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雖然夏旅思以前是沒有談過戀愛, 但是作為一個被各種小說、電視、電影、歌曲包圍著長大的現代人,理論知識她是特別多。段泠歌的反應,在夏旅思邏輯性超強的腦袋裏迅速就匹配了最佳案例。

那就是她還沒穿越過來之前, 有一次為了辦案去好友裴音郗的新公司晃悠, 裴音郗給她吃月餅,問她:“好不好吃?”

夏旅思吭哧吭哧啃了一塊, 然後評價說:“平平無奇, 又甜又膩,嘖,值得你特地讓我品嘗麽?”

裴音郗嘆氣說:“平平無奇就對啦,這就是普通的中秋節員工福利。我這買多了,我心思放著浪費,就送了幾盒去虹媽媽家給我媽和水柳吃。結果我老婆知道以後好像生氣了, 三天沒理我了, 她說既然我不顧家不惦記她和瑤瑤, 讓我別去煩她。”

“嘶……就奇怪,她從來不吃這種東西……”

“什麽老婆老婆的, 虞醫生只是你前妻。”夏旅思一聽就笑了, 湊過去說:“人家吃不吃不是重點, 你有東西只惦記著往你媽那裏送,沒有往家裏送,你虞醫生吃醋了唄, 嘿嘿!”

“呃這,”裴音郗還有點遲疑。

夏旅思則是暗地裏感嘆, 裴音郗和她那相敬如冰美麗老婆虞言卿也是有趣, 一個人結婚七年對另一個不聞不問, 一個說X生活不和諧要求離婚。兩人離婚的事情撩得京都群眾吃瓜熱情高漲, 結果本該老死不相往來的兩人天天相處的模式你追我逃,你進我退,倒像是談戀愛似的。

“艾瑪,虞醫生醋勁好大,把你這小狼狗看得太緊了,離了婚還把你栓那麽嚴,給你媽送幾盒月餅就吃醋,你要給別的女人送月餅,她大概就要吃你吧!”夏旅思捂嘴笑。

“她吃醋嗎?她以前從來不吃醋……”裴音郗臉紅扭捏起來,滿臉的春色讓夏旅思直喊——

“咦惹,吃了你一塊甜膩膩的月餅,還得吃你一碗狗糧。”

夏旅思這麽一想,閃亮亮的八顆白牙笑得燦爛,手肘撐在矮幾上,懟在段泠歌面前:“老婆你是不是吃醋?”

夏旅思湊在段泠歌面前,一臉笑容燦爛得讓人想打她。不過夏□□衫輕薄,夏旅思探過來伸脖子的動作,讓段泠歌看見了她領口處的傷。

那日駭人的紅痕已經褪去了許多,芒草割傷的口子看起來已經好了,隱在領子裏看不分明。段泠歌下意識地伸手,撥開她的衣領看仔細,可是在她的指尖快要碰觸到夏旅思的衣領時,段泠歌心顫了顫,轉而捏住了夏旅思的耳垂,往外一拉——

“才不是!你起開,不許這般無禮!”

“哈嘿。”夏旅思被訓斥得甜齁了,“才不是”,那就是怎麽不是嘛~你倒是說清楚呀公主姐姐!

她還從來沒被人擰過耳朵,不過段泠歌擰她的耳朵,指尖觸感細膩,略帶涼意卻有一種柔軟的壓觸感,覺得好舒服呀。

平時公主發怒了,大家都怕她,連段溪都很怕自己這位美麗高貴的阿姐生氣。可是現在段泠歌明明在斥責夏旅思,卻像教訓小孩子似的擰她的耳朵,段溪孩童心性抑制不住,帶頭捂嘴笑起來。他一笑,惹得小娥和隨侍的宮娥們都捂嘴偷偷笑起來。

“嘻嘻……”

“呵~~”

“咳。”夏旅思收起笑臉,老婆逗一逗很可愛,真的逗生氣了就不行了,她趕緊正經起來:“那我也要和娘子一起吃飯。”

夏旅思這句話一說,在場的人都沈默了。因為這裏一個是皇帝,一個是監國長公主,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呀,往公主的桌前一坐,張嘴就說要和公主一起吃飯。

