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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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拖著沈重的步伐,緩緩的……一步步的走向大小姐。

大小姐看著走向她的曉曉,眼裏含著淚。

她知道, 曉曉一定會出來的,所以她一直沒有離開。

曉曉看著秦怡,眼裏心裏都是她,如果說媽媽的信、奶奶的話像是一雙手將她從沈淪中拉出來, 那大小姐則是她走出這扇門的推力。

她不再逃避,不能再躲了,就像是奶奶說的, 逝者已逝, 她這樣折磨的是自己,更是大小姐。

這一路,從與大小姐在一起後,曉曉一直想要呵護她溫暖她, 可到頭來,都是大小姐在給予在溫暖她。

不離不棄。

不舍不別。

無論怎樣的困苦,只要曉曉擡頭, 第一時間總是能看見她註視的目光。

這一刻,這一時, 她們的眼裏只有彼此, 再沒有別人。

深深的一個擁抱。

曉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大小姐抱緊她,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她知道的, 她會走出來。

她的曉曉永遠都是這樣堅強, 像是一顆小小的草,無畏風雨。

曉曉死死的抱著她, 牙齒陷入唇裏,身子繃緊。

不用言語,一個擁抱代替所有。

連日來的緊繃,身心的疲憊幾乎將秦怡掏空,她已經再沒了力氣,在被曉曉抱住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

大小姐做夢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原因,她夢到了蘇秋雲。

蘇秋雲這麽一倒下,孤兒院大大小小的事兒都壓了下來,宋可能力不錯,但是太年輕了,缺少磨練。

再有,以前蘇秋雲和奶奶那兒有什麽事兒,第一時間頂上的都是曉曉。

包括秋秋在內,她們都習慣了聽從曉曉調遣,以前,看曉曉對內對外也沒有那麽難,還有時間有精力跟她們貧嘴。

可如今,宋可真的自己接了過去,她根本就撐不住。

好在這個時候,大小姐站了出來,她簡單的幾句話就像是扔給了半空中的宋可一個救命的繩索,幫她撐著走過了這些天。

大小姐知道孤兒院對曉曉來說意味著什麽,她就算是已經無法承受了,也依然咬牙堅持著。

她要等她出來,一直等著她。

夢裏的蘇秋雲膚色亮麗,容貌鮮艷,再沒了以前的疲憊。

她一身白衣,遠遠的微笑的看著秦怡,輕輕的喊了一聲:“孩子。”

大小姐這一輩子,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雖然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但是從曉曉帶著她見到蘇秋雲的時候,她的心裏就把她當做母親一樣的存在。

如今,再次相見,已是陰陽兩隔,夢中幻影。

秦怡也不知道怎麽了,她看著蘇秋雲,看著她的笑,眼淚一直在掉。

蘇秋雲走了過來,她像是對曉曉那樣,輕輕的摸了摸秦怡的頭發,輕聲說:“有你陪著她,媽很放心,你們要幸福。”

她用的是“媽”,她的眼裏滿是疼惜與寵溺。

大小姐哽咽著:“媽……”

她終是叫出口了,可是蘇秋雲卻再也聽不見了。

蘇秋雲含笑的點了點頭,一步步向後,最終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記得少年時期,大小姐曾經讀過的《目送》裏面有一句話,曾經讓她記憶深刻。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那時候,大小姐只是覺得這句子在輕描淡寫的敘述間帶著人世無法逃離的淒涼與苦楚也只是印象深刻。

如今,她和曉曉都已成為句中人,才明白,離別到底是多麽的銘心刻骨。

再次醒來……

大小姐迷茫的四處看著,她不知道何時已經回到自己的家了,手上隱隱傳來陣陣的刺痛,而桌子上放著猶自冒著熱氣的粥。

“醒了?”

