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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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旅思以前沒談過戀愛, 倒也沒多想要故意占便宜,只憑著心中的喜歡,最本能地就伸手把段泠歌纖細的肩頭攬住了懷裏, 夏旅思想了想, 再次肯定地點點頭:“我喜歡你。”

“休得輕浮。”段泠歌的心一跳,可她無法分辨這種失速的感覺是有人膽敢冒犯她的震怒還是別的什麽。她因此並未擡頭, 錯過了夏旅思眼中的真切。

段泠歌蹙眉道:“放開。”

“我不。”夏旅思拒絕得幹脆。憑實力抱到的老婆, 憑什麽那麽快放開。何況段泠歌好香,肩頭纖細得不盈一握,柔軟得讓人覺得可以把她揉進懷裏。這種感覺好舒服她舍不得放開。

“成何體統。”段泠歌冷著眉目,輕輕掙了一下,無奈這癡兒心性像小孩兒,力氣卻大得驚人。

“又不用體統, 你本來就是我的妻子吖。”段泠歌在掙紮, 夏旅思長期鍛煉的職業本能就是扣住她的肩, 不讓自己掌控的人脫離,可是她一用力才想起要心疼。

夏旅思生怕弄疼了段泠歌, 索性放開她, 轉而一勾勾住段泠歌的手臂。她一看兩人這情景, 忍不住樂呵呵笑起來:“那我這樣挽著你好了。你說我們像不像手挽手一起去逛集市的小姐妹!”

“噗……”小娥終於忍不住笑起來了。她從沒見過公主被人這樣沒大沒小的,偏偏公主冷冰地隱忍著脾氣,夏駙馬還一點都不怕她, 害得公主只好一直忍著。

小娥福身道:“公主,讓婢子來分憂。”

見到小娥熟練地作勢要拔頭上的銀簪, 段泠歌皺眉, 惱得索性自己動手, 擡手在夏旅思手背上掐了一把——

“嘶……”夏旅思趕緊放開手呼呼自己的手背:“老婆做什麽掐人家, 好痛。”

“不想受疼就快回去。金子我派人給你送過去,自己去玩。”段泠歌一甩袖子,背過身去。她有點氣惱自己,無意間陪這猴兒瞎鬧,這太不像她了,有失身份。如果是以前,她壓根不會和她多說半句,也不會多靠近一步的呀。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夏旅思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心裏非常敏銳,什麽時候會把人逼急了起反效果,她懂得把握度。

夏旅思順從地轉身離開,只不過走出門以後,仍然遵從了自己的意猶未盡,她探頭回來:“我真的喜歡你。公主娘子,晚上見~”

段泠歌皺眉,作勢要拿戒尺。

“哈哈!走了走了。”夏旅思就愛看她那傲嬌的表情,和她努力忍住脾氣的樣子。夏旅思笑著連蹦帶跳地跑了。

走到路上的時候,小竹子偷偷打量著抱一個精美的木箱子跟著他們的禁衛軍侍衛,帶著喜色對夏旅思說:“公主真的送了咱們那麽多金子呀,還是天恩浩蕩好呀,一出手,這數目這比咱的成衣局厲害多了。”

夏旅思撇撇嘴,敲了敲他腦袋:“傻呀,她是我老婆,她的和我的有什麽區別,左手倒右手,又沒變多,瞎樂什麽呀?”

“嘶,欸……世子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小竹子偏頭一想,他家世子真是個邏輯鬼才,“那怎麽樣才是可以樂的?”

“賺別人的錢啊!”夏旅思說得理直氣壯:“要無中生有,積少成多,蒸蒸日上,財源滾滾,努力搞錢,才能高興。”

“我們還要搞錢?那我們下回賣啥?”

夏旅思抱著胸往前走,沈吟了一陣,笑了:“去市集玩去吧。老婆給了我一個金元寶讓我買好吃的,這就去。”

誒,讓一句說搞錢,下一句就轉到花錢了,世子真不可捉摸。小竹子趕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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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理城三縱三橫的主要商業街道仍是十分熱鬧。過了早市,下午仍然人流如織。夏旅思四處轉悠,小竹子發現世子這次出來玩,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就是新奇好玩,就和標準的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出門一樣,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買上,吃上,純圖樂呵。這次世子卻不怎麽留意新奇玩意,吃的喝的也不咋感興趣,卻對街上的一些門房,店鋪感興趣,反覆轉悠著看。

小竹子說:“世子,您怎麽都在門口看,怎麽不進去呀?”

