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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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現在的形勢, 夏旅思沒太留意那遙不可及的寶藏和人人有份互相拉扯的《六誡經》之上。她倒是把註意力放在了段泠歌正在謀劃的一件大事上。

夏旅思無事的時候,就愛坐在段泠歌身邊,一邊玩她蔥白細長的手指, 一邊看她寫字。

段泠歌忙碌著各地送過來的奏報和大小公事, 她寫字的樣子很美,立體而優雅的側顏曲線, 下頜線的弧度與漂亮的頸脖形成一個完美的組合。

加上她輕輕擡手, 行雲流水般的筆畫讓漂亮的字一個一個地出現在紙上,實在是治愈強迫癥一般的絲滑存在。

夏旅思看得心生歡喜,握住段泠歌的手親了又親:“泠歌的手真漂亮,骨節纖巧,青蔥細膩,等這段忙完了, 我就天天在這裏玩你的手, 我什麽也不幹都能玩一年。”

段泠歌原本只剩單手寫字就很不方便, 無奈手被那猴兒捉走了收回不得,這下又被她弄得又癢又麻, 段泠歌瞪了她一眼笑嗔:“是誰說陪著我理政絕不煩擾我的?”

“哦!”夏旅思在啵啵親了兩口, 戀戀不舍地放開。然後把腦袋湊到段泠歌香香的身上靠著, 看她寫的字。

夏旅思感嘆:“泠歌寫的字真美,漂亮得像藝術品,如果放在以後, 一定是千金難求的墨寶呀!”

“給你寫了字帖,你照著練, 也會有一手好字。”段泠歌不緊不慢地應聲, 她的註意力繼續專註在奏折上。

“豁……”夏旅思心虛吐舌頭, 她已經很久沒練字了, 自從不和老婆寫家書抵萬金,她日常做生意的時候一律偷懶拿了硬筆出來寫小字,然後都是讓別的人適應她。

在任何人的面前,她都是大爺,讓別人主動適應她的方便。只有在段泠歌的面前,她會乖乖地主動適應老婆的節奏,老婆習慣看毛筆字,那她就寫毛筆字。

夏旅思看著段泠歌處理的那些公事,問:“近來軍政上的事務陡增,泠歌莫不是想……”

“眼睛很尖。”段泠歌淡定地繼續寫字:“下一步,我要動軍權。”

合情合理,可以預見。可是夏旅思卻忍不住隱約有些憂慮:“夏孟輔最近失了勢,政局剛剛打下現在的局勢,馬上便要褫奪十王爺的軍權,會不會太快了些。”

“確實是操之過急了些。”段泠歌輕嘆:“這套計劃,是當時我以為自己的風眩疾時日無多的時候設計的。後來雖然情勢有變,我的計劃卻有如開弓的箭。已無法回頭,無法稍停。”

“無論是夏孟輔,還是世家,還是十王爺,無不樹大根深,其背後的能量盤根錯節、不可估量,我手上力薄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一旦停下,失去了先機,讓他們反應過來,便有可能很快獲得喘息之機會。若是他們集結了勢力進行反撲,恐事情有變。”段泠歌面容凜然地說。

夏旅思聽得心驚肉跳。是否歷史的車轍永遠無法改變,她擔心古書上記載的鬥爭會成真,一路小心謀劃,之前似乎遠離了些,可是現在陡然之間,夏旅思發現,竟是一步一步落入了原本的預定軌跡。

段泠歌的做法,段泠歌策略,若不是君臨天下的成功,便是命懸一線的死鬥!

“我只擔心,你把他們陡然往死裏逼,他們會抱團反抗,甚至魚死網破。這樣你有危險。”夏旅思皺眉,丟開段泠歌手中的筆,把她緊緊抱在懷裏。

因此她沒有看見段泠歌黯然地閃了閃的眼神。

然而段泠歌擡起頭時,又恢覆了原本淡定柔雅的樣子,她笑笑安撫夏旅思:“傻瓜。不要擔心。所以我要快,以雷霆手段,創雷霆基業,我已反覆推演了許多年,我有成功的把握,何況有你在我身邊助我。你忘了嗎?我們之間的天合之盟。”

夏旅思正要追問段泠歌要如何行動,這時突然發生了一件意外的大事。藍陌進來呈上了秘密的軍報,段泠歌看了軍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冷凝。

夏旅思問:“怎麽回事?”

