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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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握住段泠歌的手把她放在心口上。

段泠歌的手心下是飽滿的柔軟, 害她羞赧了一下,搞得好像她是登徒子隨便摸夏旅思的身子似的,可是……明明是這個人握著別人的手往不該貼的地方貼。

“夏旅思, 你太失禮了。快放開。”段泠歌壓低聲音輕斥, 紅著臉想縮回手。

夏旅思卻貪戀著舍不得這樣的親密。段泠歌的手很軟,纖纖玉指柔若無骨莫過於此。她的手因為折柳枝變得有點涼, 不是那種冰冷的涼意而是一種讓夏旅思熱熱的手心覺得清涼舒適的溫度。

夏旅思稍微握緊, 不讓段泠歌縮回手,她趕緊轉移話題分散大美人的註意力:“你喜歡好詞句,那你知道我的名字為何叫夏旅思嗎?”

段泠歌哪裏會不知道夏旅思的鬼精靈心思,她抽抽手掙脫不得之下,只得無奈地隨口問問:“那是為何,可有來歷?”

夏旅思淡淡一笑, 轉而牽住段泠歌的手, 與她十指交握然後輕輕扣住。她的左手握住了那根柳枝, 望向緩緩的小河、透出些許綠色的草地和遠處在夜色中影影綽綽的宮殿檐角。

她輕聲念:碧雲天,黃葉地, 秋色連波, 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 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天……”段泠歌過於意外,驚訝得竟不知說什麽, 只喃喃地輕語,“色彩瑰麗, 意境深遠, 如此詞句你竟然能說出……”

夏旅思笑了笑, 小公主姐姐, 當真覺得她是沒有讀過書,鬥大個字寫不了一筐的癡兒吖。她輕輕搖了搖段泠歌的手,眼睛往向遠處,輕輕嘆息說:“明天一別,或許這闕詞的下半闕,是我的名字更應了我的心情。”

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夏旅思念完,段泠歌驀然體會到了一種淡淡的離愁,但是也忍不住臉紅起來,夏旅思念的詞如此隱晦,可她的意思卻不免明目張膽了些。

段泠歌讚嘆:“真絕世好詞。可是為你所作?”

那必須的,大文豪範仲淹的詞能不是絕世好詞嗎。夏旅思笑笑:“算不得我所作,可是那是平行時空,在穿越過來的這個世界裏,只有我知道了。”

“黯鄉魂,追旅思。旅思。夏旅思……”段泠歌輕輕嘆。以前看夏旅思,不過是夏旅思。從何時起,看夏旅思似乎不只是夏旅思,多了幾分困惑,夏旅思身上有她看不分明的謎團。

夏旅思聽得耳朵癢癢的,段泠歌從來沒有像這樣喚她的名字,悅耳的聲音帶著冷清和矜傲,如天籟。夏旅思一臉陶醉的樣子說:“你再叫我。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

“猴兒!我不識你名字。”段泠歌順勢縮回手,輕輕一推,把她推開一步。

“嘿。姐姐好健忘!”夏旅思嘀咕抱怨一句。她一下沒防備被推開,大美人的手已經是牽不到了。她索性轉身把石階上的藤籃打開,裏面放著一支竹筒酒。

這酒是從府庫裏翻出來的好東西,釀制時加入鮮竹葉,酒色翠綠清澈,釀好以後裝入竹筒中陳化越久越陳香。而這竹筒選用上好湘妃竹,精美且光滑有陳年的包漿,極具觀賞性。可謂是色香味俱全的酒。

夏旅思打開竹筒的蓋子,把竹香四溢的酒倒在蓋子裏,轉身遞給段泠歌說:“既是過年吉祥的日子,一起喝一杯。”

段泠歌剛把酒接過去,夏旅思又乖乖地笑著補充了一句:“就是,那個,我剛出來太匆忙,忘記帶杯子。小姐姐喝完,杯子我們共飲。你喝這邊,我喝這邊,可以嘛?!”