夏旅思說:“我這是看鋪面,我進去幹嘛。”

“鋪面是看什麽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在裏邊呀。”小竹子咽口水,這片坊市裏賣各種糕餅炸物點心,四處飄香,可是走了一路,都沒做停留。

夏旅思笑說:“饞鬼,想吃東西了吧。那行,找點吃的。”

她走到路邊,一個手腳麻利的大娘正站在熱油鍋前,只見一鍋熱油清澈透亮,冒著熱氣。大娘用一個特別的鐵勺子,一般鐵勺子中間凹下去,這個鐵勺子中間卻是凸起的,往裏舀一勺米漿,往油鍋裏一放——頓時金黃的油花泛起來了,沸騰成滾滾的白色浪花,那勺裏的米漿便慢慢呈現了金黃焦脆的色澤。

夏旅思問,“這是什麽?”

大娘說:“這是面窩,是我家鄉的特色。貴人小姐,買幾個嘗嘗,好吃!”

“面炸的嗎?”

大娘笑:“不是。這是要用粳米磨成漿,摻了一些糯米漿。最後再加入些黃豆漿。調好米漿以後再拌入白芝麻、小香蔥,姜末和鹽。這才最好吃。”

“行,來十個。”夏旅思付了錢,自己用油紙包了一個,剩下的都叫小竹子和兩個跟隨護衛的家丁給分了。

這個面窩因為放在特殊的勺子裏炸的,周圍一圈厚,中間凹下去,是一個邊厚中空、色黃脆香的圓形米餅。夏旅思一口咬下去舒服地瞇起眼讚嘆:“唔~~這個面窩厚處松軟,薄處酥脆,一口咬到中間吃到嘴裏,同時兼有酥、脆、軟三種口感。而且夾著蔥油香和芝麻香,焦脆適度,鹹香並重,好吃!”

大娘被夏旅思誇得眉開眼笑,直誇:“貴人小姐好口才,被您誇的這面窩就要成一等一的美味了。”

小竹子三人站在一邊,早就顧不上說話,吃得哢嚓哢嚓的,一邊吃著好吃的,還一邊聽夏旅思形容,美味加倍,舌頭都要咬掉了。

還是小竹子有良心,吃了三個面窩下去,飽了一半,看世子還沒吃飽呢,小竹子說:“世子,天色已經黑了。您要不找個地方吃飯吧。”

夏旅思的肚子也餓了,她說:“行。找個地方吃飯。誒,這條街巷轉個彎,不就到了南門大街了嗎?房翠嬌的金美院不久在那。”

小竹子暗叫不好,世子怎麽又想起那青樓來。夏旅思不管那麽多,想到這裏,笑著往前走了:“去房翠嬌那裏看看,正好,她說有不少好菜,上次還沒吃呢。”

於是長公主殿下的嬌妻,又去逛青樓了,她把青樓當酒樓,吃飯去了。不過夏旅思奇怪的是,天黑了,房翠嬌的金美院卻挺冷清,大紅燈籠掛著,客人沒多少,也不見姑娘迎客。

夏旅思進去以後和房翠嬌打招呼:“房老板,我來吃菜。”

“歡迎歡迎。既然是夏世子來,一定要做幾道好菜來。”房翠嬌見夏旅思來了,也很高興,招呼夏旅思進去坐,她則退到後院忙碌去了。

夏旅思在二樓往樓下看,樓下花廳裏有唱小曲的,人卻很少,倒也很愜意。過了一會,房翠嬌端了一個大青花瓷盤上來,盤中安放一只橘黃可人的橙子,橙子皮上還雕了些游魚圖案。

盤中盛了些水,飄著些綠葉,用四色蔬菜雕了些紅白鯉魚,水鴨放在水中,竟然在盤中做成了一個惟妙惟肖的荷花池塘的景色。

“哇,好漂亮呀。這是什麽菜?”夏旅思問。

房翠嬌妖嬈地嬌聲笑,塗著艷紅指甲的手捏住那橙子輕輕一揭,竟然是把橙子做成了一個燉盅的樣子。房翠嬌說:“這叫做蟹釀橙。做法呀,是挑一個又大又黃的甜橙,把頂部切開,剜去穰,留少許橙汁,再用蟹黃蟹肉填在裏邊。”

