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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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得意洋洋口無遮攔, 連經濟開發區都說出來了,這是古代人沒有的概念。小竹子問她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夏旅思哈哈一笑:“哈哈……知道有這麽回事就好。就說在這朝堂之上, 想要立於不敗之地, 就要用實力說話。我會把江州的地都種起來。”

“現在也在種著的呀。”小竹子還擡起杠來了。

“廢話,我種的和現在百姓們靠天吃飯種的能一樣麽?”夏旅思高深莫測地笑:“我種的地是基礎, 糧食和農產品充足了, 才可以以此為基礎發展其他的。我要用江州一個地方,撬動一個國家。”

“呃,這,這……世子真神人也。”小竹子從未聽過這麽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說法,嘴巴合不攏地舉大拇指。

“聽宮中傳來的消息說。公主說了:北邊在打仗,東邊被虎狼環繞, 駙馬選西南邊的江州, 看似偏僻窮弱, 其實最安逸不過。”小竹子拿聲拿氣地模仿段泠歌說話的語氣。

“嘿,你還真是包打聽, 公主說了什麽你都能打聽到。”夏旅思沒好氣地伸手敲敲他腦門:“模仿我公主你想打嗎。”

接著夏旅思甜甜又扭捏地笑起來:“不過, 公主真的這麽說?我老婆果然是冰雪聰明什麽算計都逃不開她的眼睛。當然我選江州還有別的原因的。”

“是什麽?”小竹子好奇地問。

“江州南滇國的西南邊, 這個位置氣候炎熱,常年多雨溫度高,全年幾乎都可以種植作物。水稻可以一年兩熟, 精耕細作再加上合適的肥水條件,只需一年, 糧食產量就非常可觀了。”夏旅思說。

小竹子卻狐疑:“聽世子說的, 感覺這江州要上天了。可是為何實際情況是, 江州自古便是又窮又偏呢?”

夏旅思捏捏額頭, 嘆氣:“唉,這就是問題了,我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小竹子趴在船頭甲板的圍欄上。小竹子和夏旅思年歲差不多,今年年方十九,不像一般成年男子似的肌肉粗壯,生得一副唇紅齒白的少年郎模樣。船圍欄高度及至他的胸口,他往上一趴正好船頭邊上的河面漂過去一個人。

小竹子大喊起來:“世子世子!水裏有個人,天啊從河裏漂下去了!”

夏旅思湊前一看,轉身就跑:“叫船家放舢板,去救人!”

“是死人吧!”

“必須撈上來才知道。”夏旅思趕緊從甲板下去。

小竹子大聲嚎了兩嗓子,船家停了船,馬上放下舢板和夏旅思一起順著河流劃到那人身邊。船家跑船跑得多,有經驗,伸了支長長的竹篙去戳那人的背,一邊對夏旅思說:“在河裏泡久的死人,多會脹氣,腫得綿軟,用竹篙一戳便知。”

怎麽知道他話音剛落,河裏的人頭歪向一邊,吐著泡泡說:“莫戳我,我沒死。”

“噗!”夏旅思笑噴:“沒死怎麽這樣漂在水面上?”

“好像是個姑娘家,我把她拉上來。”船家用了竹篙另一端的鉤子,勾住那人的衣服,順水一拉,然後和夏旅思兩人把她拉到舢板上來。

大船上的船夫看見人拉上來了,便收繩子,舢板不一會就被拉回大船的舷梯邊了。

小竹子提著燈籠等在一旁。舢板一靠過去,夏旅思借著燈光一看那躺在舢板上的女子,身穿淺藍色配深藍色斜襟綢衫,同色系的腰帶,長發散開,身上別無他物。

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在水裏泡著,卻不覺她臉色有異。反而是明眸黛眉,齒皓膚如玉,給人一種從容且英氣俊朗的感覺,是一個五官精致的大美女呀。

夏旅思笑說:“姑娘你為何漂在這水上?大半夜的,又冷,還危險。”

“我欲去河下游,又提不起勁游泳,就漂著。”那女子說話慢條斯理。

“不是,您這衣裳都長綠毛了,您從什麽時候開始漂的啊。”小竹子隨口貧嘴了一句。

沒想到那女子還真的仔細思考了一下,說:“忘記了,得有七八日了吧。”

“你在水裏漂了七八日?”夏旅思睜大眼。

“嗯。”

“不用吃飯睡覺的嗎?也不會淹死嗎?”

“我有家傳一種龜息之術,不會的。就是人會抹去七情六感,會變得遲鈍些……我正好也不欲有感……”那女子像是自言自語。

“佩服。”夏旅思這個現代人,哪裏見識過這種事情,她給這種神奇的“趕路”方式豎大拇指點讚。

“我給你些銀子,你天亮了就坐船或者坐馬車吧。”夏旅思毫不猶豫把自己腰間的小荷包給揪下來,一把塞進那女子手裏。

“我有銀子……呃,漂沒了。”那女子摸摸身上,無奈攤手。

“你有錢那你去河下游為何要漂啊?”

那女子倒是坦蕩,有問必答:“我被人給抓到山裏去了,出來以後我就投到水裏去了。”她說完,原本清朗平靜的眸子竟然閃過一些恍惚,然後就慢慢地黯淡了。

“莫不是江州來的?江州最西邊和上堡國交接,全是崇山峻嶺,多有山賊,魔教,精怪出沒。是不是那些山賊給你抓到山上去了?”船家這時插話。

“不是山賊。”

“那是魔教?”船夫好奇地打聽。然後繪聲繪色講起江湖傳言來:“最近我四處跑船之時,聽說江湖發生了一件大事,就是那瀾陵宮的人把神醫花家的傳人花白晴神醫給擄走了。這位神醫能起死回生,江湖上人人都想求見她一面。這次整個人被魔教擄走了震驚了江湖,世人怕魔教把神醫殺了以後起死回生之術失傳,江湖上的名門正派正在廣發名帖,要結盟去討伐那瀾陵宮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呢!”