曉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帶著溫柔的笑,秦怡撐著想要坐起來,曉曉趕緊拿了一個枕頭給她靠,六天的時間,她瘦了十斤,整個人都像是皮包骨一樣,好在有了些許的精氣神,不再是之前那樣厭世與抗拒。

大小姐的眼睛一直盯著曉曉,不錯神的看著。曉曉拿起碗,“餓了吧。”

她有幾天沒有進食喝水,大小姐就同樣如此。

剛才大小姐昏倒那一刻,曉曉的恐懼到了極點。

不能了。

她不能再承受這樣的失去。

許醫生來的時候,檢查了大小姐的身體直搖頭:“大小姐不能再這樣透支下去了,她都快要被熬幹了。”

他並不知道秦怡經歷了什麽,還以為是南陽內部的爭鬥讓秦怡殫精竭慮。

聽了這話的曉曉更是自責,大小姐對於她一向是包容的呵護的,所有的風雨,她都自己扛了下去。

曉曉餵大小姐吃粥,大小姐很乖的靠著抱枕,曉曉餵一口,她吃一口,她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曉曉的臉上,纏綿繾綣,生怕一個眨眼她就會離開一眼。

這樣的目光,這樣的註視讓曉曉心酸,餵完最後一口粥,曉曉忍不住心中的悸動,傾身上前,抱住了秦怡。

大小姐靠著她的脖頸,眼眸還在看著她的眼睛。

倆人這樣擁抱了一會兒。

曉曉仰頭吻了吻大小姐的唇,大小姐很自然的低頭,倆人交換了一個吻。

不是欲望,無關情愛,只是兩個被世事磨練之後傷痕累累的人彼此的慰藉與依靠。

……

曉曉沒有對大小姐再提過她心裏的痛,像是當年蘭兒離開的時候一樣,她默默的承受了一切。

她這一輩子是沒有辦法忘記媽媽的,也沒有辦法放她走。

她選擇默默的把蘇秋雲放在心底最深處。

曉曉振作了起來,她恢覆了之前對於工作的強勢,每天,她都會看著大小姐吃飯哄著她睡覺,白天,她送大小姐出門,自己就騎著自行車去孤兒院,那裏有很多人等著她,有很多事兒等著她去處理。

吊唁的人還是一波接著一波陸陸續續的很多,除了表達哀思,有很多愛心人士都送上了自己的慰問,想要表達一下心裏的敬佩。

按照曉曉以前的習慣,在這樣的時候,她是不願意去面對這麽多陌生人的,無論她們存著怎麽樣的心思。

可現在,她能夠平靜的接待每一位來吊唁的人,將孤兒院的一切重新打點整理。

她以前雖然有過經驗,但大多都是媽媽和奶奶扶持著,現如今,媽媽不在了,有很多事兒,曉曉處理起來也會覺得棘手,好在奶奶全力配合,而一直被她當孩子呵護的宋可和秋秋也迅速成長了,她們一左一右堅定的站在姐姐身邊陪著她,一起撐起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秋秋那孩子別看平日裏胡鬧不靠譜,還修了心,一旦認真起來,頗有幾分未來接班人的模樣。

她幫著奶奶管賬,無論是哪一種公益組織,哪一種社會福利機關,賬目總是最容易引起關註的,也是最容易毀掉一切榮譽的,這一點,絕對不能錯。

因為曉曉的影響,最近孤兒院的賬目多了很多,還有很多都是就針對曉曉的捐贈。

她們就認曉曉這個人,就是放心她。

誰也沒有想到,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網上的輿論也一波跟著一波的到了高峰,曉曉已經成了人們口中新社會的榜樣青年了,這一次,不僅僅是成年人,有很多青少年都開始攢錢不亂花定向的就想要撐曉曉,甚至有一個七歲的小男孩抱著自己的零錢罐就過來了,他稚氣未褪的說:“姐姐,今天是我七歲生日,我要送自己一個生日禮物,用我攢的錢給孤兒院吃一塊小蛋糕,行嗎?”