“豬肥膘肉切細丁炒香,取少許荸薺肉一並切碎,和蛋液稍稍拌一拌,再加上姜末,紫蘇末,胡椒,黃酒和生曬海鹽。最後和蟹肉一起放入這橙子裏,用一個紅泥小甑,以酒醋水蒸熟。”

夏旅思仔細一看,橙子裏面黃中帶紅是蟹黃,一縷縷白色肉絲是蟹肉,橙香和蟹黃香味一齊撲鼻而來。用陶瓷勺子舀一勺,入口軟綿,帶一點沙沙的口感,有些塊狀的橙黃色蟹黃帶有嚼頭,蟹肉鮮甜無比。蟹黃多食油膩,但是搭配了甜橙的果香味,很好地中和了那種膩,只覺得頰齒留香。

“費那麽多功夫做出來的蟹釀橙,又好吃又好看。有漂亮的小姐姐上菜,還有好聽的曲子,房老板這裏真絕了。”夏旅思毫不吝嗇地稱讚,“只不過,似乎這生意的方向不太對,怎麽都沒人來?”

夏旅思說完,房翠嬌只是神色如常地嬌媚笑著,她身旁的茜茜忍不住嗚嗚哭起來:“都怪我不好,得罪了官老爺。官老爺時常帶人在我們這驅趕客人,以至於客人都不敢上門了。客人不敢上門,許多姐姐們生活無以為繼,紛紛離開了,房姐姐欠了大筆銀子,每日利息錢便要幾十兩銀子,債主又日日上門討債,哪裏還有客人敢來?”

“什麽?這是什麽惡性循環,這樣還開得下去嗎?”夏旅思驚訝。

房翠嬌這時才終於露出些苦色來:“開不下去也得開,這金美樓開著,也就是好死賴活地欠錢。如果關張了,債主怕是要逼死我們。再說,我們就算不被債主打死,沒了生計,也不過就是要餓死。”

“你們債主是誰啊,這麽橫。”夏旅思問。

正說著話,樓下便傳來了呼呼喝喝的聲音,頓時尖叫聲四起,乒乒砰砰響成一片。房翠嬌有點慌張地福身:“夏世子慢用菜,奴家去去就來。”

她牽起茜茜,趕緊出了門外。夏旅思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說:“茜茜,趕緊去,去柴房裏躲起來。”

茜茜哭聲說:“我不去,我去了你怎麽辦。房姐姐,要不我隨他去吧,要不然……啊,啊!”

外面傳來喧嘩聲,還有茜茜尖叫的聲音。夏旅思連忙站起來出門看,只見二樓湧上來不少兇神惡煞的粗壯打手。茜茜被人逮住了,竟然又落入了鄭三的手裏。

“欠錢不還,活膩歪了!”鄭三怒罵。

“三爺再緩兩天,過兩天一定把利息奉上。”房翠嬌賠笑。

“利息?利息頂個屁。”鄭三冷笑:“今天我把人帶走,緩你兩天,如若不然,就給我關店還錢。你這妓寮爺嫌晦氣,要麽你把這棟樓買了,再還我錢,要麽你就滾蛋吧,別礙著爺發財。”

夏旅思插嘴:“這樓得賣多少錢?”

“夏駙馬?!”鄭三見到夏旅思了,下意識地發怵,往後退了大步。然後再想起來,他今天帶了十幾個打手,不可能打不贏夏旅思,鄭三罵罵咧咧:“又是你這個多管閑事的,怎麽樣,還想打架嗎?”

夏旅思一看見鄭三,就明白了。這個鄭三想要霸占茜茜,所以破壞著金美院的生意,明知道房翠嬌債臺高築,還逼她買下這棟樓。就是想侵犯未成年人,還想強買強賣唄!

夏旅思眼神變得冷峻,臉上表情卻漫不經心地嬉笑道:“我們文明人不打架。您不是要賣這金美院的樓麽。你說吧,連樓帶債務,多少錢賣?你開價,我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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