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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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無奈地看著眼圈紅紅還泛著淚的大美人, 委委屈屈的,她大聲說了一句話,就把人惹哭了。

夏旅思連忙站起來, 一邊把段泠歌摟進懷裏哄, 一邊接過小娥遞過來的絲帕。

“我的好寶貝,我的小姐姐, 你誤會了。那百草膏我確實是送人了, 但是我送的是藍陌。我可沒在意理誰的身上傷了,我只管你。”夏旅思一邊拍哄,一邊低頭吻段泠歌的臉。

她擡頭把外面巡視的藍陌給逮住:“哎呀呀,不信你問藍陌!藍陌,藍陌——你給我進來,你趕緊給我說清楚!”

藍陌不知裏面發生什麽事了, 懵然走進來看。夏旅思趁著遞帕子的當口, 扯扯小娥的衣服, 拼命給她使眼色:“趕緊叫房翠嬌來。”

藍陌拱手:“公主和夏世子叫我何事。”

夏旅思此刻沒空管她,她還忙著吻段泠歌的淚。水做的大美人, 兇了一句, 她哭得她心裂開了。

“老婆~親親~小姐姐……”夏旅思小聲嗲:“你說句話嘛, 都是誤會。”

“誤會你便要兇人?”段泠歌在她懷中抽抽氣。

如果是換做以前,是沒有人能讓驕傲的段泠歌哭泣的,莫說她性子冷清是極少動氣的人, 就算是極少數有人做了她不稱意的事,段泠歌也都是按律例罰一罰了事。

可是這會碰上了夏旅思, 段泠歌沒想過以長公主的身份罰人, 受了委屈一言不合反倒落淚了。

藍陌一看這架勢, 和旁邊跪了一地的仆役宮娥一樣, 不敢擡頭。長公主殿下的天顏,掩面哭泣的時候不是旁人能看的呀。夏旅思好一頓哄。兩人就這麽把所有人都晾在一邊,如若無旁人。

直到過了一會,小娥拉著房翠嬌一路快步奔來。原本房翠嬌還不太樂意被小娥不由分說地拉著走,可是一進這廳堂,房翠嬌就被這架勢搞蒙了。

宮娥仆役跪了一地,藍陌彎腰拱手低頭,夏旅思卻把那聖女殿下抱在懷裏擦眼淚。房翠嬌說:“好乖乖我的主人家,這是演的哪出?”

夏旅思卻一反平常總是笑瞇瞇、和氣好說話的樣子,看起來又急又惱地用手指著藍陌說:“藍陌你說,你在房翠嬌屋裏過夜那日,是不是你這大老粗把人家房翠嬌給弄傷了,然後趕著問我求取藥膏給她送過去的?”

“噗……”駙馬一開口說的就是這麽勁爆的內容,小娥這個狀況外的,差點腿一軟給跪了。

藍陌看房翠嬌來了,不成想夏旅思一開口講的就是她與房翠嬌過夜的事情。藍陌一下子臉漲成醬色,連耳根子都紅透了,她磕磕巴巴地說:“那,那日世子說無需藥膏,確,確實是藍陌主動求取。”

房翠嬌一看夏旅思對藍陌這麽不客氣,擔心著是主人家欺負藍陌是老實人,她心裏一著急,跺腳道:“主人家,您這是怎麽了!”

夏旅思咂咂嘴:“我怎麽了,還不是你倆鬧的。你也是,你個房翠嬌,越來越沒大沒小了。你話你也不說清楚,藍陌送的怎麽不說清楚?!讓公主誤會你亂用公主禦賜的東西呢,你該當何罪!”

房翠嬌看這樣子,聽明白了,那罐子百草膏,看起來是聖女殿下給夏旅思的,藍陌向夏旅思求了轉手送給她。難怪段泠歌在她房裏看到那罐百草膏的時候臉色就變了。

聖女殿下和她的主人家鬧起來了吧,難怪她被埋汰了,唉,衰多嘴,房翠嬌想抽自己兩巴掌,不敢吭聲了。

段泠歌這樣有顆玲瓏心的人更聽明白了,夏旅思故意把藍陌和房翠嬌招來,當著她們的面說這些話,明擺就是說給她聽的。夏旅思對她擠擠眼,段泠歌卻還是覺得委屈,別過頭去不看她。

夏旅思咳咳兩聲,臉色一沈,語氣都變得嚴厲:“我告訴你們!你們把公主惹惱啦。現在她很生氣。她要治罪了!”