“公主?”藍陌也不確定,現在要不要出手把人架走。

結果段泠歌卻淡聲開口示意:“小娥。”

“是公主。”虧得小娥也是七竅玲瓏心,馬上給夏旅思端上來了碗筷。她甚至沒問需不需要給駙馬另設一桌,直接吩咐宮娥把蒲葦軟墊給侍奉到了段泠歌的桌對面,也就是現在夏旅思賴著不動的地方。

於是這就是幾百年來昭陽宮裏從來沒出現過的不倫不類的場景,公主的食案前又坐了個人,直接面對面地一邊笑一邊對著公主扒飯。

緋煙閣的正廳裏又安靜起來,段泠歌端起碗筷優雅且安靜地用膳,她夾了一塊葵菜,夏旅思扒飯扒到一半,也伸手加一塊葵菜塞進嘴裏。

段泠歌又夾了一片黃瓜,夏旅思也跟著夾一片黃瓜吃起來。段泠歌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接著段泠歌正欲伸手夾那盤蒸雞,夏旅思也忙不疊一筷子伸過去——

段泠歌終於忍不住了,蹙眉冷聲道:“你幹嘛?”

夏旅思夾了一塊雞肉趕緊叼在嘴裏,乖得跟什麽似的:“我要吃你喜歡吃的。”

活像小娃娃,看媽媽喜歡吃什麽,她也要吃什麽。段泠歌一時哭笑不得,只得說:“你若食量大,這些菜確是簡單了些。我讓緋煙閣的禦廚子再做些來吧。”

“誒,不用了。”眼見段泠歌沒吃多少就要放碗,夏旅思舍不得,“我吃什麽都能飽,以前辦案在外面奔波,就著拍黃瓜我都能幹兩碗飯,沒那麽多講究。”

“拍黃瓜。”

“哈現在沒有嗎?”夏旅思笑了,一千多年前的菜色和現代真的差太遠了。

段泠歌微微轉頭:“小娥,黃瓜和調料案,端一些過來吧。”

原來,在昭陽宮中段泠歌用膳有一套繁覆的禮儀和準備工作,會在偏廳裏備上各種吃食和佐料,雖然公主一向來生活簡樸,吃得很簡單,但是這種程序多少還是保留了,偏廳裏隨時備著食材和廚師以備公主和皇帝隨時要添菜加餐。

小娥領命去了,不一會就讓宮娥們從偏廳裏端來了一籃洗凈的黃瓜和一個整齊碼放了十幾種調料的硬木桌。

段泠歌在銅盆裏洗凈手,拿起黃瓜放在砧板上,用一支玉杵敲在黃瓜上。咚咚幾聲,伴隨著黃瓜被拍裂時脆生生的破裂聲,一陣清香的新鮮黃瓜的味道撲面而來。

段泠歌拿起小刀,輕柔利落地把黃瓜破開兩半,然後纖纖素手輕巧地一段段把已經拍裂的黃瓜掰開放在白瓷碟子裏。

蒜瓣用研缽碾成蒜蓉倒入碟子裏,撒上些許香菜碎,再加上些新鮮辣椒圈,瓷勺子最後加入一勺辣椒面。

段泠歌左手拈住右手的袍袖,右手一只翠玉鐲子把她的手臂襯得優雅素凈,她用竹鬥舀起醬油均勻淋在黃瓜上,再舀了兩勺陳醋,隨即均勻而利落的一勺芝麻香油劃圈淋下。

頓時蒜香,醬香油香,酸辣滋味伴隨著黃瓜的清爽味道撲面而來。夏日的傍晚,聞到這個酸酸辣辣的味道,只讓人覺得膩味全消,食指大動。

“哇~阿姐從未做過這個,看起來真好吃。”段溪顧不得禮儀,端個碗筷,從另一張桌過來了。

“是這個嗎?”段泠歌把醬汁和黃瓜拌均勻,玉箸放下,對夏旅思淡淡一笑。

“竟然真有拍黃瓜。”夏旅思笑了。

夏旅思正要舉筷子去夾,段溪一筷子夾了一塊丟進嘴裏,哢嚓哢嚓地咬起來了,嚼得那叫一個爽脆鮮香。

然後段溪叫:“黃瓜又脆又清甜,拍過以後醬都滲進黃瓜裏了,酸酸辣辣,還有蒜蓉和香菜的味道,太開胃了!好辣好辣呀,快給我倒水!”

