裏,我的肚子好疼啊。”

元熹捂著腹部,清冷的面容上滿是痛苦之色。

“元熹,我在這,你過來……”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那特殊的聲線,一聽就知道那是一個陽光開朗又活潑的少年。

元熹仿佛受到蠱惑著,朝著那道聲音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過去。

很快,在血色的那一頭,出現了一個深淵。

深淵裏映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青年穿著破洞深色牛仔褲,白色帶帽的衛衣,清爽的短發,容貌俊朗,一笑起來,露出兩個可愛的小虎牙,渾身上下洋溢著青春活潑又讓人舒服的氣息。

“阿北。”元熹不由得呼喚出聲。

“元熹,我在這,過來我這裏吧。”深淵裏的青年緩緩伸出手,那雙手,一如既往的修長和骨節分明。

“好。”元熹清冷的面容上緩緩露出一抹淺笑,朝深淵裏的青年伸出了手。

“元熹,你醒醒,為了我們的孩子,你要撐下去……”即將要觸碰上的手忽的一頓,元熹仰頭看著這片血色的天空,聽著那一聲聲急切地呼喚。

那也是阿北的聲音。

“元熹,為了我們的孩子,請你醒過來,我知道你是堅強的對不對……”

孩子?孩子怎麽了!?

為什麽要醒?

阿北不是在這裏嗎?

“元熹,快點把手給我,我帶你離開這裏。”深淵裏,青年在急切呼喚著。

就在這時,一個個的血色畫面湧入了元熹的腦海中。

他們產檢後,遇到車禍了,阿北將他推開,被小貨車碾過去了,他們說,他們說阿北死了。

不會的,不會的,阿北怎麽會死。

“阿北,阿北……”

躺在產房裏的元熹驟然睜開了眼睛。

“孕夫醒了,太好了,快準備接生。”醫生們欣喜若狂。

元熹的眼眶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血絲,纖細的手抓住了旁邊醫生的手,急切又艱難地問:“醫生,阿北呢,阿北呢,我要見他,求求你讓我見他。”

旁邊因為元熹醒過來正欣喜的孟向北,心涼了下去,目露痛苦之色。

醫生踟躕了片刻,道:“你問的是與你一起遇到車禍的那個青年嗎?他,當場死亡了。”

元熹只覺得有一道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抓著醫生的手無助地滑落。

“不會,不會的,他怎麽會死,怎麽會死,我要去看他,我不相信。”元熹如同瘋了般,要起身,親自去確定,卻被醫生們按住,那張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唇瓣也如同紙一般白,血從他身體下面不斷留下,染紅了一片。

他眼前是一陣陣的眩暈,可他仍堅持著要出去。

“他已經死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生下孩子,不然你和孩子都會死。”醫生們原本想按住他,可早已經沒有力氣的元熹,根本沒有多少力氣,還沒起身就跌了回去。

“我相信,如果他還在的話,一定希望你和孩子也平平安安的。”

醫生還在規勸著,可躺著的元熹似乎沒聽見了,他眼睛睜得大大的,卻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頭人般,一動不動。

阿北,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和孩子就陪著你一起死吧。

元熹這樣完全失去了求生意志,根本就是把自己和孩子往死亡那裏推。

腹部傳來的疼痛,身體裏仿佛有什麽被抽離的般,可元熹卻像是絲毫沒有感覺到般。

孟向北在病床邊拼命呼喚元熹的名字,可元熹聽不到,他想伸手握住元熹的手,也觸碰不到。

無力感將孟向北整個包圍。

無奈之下,孟向北只能動用魘獸的一些能力,讓元熹能看得見他。

“元熹,我是阿北,你能看得見我嗎?”

孟向北終於握住了元熹的手,指腹輕輕拭去他眼角處無聲落下的淚。

“元熹,你看看我,我是阿北,我在這。”

元熹原本睜得大大,一動不動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下,微微轉頭看向旁邊的人,在看到那熟悉的面容時,瞳孔驟然放大。

孟向北撫摸著他的臉:“元熹,那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愛的結晶,你怎麽忍心他就這樣死去,還記得我們給他處置的嬰兒房嗎?記得那小鞋子,小衣服和小帽子嗎?記得我給他起的名字嗎?你怎麽能放棄我們的元嘉呢?”

孟向北緩緩將一只手放心他高高隆起的腹部處:“你聽見了嗎?小元嘉他在哭,他在說小爸爸為什麽不要他,可是他可喜歡可喜歡小爸爸了,他特別特別想當小爸爸的孩子。元熹,你真的忍心不要他嗎?”

