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關燈
花白晴匆匆而去, 跑出老遠了,才傳音回來與眾人道別。谷零榆見狀也淡笑著對夏旅思說:“既是如此,零榆也先行告辭, 若有機緣, 來日再見。”

夏旅思也不多留,拱手告別:“謝謝零榆姑娘相助, 也謝謝元寶。”

元寶瞇瞇眼一笑:“思姐姐不必謝我, 你柳園裏的好東西,我吃了不少,多謝。”

“哈!不客氣,那東西不值錢,只要你喜歡,隨便拿。”夏旅思笑了起來。元寶這家夥, 夏旅思以為她是只喜愛金銀財寶的靈獸, 沒想到她只要是新奇玩意都有興趣。夏旅思帶她去她的作坊裏玩了一圈, 元寶把沒見過的東西都往她的嘴裏塞了一遍,小如一支筆, 一盒胭脂, 大如一整塊的玻璃, 元寶都吃得下。真是垃圾處理器一樣的存在,看得夏旅思嘆為觀止。

三人拜別,谷零榆出門以後, 元寶一跳跳進谷零榆懷裏,谷零榆無奈地淡聲道:“元寶又犯懶, 吃了那麽些東西, 原神已恢覆了怎還要抱。”

“嚎?!你是嫌我吃胖了嗎?”元寶咕嘰咕嘰地抱怨。

然後夏旅思只見一只小豹子從谷零榆身上跳下來, 眼前一花, 落地時已經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那少女生得十分精致,面容嬌憨,水靈靈的大眼睛卻閃著一種俏皮純凈的光彩,她一落地便攔腰橫抱起了谷零榆。

在谷零榆細碎的淺呼聲中,元寶說:“好吧。看在姐姐昨夜累壞了的份上,今日換我抱你。”

話音落下,元寶抱緊了谷零榆身影慢慢淡去,消失在了柳園小樓院門前鮮花小路的盡頭。

這時在柳園前院的正廳,夏旅思因為段泠歌的病缺席了每日與各地來的管事們商議商行、農莊事務,房翠嬌則挑起了這個擔子。

還別說,房翠嬌作為一手為夏旅思打理昭理城所有商行的人,這幾年跟著夏旅思開疆拓土,做生意手腕一日勝過一日。夏旅思以自己無所不能的能力和聰明絕頂的個人魅力服人,房翠嬌則長袖善舞,靠著一副七竅玲瓏心,一張上天入地的嘴,讓眾人都服她。

“張管事,就這麽說定。今年的布匹茶葉,您那邊出貨可得再翻一番。在家翻小婆娘時那麽利索,咱家才不信您翻不動呢,說不定您勇武過人,翻個幾番,那才叫人心兒跳呢。”房翠嬌手帕一揮,嬉笑著把賬冊交到一個管事的手上。

議事廳裏聽得房翠嬌銀鈴般的笑聲嬌嬌媚媚地傳來,聽起來有失嚴肅正經,實則井井有條。嬉笑怒罵皆是講究,一眾男女管事們都被她治得心服口服。

藍陌怔怔地在門口看著房翠嬌,看她像一個聚光體一樣。幹練、有氣場,待人可親,這是藍陌不曾見過的房翠嬌。而且房翠嬌和別的人說話也是那麽熱情親熱,笑得那麽燦爛好看,藍陌看得……真刺眼。

瞧瞧,一大群人簇擁著她……還有個成衣坊的女教頭挽著她的胳膊親親熱熱地“姐兒,姐兒”地叫是怎麽回事!

藍陌握緊拳頭,杵在路中間。

“哎呀!這位大人是……”

房翠嬌身邊的都是商人,看見了藍陌這一身仗劍披甲,身穿統領蟒袍的樣子,都有點發怵。

“在下藍陌,我與房——”藍陌想說她是來找房娘子的。

可是房翠嬌眼都不擡,不鹹不淡地說:“莫怕,是世子家聖女娘子的人。”一句話撇得幹幹凈凈。

“房娘子借步說話……”藍陌盯著成衣坊女教頭的手,終於忍不住,磕磕巴巴地說:“這位娘子請自重,女女授,授受不親。”

那女教頭捂嘴笑起來:“女人家家的授受不親,難道男女就可以親了?”

