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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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瞇眼打量了府尹一會, 她大概明白了。馬知州,府尹都是她那不肖爹夏孟輔的人,夏孟輔所圖是那傳國寶藏, 這次來江州就是為了《六誡經》而來。

一本破書, 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寶藏。夏旅思完全沒什麽真實感,她只覺得古代人挺逗的, 把這種沒譜的事情搞得跟真的似的, 甚至有人為此喪生。既然夏孟輔那麽想要,夏旅思擺擺手:“行吧,拿去就是了。既然兇手已經抓住了,不要再有人因此被害了。”

“謝世子大義,東西給我。”府尹大喜過望,雙手過來接。

然而就在夏旅思和府尹傳遞東西的時候, 一個身著深寶藍色夜行服的身影像箭一樣沖過來:“不可!東西給我!”

“藍陌?!”夏旅思驚訝地看來人。

“給我, 世子已允諾。”府尹搶書。

“此乃呈給公主殿下之證物, 誰敢拿走!”藍陌豎眉怒喝。

夏旅思一看,這兩人搶起來了, 她下意識就是自己收回來, 誰也不給。沒想到她想縮手已然不行, 藍陌和府尹皆死死地拽住了《六誡經》。

“你倆都放手!”夏旅思生氣地斥責。

但是那兩人沒放手,反而紅了眼,府尹快速出拳揮向藍陌, 藍陌著橫腿往府尹下盤踢去。

“啊!”

“喝!”

“餵你們!”

接著三個人皆被強大的內力震動,三人像花瓣一樣散開, 那本爭奪之中的《六誡經》被高高地拋起。夏旅思被甩開一步, 離得最近, 她沖過去要搶書, 藍陌飛身踢過來——

“世子得罪了!”

“哎喲!我去!”夏旅思被踢飛,肩膀劇痛得麻了。

書落在地上,藍陌和府尹一來一往過起招來。然而卻不知高手過招,宵小摸魚,師爺趁三人亂作一團,迅速奪過《六誡經》疾風一般向密道外逃去,他按動機關,一個布滿倒刺鐵釘的大釘板從密室上面掉下來。

“藍陌!”夏旅思一看不對勁,那釘板就要掉在藍陌身上了,她沖過去把藍陌一推,她自己卻收勢不住,小腿上被釘板上的倒刺劃了深深的一道傷口。

“嘶——”夏旅思痛得吸氣。

“你怎麽樣!”藍陌趕緊過來扶夏旅思。

“趕緊追,那貨跑了!”夏旅思撕下裙擺的一角,把自己的傷口紮緊,忍著疼痛跑出去追。

而這時府尹已經先追出去了。

三人一前一後地追出破廟。師爺為了保命,手裏攥著《六誡經》不要命地狂奔,他跑進山腳的樹林裏。過了不多久,夏旅思聽見了師爺在樹林裏傳來慘叫的聲音:“啊——”

“不好!”藍陌運起輕功加速跑過去。

夏旅思拖著腿傷慢了一步,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殺手手持一把彎刀和府尹搏鬥,藍陌加入戰鬥以後,那黑衣人對藍陌和府尹扔了一顆煙霧彈,然後伺機逃跑。

高手過招,遲了片刻就失了先機,那黑衣殺手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府尹繼續鍥而不舍地追逐而去,夏旅思則大喊:“藍陌,別追了!”

夏旅思跑到師爺身邊,藍陌也跑過來了。師爺已經死了,攔喉被割斷,他的眼睛睜大表情驚恐而充滿了不可置信,顯然連死之前都沒搞清自己為什麽被殺了。

“書被搶走了。”藍陌說。

“沒想到還有其他人!越來越離譜了。”夏旅思覺得匪夷所思。不過依據從前的職業習慣,她除了第一時間查探師爺的死因是被人割喉以外,緊接著搜尋師爺身上的證據。

她摸了摸,最後在師爺的後腰上摸到一塊縫在衣服裏的牌子。夏旅思抽出柳葉劍割開一看,竟然是塊金牌,上面有皇族的紋飾。夏旅思驚愕不已:“這是皇宮裏的金牌?!”

藍陌眼神一厲,慢慢地說:“這是皇姑母的金牌。”

“段瀾的?”夏旅思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她握住了金牌冷冷地說:“回去吧。你們都得給我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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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陌要趕回柳園去,而夏旅思此刻正記恨藍陌。藍陌這個榆木腦袋,不留在柳園保護段泠歌,卻突然插手什麽藏寶圖的爭奪。爭奪也就算了,她是夏旅思啊,藍陌殺瘋了居然和她幹起來,最後導致師爺喪命,六誡經也被不明身份的殺手搶走。