元熹流著淚搖頭,聲音虛弱,低低的,卻急切又堅定:“要的,我喜歡他,真的喜歡他。”

“那就努力把他生下來好不好,讓他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看看愛他的小爸爸好不好。”

“好,好。”元熹點頭。

孟向北欣慰地笑了,低頭在他的額頭處印下一個吻。

“我要把孩子生下來。”

險些考慮剖腹產的醫生們聽到他的話,欣喜若狂。

元熹雙手緊緊抓著床單,用盡了全力,蒼白精致的臉上布滿了細汗,甚至將他額前的發都打濕了。

他緊要著牙關,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元熹,加油,你可以的。”孟向北在一旁一直未他加油打氣。

“啊……”元熹最終還是忍不住痛呼出聲。

伴隨著這一聲驚呼,孩子終於生了下來。

“太好了,生下來了,是個男孩,可是太虛弱了,趕緊清洗一下,送進保溫箱。”

孩子生下來,元熹渾身的力氣也用完了,唇角卻露出一抹淺淺呢笑。

他看著身邊的孟向北,因為太過虛弱,再也提不起力氣說話,卻貪戀地凝視著青年,眼睛亮亮的,仿佛在說:阿北,我很努力,我終於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了。

“我們元熹真棒。”孟向北低頭緩緩印上了少年的唇。

元熹,以後我不在,你和小元嘉都要堅強哦,在你們看不到的地方,我永遠都會愛你們,陪伴你們。

元熹太累了,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沈沈睡去。

孩子身上的臟汙已經被醫生清洗去,放在了保溫箱裏。

才八個月大,早產的孩子,瘦瘦巴巴的,渾身紅通通,像是一只剛剛出生的小奶貓。

他太小,太弱了,仿佛隨時都會斷了呼吸般。

孟向北檢查了孩子的身體,微微嘆了口氣。

開始梳理這個夢境的故事。

這是一個人類和擁有人魚血脈之人的世界。

很久以前,人類與人魚血脈共存,人類與人魚可以甚至可以通婚。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人魚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死亡消失。

而人類與人魚的混血,只能在陸地上生活,也沒有人魚的魚尾。

隨著體內人魚血脈越來越稀薄,人類與人魚混血只剩下一個與人類有所區別的地方,那就是男性的人魚混血可以生孩子。

但是,人魚混血生孩子的時候,必須是順產,如果剖腹產的話,孩子可以存活,大人卻會當場死亡。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醫生都不會對懷孕的人魚混血進行剖腹產。

元熹,19歲剛剛上S市A大大一的學生,是可以生育的男性人魚混血。

他出生在貧困的小鎮,父母早逝,大伯為了元熹父母的財產,主動收養了元熹。

可是,從小他們對元熹非打即罵,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作親生侄兒看待,讓元熹為他們一家當牛做馬。

小小的元熹住在糟糕,漏雨又陰冷的小柴房,吃的都是表哥表姐表弟他們剩下的。

甚至大伯在他小學還沒畢業時,就準備讓他輟學去打工。

因為年紀小,拿不回父母的遺產,元熹知道只有讀書,走出小鎮,他才能改變命運。

最後他求到了族裏一位德高望重的太爺爺那裏去,才重新得到了讀書的機會。

元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艱難長大的。

元熹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幹活,沒有多少時間學習,可他很努力,再加上他本就聰明,最後考上了城裏最好的高中。

也就是在那裏,元熹遇上了此他高一屆的學長孟向北。

原主孟向北在真正意義上來說,並不算是渣男,相反,他很愛很愛元熹。

緣分,喜歡,大概是很奇怪的事情。

在迎新的這一年,孟向北不知怎的,一眼就喜歡上了那個瘦瘦小小,皮膚又黑黑的元熹。

孟向北容貌俊朗,熱情洋溢,開朗肆意,他就像天上最溫暖的太陽一般,很多女生,人魚混血的男性都喜歡他。

可孟向北一個都不喜歡,在見到元熹的第二天,孟向北就向他表白。

元熹毫不猶豫地拒絕。

可元熹知道,在迎新的這一天,他對這個如同太陽般溫暖肆意的大男孩一見鐘情,可他自卑。

孟向北是高高在上的太陽,而他是卑微到泥裏的野草,他根本就配不上孟向北,他渴望著靠近,又害怕被灼傷。

可是孟向北沒有放棄,他用盡了所有的能力來追求元熹。

送早餐,偶遇,換位置同桌,同寢室,借口補習,一起吃飯,看書,看電影,制造各種暧昧……

他用盡所有的努力,一點點溫暖著元熹冰冷的心。

元熹本就貪戀著孟向北的溫暖,又對他一見鐘情,終於在經過孟向北兩年的堅持不懈下,元熹答應與他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新故事開始啦感謝在2020-03-08 18:44:13~2020-03-09 17:30: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1866862 4瓶;他的嘴角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