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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股東大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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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會議室內陷入一片寂靜,眾人目光聚焦在泫平身上,究竟這位泫家四公子會怎麽應對,察巖明顯來勢洶洶,他能不能挺過去,尚且難說。

“察組長,我就問您一句,證據呢?”泫平咬緊牙關,眼神狠絕地凝視察巖。察巖說了這麽多,到現在還沒拿出證據證明這一點,他就有翻身的機會。

察巖眼中失望的情緒更甚,泫平到現在仍然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他真的很失望。

“隆叔,小巖盡力說服自己了。也留給了四公子機會,答應您的事情,小巖做到了。”察巖轉過身向泫隆微微鞠了一躬,旋即直直地望向大門方向。

泫隆面色始終低沈,不言不語地凝視察巖,想看透他曾經收養的這個孩子,他最為驕傲的這個孩子究竟能做出多麽忤逆的事。

“哐——”

紅木大門第二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這一次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的,是利文和被他拎在手中,早已嚇沒三魂七魄的一名中年男子。

“德蓬!”先泫平一步,奇拉猛地站了起身,“察組長你這是什麽意思?”德蓬是他的心腹手下,怎麽會被利文帶進會議室來,難道說……

察巖輕坐回皮椅,手中佛珠緩緩轉動,“把你告訴我的消息,轉述給諸位股東聽聽吧。”

德蓬被困在利文手下已是將近半月的時日,乍一重見天日,哪還顧得及泫平和奇拉的威脅,一股腦把自己知道事情和盤托出。

“我是奇拉組長的手下,專門負責帶騾子穿過邊境線,往中國境內帶貨。四年前,是四公子私下找到我,用重金賄賂,要我背著奇組長和中國邊防部隊交火,最好能正面開上幾槍,引起對方重視。他說……他說事成之後,能許我一百萬美金。”

頂著泫平噴火的目光,德蓬在利文的鉗制下渾身顫抖地講述。

全場一片寂靜。

百萬美金,去幹挑釁中國的事。真不知這個德蓬是鉆進了錢眼裏,還是沒有智力,貪圖利益連命都不要。

察巖輕輕敲打著紅木桌面,清脆的聲響在會議室內回蕩開來。在場股東回過神來,開始竊竊私語。

“四公子這做法是不是太出格了些……”

“到底是生意人,要是把貨都交給四公子,到頭恐怕一場空……”

“這局面還有的看……”

伊萊,老撾賭場大亨三子,手頭把玩的貔貅重重地拍向桌面:“四公子,我們都是生意人,怕是不能出一次貨,就虧損一次錢吧。”

“伊公子說的不錯,淌這趟水,大家說到底都是為了爽快掙錢。大家誰都明白得罪中國的下場,到那時候怕是連本帶利都得虧進去。”察巖身旁的男人附和道,言語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泫平壓下太陽穴暴跳,擠出一抹微笑,“伊公子,傅先生不必過分擔憂。泫平在這裏擔保……”

“你拿什麽擔保!”察巖猛地一拍桌,“四公子如今的學習組幾乎是千瘡百孔,憑什麽擔保。”

“察先生!”泫平幾乎是喉頭擠出的低吼,察巖一手手拋出他的底牌,周遭的眼神看向他,他已經快被洞穿了。就連一直支持他的老股東們,眼底也有些微的搖擺。

利文意會的走到電腦旁,插進一枚芯片。

“察巖!”泫平怒火完全抑制不住,死死地攥住自己的雙拳。

察巖面無表情地牽了牽嘴角,微微點頭。

屏幕倏地亮起,一封封檔案從眼前劃過,顧方誠和孟溪身軀猛地一震,後背透出涼意。

是臥底警員的檔案!

察巖這一手準備的竟然是臥底警員的檔案,兩人瞬間慌了神,不知所措。

“這些人,都是潛伏在學習組內的臥底警員,有來自雲南禁毒局的,也有來自鷲塔的,甚至有人在緬甸已經生活了超過近十年,迄今為止四公子都沒有察覺出絲毫異樣。我想問,四公子哪來的底氣擔保將來不會有更多意外發生?”

全場嘩然,邱成業指著屏幕不敢相信,“敢問察先生是從哪裏得來的資料,這些可都是絕密中的絕密。”

察巖微微一笑,“察某觍居稽查組組長的職位,自然要謹守本分。尋找出潛藏在集團內部的臥底是察某的工作。只是令察某很是意外,四公子的學習組在短短幾年內竟然被滲透的這麽完全。不僅僅是中國警方有幾分本事,還說明負責領導的人,太容易被人蒙蔽了雙眼。”

“各位。”察巖提高音量,“試問集團若是交到這樣一個繼承人手中,還有前途嗎?將來能避免覆滅的結局嗎!”