一臉又無辜又乖巧。

段泠歌擡起眼,沈靜的眸子給了她一個眼神,淡淡地說:“不可以。”

“嘖……”夏旅思撇撇嘴,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那不用杯子了,公主請喝吧,請喝吧。”

段泠歌優雅地平舉竹制酒杯,掩以寬袖,一飲而盡。可她剛放下手,擡起眼看向夏旅思的時候,夏旅思倏然伸出手臂環住了她的腰。

纖腰如柳只需輕輕一帶就落入懷中,夏旅思將段泠歌一下子整個摟入懷中,隨即她低下頭,吻住了段泠歌的唇:“那就這樣喝吧……”

“唔……”段泠歌心一顫,然後就是臉紅了。沒防備有人敢這樣對自己,也沒料到這個人如此大膽。她竟敢對長公主做如此輕薄羞澀之事,而且是在外頭呢……

夏旅思嘗到了極度的柔軟甜美,是段泠歌的唇,也是她口中清香醇厚的酒香味。帶著酒的微微涼意,段泠歌的甜蜜讓人情不禁晗住,呼吸間盡是她香香暖暖的味道,好聞得迷人。

段泠歌顫著輕輕推了她一下,反而讓夏旅思更收緊了手臂,她輕嘆,抱著也好舒服呀,比夢中好一百倍。幾乎讓那夜的記憶悉數回籠,夏旅思覺得自己要醉了。摟得更霸道,不留一絲縫隙,索得更急切占了唇,纏了舌。

夜風吹過,寒冷,卻變得吹不透夏旅思那密密實實的像火一樣的擁抱。段泠歌掙不開了,微微睜開星眸,長長的羽睫顫顫的、翹翹的,近在眼前。

夏旅思像是一團火,而她眼中似乎也看見了漫天的焰火的光。一簇,又一簇,占滿了天空,段泠歌被耀眼得閉上了眼睛。聽見了“砰砰”的震耳響聲,一如她的心跳。

在遠遠處,小娥睜大了眼睛,張嘴在尖叫喊出喉嚨之前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另一手一把揪住身旁藍陌的衣擺然後使勁的擰啊擰,壓低聲音尖叫:“藍陌,藍陌!!”

不,不是,她們在親嘴啊……這個是她能看的嗎?雖然小娥在溫泉池裏看過,後來還在公主的房裏看過兩人交頸相擁的樣子,可是就這麽當著她的面親起來了。嚶嚶嚶,真的不用跑過去護駕嗎?她看了這場面,公主真的不會罰她去當洗衣奴嗎?

藍陌不吭聲,耳根子紅了低下頭,一手伸到小娥臉上捂住她眼睛,壓低聲音:“非禮勿視,別出聲,莫擾了公主。”

對對,非禮勿視。小娥沒再咋咋呼呼,她把藍陌手指間扒拉開一條縫,再仔細一看——這時一聲響笛聲伴隨著巨大的聲音,突然滿天煙火。

從小娥的位置望向前方的天邊,紅的,綠的,白的,紫的,公主和駙馬她們就在中間,這宮中新年的焰火就像是為她們而綻放,為她們構建了這美麗絢爛的背景,對稱得就像一副工筆畫。

“哇……”小娥忍不住小聲驚嘆,轉頭看了看藍陌,她倆的臉上都被煙花映得通紅,然後又不約而同轉頭去看那對璧人。

夏旅思依依不舍地結束了這過於冗長的吻,因為她聽見了段泠歌越來越短而急的呼吸聲,這小姐姐的身子骨也太孱弱了些,她稍稍兇悍急切了一點竟然就呼吸不過來了。

“好甜。”夏旅思咧嘴笑了笑:“我是說酒。我喜歡和公主姐姐這樣對飲。”

段泠歌捂在心口努力順氣,如果她沒有因為失去了力氣而被夏旅思緊緊抱在懷中的話,她矜冷的眼神和她威儀的詞句會顯得更有氣魄一些:“你……你是不想留著命去江州了是吧!”