後來,他分享給了大家甜蜜,大家回饋給他了很多很多祝福。

小男孩特別開心,跟爸媽約定,以後每年過生日都要過來。

秋秋看到後不禁感慨:“誰說我們的時代不行了,我們這些孩子不行了,只是我們接觸的看到的東西都太負面了,其實我們都有一顆赤子之心。”

……

大家對於曉曉的經歷都是惋惜痛苦,同時怕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會將她擊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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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些源源不斷的捐助,曉曉去咨詢了大小姐,對於這樣的事兒,秦怡比她更加的懂,大小姐的一雙眼睛看著她:“我實在是怕你再受到傷害。”

大小姐比任何人都知道,榮譽愈高,也就愈發的如履薄冰。

這個年代,榜樣難當,明面上的還好,背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看。

她們一路走來經歷了這麽多,大小姐真的不想看曉曉再受到任何詆毀,捧殺對於她來說更是不需要。

如果曉曉想要,大小姐可以擋住外面的風雨,讓她後半生快樂幸福。

可如果真的甘心躲在大小姐的羽翼保護之下,那就不是曉曉了。

曉曉最終還是成立了——蘇秋雲愛心基金會。

她說過的,這一輩子,她也忘不了媽媽,不會讓她離開自己。

那就以這樣一種方式陪伴吧。

曉曉那邊的情況穩定了一下,大小姐把更多的時間拿出來用在南陽上,這中間,秦海龍找過她一次。

父母女再次相見。

秦海龍的頭發半百,他的臉色蠟黃,手裏杵著拐,顫顫巍巍的。

秦怡坐在勝藍的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看到他這樣,大小姐會想起小時候,他會將她抱起來輕輕的摸摸頭發:“我們家小公主長大了,越來越像爸爸了。”

那是年幼的大小姐不可多得的溫馨,曾經是她一再退讓的牢籠之源,如今,都被風雨吹散了。

她對他沒有了愛,沒有了恨。

只有冷漠與憎惡。

她不知道父親是怎麽了,怎麽一步步走到現在,又是怎麽樣一步步親手將他自己推入深淵。

她幼年記憶裏的那個父親早已面目全非了。

“明天上午就是最後一次股東會了。”

“最後一次”秦海龍用的詞很謹慎,這最後一次不是對他就是對秦怡,他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女兒,看著她眼裏的淡漠與疏離,咬了咬牙:“你就真的沒有什麽對爸爸說的了麽?”

明天的股東會南陽的所有大股東都過來。

最近,因為內部矛盾,因為外面的沖擊,南陽受到了重創。

素嵐因為網上的事兒,已經被立案調查了,現在經過初步的審訊進了看守所,就等法院判刑,她到這個時候了,反而清醒了,一口咬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她扛下一切,說什麽也不供出秦海龍。

之前,她和秦海龍之前已經有不可逆轉的嫌隙,素嵐知道自己該往後退的,可心中的執念深深的折磨著她,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放手。

她就要用這最後扛下一切的籌碼賭一局,逼著秦海龍去推秦霜上位。

秦霜去看守所看過她一次。

看著素嵐戴著手銬,穿著獄服,秦霜的眼睛泛紅,她以為,到了這個時候,母親該醒悟了,可沒有想到,她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問:“你這個時候來做什麽?下午就股東會了!絕不能耽誤!你這個樣子,哪兒有南陽總裁的模樣,回去!”

秦霜紅著眼看著素嵐,她感覺心裏有什麽東西重重的落了下去。

又是這樣。

從小都是這樣。

“你想要玩?什麽?別的孩子過六一?你有什麽資格過六一?霜兒,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肩負的是什麽?”

“你如果一直這個樣子,媽媽和你永遠沒有明天,你永遠都會是不見光的私生女,受盡別人的冷眼與嘲笑!”

“不要怕疼!受點小傷又怎麽樣?媽媽承受的要比你多得多,站起來,去宋醫生那把傷口清理了,你這樣怎麽接近秦怡,怎麽將原本屬於你的一切拿回來?!”