不少一路被蒙在鼓裏的股東這才看得分明,一場股東會哪是為了爭一批貨的歸屬,是察巖在逼宮啊。

逼泫隆表態,逼泫平退讓,逼在場的所有股東表態。

先前的嘩然轉為寂靜,每一個人都沈默地掂量察巖這番話的重量,考慮自己一會兒需要站隊的立場。

顧方誠和孟溪全然沒有在留意察巖究竟在說些什麽,泫平又是多麽的慌張。如今的兩人面色皆是慘白,凝望著對方不知該如何是好。

臥底身份暴露……

察巖手中竟然掌握了這麽大一批臥底名單,他們之前連半點風聲都沒有。

到底是誰?是馬佑山曾經指出的臥底嗎?

孟溪清晰地察覺到自己掌心已是溢滿汗水,內心慌亂無措,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麽,才能挽回這些臥底的性命。

“冷靜。”

熟悉的口型在眼前放大,烙印在心頭,鎮定了孟溪混亂的心緒。

顧方誠同樣失了方寸,然而指尖緊緊掐進掌心的刺痛讓他勉強保持最後的清醒。他們還在緬甸,還在泫隆的股東大會上,他們不能露出馬腳。

“怎麽辦?”孟溪小心地做出口型,以免被旁人察覺。

顧方誠四下環視一整圈,其餘列座的股東都陷入思索中,他們無論是做什麽都會異常突兀,一時間竟然沒有半點方法。

“就這麽看著嗎?”孟溪雙手抱臂,指尖在手臂上急速的敲打著電碼,“不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

多拖一秒,那些臥底就會有多一秒危險。

進門時,所有的通訊設備皆是被檢查搜走,他們沒辦法和外界取得聯系。

“察巖……”始終未出聲的泫隆終於開口,“你還記得當初……是誰收養你?又是誰……替你全家報了仇?”

察巖面色一滯,苦笑地低頭,“隆叔,您應該明白我的。我不是為了來爭這個權利,也不是想要這個位置,我只是……只是舍不得看著護在心頭的集團,就此走向破滅啊……”

“察先生張口閉口就是破滅,口口聲聲說我犯下的錯失,做下的錯事。難道察先生,就沒犯過錯?上一批阿尼,幾乎全數丟在俄羅斯,您的確是揪出了臥底,可又能怎樣。貨丟了就是丟了,難不成你還能憑空變出來不成?泫某年紀是尚輕,做事不夠穩妥。但這不是你能夠妄想染指集團的理由!”

泫隆的開口支援給了泫平一道光亮,迅速尋到察巖理虧之處奮力反擊。

“這倒也是,畢竟四公子能不能扛起集團,不還有老先生在背後指導嗎?你一個外人,有哪兒來的立場說這麽多,指責這麽多?”泫平陣營中的股東得到泫隆的暗示開始幫腔。

“誰說他是外人!”一道圓潤張揚的女生忽地從門外傳來,泫染一身嫣紅旗袍,妝容精致絕美的走到會議室正中。

“他察巖是我泫染的未婚夫,就有道理插手這一席繼承爭鬥。”

察巖掌心始終緊攥的珠串忽地一松,滑落在膝頭。凝望泫染的眼眸中也多了一分柔意,這是他今日最險的一步棋,也是必須要邁過的一道坎。

名義,他要奪位,就必須要有服眾的名義。

當初他婉拒泫隆的提議,拒絕迎娶泫染,就是不願被這道婚約捆縛住手腳,落一個不仁不義的名聲。如今,由泫染在這場間宣布,為的也是這樣一個名義。一個奪位的正統名頭,一個將來不會被掀翻的名義。

同樣的婚約,宣布在不同時刻,就是如此大的差別。

獨獨是委屈了泫染……

由她來當眾宣布,還多了幾分刻意脅迫他的味道,女方逼婚對於名聲,多少還是會有損。

謝謝……察巖在心頭默念。

泫染的視線始終落在察巖身上,紅唇緊咬,背棄父親於她而言,並不是一個容易做出的決定。她整整思考了三天,糾結了,三天,終究還是來了。

“咚——咚——咚——”

木制地板被拐杖撞得咚咚作響,泫隆緩緩起身,俯視著在場眾人,一代梟雄的氣場大開。

“既然是這樣……諸位表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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