“嘖,小孩兒吃什麽辣。”夏旅思自己吃了一塊,酸辣開胃得直瞇眼睛:“老婆做的拍黃瓜好好吃吖!”

“我不是小孩兒,我是男子漢了!還想吃一塊。”段溪又伸筷子。

“不給!”夏旅思眼明手快,整個碟子端走護在自己身前,讓段溪撲個空,“我娘子做的。”

“我要吃。我阿姐做的!”段溪不依,撲過去搶,一個撲空被夏旅思逮個正著。

“小孩子不給吃辣。”

“就要吃。”

“嘻嘻!”

“哈哈!好癢好癢!”

段溪畢竟是八歲小孩子心性,夏旅思故意逗他,一下子被夏旅思攬在懷裏呵起癢來,逗得段溪哈哈大笑。

“吃了我那麽多好吃的還敢搶我的黃瓜。你說,思思姐姐走了那麽久了,你想我不,想我不?!說不想我就癢死你。”

“想,想了!哈哈好癢,真的想了,日日想呢!”日日都想著姐姐你從江州送來好吃的,能不想嗎。

小娥跪坐在段泠歌身邊收拾東西,忍不住笑著小聲說:“公主瞧他們,感情真好呢,還從未見皇帝和誰這麽親熱過。”

她也沒見過夏旅思笑得那麽純粹開懷過,段溪說想她,讓夏旅思開心笑得也像個小孩子。他們……是何時開始那麽投契,那麽惦念對方的?

段泠歌沒理會那鬧做一團的兩人,繼續端起碗慢慢地進食,只不過,耳聽他們開懷的笑聲,見段溪姐姐姐姐的叫,夏旅思一口一個小孩兒的親昵。段泠歌越發有些食不知味來了,吃得半飽,也就借故停筷離席了。

夏旅思和段溪兩個人爭搶著吃完了拍黃瓜,再把桌上的菜也風卷殘雲了一番。兩人玩起來還玩上癮了,用完了晚膳就坐在一塊嘰嘰喳喳講了許多,段溪給夏旅思講宮廷趣事,夏旅思給段溪講出游見聞。

段泠歌早就早早回了書房,一直玩到宵禁時分,藍陌才奉了公主的令把二人都給遣走了。

第二日夏旅思繼續忙碌,多虧小娥提醒,夏旅思想到些家常小食店可以開起來,鋪面一開,鍋具竈臺一搭上就可以開張。

她在最熱鬧的曲橋街上開了個景美串串香,在販夫走卒碼頭腳夫最集中的南大街上開了個景美麻辣燙。

兩家店裏無論葷素或是各類丸子、面條、粉絲、米飯統統一文錢一串或者一份。可豐儉由人,葷素搭配,挑選好了便交給小二在紅油鍋裏或是大骨湯鍋裏煮熟裝碗。各種醬料擺了七八種,喜歡酸甜苦辣鹹各種口味都能調出自己喜歡的味道。

幾文錢亦可解饞,想吃好幾十文就可吃得飽足而歸。即便是三月不知肉味之人,也願意來上一碗大骨湯裏煮出來的素面,滋味無窮。

本來剛開張時眾人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吃食,還猶豫不決。夏旅思索性大筆一揮,讓大師傅把鍋竈搬到鋪子外面來,滾燙的湯汁把食材一燙,整條街都香氣四溢,誘人的香味勾得門口擠滿了圍觀的人。

這時掌櫃的搬出一筐牙簽大小的竹簽簽,可一人領一支排隊試吃一口,這下子,兩條大街上像是過年般熱鬧,人頭擠擠爭相試吃,吃完以後個個意猶未盡大讚美味至極。

因此不多久,隊伍就變成了兩條蜿蜒的隊伍,一條是排隊試吃的,另外一條則是排隊進店飽食一頓的。

夏旅思在景美樓上遠遠地眺望著遠處街對面的鋪子一派忙碌紅火的景象,知道這麻辣燙鋪子算是穩當了,她搖搖扇子一看天色,難得午後便忙碌完畢了。夏旅思拍掌一笑:“今天這麽早就忙完了。進宮去,找老婆玩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