“呃,自然不可。”夏旅思啞口無言,但是她還是不動聲色地接著擡手的動作,把兩人摟在一起的手臂給分開了。

“房姐兒,你與藍統領關系竟是如此相熟,失敬。”幾位管事竊竊私語,怪不得房翠嬌成了二東家,原來和夏世子一樣有官家的支持。

房翠嬌一反八面玲瓏的做派,斂下笑容半點面子也不給,冷淡地說:“哪裏的話,咱家和藍統領不熟!藍大人借過。”

藍陌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那些管事們個個尷尬得低下頭去,看也不敢看她。藍陌也很無奈,她更無奈的是,從來沒有看過房翠嬌的冷臉,她心堵得慌。

房翠嬌繞到夏旅思的小樓側面正要回西邊的後院的時候,被夏旅思逮個正著。夏旅思悄悄地拉了房翠嬌閃到了薔薇花墻下:“餵嬌嬌姐,怎這麽不給藍陌面子。”

“要面子作甚?我過去給她叭嘰一口?她會更有面子麽。人前撇得那麽幹凈,人後上了姐的船,提好褲子就說使不得。我給她面子,她不更得說她的事和我無關麽!”房翠嬌一個大嗓門,差點喊得整個柳園都聽見了。

嚇得夏旅思趕緊捂她的嘴:“得,得,說不過你!人家藍陌也許不是這意思,人家一天說不了兩句話,你別曲解人家的話呀。”

房翠嬌臉色一暗:“保不住她就是這意思。其實我也能理解,我出身煙花之地,她只把我這裏當做逛窯子消遣,是我僭越了身份竟以她是我的人自居了。”

“說白了我無德無能,亦沒有清白之身給她。放在了從前,房翠嬌只覺得自己是卑賤之人,幸得主人家告訴我,人生來平等,女人家活於世間無論是什麽身份,都沒有貴賤之分,我才敢於做了這許多的事。但是,對藍陌或許是不公平的,畢竟她可是清清白白的一個大人,終究是我貪心了,以為勾得了她的身子,就能做她的娘子。但是她說使不得……她就想來嫖我,壓根不是真心的!”

“誒,別哭呀……”夏旅思一看不得了,好不容易給房翠嬌灌輸的人無貴賤的信念轉眼間就要搖搖欲墜了。女人啊,在遇到自己愛的人的時候,無論有多優秀,都會懷疑自己配不上她。

房翠嬌遇上了藍陌,一顆熱心泡了涼水,簡直有自信心崩塌的危險。夏旅思趕緊哄她:“莫哭莫哭,你怎麽想不明不白呢,藍陌要是不要你,你還是我商號的總把頭,要錢有錢要才有才要顏有顏,又不少塊肉。她哪裏嫖你了,她又沒給錢,你咋不覺得是你白睡了人家呢?人家一個清白姑娘,守身那麽多年了,最後趕著送上你門來伺候你,她身材不差體質還一流,這樣身強體壯又美艷的小娘子,沒讓你爽嗎?人家一棵嫩草被你吃了,你又不虧,哭啥呀。”

“噗呲……”房翠嬌一邊哭,忍不住就破涕為笑了,“你這麽一說,還真的是。唉喲,這小嘴叭叭的那麽會哄人,難怪那聖女公主都經受不住你的癡。還叫我別哭,當時人家聖女公主不要你的時候,你咋嗚嗚的在我屋裏哭,我走了,莫教人看笑話,死相!”