夏旅思怒喝著,說得煞有其事,一副猴假虎威的樣子。

“藍陌該死。公主息怒。”藍陌老實地對段泠歌認錯。

段泠歌沒說話,夏旅思拿聲拿氣地搶著說了:“藍陌嘛,好歹是禁衛統領,念在你初犯而且有功的份上,公主暫且饒你。”

“不過!房翠嬌你一介平民,竟敢如此沒分寸,僭越身份用了皇家的東西,絕不能饒恕!來人啊,把她逮了等公主治罪!”

夏旅思越演越上頭,大手一揮招了門外的武士進來。

藍陌一看要治罪,急了。她不管不顧地跑過去一把把房翠嬌護在懷裏,生怕進來的禁衛兵真的把房翠嬌逮了。“她,她不是尋常平民……”

“那她是啥身份?!”夏旅思居高臨下地緊逼。

段泠歌無奈地捏捏額頭,這事情被夏旅思這麽一攪和,徹底變成一灘渾水了。這猴兒故意的!

藍陌結結巴巴了半天,終於豁出去了,她跪倒在地大聲說:“公主,房翠嬌是我妻子!藍陌心悅於她,願與她結為伴侶。縱然與世間禮法不符,但求公主成全。”

“哦,是你老婆呀……”夏旅思搖頭晃腦地說:“那就是和我們沒啥關系了羅!行吧,那就散了吧散了吧。”

夏世子雷聲大雨點小,和了一手好稀泥。

在場的眾人還是沒人敢動,都跪在地上。最後段泠歌輕嘆,淡聲說:“罷了,既是誤會,說清楚就行了。藍陌所求本宮允了,都下去吧。”

藍陌氣一松,跪坐在地上,出了一聲冷汗,總算是放下心來。

段泠歌手一揮,眾人都如臨大赦,悄悄松口氣的同時快步退下了。閑雜人等一走,這時就只剩下段泠歌和夏旅思了。

夏旅思不說話,室內一下子就全然安靜了下來。段泠歌欲言又止,夏旅思看了她一眼,回到桌邊坐下:“這下你知道了吧。”

段泠歌咬咬唇,語氣都不禁虛了兩分:“以後寬慰人這等事,你交予藍陌。”

喲喲喲,就這,就這!就沒有誇她一下好,誇她一下乖,就不親她一下抱她一下,哄哄她,說一下姐姐不該欺負你,不該讓你受委屈什麽的?!

咦惹。夏旅思一臉嫌棄,坐在桌前背過身去。

段泠歌看看那一桌漂亮的桌布、鮮花、還有各式各樣的點心,掃了夏旅思的興,確實有點心疼她。她走到夏旅思身邊輕聲說:“吃東西吧。”

夏旅思說:“我吃飽了啊。”

吃了一肚子小氣包。

唉,人家是借機和你說話,想找一個臺階下啊。可惜夏旅思不買賬,段泠歌的臺階沒下成。她只得暗自咬咬牙,強行把人給留下來。段泠歌給她倒果汁,伸手把人給拉過來:“再吃些。”

夏旅思擡頭看。段泠歌柳眉櫻唇,凝眸皓齒,還是那麽漂亮,褪去了方才楚楚可憐的神色,又變得像平常一樣淡定。

哼,冷冰冰的大美人,沒哄她就這麽算了,像個沒事人似的。夏旅思不幹了。她又背過身去:“公主姐姐好不講理,胡亂折騰我,一點都不心疼人家。不樂意了。”

“你……”段泠歌咬咬唇,放軟語調:“阿思~別這樣嘛。”

“略略略,”夏旅思一臉的魔氣,她站起來說:“不好玩,走了。”

