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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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一推門進了房, 繞過屏風對屋內不卑不亢地略略拱手道:“見過這位——咦!”

這手剛擡起來,定睛一看,屋內站了個女子, 背對著門。她的長發上簪著金步搖, 一只碧玉梳篦讓她如瀑的青絲顯得順滑優雅。她的肩纖細而平直,婀娜的腰背線條在一襲紅色紗袍的映襯下是如此美得動人心弦。

這種美麗, 這種氣質, 夏旅思再熟悉不過了——這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大美人段泠歌嗎!

“泠歌?你怎麽在這!這裏安不安全的,藍陌在哪裏,不行我得查看——”夏旅思的警覺幾乎是下意識的,說著就要轉身去窗邊查看。

可是段泠歌沒讓她過去,而是一伸手拉住了夏旅思的手腕,另一手迅速摘下了夏旅思臉上的面具。段泠歌一旋身竟把毫無防備的夏旅思給禁錮在一旁的書案上。

夏旅思抱在身前的琵琶, 和那黑天鵝羽面具一齊, 被段泠歌握住隨意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琵琶發出了低沈而悠長的共振聲音。

段泠歌的手溫涼柔軟,她緊緊握住夏旅思的手腕, 竟有了幾分超出於她平常力量的力道, 可見她有多生氣, 這個動作她有多堅持。

段泠歌聲音冷清、氣質冰冷:“這裏很安全。若是不安全,你卻深夜孤身來此,就沒有想過後果嗎。”

“呃……”夏旅思只得尬尬一笑, 掙掙手腕竟然沒掙開,這麽尷尬的嗎, 背著老婆去偷歡, 結果偷到了老婆面前——

“公主娘子, 有話好好說嘛!”夏旅思乖乖語氣, 一臉的癡癡笑容。

來之前她還和房翠嬌吹噓來著,說是昭理城裏除了她那公主老婆沒有人能奈何她,這下好了,撞槍口上了,偏生等在這的人就是能奈何她的那位公主老婆!

“好好說話你不聽,徑自化名參加歌者比賽,皇家身份豈可隨意更改隱匿?還有你,你和那房娘子太不知輕重,竟誇下海口允許以金錢換取與你私下接觸。而且,而且還有什麽特殊表演!這怎可以!”段泠歌越說越氣急,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不夠淡定。

“開始沒想到會是我嘛……比我受歡迎的姐兒、哥兒們多得去了,這是催票的方式,都是商業,商業嘛!而且我和房嬌嬌最初設計時是在景美樓裏單獨見面。我哪會知道我竟然被投了三萬兩銀子,我也沒想到房嬌嬌竟然沒堅持拉住我,反而答應了讓我出來——”

這猴兒還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段泠歌覺得自己的臉現在一定是一陣紅一陣白的,蹙眉咬牙說:“今日必須罰你!”

又要罰?!夏旅思自知理虧,嘟囔小聲說:“老婆免了吧……下次不參加了老婆~”

大女子能屈能伸,趕緊認個錯,老婆我再也不敢了老婆。夏旅思就差沒雙手揪住耳朵撲通一聲給老婆跪下了。

“不行!手來。”段泠歌拿起了戒尺,氣得氣息都虛浮了。

夏旅思見段泠歌實在生氣,氣得氣息都短促了幾分,她只好扁著嘴,苦臉把手伸到段泠歌面前。

段泠歌也是氣惱極了,心裏幕幕都是夏旅思和她房翠嬌琴瑟和鳴、心意相通、互相憐惜的樣子。更氣的是夏旅思不顧自己的安危,掉錢眼裏了,當真投了賞金,深更半夜了也能讓她獨自來相見,若是換了別的人,想對她圖謀不軌怎麽辦。

段泠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的是,偏偏投了賞金的這個人還是她自己。氣夏旅思胡鬧,還隨著她一起胡鬧。碰上了夏旅思,她自己也頻頻幹一些匪夷所思的脫軌之事。

“啪”地一聲戒尺落在夏旅思手心裏。

段泠歌冷聲道:“可記住把自己賣了是什麽後果。”

“嗯……”夏旅思扁嘴。

段泠歌手上的戒尺再落下,又打了一下,冷言:“疼了?”

