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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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看著大小姐, 已經喪失了語言能力一樣,她的眼圈一點點紅了起來,原本以為已經再蕩不起任何波瀾的心就這麽被大小姐攪的天翻地覆。

一路走來, 曉曉經歷的太多太多了,她才二十歲的年齡,已抵過別人半世滄桑。

她的心就是再向陽,上面的淋漓疤痕也永遠無法抹去。

她從出生就被拋棄, 後來一路踉蹌著長大,挫折與坎坷一直伴隨著她,當她好不容易斬破滿身荊棘沐火重生的時候, 蘇秋雲又這麽突然的離開她。

曉曉接受不了。

隨著時光的流去, 每個人都覺得她那樣堅強的人,該走出來了吧。

她也的確不再終日裏以淚洗面了,依舊是堅定自己內心的信仰,忙碌奔波, 化悲憤於力量,一夜間長大了,扛起了蘇秋雲之前肩負的所有。

可沒有人知道, 每個午夜夢回,她都會想念媽媽, 想念年幼的家。

秋秋曾經在聊天的時候, 無意間的問了一句:“姐, 你還會總是想媽嗎?”

她看著曉曉臉上的笑,看著她一日一日的接待外面的人, 看著她為了維持公益基金會疲憊忙碌, 都沒有閑暇時間去想什麽了。

曉曉當時只是淡淡的:“想,沒有一天不去想。”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帶出心底無盡的遺憾與傷痛。

……

偶爾的,太累的時候,曉曉也會想,她堅持了這麽久,到底對不對?

她這樣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可如今……

大小姐捧著曉曉的臉頰,輕輕的擦掉她眼裏的淚,一向不善言談的她緩緩說:“曉曉,你是老天爺予我的恩賜。”

她是天上人間最好的。

曉曉在大小姐懷裏痛快的哭了。

就連蘇秋雲離開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的哭過,那時候,她的身上肩負的太多太多了,上有奶奶,下有弟弟妹妹們,她不能軟弱,不能倒下,即使是哭都是壓抑的。

可如今,在大小姐的懷裏,她放聲哭泣。

因為她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無論她什麽樣,做什麽,都會無限的包容著她。

就像是秦怡曾經一字一吐對她說的——曉曉,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大小姐輕輕的抱著曉曉,吻著她臉上的淚,眼睛也紅了。

她知道曉曉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又承受了什麽,所有人都要她堅強,希望她不被痛苦擊垮。

可她到底是個人,是個還沒有出校園的少女,她該承受這些麽?

她為什麽不能哭泣,為什麽不能脆弱?

……

曉曉痛快的哭了半個小時,到最後,她自己不好意思了,看著大小姐被她哭濕的衣襟,“這個……真不好意思。”

跟她說不好意思?

大小姐看了她一眼,“你弄濕的還少麽?”

曉曉:……

OMG。

一輛加長版的大黃車拉風的跑了過去。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雖然不怎麽會安慰人,但是欺負人的話可總是一針見血的。

大小姐:“你不是要說帶我去游樂場?”

曉曉:……

她都哭成這樣了,大小姐心裏居然還惦記著游樂場,之前也不知道是誰說的絕對不去做這十件事兒,現在倒好,真香的追著她。

本來曉曉還想看看評論,去微博上感受一下她“老板娘”的浪潮的,可大小姐沒有給她這個時間。

她穿戴整齊,又看著大小姐換好衣服,興沖沖的看著她,她疑惑的問:“不是吧……大小姐,你別告訴我你沒去過游樂場。”

大小姐:……

有些人,她的嘴巴不是用來說話的,是用來拆臺的。

大小姐冷凝著臉看著穆曉曉,眼裏是漫天的殺氣,她的朱唇輕啟,曉曉跟她同一時間說:“你想死嗎?”

大小姐:……

曉曉就知道她會這麽說,大小姐兇人不就那幾句話嗎?