夏旅思大費周章緝拿殺害馬知州的兇手,現在人也沒了,證據也沒了,人財兩失,搞了個寂寞好不好!在這件事裏有夏孟輔、師爺、段瀾、未明黑手,甚至是段泠歌,而她就是個大冤種,她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所以藍陌要攙扶著夏旅思回柳園的時候,夏旅思沒好氣地推開她:“你快回去!我有事忙。等我忙完了回去找你算賬。”

夏旅思推開藍陌後直奔夏府找夏孟輔。仆人說夏丞相熟睡了,不可打擾,夏旅思是誰,夏旅思可是人盡皆知的癡兒啊,犯起癡來誰招架得住?夏旅思急匆匆地直沖主屋找夏孟輔。

而她推開門的時候,看見那府尹竟然已經回來了,此刻正跪在夏孟輔面前。夏旅思一看就知道,那府尹去追黑衣殺手,必定是無功而返,六誡經丟了,大家都搞了個寂寞。

夏旅思沒好氣地坐下:“阿爹,你的好府尹!凈來搗亂。這下好,我身上的嫌疑罪名還沒洗清,案子還沒開始審,師爺死了,物證也沒了。這是怎麽著?讓我一輩子背著嫌疑,不明不白的嗎?阿爹今日不給我個交代,我看你們怎麽收場!”

“下官定然不會讓世子枉受嫌疑,下官天亮就張貼官府文書,詳陳案情給世子一個交代。”府尹趕緊跪拜說道。

“呸,誰要你的破文書。”夏旅思一臉魔氣,完全是個混世魔王的做派:“我要阿爹和我說,六誡經是怎麽回事,寶藏是怎麽回事,你要打什麽主意?!不給我講清楚,我今日就不走了,我明日也不走,後日也不走!”

夏旅思這話說的,仿佛下一秒她就會往地上一坐,然後當眾打滾賴地不走了。

夏孟輔拿她沒辦法,伸手拍啊拍:“好好好,你也大了,為父講給你聽,這事涉及了我夏家上下千餘口人,甚至夏氏一族幾萬幾十萬人的身家性命!”

夏孟輔的臉色變得很嚴肅:“六誡經裏有藏寶圖,這是祖訓。當集齊六部《六誡經》就能參透傳國寶藏的秘密。現在我南滇國,外部有強敵大軍壓境,隨時都有亡國之憂。對內則君王暗弱年幼,婦人掌權當道,害得局勢動蕩。”

“現在就是祖上所說的國難之時!吾欲繼承祖宗遺志,開啟寶藏救我南滇於危難,整肅朝綱,抵禦外敵!那傳國寶藏是前朝幾百年來的財富積澱,其能量不可勝數,有了寶藏,將漠北大草原納入版圖亦不是難事,將全天下都歸於一統都不是難事!”夏孟輔說:“天下一統,多麽曠古的偉業,將在我夏孟輔的手裏,終成現實!”

“你,自己說的這些你還真信啊……”夏旅思無奈。妄想著靠虛無縹緲的寶藏實現政治抱負,甚至靠著錢財一統天下,夏孟輔有如此大的野心,恐怕連段泠歌都沒想到吧。

“怎不信?!我的兒,爹做成這一切,都是你的。故而,你當助我,你那枕邊之婦,若甘願追隨你,侍奉夏家,便留之。反則,不如棄去,她長公主的名頭,也不能為你帶來更多好處。”夏孟輔苦口婆心相勸。

夏旅思聽得氣不打一處來:“那這麽說,我現在勸你,不要搞這些有的沒的,你是不會聽的羅?我現在勸你,安心當一個股肱之臣,協助段泠歌管理好政事,讓百姓安居樂業,你也不會聽的羅!”

“豎子!”夏孟輔大怒拍桌子:“你這是什麽話!甘為人下,被那昏庸的段氏一族牽著鼻子走,你沒有半點大志向。”

夏旅思無奈。看夏孟輔這樣子,深信寶藏能改變一切,也深信自己大權在握才是救國良方,簡直魔怔得不行,恐怕是勸也勸不聽的了。

“這件事我知道了。夏遲不願與爹共謀此事,告辭。”夏旅思拱拱手,冷著臉走了。

夏孟輔氣得在夏旅思身後的堂屋裏摔茶盞罵道:“你這不肖女!白養你了!你敢妄議你爹!你別以為我沒你不行!”