“你去哪兒?”段泠歌站起來想叫住她。

“小竹子不在家,地裏還有收租的活,我出門去忙了。”話音未落,人已走遠。

“誒呀。”段泠歌終究是比不上夏旅思的速度,只能輕輕跺腳,蹙眉看著她走了。

屋子裏一下子空起來,夏旅思就這樣走了,又是段泠歌沒碰見過的狀況,她不知該怎麽辦好,只能在屋子裏慢慢走過來,又踱步過去。

小娥進來的時候正巧碰見夏旅思急匆匆地出去,她就這麽看著公主心神不寧地在屋裏走動。小娥說:“公主您消消氣,莫和那癡兒駙馬一般計較。”

段泠歌遲疑了片刻,嘆氣:“我沒氣,倒是那猴兒,說要解釋清楚誤會,我這不是沒什麽了麽,她卻不高興了。”

小娥忍不住捂嘴偷笑,公主這語氣,親昵中帶著嗔,嘴上埋怨心裏卻又惴惴不安,公主自己都沒發覺她這樣子傲嬌得她都看不下去了。

小娥甜甜地笑著哄段泠歌說:“公主您別說,你這兩日是她折騰得有點夠嗆。”

“啊?”段泠歌臉一紅:“誰讓她那樣……我就是略施小懲,罰她抄書而已。”

“聽昨夜當值的小姐妹說,她昨日抄書抄到半夜,沐浴後興沖沖地喊你,卻發現你早歇息了。不多會,又見她跑出去在天井裏澆了幾瓢冷水,這才回屋睡覺。”

小娥嘆氣:“今早我當值,剛上樓就見她出來了,說是沒睡好,要去給你做面包去。”

段泠歌要心疼死了。心慌慌地悸動了幾下,一時竟然有點沒主意了:“她是惱我了?那怎麽辦……”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無措茫然的表情,小娥何曾看過公主這樣無辜的表情嘛。小娥捂臉:“哎喲……”

公主您可別用這種表情看我,我要是夏旅思,你要什麽我都答應。小娥捂著眼睛說:“您哄哄她嘛!就您現在這個表情,公主你去哄她去!”

說了和沒說一樣。段泠歌笑嗔:“算了,我和你這小妮子說這個有何用。”

“怎地沒用。人家沒吃過豬肉,總算看過豬跑步呀。”小娥嗑了這幾年的糖,平日沒少和小姐妹們一起嗑追cp,你們兩個漂亮的小姐姐談戀愛的那點事啊,沒有人比她更懂了!

一千年前的娥懂王又開始悄悄嗑起糖來了。

“哄她啊……”段泠歌沈吟著,嘆著氣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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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一整天,夏旅思真的忙得無影無蹤。段泠歌也一直沒有出過房門,從早到晚,就讓小娥進去了兩回送了膳食,其他時候都待在屋裏。

段泠歌這段時間在江州,遠離了宮廷裏忙碌的氣氛,反倒是懶怠了許多政事。

昭理城裏日日八百裏加急送來的奏章急報,她也不那麽積極處置了。堆積如山,都存在了書房裏。

夏孟輔在江州城的夏府裏神秘兮兮地召來探子問話:“柳園裏是什麽情況?”

“公主身體不好,大部分時間都在寢殿裏。這幾日倒是好些,但是她和世子兩人,吵吵鬧鬧,兩個小女兒家之間嬌不可述,甚是沈醉也。政事倒像是全然懶怠不理了。”那探子在暗處如此這般描述一番。

“哎喲喲喲喲~”夏孟輔以袖遮面,老臉一紅,“狐媚惑主,羞煞人也。”

“呃丞相,那位才是主,狐媚的豈不是——呃……”

“去去去,我世子原本勤勤懇懇,都快要被這國色天姿給迷懶了,連我暗自挖走她許多的管事莊頭她都沒察覺到。”夏孟輔老奸巨猾地笑起來:“如此甚好,就讓她倆黏糊去,世子拖住她兒女情長,老夫才能一擊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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