“也不是這麽說,走到哪裏都是治病。她不是女魔頭……”那女子又游魂似的像是喃喃自語說著。

夏旅思見這大美女整個人狀態恍恍惚惚的,如果是在現代,她還當警察的時候,她可能要懷疑她磕了藥了。但是現在這是因為這個美女說的龜息術施展以後人會變得七情六感都遲鈍的原因吧。

夏旅思心想,這個世界真神奇,除了有一只會講話的金錢豹子精,還有這種在冰水裏泡七八天都不會凍死淹死的龜息術。

“哎呀呀!您這麽說,聽起來您真的像是那神——”小竹子原本像聽天橋說書似的,津津有味地聽船家說的江湖故事,聽到起勁處,又聽那女子這麽說,小竹子馬上興致勃勃地叫起來。

但是那女子此刻回過神來了,她的話截斷了小竹子沒說出口的猜測:“對了,我要繼續漂了。多謝救我上來,多謝銀錢。”

她說完,隨手把夏旅思的荷包揣進懷裏,然後“撲通”又投河了,繼續大字型漂在水面上。

夏旅思站在舢板上對河面喊:“我叫夏旅思,交個朋友吧,你叫什麽?”

“我們是朋友了。我叫花白晴。”那人在河中心吐著泡泡說,然後順河水飄走了。

“媽呀,真的是!真的假的。”小竹子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然後他跺腳:“唉!毀了毀了,沒來得及向她請教個起死回生的方法,再不行,至少告訴我一點長生不老的方法吧……人都漂沒了,嗐!”

“真是神奇的世界呀……嘿,好玩!”夏旅思拍了一下掌,高興得眸光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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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夏旅思遇到了一個奇人,而且還是個花容月貌的漂亮小姐姐,頓時一掃沈悶無聊的心情,接下來的兩天興致勃勃地繼續看著周圍的情況,不斷盤算些計劃,在第十日的中午,就到了江州。

夏旅思到了江州以後知州率領一眾知縣前來迎船。在南滇國,每個大世家占據的勢力範圍內,世家擁有大量的土地,產業、甚至可以任命官員和招募軍隊。皇帝委任的地方官員大多和世家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因此在治理上,地方官員一般聽從世家的安排,馬首是瞻。

夏旅思和知州客套了一番,知州說要為她設宴接風洗塵,夏旅思卻沒興趣。她船上的各類菜苗、土豆苗和番茄秧子在船上晃了十天,都等著下地呢。她直接吩咐船家把貨船開到了江州城外她的不肖爹給她的土地附近的小碼頭,她則和小竹子帶了十幾個護衛快馬去了城郊。

城郊有一座小院子,就在田地附近,能通附近幾個村的大片田地。夏旅思來之前,就有人收拾整頓好了,原本是給夏旅思來收田租時臨時歇腳用。夏旅思要來這裏親自監督把她的寶貝秧苗們都種好,到了農院,已經過了午時,大家饑腸轆轆。

小竹子苦著臉對夏旅思說:“世子,幹糧餅子您講究一下。沒想到上岸了我們也只能吃幹糧。”

夏旅思一笑,去了廚房,這院子的廚房裏還剩下兩只冷掉的麻油雞。夏旅思說:“就地取材,煮個涼菜,就著餅子吃。”

於是她洗幹凈手,動手把涼掉的麻油雞撕成一條條雞肉絲滿滿地擺了三大碟子。江州盛產藤椒,廚房裏一大籃,夏旅思在鍋裏放了蒜蓉、小蔥、鹽巴和一大抓翠綠的藤椒,倒上油。

猛火一上來,油開始冒出熱氣,然後便是那蒜蓉小蔥和藤椒周圍開始冒出細小的泡泡,不一會滋啦滋啦的響聲,油沸騰起來,伴隨著一股椒麻蒜香的香氣彌漫開來。

最後她緊著那沸騰的熱油,舀上一大勺快速倒入雞肉中。一陣熱騰騰的蒸汽熏起,那爆香的藤椒油還在雞皮上滋滋作響地滾動,夏旅思再放下些許青翠的蔥花和香菜葉,一道泛著油亮噴香光澤的麻油藤椒雞就做好了。

夏旅思在吩咐小竹子把剛才貼在竈臺邊的幹糧餅子給拿下來,那冷硬的面餅已經被烤軟了,面上微微泛著焦黃。小竹子拈了一條藤椒雞吃進嘴裏,又香又麻,雞肉被熱油燙得香氣直冒,涼菜不涼,軟嫩彈牙的肉質讓人食欲大開。趁著嘴裏麻辣辣的再嚼上一口餅,趁熱趁香咽下肚子,紮紮實實的飽腹感,讓餓了的人太滿足了!

菜和餅子一端出院子來,夏旅思小竹子和同來的十幾個侍衛們,都大口吃起來,吃得大汗淋漓。個個在叫好:“世子這菜,太好吃了!沒想到這吃幹糧還能吃出這等美味來!”

夏旅思三兩下吃完,嘴一抹,“小竹子,筆墨紙硯給我備上,我要寫家書啦!”

“啊?這才剛到不到一個時辰,您就要寫家書啦?”

“那是,公主老婆說了,讓我到了給她派信使通稟,我必須給她寫信。家書抵萬金嘛!”夏旅思喜滋滋地拿毛筆蘸了飽飽的一大堆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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