大小姐的確沒有去過游樂場,小時候,別人都是父母帶著她,她沒有媽,素嵐對她也只是浮於表面用來騙秦海龍的,這樣費事的對孩子的陪伴,她根本就懶得理,而秦海龍呢?他那樣的身份的人,自然不會陪大小姐去這樣幼稚的地方。

大小姐第一次聽說游樂場的種種,是宋嫂休息那一天,回來的時候,她的孩子對著大小姐說的。

“我坐了旋轉木馬,旁邊都是燈,特別好看啊。”

“啊啊啊,還有過山車,我現在心跳還咚咚咚的。”

“那個子彈飛車也行,激流勇進,螞蟻王國……”

……

當時,小小的秦怡裝作滿不在意的模樣,繃著小臉說了一句:“幼稚”就走了。

可那些話,像是一個渴望又孤單的種子,一直種在了她的心裏。

曉曉眼看著大小姐鬧別扭,上去抱住她哄著:“我跟你說,坐過山車的時候特別可怕,我可以抓著你的手。”

有那麽可怕麽?

大小姐狐疑的看著曉曉,成功的被轉移註意力,曉曉點頭:“從那麽高的地方沖下來,心跳的厲害,那種失重感與刺激感,有點像——有點像……”

像是什麽?

大小姐一雙眼睛看著曉曉,曉曉也不知道她自己怎麽了,突然就想到床上那點事兒。

那樣的刺激與失控感……

如果真的要形容,跟大小姐弄她的時候有點像。

可這話……

曉曉的臉紅了,打死她,她也說不出來,大小姐盯著曉曉,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若有所思:“那麽刺激的麽?”

曉曉:………………

討厭的大小姐!!!

這裏離游樂場並不遠,劉萬年車子都開過來了,可曉曉說什麽都要騎自行車帶著大小姐過去,他站在旁邊一臉的無語,怎麽可能,老板娘怕是不知道現在網上都成什麽樣了吧?簡直是全民化身為“啊啊啊啊”狂魔,全都瘋了。

秦怡這麽多年沒有出來了,一出來就把女朋友扔出來,她的微博底下直接爆炸了。

剛開始還有網友在掙紮——是不是被盜號了?肯定是被盜號了吧?

那個說是被盜號的評論甚至被點讚到六十四萬。

可下面,更多的“啊啊啊啊”網友。

——穆曉曉?是不是前一陣子被爆出來那個默默無聞做好事兒十年的少年偶像?

——我的天啊,我的天啊,給我氧氣罩,給我呼吸機,這是真的嗎???我還能搶救一下。

——不是吧不是吧……秦姐姐三年沒出來就是去談戀愛去了?

……

高手在民間,有人披著馬甲暴露就在今天上午,在路上看著倆人穿著情侶襯衫手拉手壓馬路。

她還放出了照片。

照片裏,曉曉和大小姐手牽手,幹凈簡潔的白色T恤,一貓一狗神態可愛,她們的長發隨風飄擺,眼眸註視著彼此,滿滿的笑意,一張照片,能讓大家直接磕懵了。

——臥槽臥槽,我死了我死了,這是什麽神仙眷侶!

——媽呀,我之前還在想,秦姐姐會不會就這麽孤單一輩子,我記得她在訪談裏說對待感情永不將就的,果然,美女配英雄啊!

——我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嗎?雖然倆人的臉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但是……她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都讓開都讓開,請樓上想要刨根問底的自動閉麥,我就一句話,秦怡牛逼!

——嗚嗚嗚,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見秦姐姐公開出櫃,好勇敢,讓我又相信愛了。

……

當然,也有不少負面的評價。

——這是真的嗎?搞同性戀嗎?不是吧?

——所以,之前網上出了那麽大的事兒,那樣大的輿論都被推翻了,穆曉曉身後的人就是秦怡麽?這就是資本的力量麽?

——我現在都有點錯亂,這倆人是不是太高調了……

網上的熱搜一條接著一條,小一CP粉迅速成立,各種路人偶遇倆人拍攝的照片都被曝光了,大家磕到昏迷,滿嘴的糖都不知道怎麽咽下去了。

劉萬年看著都這時候了,輿論漩渦正中的老板娘一點沒有自覺性,居然還想要騎自行車帶大小姐去游樂場,按照往日驚艷,大小姐一定會罵人的。

秦怡看了看曉曉,問:“我記得共享單車後面不能坐人的。”

曉曉一拍胸脯:“放心吧,不騎那個,我騎我的小電動載著你絕對沒有問題。”

劉萬年:……???

就這樣,倆人戴上了口罩,穆曉曉還特意給大小姐戴上了鴨舌帽,她騎著小電動載著大小姐出發了。

風吹過臉頰,這不是大小姐第一次坐曉曉的車了,她很放松,將頭貼在她的後背,聽她的心跳聲。

曉曉開心的賞月看風景,還給大小姐哼著曲:“我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卻一次次對你包容,是心癮呀,嗨,大小姐,請舉起你的右手,跟我一起唱!”