“秦霜,你太讓人失望了,我真想和你一起去死。”

……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如今,還是這樣。

秦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看守所的,坐在車上,一路走過,風景像是畫一樣拂過她的眼眸。

身邊的人擔心的看著她,秦霜只是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因為是最後一天了。

回到南陽,秦霜沒有帶任何人,她一個人把公司的上下都給轉了一圈。

平日她出現,員工看見她都驚恐萬分,恨不得腳底抹油立即逃跑,誰都會怕秦霜那冰涼的臉。

可今天,她一派的輕松淡然,對著員工甚至會微微的點頭。

大家都是被嚇得一口氣吊著,不知所以。

回到辦公室裏,拉上窗簾,秦霜戴上了自己的修羅面具,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視頻電話。

電話那邊,張巧正笑著拍身邊的小花:“去吧,老師要工作了,讓他們去休息吧。”

曉曉走了之後,張老師信守諾言,一直支撐在崗位上。

學校也是因禍得福了,受到了鄉裏鎮裏的重視,無論是在硬件上,還是教師配備上都有了傾斜,現在孩子們和老師們唯一的心願就是等穆老師和秦老師回來了。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只剩下兩個人回來大家拍一張大合影。

今天也是張巧給修羅面大佬最後一天治療,兩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長到彼此已經熟悉了對方,短到今天就要告別了。

張巧特意回到了宿舍,她特意關上了門,放了輕柔的音樂。

她知道修羅面大佬喜歡秦姐姐的歌,最後一天,張巧播放的是秦怡的《心癮》。

在熟悉的音樂中,修羅面大佬躺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她今天似乎很放松,肢體語言有所表達。

張巧微笑的問:“是有什麽開心的事兒麽?”

修羅面點了點頭:“嗯,最後的了。”

雖然不明白這“最後的了”是什麽意思,但是張巧還是淺笑的看著她,“姐姐,到最後一天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麽?”

修羅面“嗯”了一聲。

隨著音樂,張巧問出了心裏一直想要問的:“你到底是為什麽來找我治療的?”

她一直認為對方是一個神秘的有故事的人,但是她的性子又是謹慎的抗拒外界的,這樣的一個人,即使是與她隔空相對,也永遠戴著一副面具,永遠不會說太多,最多的就是休息睡覺。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修羅面幽幽的:“因為我妹妹的愛人曾經告訴我,我該找心理醫生。”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張巧卻聽得心裏有點發酸,“其實姐姐,人來世間一趟,有很多話是可以說出來的,尤其是對著家人。”

修羅面的聲音低沈,她的目光看著遠處:“她是不會原諒我的,我也不再要求她的原諒了。”

……

南陽今天下午的股東會,影響很大,所有員工都知道,這一次或許是家庭內部最後一次碰撞了,他們或許會迎來新主。

大小姐正裝出席,她穿了黑色的西裙,頭發盤了上去,化了淡妝,身後跟了黑壓壓的一堆人。

秦海龍杵著拐從遠處走了過來,他的身側是秦霜,以及mag的父親曲副總,他特意從美國趕回來為的就是這場股東會。

目光相對。

大小姐的臉上淡漠依舊,她對於這場股東會,並沒有抱著什麽希望。

在看到曲總站在秦海龍身側那一刻,她就知道今天已經輸了。

那又何妨?

