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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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餘暉紅如流火, 天邊彩雲徐徐飄浮。

眼前的人清雋俊逸,清雅高華,宛若冰山一角悄然流於千山萬水的一縷微涼清水。

他安靜坐於床頭一隅, 光芒柔和了他的臉部輪廓,四目相接,皆久久不曾言語。

樓棲鶴忽然就想起了原著裏主角攻表白的場景。

那是江雲川在獲得第一個影帝的頒獎典禮上, 主角攻親自給他頒發獎杯, 在眾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飾他的愛意。

他給予了江雲川無限的尊重, 給了他一個盛大浪漫的告白。

思緒悄然飄遠,又被江雲川驟然響起的聲音拉回。

“樓棲鶴,我把我們結婚的婚服買回來了。”

“寫有我們名字的詩句我也買回來了。”

“它們就放在書店客房裏, 衣櫃一角, 並不怎麽占位置。”

屬於他們兩個的曾經, 那些美好回憶都被他小心翼翼捧著,悄悄收藏了起來。

江雲川緊緊咬著唇, 眼眶泛紅, 漸漸濕潤起來。

他說:“我不需要錢, 你也把我帶回去好不好?”

他說:“我占的位置不多, 你的一半床位就好。”

說完這兩句話, 他偏過頭, 面對著落日暖霞, 輕輕闔上了雙眼,眼尾的淚水悄然落下,砸在被晚霞映紅的被子上, 幾息間, 消散於那片火紅中。

樓棲鶴靜坐在那裏, 目光凝聚在他被霞光暈染的臉上, 他從沒見過江雲川流淚的模樣,這是第一次,似乎連晚霞清風都在疼惜,輕輕撫過他的臉龐,無聲地哄著,讓他不要哭。

樓棲鶴伸手,覆在他的臉上,拇指緩緩抹去他的淚水。

他的聲音輕如飄渺的風,和風一起拂過江雲川的耳畔。

“我並不值得,雲川。”

江雲川腦子空白了一瞬,耳畔縈繞著那句不值得,似是飄浮的暗香,若有若無,忽近忽遠。

他的眼淚染濕了樓棲鶴的拇指,順著指尖緩緩滑落至他的掌心。

“怎麽會不值得呢?樓棲鶴,你怎麽會不值得呢?”江雲川哭著笑,笑著哭,覺得這話可笑至極,“你沒有資格說不值得,樓棲鶴,這是我認定的,你沒有資格說你不值得。”

“我不會過問你的曾經,你哪天想說了再告訴我,好不好?”他說得小心翼翼,聲音漸漸顫抖起來。

樓棲鶴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是兩碼事。”

江雲川直直凝視著他。

樓棲鶴柔柔摩挲著他的眼角,手掌順著他的臉頰緩慢上移,劃過耳朵,輕輕扣在他的後腦勺上。

他從椅子上坐到床邊,把江雲川輕柔摟入懷裏。

“你嚇死我了。”被溫柔包裹的江雲川深深埋進他的胸膛,細密卷翹、根根分明的眼睫毛被淚水打濕成一簇一簇的,輕顫著,帶著勾子似的,撓在了樓棲鶴心間。

他的右手緊緊拽著樓棲鶴的衣角,仿佛在確定是否真實。

樓棲鶴環住他精瘦的腰,又把他摟緊了一些,帶著歉意的聲音緩緩響起:“抱歉。”

“我好高興。”江雲川沈悶略帶沙啞的聲音裏清晰透露著歡喜。

樓棲鶴跟著輕輕一笑:“我也高興。”

他的手帶著安撫性地揉著江雲川的發絲,聲音裏含著無限眷戀:“我的母親曾告訴過我,如果有一個人肯願意為你奮不顧身,而你如果也對其有好感的話,不要猶豫。”

他頓了一下,輕輕道:“但是我猶豫了,甚至在來醫院之前我的內心都是拒絕的。”

說到這裏,仿佛卸了重裝,他的語氣一下子輕快了起來,聲音裏含著笑:“可是當我一看見你,只要想到以後都見不到你,想到你以後會跟除了我之外的人在一起,我就無法忍受,連想想都無法做到。”

“江雲川,你很厲害,成功把我牢牢套緊了。”

“什麽啊!”江雲川破涕為笑,對後面這句話絲毫不讚同:“什麽把你套牢啊?我辛辛苦苦追了你這麽久,你就用套牢這個詞?”

樓棲鶴挑眉,陷入沈思,而後不確定道:“那栓緊?”

江雲川深深覺得樓棲鶴對浪漫過敏。

“你玩飛花令那會兒的腦子哪裏去了?”江雲川聳聳鼻子,無比嫌棄:“難不成是限時返場?”

“呵呵……”樓棲鶴輕笑出聲,松開手,摸上江雲川嫣紅的眼尾,“不哭了?”

江雲川立馬低頭在他肩膀蹭了蹭,羞赧得紅了耳朵,小聲反駁:“那,這不是忍不住嗎?”

“抱歉,以後不會這樣了。”

江雲川吸吸鼻子,條件反射問道:“以後不會什麽?”