秦怡:……

曉曉被吹的像是卷毛狗:“大小姐,我這現在都是有身份的人了,是不是回頭能在你演唱會上給大家獻唱一首啊?”

大小姐:“閉嘴。”

曉曉:“或者我在幕後給你配音,效果一定前所未有的震撼。”

大小姐:“……想死嗎?”

……

曉曉嘚瑟的拉著大小姐往游樂場走,有一個正在低頭刷微博的網友剛好打完最後一個字。

——她倆能在一起?我直播吃翔。

就在她擡頭那一刻,看見曉曉笑的裂到耳根的大嘴,還有秦怡伸手擰她腰間肉的場景。

網友:…………???

目瞪口呆間,她拿起手機拍了倆人的側臉與背影的小視頻,她滿眼的不可思議,第一時間發到了網上。

——剛剛在我面前過去的……這倆人……是有多囂張?

網友:給你一坨翔,請開始你的表演。

##小一組合能有多囂張##又一次頂爆了微博。

她們真的是肆無忌憚,用囂張的態度把網友們一個個變成了尖叫雞。

此時此刻,曉曉已經拉著大小姐到了游樂場門口,她下了車在現場買票,大小姐在一邊等著,她仰頭看著不遠處五顏六色的被燈光點綴的猶如夢幻王國的游樂場,心也像是被那些柔和的光灑落,溫柔又幸福。

她決定今天對曉曉好一些,無論她說什麽都不再掐她,不再兇她了。

曉曉擺弄著手機網上購票,擡頭看了一眼大小姐:“大小姐,趕緊把你手機微信打開。”

大小姐蹙了蹙眉,“幹什麽?”

難不成又突然有工作了?

曉曉:“我發給了你一個鏈接,你點開,可以領二十塊的優惠券,快點。”

大小姐:……………………

穆老師真的是不僅囂張,她還肆無忌憚的踩在大小姐的雷區上大跳。

倆人進游樂場過門票的時候,是需要摘口罩核對一下信息的,當售票員看到秦怡的臉的時候,一手捂著心臟,眼睛瞬間瞪大,曉曉笑瞇瞇的把手放在唇邊,比了一個“噓”的動作,她自己也摘下了口罩。

售票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本來白班臨時換成夜班挺不開心的,現在看到秦怡和穆曉曉,瞬間激動到打雞血。

兩個人總算是進了游樂場,曉曉四處看著,雖然最後的目的是摩天輪,但她知道大小姐對這裏好奇,先陪她玩耍一下。

大小姐四處看著,眼睛都不夠用了,曉曉笑瞇瞇的陪著她,一臉慈母笑,她的手一伸:“女人,你想要什麽,盡管說。”

大小姐看著遠處的棉花糖,眼睛都直了,以她的身份,在別人面前是從來不吃這些的,但是對曉曉,她一個眼神她就會明白的。

曉曉樂了,她跑了過去去買棉花糖。

賣棉花糖的阿姨笑著說:“加五塊錢,可以做成動物形狀。”

小摳如曉曉,她這時候也霸總了起來,痛快的掃碼支付了十塊錢,“給我來一貓一狗。”

大小姐站在曉曉身邊,一眨不眨的看著阿姨將各種顏色的糖放進去,非常巧妙的弄出了貓和狗的棉花糖。

軟軟的蓬蓬的,曉曉放到了大小姐的手裏,大小姐舔了一口,她的眼睛一亮,曉曉看的心都褶皺了,忍不住擡起手摸了摸大小姐的頭發。

好可愛啊。

早知道她喜歡,應該之前就帶她來的啊。

以曉曉對大小姐的了解,她四處看了看:“你玩不了太刺激的,要不我們先去坐旋轉木馬?”

大小姐看著她,搖頭:“我要坐過山車。”

穆老師腳步一停,不可思議的看著大小姐:“不是吧?那個很可怕的。”

大小姐的眼睛勾著她,“我就要坐過山車,你害怕嗎?”

害怕?!

穆老師冷笑,她可是大猛一,怎麽會害怕?