“嗚……”夏旅思耷拉腦袋,直接耷拉在段泠歌肩頭:“想。”

動輒用殺頭梗,要扣錢!

“就到這裏吧。焰火放完,年宴也就結束了,你且回去吧,早些休息。”段泠歌說罷,沒有再等夏旅思的步伐,轉身邁開蓮步朝小娥和藍陌的方向走。

小娥和藍陌也訓練有素且和她十分默契,馬上從遠處快速靠近,一前一後地隨侍在側。

夏旅思這時有了真實的淡淡悵然,或許如段泠歌所說,相安無事的相處已是不易,終究是不能奢望一蹴而就的。

“段泠歌!我是為你來的,我不在家,你也是我老婆喲……我喜歡你!”

“噗呲……”

“噤聲!”

“是公主!那……她喊怎麽辦?”

“猴兒喊,你聽來做什麽!”

“咳,咳咳。藍陌為公主在前面準備了轎椅,請往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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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段泠歌坐了軟轎椅回到了緋煙閣的寢殿。因為是除夕,段泠歌回到以後就早早地揮退眾人,讓大家回去休息了。連藍陌都早早地回到了她在緋煙閣北角的居處。

然而藍陌剛坐下來,她就察覺到房中有人。她一握拳,厲聲道:“誰,出來。”

“藍陌。”夏旅思從暗處出來,豎起大拇指的:“好洞察力。”

“夏世子如此深夜還未歸去,所為何事?”

“來謝謝你給我的五百禁衛軍。”夏旅思笑。

“那是依照禮制給駙馬的守衛。”藍陌說。

“但是你願意讓我親自去挑選嘛,這就是個大人情了。”夏旅思說。

原來在之前,夏旅思說要去找藍陌,就是去找藍陌帶她去了城郊的禁衛軍營地,夏旅思親自挑了五百人作為貼身的護衛隊伍。

“世子身手了得,見解自然和尋常人不同,挑你認為合適的,不算人情。”藍陌一本正經。

“嘿”夏旅思好笑:“我當警察的時候都不像你這麽一板一眼油鹽不進的,送你人情你居然還不接。”

“警察是什麽。”藍陌難得對一個陌生的詞有點興趣。

“大概就是我那個時代的……抓犯人,維持社會治安的人。”夏旅思說。

“哦。捕快。”

“捕,捕,捕……”紮心了老鐵。夏旅思一把揪住心口的衣服,含恨點頭:“就算是捕快吧!”

“藍陌。我此去江州,有我的目的。你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守護公主,保她一世平安。”夏旅思突然變得嚴肅。

“藍陌生而為公主,萬死不辭。”藍陌說得很堅定。

“那我們的目標一樣。既然你不接我欠你的人情,那我現在就再有三件事交托你,你不會不答應吧。嘿嘿。”夏旅思狡黠一笑。

“世子你……”藍陌無奈地點頭。她突然想起,公主總說駙馬是猴兒,還真的是猴精猴精啊,繞了一大圈,為了請托她辦事,她被自己的態度堵死了,不答應也不成了。“只要是藍陌能做的,自當盡力。”

夏旅思點點頭,坐在八仙桌前,一看就是大談一場的樣子。她從懷裏掏出幾頁紙來,裏面鬼畫符似的寫了許多螞蟻大小的字,藍陌看得眼都花了,還有好些不認得的字。

夏旅思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啊哈哈,別介意,拔了我園子裏的鴨子毛蘸墨水寫的字,忒不好用,蘸了墨水一落筆水太大,寫個兩筆劃墨水又沒了。你將就看看唄,看不懂的問我。”

藍陌仔細看了一下,驚訝地擡頭看夏旅思:“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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