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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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叫段泠歌公主娘子。“公主”兩字, 嚇得夏旅思身邊的一群鶯鶯燕燕姑娘們腳步一頓,紛紛落後了一步。夏旅思左右一看,就她一個人站出來了, “嘿, 姐姐們夠薄情的。”

然後她再一臉乖,對著段泠歌笑。然而她的笑容甚至還來不及咧開八顆齒, 段泠歌就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的表情讓她的五官宛若玉琢般精致,清冽好聽的聲音就像這涼涼的月華:“跟我走。”

“唔?誒,娘子……老婆!”夏旅思被抓得踮腳小跑調整步伐,這才跟上段泠歌的節奏,被一步不停地抓走了。

“哇!是聖女!”有人悄悄聲“大喊”。

“天吶,那氣勢好駭人。”

“可是好美啊……那裙子像天仙一樣。”

“哎呀就這樣被拉走了, 主人家不要緊嗎?”

“你們忒沒良心, 聖女如此就把人帶走了, 咱主人家會不會叫她給吃了呀?!”

“不然呢?咱能救她嗎?”

“唉……不能。主人家只能委身求饒了。”

“今夜莫要叫啞了嗓子。”

“明兒莫要起不了鳳床,登不了臺。”

“嘻嘻!”眾姐妹們心神領會地用帕子捂嘴笑起來。

房翠嬌也是看呆了, 她哪能想到, 她不就是故意口無遮攔激了夏旅思那聖女娘子兩句, 結果人家直接沖進院子揪住夏旅思就走了呢。

兩人手牽著手,一紫一白的裙子在月下迤邐飄動,長長的發披散在她們的身後, 隨著跑動的步伐,夏夜的風兒, 飄揚起來, 她們的仿佛在空中相碰、交結在一起。看得房翠嬌心怦怦的。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 禁衛兵粗魯地擋開了她, 為公主開道。房翠嬌失去平衡尖叫了聲:“啊!”

“小心!”藍陌只來及沖上前,一挺胸頂住她就快墜落的身體。

房翠嬌一撲撲在了藍陌懷裏,她揉著肩膀哎喲哎喲地叫著,嬌嗔:“哎呀藍大人,謝過您救了奴家。不過您這乃子真像石頭般硬,創得奴家好生生疼呢!”

房翠嬌順手在藍陌身上Rua了一把。嚇得藍陌趕緊推開她,拱手:“得罪!打擾了,告辭!”

夏旅思和段泠歌上了馬車,馬車開始跑動起來,段泠歌還握住夏旅思的手腕,可是她只說了句“跟我走”然後就不發一語,表情像平常一樣,從容淡定,看不出她的喜怒。

夏旅思偷偷瞧段泠歌,心裏大概能猜到是什麽讓久居深宮的公主殿下親自出宮來帶她走。呃,這個,在娛樂場所唱歌跳舞啥的好像是不太符合皇族禮法,畢竟在一千年前,不像現在的明星偶像們名利雙收,人人艷羨。

在古代歌者、樂師都屬於賣藝之人,社會地位不太高,身份尊貴的人是很少參與的。但是她都蒙面了,還能透露到段泠歌那兒去,枯了。

越想越心虛的夏旅思搓搓手,試著努力給自己“洗白”:“那個,我出來玩一下,這也沒什麽吧。景美樓是我家那房嬌嬌一手打理的,她會妥帖安排我,不會讓我唔——”

夏旅思的話沒聲了,因為段泠歌腕上用勁一扯她的手腕,夏旅思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傾,眼簾裏盡是段泠歌形狀優美的滣。

“閉嘴!”

然後段泠歌不由分說地直接伆住了她的滣,把她那該死的話語全部吞沒。

“唔,唔。”夏旅思睜大眼睛掙紮了一下。

“閉眼!”段泠歌冷聲,然後再次深深地伆了夏旅思。

嚶嚶嚶,公主娘子怎麽每次主動伆人的時候都那麽霸道。夏旅思情不自禁一閉眼,沒了參照物,瞬間就昏沈起來,香香的氣息,甜甜的味道,柔軟的人兒,集齊了一切讓人神魂顛倒的要素。

就在夏旅思覺得自己要昏過去的時候,段泠歌結束了這個伆。段泠歌在夏旅思晶晶亮的眸子裏,看見了自己星亮的眼眸和不淡定的表情。段泠歌深吸一口氣,極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然後坐直了像是沒事發生一般,繼續維持著她優雅威儀的長公主的儀態。

“什麽啦,又不說是啥事,那麽酷……”夏旅思嘟嘟嘴,無聲地嘀嘀咕咕,自知理虧,不敢再說話。

一路上,段泠歌也沒再說話,除了那個十分不符合她作風的突如其來的伆,她的高深莫測,搞得心虛的夏旅思更是七上八下的。

一直到回到緋煙閣,夏旅思舉手說:“呃,現在是啥情況?公主姐姐你有什麽不滿現在罵我兩句得了。還有這半夜的帶我到緋煙閣來做啥,咱有話是不是明日再——”