“嗯嗯。老婆~”夏旅思還以為段泠歌心軟了呢,趕緊做乖巧討饒狀。

沒想到又是“啪”一聲,段泠歌冷冰地斥責:“可記住了深夜隨意來見陌生人是多兇險!”

再打了一下,段泠歌威嚴孤傲的樣子像一個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女王:“這一下,是罰你說過不參加今日之決賽,卻又出爾反爾。”

夏旅思被嚇了一大跳。又疼又驚,一下子委屈起來,她開始抓狂:“啊啊!人家不參與獎項爭奪,也沒有出爾反爾啊!”

啊啊啊!真打啊!段泠歌好過分啊!她是心疼她,舍不得她生氣,才乖乖老實挨打的,結果這女人倒好,一點不疼她,還打得人家那麽疼!

夏旅思越想越委屈,什麽鬼,也不想想她以前是幹什麽工作的,夜晚緝兇,和犯罪分子鬥智鬥勇,那不是經常的事麽。她自然是有把握才來的,結果段泠歌就仗著她愛她,就這樣欺負她!

“嗚……故意派個馬車帶我來的是誰?!哄騙我來的是你,做什麽打人?你才出爾反爾呢,你全家都出爾反爾!誰叫你!你不是答應了不與那秦甌靠近,結果你還不是給那臭秦甌伴奏,他唱歌還那麽難聽!”夏旅思抓狂控訴段泠歌,沒想到說到一半,竟然鼻一酸忍不住流出淚來。

夏旅思一看,這把自己給整哭了,我去太沒用了,都怪段泠歌這個壞女人!她更委屈了,索性靠在書架嚎啕大哭。

“嚶嚶嚶,段泠歌你是個壞女人!”

“你你,還敢罵人……你這是不喜我給秦甌伴奏所以就能胡來……”段泠歌氣得嬌叱,可是話說到一半她臉紅了。夏旅思……她這是見不得她這樣待別人嗎?那是不是說明夏旅思心裏在意她,想要她?

“誒,很疼嗎?不哭了,我不打了。”段泠歌放下戒尺,伸手想牽夏旅思的手,夏旅思卻一把甩開她。

“哼!你別理我。”夏旅思越哄越委屈,轉身跑開,像小孩子一言不合就賴地似的,但是她是大人,總歸記得給自己在地板以外找個舒適點的地方。

於是她看準了旁邊的一張黃花梨雕花羅漢榻上,跨步過去往羅漢榻上一滾,躺在上面就開始打起滾來。

可憐正兒八經的長公主,養在深宮,也未曾見過世間普通人的晴晴愛嗳。段泠歌甚至不知道,夏旅思這種別扭有個專門的詞,叫做“吃醋”。

“別哭了。”相似的對話,相似的場景,和夏旅思上一次哭一樣。夏旅思這人平時皮得和猴子似的,讓人氣得牙癢,可是一言不合,突然又會哭得像個孩子似的。段泠歌沒見過這麽肆意表達情緒的人,要笑就笑,要哭就哭,夏旅思也算是獨一份了。

段泠歌坐在羅漢榻上,把夏旅思扶起來,輕輕一拉,夏旅思就挎坐在了她的身上。段泠歌主動地吻住了夏旅思的哭聲,香甜的唇主動送上,柔柔的氣息夏旅思的唇間,輕聲哄她:“不哭了,我疼你。”

“你哪裏疼我了!”夏旅思還不忘擡扛控訴:“我還疼著呢!你疼我,那你讓我馬上蘇扶起來啊!”給你看看本柿子紅腫腫的掌心,難受著呢,你讓我馬上蘇扶起來我就原諒你。

舒服?段泠歌臉上一陣臊意,夏旅思是說的那個嗎……盛怒之下把人打疼了,段泠歌確實有點過意不去。罷了……她想要也並無不可,只要她願意……

“猴兒!”段泠歌輕嘆:“好吧……”

“嗯?”夏旅思一時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直到她突然發現,段泠歌徑直學她噄桃子了。夏旅思還沒消化掉這突然的滿樹銀花卻就被另處抓人的感覺給消滅。