夏旅思沒再理會夏孟輔的怒罵,騎了馬回到柳園。這時折騰了一夜,天都亮了。夏旅思回到柳園的正廳,卻看見眾多禁衛兵侍衛站得整整齊齊,甚至連伺候段泠歌的宮娥和仆役們都穿戴整齊在外面候著。

一進去,果然看見段泠歌妝容精致,氣質肅穆地坐在椅子上。而藍陌則腰板挺直跪在座下。小娥一見夏旅思眼睛放光:“呀!駙馬回來了!太好了你可回來了。”

“咦惹,在等我嗎?”夏旅思看眾人的眼神齊刷刷在她身上,而正廳內這三堂會審的氣氛,看起來都是等她。

“阿思!”段泠歌一下子站起來了,臉上盡是焦急心疼的神色,她快步迎到夏旅思面前:“你要不要緊,你傷哪兒了讓我看看。”

“傷,哦對……”夏旅思這時才想起來,自己腿上有道新傷。下意識地低頭一看,只見腳上真是稀裏糊塗了。

綁在傷口上止血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小腿往下的褲管也全叫血染成紅色,甚至鞋子都給血浸透了,只不過她心思一直放在別的上面,也沒留意到。

“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叫你別著急你怎不聽話。”段泠歌又氣又心疼,看著那駭人的血汙,她的臉色發白,泫然欲泣的樣子看起來我見猶憐。

“誒,別哭呀。我沒事,這是皮外小傷,只是意外被暗器剮了一下。是不是傷太難看嚇著你了,別看了別看了。”夏旅思趕緊伸手摟住段泠歌的肩頭。看這大美人花容失色,搖搖欲墜的樣子,她倒是怕她暈過去呢。

夏旅思本來一看這架勢,還以是段泠歌一大早等她,搞不好又要拿戒尺打她了,沒想到卻只關心她的傷,搞得夏旅思原本一進門就想把寶藏的事情問個所以然的,現在倒不好開口問了。

小娥上來福身說:“公主,凈水、凈布以及傷藥都備好了,請公主和駙馬移駕二樓。”

段泠歌神色不悅,只是點點頭就拉住夏旅思往二樓的臥室走,她淡淡地丟下一句話:“藍陌自行處置。”

“藍陌領命。”藍陌拜了拜。

夏旅思只覺得自己的剮蹭傷是小傷,但是當段泠歌把她的褲腿剪下,小心地清洗幹凈後,看著那好端端白細的皮肉被割了一道傷,紅紅腫腫的,看得人心顫。段泠歌還是忍不住滴下淚來。

夏旅思伸手抱她,笑說:“怎麽又哭了。這幾天你哭了兩次,當真是水做的,我害怕你哭著哭著就沒了,變成一灘水,那我日後就要抱著個水盆子睡覺,天天對著盆子裏的水叫道泠歌,泠歌。”

段泠歌流著淚又忍不住氣笑:“我才沒哭,我這是氣的!你這人,不由分說,昨晚上我話都沒說完你就跑了,若聽了我的話何至於受傷?我要治你大不敬之罪!”

“我不敢了老婆,我給你賠罪好不好,用我的香吻,香一個陪一分罪。你說我有幾分罪?賠十個,二十個,還是三十個?麽麽……”夏旅思開始在段泠歌肩頭亂親,她想以此轉移段泠歌的註意力。

“呀!不要……哈,夏旅思你把人弄臟汙了,好討厭!”夏旅思嘟起嘴撅得跟只小豬似的往段泠歌臉上拱,終於把講究優雅從容的長公主殿下給搞得不淡定了。

段泠歌被夏旅思鬧得實在受不了了,她站起來把手裏的幹凈濕帕子往夏旅思臉上一捂,然後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錠金元寶,笑嗔說:“傷口給你包紮好了。我讓宮娥們來給你換清水,你自己擦洗一番把這身臟衣服換了。吶,這個給你,今日就躺著歇息莫再處理商事了,你真這麽愛賺錢啊,如果今日損失的,都由我來補償,可以了吧。”

段泠歌說完,把那錠金元寶塞進了夏旅思衣衫裏。夏旅思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開她眼睛,剛才夏旅思上樓之前還在給小竹子使眼色,段泠歌知道她這是叫小竹子把商號和農莊的事務都拿來等她處理呢。

“哈!還真是每次……”實誠的公主姐姐,還真是每次享受了她的“伺候”以後就要賞賜她金元寶,連這次都不例外。夏旅思情不禁笑得甜甜的,乖巧地用下巴抵在香軟的桃子上,從下往上擡頭看:“公主娘子真好。我會照顧自己,你去忙吧。”

方才在樓下看見了快馬送來的一箱子奏折,段泠歌總歸是要為政事忙碌的。

宮娥們應聲進來,有的為夏旅思端溫水,有的簇擁著段泠歌回到正廳去處理政務。夏旅思伸了個攔腰,往後一倒倒在軟墊上,她閉目養神正想捋一捋馬知州被害這件事背後錯綜覆雜的關系。

可是只過了幾分鐘,段泠歌剛走,就有淩亂的腳步聲砰砰砰地跑上來。夏旅思睜眼一看,是小娥。夏旅思問:“怎麽了?你家公主沒在這,到正廳去了。”

小娥急得眼淚直打轉,撲到夏旅思身邊跪下,著急地說:“駙馬你,你救救藍陌吧,公主要罰藍陌,藍陌就自己去領了一百軍棍。嗚嗚不要打藍陌,打壞了可怎麽辦呀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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