夏旅思說到一半,段泠歌先下了馬車,然後再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再次頭也不回地拉住她穿過園子往緋煙閣的寢殿走去。

夏旅思無奈,再次快步跟上段泠歌。剛才在馬車上,公主殿下那個又霸道又颯的吻把夏旅思給震住了,現在不敢自作主張,只有乖乖跟在後面走的份。

不過這回夏旅思有準備了,自然不會步伐不穩,反而是戰戰兢兢地暗暗護著段泠歌。她從未見過這淡定的冷美人這麽不淡定地急步快走的樣子,生怕那輕飄飄的身子跑得太快了,一不當心就會摔傷。

險險地進了寢殿,段泠歌腳步未停拉夏旅思進了側殿的蓮花白玉池。段泠歌站定,放開夏旅思,清朗的聲音矜持而嚴肅:“過來,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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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夏旅思睜大了眼!抖抖抖,大美人喊你脫依裳這幾個字就足以讓人溡成一片。

“這是……要幹嘛?”夏旅思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地脫掉外袍。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順從,可是公主老婆這眼神這氣勢,搞得她有點上頭。

“你身上汙濁。在我的宮裏,不允許有煙塵脂粉味。”段泠歌抿唇,氣質冰冷。

夏旅思身上的味道仍是她熟悉的青檸果的香氣,此刻混合了更嬌媚更撩撥的花果的暖甜香味,其實沒有不好聞,可是這卻強烈提醒了段泠歌——夏旅思身上的味道不是來自於她的身上,而是來自於別的女人。

“咦?脂粉味?我有嗎?”夏旅思嗅嗅自己身上,嘟囔說:“嘖,這房嬌嬌小姐姐還說給我用的是最上等的胭脂水粉,別的姐姐也說我身上好聞,就不該信她們……”

被挑剔的用慣最上佳奢侈品的公主姐姐嫌棄說有煙塵脂粉味耶!肯定是味道不夠高級。

“你——”段泠歌氣惱:“你還敢提房翠嬌。按南滇國律法駙馬不得納妾,你雖是女子,也不可,不可有別的女人!你已娶妻卻久居房翠嬌處,置禮法於何地,置皇族顏面於何地,還有我……”段泠歌終是傲嬌又羞惱地說不出口,只得蹙眉甩袖,“你已有我為妻,這怎可以!?”

“你這是……誤會我和房翠嬌背著你有什麽?”夏旅思聽得真是無語,這都什麽和什麽!

“我知你現在沒有!可無論何種關系,都不許有什麽!”段泠歌越發不淡定,自己都覺得自己面目可憎,活像是個善忌的黃臉婆捉奸在床以後吵鬧不休似的。這種事實是她所不擅長,她這算是……在和人吵架嗎?

夏旅思聽得不樂意了,一時氣火攻心也不淡定起來。難怪段泠歌如此不管不顧氣得親自來景美樓,她還以為是段泠歌不喜她拋頭露面、娛樂他人呢,沒想到竟然原來是以為她和房翠嬌有私情!

可不能自作多情地以為,段泠歌是吃醋了,她之所以會這樣,或許更像是一種對屬於自己的東西的宣誓,不允許別人覬覦她的所有物。亦或許,只是出於禮教,容不得她違背婚姻的契約吧。

反正,不是因為在心裏珍愛她,在意她……夏旅思突然覺得好難受。

夏旅思怒笑道:“我和房翠嬌還能有什麽?!你不喜歡我,何苦懷疑我和房翠嬌有什麽私情。還有,既然是你不喜歡我,就還不許別的的人喜歡我,對我好了嗎?!”

“我才沒有,夏旅思,你莫要胡亂給我編派罪名。”無奈的公主殿下這輩子第一次被顛倒黑白的指責氣得不管不顧大聲抗議。

她本來沒想過要和夏旅思爭吵來著,她本來只是受不了夏旅思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想親自把她帶回自己身邊來。沒想到一說道起來,就又讓夏旅思對她不高興了。

“你就有,你是壞女人!你——唔。”

夏旅思瞬間說不出話來了,香薷的味道縈繞在鼻端,一雙柔軟的滣帶著微涼卻不由分說地止住了她未出口的話。夏旅思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蠢,因為她被嚇呆了好麽。段泠歌再一次不由分說地伆她。

用一種嬌滴滴的卻又霸道的伆。軟兇軟兇的,夏旅思心裏不禁軟了軟,想拉開段泠歌,幾乎用了哄人的語氣:“行了,我不說就是。別鬧了。”

“沒有鬧。夏旅思,你是我的人。無論是誰,都不可以……不許你居於任何女子之側,男子亦不可。”無論是夏孟輔用盡各種方法要把夏旅思嫁給段溪,還是房翠嬌,或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改變夏旅思已是她妻這個事實……