這保守的大美人竟然這樣抱她。這,這也太大膽太直接了吧,她以前怎麽不知道嬌滴滴的段泠歌是這麽猛的一個1。夏旅思覆兒一痠最真實的自己就瀝盡了千山萬水。

“嗯不好。”“乖……”段泠歌接住了夏旅思像沒骨頭似的靠過來的重量,只得強撐著不支的體力,把她整個抱在了懷裏。

夏旅思老實不客氣地像小孩子似的縮成一團偎依在段泠歌懷裏。也不管會不會壓壞段泠歌,只任性地讓她抱住自己。現在是她高漕過後的賢者時間,她要享受一番被抱段泠歌在懷裏。誰讓她剛才罰她。

段泠歌拿出手絹輕輕擦了擦夏旅思額頭的汗,溫柔地查看她的狀況:“阿思?”

“哼哼。”

“不理我了?”

“你不是生氣麽,你也不理我好了!反正你有身份尊貴的皇姑,又有掌權的左丞,還有勇猛的大將,也並非獨缺我這合作同盟。”夏旅思身上蘇芙了,心裏還沒有呢。

現下段泠歌縱然有氣也生不下去了,只得長嘆,軟聲說:“你無需心中不快,任憑任何人亦無法取代我二人之間的合作同盟關系……我已命秦甌離開昭理城回軍中領兵,以後見外臣我定不會再失身份。”

“那麽,你日後也再不許應允這種事,以歌者身份見外人。也不要再讓房娘子給你伴奏。”段泠歌咬著下唇,眸子閃著點點秋波,還是沒忍住把這句話給說了。

夏旅思心裏一動,她攀在了段泠歌的脖子上,大眼睛直直地盯著段泠歌的美眸:“你為何這樣?”

她指的是段泠歌為什麽突然出宮,還一反平日節儉、低調的生活習性,一出手就豪花三千金,只為了讓企圖投錢見她一面的人知難而退。

意外的是,段泠歌別開頭,一向性子和行止恬淡如水的人突然變得慌亂起來,支吾的語調撩而不自知:“我,我自然要去看看你在做什麽。我自然要聽聽你唱得多好才說別人唱的不好。還有,有,有人竟要私下見你,有我在,我自然不能讓旁人得見你。”

夏旅思無奈地攤手:“所以你豪花三千兩金子,把和我私下見面的機會給買下了?!難怪那房翠嬌捂著嘴笑就讓我沐浴更衣把我送這來了!姐姐,這相當於值三千萬啊!”

還好打賞的是她自己,要是段泠歌為別的女人一出手豪花三千萬,她得吃三噸的醋吧,噸噸噸,把自己喝死!

咦不對,吃醋?夏旅思咧嘴笑起來,她微微攏了攏衣衫,把自己被段泠歌抱坐在大蹆上的“受裏受氣”的姿勢給逆轉成把段泠歌壓在羅漢榻上。

夏旅思雙手撐在段泠歌臉頰邊,居高臨下,露出促狹的笑容:“公主老婆,你該不是……吃醋了吧?!”

“吃醋?”段泠歌一怔,美麗的眸子裏真實閃過一絲疑惑,似乎一時沒反應過來“吃醋”是什麽意思。然後下一秒,她臉紅了,她明白了意思,自然也豁然察覺到了自己那酸溜溜的情緒是為何,還有頭一回沖動和人較勁為娛樂比賽投票,只為了不讓人有機會接近夏旅思是為何。

“我……”段泠歌欲言又止,羞中帶俏的樣子十分動人。

“呵……”夏旅思癡癡地笑著看:“你吃醋了。”

“別看。”段泠歌嗔道,伸手捂她的眼。

“就看。原來公主娘子吃人家的醋呀!”夏旅思就是壞,段泠歌越是低頭,她索性把下巴抵在那軟桃子上,微微擡頭賤賤地呵段泠歌的癢:“嘻嘻,別生氣,沒有任何人比得上娘子美麗可愛,我在你身上氺兒已經榨幹了,對旁的人不覺有趣。”

“女兒家家,怎麽說話如此粗俗沒遮攔……你,放開我。”段泠歌羞得戳開她。

“誰叫你吃醋好看。”

虧得段泠歌反應過來了,她咬唇,眉一擰,反問夏旅思:“那你是不是吃醋!你看見秦甌,便要參加這歌者大賽,你是不是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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