房翠嬌嬌嗲嗲地一手戳了戳夏旅思的額頭,含淚帶嗔地拿帕子在夏旅思臉上一甩。畢竟是名滿天下的花魁,這一顰一笑一嗔的架勢,做起來行雲流水,就算是對著一棵樹,旁人看起來都像是在調情。

這時原本應該在樓上熟睡的段泠歌其實並沒有睡著,她坐起來以後只對小娥說有點悶因此睡不踏實。

小娥她扶到窗邊,說讓她透透氣,就在這時,段泠歌看到的就是夏旅思先是伸手捂房翠嬌的嘴和她調笑,然後房翠嬌再伏在她肩頭撒嬌,最後房翠嬌還千嬌百媚地甩了夏旅思一帕子。

“這這!這房老板忒大膽,怎可以對駙馬做輕佻之舉。哎呀,這癡駙馬跟個木頭似的也不知道要避嫌,看婢子去撕了她的帕子。”小娥氣得跺腳。

“慢著。”段泠歌淡淡地開口,“凡是不可看表面,不可不明就裏,小娥怎這麽不穩重。你去取筆墨和幾冊空白宣紙本過來。”

“咦?公主又要寫字帖嗎?”小娥被批評不穩重,悻悻著嘀嘀咕咕地去拿東西了:“那癡駙馬都要犯錯誤了,公主還惦記著給她寫字帖,當真愛重,公主真偏心呢。”

過了一個下午,相安無事,夏旅思中途回來看了一次,小娥沒讓她進門,只說公主在屋裏寫書著論,吩咐不要打擾。夏旅思也就沒說什麽,正巧花白晴開的藥已經伺候段泠歌服用了,大美人也納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安樂無事,她正好得以去附近的研究作坊和育種大棚裏轉一圈。

於是夏旅思一忙就忙碌到入夜才回到小樓。夏旅思笑瞇瞇地搓著手回來,“老婆我下田回來了。我種地養你呀,你說我乖不乖?”

夏旅思嘟了個嘴湊到段泠歌身邊求親親,段泠歌此刻正坐在案桌前批閱奏折,她眉目間神色淡如遠山,只揚起了手,一本硬皮奏本的內頁直接隔在了夏旅思前面,讓她親了一嘴的墨。

“嗚……呸,呸。”夏旅思鎩羽而歸,只得扯過一張軟面紙囫圇把自己的嘴擦幹凈。

“噗~”小娥看得直笑。公主這是在教訓駙馬嗎?

段泠歌不動聲色地說:“聽聞,你父夏孟輔夏丞相近幾日在江州納了一房小妾你可知?”

夏旅思撇撇嘴,拿過段泠歌的茶杯,老實不客氣地喝老婆的杯子:“嘁,老頭子為老不尊。和我說是別人送他的,北邊來的異域美人,拒絕不得,於是又納妾了。”

段泠歌沈吟著,突然眸光盈盈,語氣輕柔中帶著楚楚可憐:“阿思,你可有納妾之心?”

“噗……”夏旅思一口茶水噴出來,哪和哪啊?是她老爹風流亂搞,怎麽讓老婆覺得她要納妾了。夏旅思趕緊抱著段泠歌,嬌滴滴地哄她說:“老婆只有一個,我是一妻一妻制,什麽納妾,沒興趣,而且違法的好不好,咱不幹。”

“嗯。”段泠歌似乎對她的回答滿意,點點頭。帶淚的眸光一收,語調矜持地說:“既是如此,阿思應研習一番我南滇國的《駙誡》、《駙德》、《列駙傳》等典籍,增加學識,練習書法,並且引夏丞相之失德以為戒。”

“什麽?!”這些是什麽鬼,怎麽會有這種書!她是讀書少,不要欺負她沒讀過這個平時時空裏的典籍著作啊!

沒想到,就還真有。段泠歌拿出了厚厚三本冊子放在桌上,赫然是《駙誡》、《駙德》、《列駙傳》。段泠歌溫柔一笑:“嗯,這三冊,今晚就抄一遍吧,抄完就歇息,為妻在榻上等你。好嗎?”

“我不。”斷然拒絕。好個屁咧,這麽溫柔也哄不住她!

“兩遍。”

“我不。”

“三遍。”

“嗚……”如同被罰做作業的小學生,老師權威之下反抗不得。

“咳,咳……”小娥把自己大腿都掐紅了,這才死活沒笑出聲來。

公主說的“凡是不可看表面”呢?公主說的“不可不明就裏”呢?就化成了這神一般的著書速度!公主一個下午寫了三冊!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