段泠歌的聲音與夏旅思的嚶聲一齊隱去,同時沿著蓮花白玉池讓兩人皆沒入水中。

雖然兩人之前在爭吵,可是夏旅思畢竟愛著段泠歌,這樣的主動,這樣的親近,她推拒著,卻舍不得使力傷到段泠歌。昏昏沈沈間,夏旅思只覺得渾身暖意融融,不知何時竟已如初生般現於段泠歌眼前。

段泠歌輕輕地撫上了夏旅思的那道傷,那道傷不大,卻極深,她和夏旅思之間的兩次,皆在昏亂之下,她未及細瞧,亦或是,她刻意忽略,不願記起。

拂過傷疤,最後那寫得一手好字的“筆觸”落下,點、橫、勾、捺筆法的運用,差點讓夏旅思瞬間潰潵。

夏旅思突然覺得想哭,她沒忽略段泠歌疼惜地撫摸她的傷疤。段泠歌的疼惜,卻只讓她覺得委屈,那是段泠歌又覺得愧疚,所以才對她如此溫柔吧。

“不,不要……段泠歌,除非這是愛。你愛我嗎?”夏旅思握住她的手腕,眼角泛紅。

“我不知。”段泠歌閉眼搖頭,思緒已一片混亂,這是她從未有過的強烈情感,她不知如何應對,她輕輕低語:“你是我妻,夏旅思,我既已認定,便此生不改。”

“唉……”她終究是不懂得的。夏旅思輕輕掙:“放開我吧。”

“我不。”她再次伆夏旅思,段泠歌占鋸了一切,這次揮灑的筆觸不再一筆一劃地生疏小心,落筆忽而跌宕遒麗,忽而瀑水進飛。

夏旅思靠在段泠歌懷裏撒嬌,她當年是一個颯氣十足,壞人見了都掉頭跑的女警督好嗎,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嬌成這樣。

哪裏還推拒得了,哪裏還抵抗得住,夏旅思受過專業訓練的一百種忍耐力,在段泠歌的筆觸裏就像雨中之花般弱不禁風。在大美人微涼的,青蔥窈窕的,比常人更翹起的素守之下,被刺姬被撩播被仔細拿捏,不一會就只能順著那遒勁的筆力,墨彩淋漓,直至鳳泊鸞漂。“唔,我唻了。”

兩人的一方天地中,只剩下香氣遠播,越發清芬;只剩下極度的安靜,偎依在一起的呼吸和清清濯濯的池水聲更襯托了這種安靜。

段泠歌不似以往的平靜輕淡,星亮的眸子讓她美得更優雅動人。夏旅思微微睜開眼看段泠歌,驕傲的大美人身上的衣裙依然華麗高雅,哪裏像她,紛亂亂的,顫巍巍的,要被柞幹了……

夏旅思又好氣,對自己完全沒有自制力的反應又很無奈。她鼻一酸,扁起嘴,然後嗚嗚哭起來。

夏旅思哭得那麽傷心,扁著嘴紅了眼眶,也不再躲避,就這麽任淚水流下來掉在池水裏。

段泠歌看得有點傻眼,仿佛一下子變回了夏旅思的心智只有三歲的癡兒時候。怎麽說哭就哭了,段泠歌嘆息放開了她,輕輕撫她的背:“乖,別哭了。”

“我就要哭!”夏旅思語氣倔強:“你欺負我!”

“對不起,我……”段泠歌突感心中劇痛。歡好結束卻沒有溫軟貼心,只有這仿佛難以承受的委屈,似乎剛才一切是她強迫了她。這個想法讓段泠歌狼狽不堪。

夏旅思別過頭去,低低的聲音聽得段泠歌心碎。

“為什麽要這樣弄我。我已經決定遠離你了。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不再要求,不再期望,不再以自己的喜好強迫你回應感情。為什麽要再撩撥我?用強權作弄我,你覺得好玩嗎?!”夏旅思一掌拍在水面上,委屈地控訴著,哭得又傷心又抓狂。

見夏旅思哭得傷懷,段泠歌看了難受,夏旅思說的話,更讓她聽得心驚。段泠歌顧不得許多,緊緊抱住夏旅思,語氣變得急切:“不!我沒有如此。”

“你當我是什麽,是你的所有物嗎?你不愛折騰就讓我離你遠遠的,你愛折騰時便可對我為所欲為!”夏旅思不理她的辯白,默默地哭起來。段泠歌身上的衣服濕淋淋的,她一賭氣,索性故意扯開她的交領,把臉埋進去,鼻涕眼淚往她身上塗。

段泠歌的淚也忍不住流下來,如此重的控訴讓她心中絞痛。她不知她什麽時候開始,在夏旅思心中已變得如此不堪,是個無情、無信,自私且玩弄強權的人。夏旅思怕是……再也不想理她了吧。

段泠歌為了這個想法難受得心悸,她流著淚伆夏旅思的滣,“不是這樣的……那不是為所欲為……我願親近於你,方才那般,是我情難禁。你亦可對我如此,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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