“先跟你說好了,到時候被嚇得臉色蒼白,嗷嗷叫,多丟人。”

秦怡仰頭看了看那過山車,看著上面頭發飛舞,大聲尖叫的男男女女們,她想了想,點頭:“好。”

曉曉帶著大小姐去排隊,因為是夜場,又是工作日,所以沒有排多少就到了兩個人了。

坐在上面的時候,曉曉還不放心的看著大小姐的安全設備,用手按了按:“你要是害怕就抓著我的手。”

真的是傲嬌的老毛病又上來了,都是自己人了,幹嘛還活要面子死受罪,她琢磨著大小姐的心裏現在一定已經被恐懼淹沒了。

大小姐迫不及待的四處看著,“怎麽還不開始?”

曉曉:……

半分鐘後。

隨著穆老師劃破天際的“啊!”聲,過山車滾到了最高點,她死死的抓著大小姐的胳膊:“救命,救命啊!!!放我下來!!!啊——我要吐——啊啊啊——”

大小姐:…………

真的是整個過山車上男女老少加起來,穆老師的聲音最嘹亮,能喊亮一棟樓的聲控燈,那嗓門喊的大小姐腦袋疼。

有很多男生在談戀愛的時候,總喜歡帶心愛的女孩來游樂場坐過山車,這樣好能在對方最害怕的時候給予安慰。

身為1的大小姐也該這麽做的,應該在曉曉如此害怕的時候拍拍她的手告訴她別怕。

可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她抓開曉曉的手扔到一邊,展開雙臂,化為翺翔的鷹,徹底的放松了。

好開心!

五分鐘後。

從過山車上走下來的穆老師像是一個殘疾人,她的手緊緊的抓著大小姐的胳膊,臉色慘白,兩個腿還在晃晃悠悠的打顫。

身後的人看著她都偷偷的說:“就她,就她,剛才那嗓門,嚇死我了。”

“可不是麽。”

……

大小姐看著她一陣子無語與嫌棄,她舉起手機給曉曉拍了一張照片。

曉曉艱難的問:“你拍我幹什麽?是要記錄下幸福的時光嗎?”

大小姐一向不喜歡拍照的,今天是怎麽了?一定是看她這麽辛苦,舍命陪君子,所以被感動了,良心發心了才拍照留念的吧。

可大小姐哪兒有良心?

大小姐一向是黑心肝的。

她直接給奶奶把微信發了過去。

——奶奶,你看她多0。

一路玩一路吃,大小姐開心的像是個孩子,曉曉雖然害怕,但是只要大小姐目光所向,她一定會去陪著她去玩。

她就這樣一點點一點點的把大小姐殘缺的童年補上了。

她沒有能力回到過去,去彌補大小姐枯燥孤單的童年,那往後餘生,曉曉一定要把大小姐當作孩子來寵。

到最後,倆人坐在旋轉木馬的時候,曉曉微笑著:“大小姐,咱倆坐一個吧。”

從後面抱著心愛的人,共騎一馬,想想就浪漫。

她坐到秦怡身後,低頭吻了吻她的脖頸,大小姐笑了,仰起頭看著她,眼裏一片溫柔。

“哎?那個媽媽,你的手放好——啊!不是媽媽啊?下來,成人不能坐一個馬,會壓塌的!”

曉曉:……

大小姐:……

這就是穆老師的浪漫,時刻都有驚喜,大小姐的臉都要被丟光了。

當旋轉木馬的音樂響起來的時候,當霓虹的燈光閃爍,猶如夢幻一樣落在大小姐的臉上時,看著她眉眼間蕩起的笑容,曉曉的心都飛了起來。

真好啊,真想要就一輩子這樣下去。

大小姐也是看著她,滿眼的幸福幾乎要溢出來了。

一曲完畢,大小姐還坐在馬上意猶未盡,曉曉伸出手:“來,下來吧,秦小朋友,以後我經常帶你來啊。”

後面領著孩子的大人聽見都被逗笑了,幸好帶著口罩,天色又黯,沒有人認出來。

大小姐擰了一把曉曉腰上的肉,月色模糊,她的臉頰被勾勒了一層淡粉,曉曉笑著拉著她的手往摩天輪走了過去。

終於……終於要來了。

在上摩天輪之前,在大小姐發了——大家好,許久不見,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穆曉曉微博三個小時之後。

老板娘穆曉曉出來發聲了,坐實了她的身份的同時,那滔天的氣場直逼大小姐。

穆曉曉:我要向女朋友@歌手秦怡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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