藍陌咬牙拱手道:“大東國原本就對我們虎視眈眈,靠著我們每年繳納的大量歲貢,大東國對我們一直是威嚇但不用兵。近兩年,大東國皇室知道傳國寶藏的事情,十分忌憚南滇國會憑借寶藏一統天下,於是他們竟然提出了要均分寶藏的要求。”

“公主回絕以後,如今,趁著南滇國朝局不穩,我們的大軍都集中在北邊,東邊防務空虛。大東國悄悄屯兵鎮東關,據我們的情報,很快就要發動進攻。”

夏旅思沈聲:“鎮東關也不是想打就打的。李儒不久前才從那邊回來,城防已經基本布置完成。姐兩年來在那裏花了多少錢財多少人力物力,不至於一點用也頂不上,總是可以一戰的!”

“公主和世子英明!”藍陌拱手,由衷地讚嘆道。鎮東關當然不至於一點用也頂不上,實際上鎮東關的城防在藍陌看來非常的強悍。

原來,夏旅思在江州第一年立足,第二年開始大把賺錢以後,為何長期府庫都是空空如也,就在於她的錢財一是用來修建江州的水利設施,二就是全部撥付去了鎮東關。

鎮東關是南滇國和大東國之間最重要的關口。夏旅思參考了歷史上冷兵器時代最堅固的城墻的設計,用了最省時省力的現代混凝土技術,利用混凝土加石塊的方式,讓李儒修建城墻。

關口的城門上建有城樓、閘樓、箭樓、兩邊還各有一座角樓,城墻外還挖了護城河。夏旅思還研制了火炮,要知道,夏旅思刑警出身,相對於種田種地、開發工業黑科技,還有應用現代的商業模式學著做生意,相比於這些,其實舞槍弄炮才是夏旅思的老本行啊。

只不過槍和炮是現代工業的產物,需要冶金、鑄造、化工等多個行業配合。而夏旅思限制於當時的冶鐵技術,屢次實驗鑄造的大炮做到極限只能做成一些口徑較小、射程較短、殺傷力較弱的大炮。

不過這些小和弱,是相對於現代的火炮而言,對於冷兵器時代,已經是相當厲害的武器了。夏旅思兩年來鑄了十幾架安裝在鎮東關,要從這裏侵入,即使是國力數倍於南滇國的大東國,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藍陌感嘆:“現在難的,主要是我們手上無兵力可用。”

段泠歌的氣質很冷,凜然臉上沒有表情,也一直不說話。直到這時,段泠歌才冷冷地說:“藍陌,傳我令,命令秦甌率五萬精兵立刻開往鎮東關駐守禦敵。”

“可是如果秦甌的大軍調走,誰來鉗制十王爺的兵力?公主你的計劃——”藍陌皺眉。

段泠歌握緊了拳頭,背過身去:“換防,就是對付十王爺最佳的時機。藍陌傳我令,把京畿五萬羽林軍調往北關,趁其不備拿下十王爺!”

段泠歌這麽布置,夏旅思一下就懂了。當秦甌的兵力離開北關區鎮守鎮東關,一來十王爺會松懈,二來十王爺會趁此機會急於改變現狀,那麽必定會露出破綻。段泠歌想對軍權動手,那麽此刻就是最佳時機,這也是段泠歌孤註一擲把護衛她本人的五萬羽林軍調往北關的緣由。

段泠歌真是下了狠心。

夏旅思說:“調我的兵吧!我江州的五萬團練兵已經成軍,可堪一用,調去北關,一定能成大事的。”