樓棲鶴摸了摸他羞紅的耳朵,眸光溫和柔亮,沈穩篤定道:“不會再讓你哭了。”

江雲川動作驟然一頓,他把目光移至窗外,夕陽落幕,晚霞千裏,他不知在想什麽,耳朵在樓棲鶴手裏變得越來越紅,紅至宛若鮮血。

靜默片刻,江雲川垂眸斂去眼底神色,聲音小小的反駁:“哭的話,以後還是要的。”

一時半會兒腦子沒轉過來的樓棲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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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空中幾顆繁星閃爍。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說話。

病房裏安靜著,隱約聽見門外醫護偶爾的交談聲,微涼的風徐徐吹著,一絲一縷纏繞於兩人身畔。

漸漸反應過來的樓棲鶴陡然失笑。

時刻註意著樓棲鶴反應的江雲川立刻察覺到了,他心頭猛地一跳,這一次,連臉頰都泛起了紅。

“你笑什麽?”他不滿斥道,偏過臉,避開樓棲鶴的目光,聲音低如蚊吟。

“沒,”樓棲鶴輕笑著,起了逗他的興致:“很可愛,覺得你可愛。”

“我一米八三的大男人你說我可愛?”江雲川瞪大了雙眼,猛然擡手指著自己鼻子,不敢置信道。

樓棲鶴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柔聲說:“不可愛嗎?”他沈吟片刻,凝視著江雲川的臉,仔細專註,直把江雲川盯得惱羞成怒。

樓棲鶴看到了滿意的效果。

“看看是誰,”他擡手捏了捏江雲川肉肉的耳垂,又撫過他的臉,打趣道:“誰的耳朵和臉都紅了?”

“那是剛剛被陽光曬熱的好嘛!”這麽蹩腳的理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聲音跟著漸漸低了下去,最後一字甚至他自己都聽不清。

樓棲鶴沒反駁,順著他的意走,微微頷首,“嗯,我剛剛也被曬得有點熱。”

江雲川摸了摸鼻子,頗難為情,視線一掃,看到了落在床邊的笑話書上。

他把書拿了起來,樓棲鶴順勢坐回椅子上。

書籍攤開,自動翻到夾了書簽的那一頁,江雲川伸手把它摘了下來,觸手溫涼。

江雲川笑了笑,說:“這個書簽是在清川堂那裏,我返回去拿你那句詩的時候,遇到了陳老,他送給我的。”

他停頓了兩秒,緩緩地說:“陳老說,這是送給我們的新婚禮物。”

樓棲鶴微微一怔。

江雲川解釋:“他在導演那裏看到了我們結婚的場景。”

他擡手把玉放至燈光下,熠熠生輝,玉中赫然呈現出一副龍鳳呈祥的景象。

這是一份極其貴重的禮物。

“即使那場婚禮是假的,我還是起了私心,偷偷把這玉質書簽藏了起來。”

“那是陳老對我們的祝福。”樓棲鶴溫和道。

“對,”江雲川點點頭,偏頭看他,“你不怪我這麽久都沒告訴你嗎?”

“你現在不是說了嗎?”樓棲鶴反問。

他說的理所當然,沒有半點責怪的語氣在裏面。

江雲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覺得我應該早早的就說出來的。”

他輕嘆一口氣,悠悠道:“早知道你也有這個心思的話我應該早就表白的,也不用苦苦追你那麽久了。”

樓棲鶴精準捕捉到關鍵,給了他一個疑惑的眼神,不解道:“你追我?”

“沒追你嗎?”江雲川反應比他還大,“我怎麽沒追你?我這段時間死皮賴臉追在你後面,你以為是幹什麽?”

樓棲鶴:“……”

“你以為我會無緣無故主動去加一個陌生人的微信?”

“還有讓你假扮我對象的事,雖然說有一部分是為了解決我當時的困境,但是主要是為了跟你套近乎,好嗎?”

“我天天追你後面跑,無條件信任你,還專門承包了你的三餐,你居然懷疑我沒追你?”

樓棲鶴:“……”

他默默在一旁聽著,眼看著江雲川越說越上頭,忽地覺得心虛起來。

他沒出聲,就這麽靜靜地聽著,聽他說著他做了的卻被自己忽略的事,聽他一步一步如何笨拙卻又堅毅地追著自己。

江雲川滔滔不絕的聲音戛然而止,樓棲鶴擡眸看他。

江雲川舔舔嘴唇,笑得真誠而熱烈:“我最慶幸的是我會廚藝。”

他的廚藝很好,把身為廚房殺手的樓棲鶴的胃牢牢栓緊了。

“你說的好像也沒錯,我應該是用廚藝先把你的胃牢牢栓緊了,然後一點一點套住了你的心。”

樓棲鶴失笑:“就這麽不相信我是誠服於你的人格魅力?”

江雲川楞了有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他的心突地一跳。

“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他輕輕問。

樓棲鶴搖搖頭,嘆息:“不知道,等我意識到時,眼睛已經不由自主追隨於你了。”

他輕握住江雲川的手,無意識地揉捏著他手背上的軟肉,眉目溫和。

江雲川就這麽低頭盯著他的動作,一時之間又說不出話來了。

“怎麽不說話了?”樓棲鶴舒展手指,讓江雲川整個手掌落入他的掌心,他五指微攏,包裹住他的,他說:“是不太滿意我的答案嗎?”

江雲川輕輕搖了搖頭,擡眸註視著他。

白日裏,樓棲鶴總會把劉海梳上去,現在他的頭發已然有些淩亂,額前的絲絲縷縷落下來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的身上沾染著病房裏的微光,淡淡的一層,溫和如水。

江雲川晃了晃他們交握的手,聲音輕和。

他說,樓棲鶴,你不想親親我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白榆小可愛的地雷-啾咪;

感謝太太們今天更新了嗎小可愛的6瓶灌溉營養液;慕居者、聽雨吹風小可愛的灌溉營養液-愛你們(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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