“可是,只怕以江州為中心的地區又不穩了。那邊是夏家的地盤,世家的勢力也非常大,沒有了江州駐軍,他們會失去震懾力。”藍陌攤開了隨身攜帶的羊皮地圖,指給夏旅思看。

“還有一個辦法,便是我禦駕親臨,親自帶著大軍鎮守在國境腹地,務必使後方不亂。”段泠歌冷聲說。

“泠歌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夏旅神色變得冷峻,她踱步到地圖邊,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說:“這個位置,便是元寶探得的,福草所在的位置。這裏是一座橫斷山脈,往東有一條河,是西陵河的支流,過了河,這裏有個小鎮,名叫大旗鎮。”

“這個位置,離江州、北關和鎮東關,距離都是三百至五百餘裏路。相當於在一個扇形的中心點位置,我想帶泠歌到這裏去,把駐守昭理城的五萬羽林軍帶過去。以長公主巡視疆土的名義,一路過去,既可以威懾沿途的世家,囤兵在這個大旗鎮也可以震懾住江州、北關和鎮東關。”夏旅思說。

“世子怎對這個地方地形如此熟悉?”哪怕是她的地圖上,也沒有標出夏旅思所說的西陵河支流。藍陌非常驚訝。

“因為她曾去過!”段泠歌心中已經了然,夏旅思已經確定了福草所在的位置,就是夏旅思曾經去過的那個巖洞。段泠歌點點頭,下定了決心:“看來冥冥中自有天定。我願和阿思共進退。”

夏旅思握住段泠歌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她說:“現在所有人的目標都是你,這些羽林軍必須由藍陌親自帶在你身邊護衛你,有大軍和藍陌在,沒人敢輕舉妄動,也無法輕舉妄動。而且,大寒快到了,我要提前過去,守在福草的地方,日子一到我就要采了福草,兩日時間趕回大旗鎮。花白晴說過,福草采下,十日內必須炮制入藥,現在所有的兇險都集中在了一塊,原本我並不太擔心給你解毒的事情,可是現在,我總覺得不安,我一定要盡最快速度把你身上的毒解了才能安心。”

“你一服下福草解了毒,我們便馬上趕回江州。不過幾百裏的距離,只要一回到江州,天下大勢就定了。無論是十王爺還是夏孟輔,無論是北關軍,鎮東關軍還是江州軍都盡在你掌握。”夏旅思在地圖上畫下了一個圈。

“不失為釜底抽薪,一勞永逸之法,就是時機需要把握得非常精妙,稍有一出紕漏,可能導致重大變故。”藍陌拜倒在段泠歌面前:“藍陌願全力為公主效勞。”

“那麽,我已決意放手一搏。”段泠歌握住了夏旅思的手,輕輕地吻了吻。

夏旅思抱住了她:“我會護著你的。既然我穿越千年為你而來,為你違逆天命又如何。”

於是,當日段泠歌就下令調動了三處的大軍,用了兩日整備,段泠歌低調地率領著大軍往江州方向而去。

十日後,在昭理城內一處偏僻破敗長滿雜草的小院中,一間小屋裏亮起豆大的燭光。窗上映出了三個身影,他們每個人都伸出手,然後把一捧碎羊皮捧在手心。

其中第一人壓低聲音說:“老十好本事,手握兩部經書。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馬知州手中的果然是你奪走的。”

第二人壓低聲音說:“現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是我不計前嫌主動聯系二位,我手握兩份當為盟主,與二位共謀大事。”

“就憑你送的美姬?就憑你送的美玉財寶?未免太小看我二人。”第三個聲音冷笑。

“不想死的就聽我的!她要各個擊破除掉我們,萬萬也想不到我們能聯合在一起。”第二人說。

“此圖六去其二,全無用處,還是必須得她!”第三人說。

“我得線報,她臨近江州卻突然改道,老十你不要太自信了,她或許是虛晃一槍然後徑直北上,也許她此去首當其沖要除掉的就是你。”

“誰也不知道她要去哪裏,要去幹什麽。”第二人沈聲思量。

“嘶——這殘圖上看不分明,中心缺了最重要的兩部分,可是從地勢看來,她莫不是參透了什麽?她此去是去取寶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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