她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就算是離開南陽,在勝藍自立門戶,大小姐也有信心不屬於南陽。

她今天來是一個態度,一個立場,是給這麽久來一直在身邊支持她的人一個交代。

商場之上,沒有親情,沒有父女,只有利益關系。

秦海龍這一次真的是破水沈舟了,他在私下做出了巨大的利益讓步,甚至有很多不見光的來往,在這樣的誘惑面前,mag的父親自然也會讓步。

他侃侃而談,大小姐平靜面對。

最後的股東的投票環節。

不出大小姐的意外,曲總最終還是站在了秦海龍的那一邊,加上秦霜和秦海龍手裏的股份,他們會以5%的微弱優勢勝出,秦霜將會是南陽下一任董事長。

可就在這個時候,誰也沒有想到的戲劇的一幕出現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秦霜,瞠目結舌。

秦霜表情淡然,那一刻,她的側臉幾乎跟秦怡一模一樣,“我選秦怡。”

旁邊的秦海龍臉都紫了,他咬牙切齒的看著秦霜:“你說什麽?!”

他為此前後奔走了那麽久,賣了老臉求爺爺告奶奶的,秦霜這是瘋了嗎???她媽還在監獄裏,要是知道不是要出來掐死她?

秦霜淡淡的與秦海龍對視:“我選秦總,秦怡。”

秦怡也是不可思議,她看著秦霜,握著筆的手用力,指甲泛白。

……

誰也沒有想到,秦家的這場持續了這麽多年的內戰紛亂,會是在這樣一場戲劇性的結局中收尾的。

秦海龍還沒出股東大會的門就直接不行了,高血壓犯了給拉醫院去了。

而秦霜兩手插兜,像是第一次與秦怡見面時那樣,微笑的走到了她的身邊,“怡怡。”

秦怡看著她,沒有動。

燈光下,秦霜的眼眸裏溫潤,“我已經簽了股權轉讓協議。”

大小姐皺眉,正要說話,秦霜先她一步:“我已經不再奢求你的原諒了,只希望你餘生平安。”

而她,從哪兒來,她會回哪兒去。

讓一切都回到本該有的位置吧。

秦霜看著秦怡脖頸上的曉曉為她設計的項鏈,輕輕的:“你要開心。”

以前,她在一次又一次保護秦怡的時候對她說:“我會保護你,不要怕。”

如今,秦霜明白,妹妹的幸福已經不需要她去守護,她有了心愛的之人,有了讓她強大想要去保護的人。

這個消息傳到看守所的時候,據內部的人傳,當時帶消息過去的人膽戰心驚的以為素嵐又會像是以往每一次一樣歇斯底裏,瘋狂的喊叫。

可誰也沒有想到,她聽了消息坐在椅子上沈默了片刻,站起來要回去的時候,身子向後仰了過去。

她和秦海龍都被送到了醫院。

兩個人在這樣一種情況下相見,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了。

……

一個月的時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的變故。

經歷了大風大浪的曉曉看透了很多,她依舊是沒有接受任何采訪,默默的去做了很多事情。

外面的輿論一直在頂,從挖出背後的人是南陽的總裁夫人,以及狗血的往事,再到最後穆山因為受賄、瀆職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蘇奎因為行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一年,南陽的董事會風波,以及後續大家關於秦怡和穆曉曉關系的猜測。

一波又一波,始終沒有斷過。

大小姐也曾經擔心曉曉承受不了,可曉曉卻微笑的看著她,抱著她吻了吻她的額頭:“大小姐,你以為那些評論還能傷到我麽?”

她的心,現在已經無堅不摧了。

以前,曉曉總想要一個為什麽?憑什麽?總是有一份不甘心。

可現在,她已經可以成熟理智的面對一切了,風風雨雨又如何?無論是善意的捧高還是惡意的重傷,於曉曉來說都不重要了。

她已看透,人生在世,不要把那個虛名,那些身外之物看的太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自己去怎麽做。

之前的她如果不是因為一條評論一個電話而崩潰流淚,落在媽媽的眼裏,她或許也不會那麽心疼煎熬了。

只有自己的內心足夠強大才可以抵擋外面的一切風浪。

曉曉已經不會去想,現在她這樣,未來又如何,如果遇到什麽又怎麽樣了,因為對於她來說,這些都不值得一提了。

她要做的是做好當下,活好每一分每一秒。

第二個月的時候,她把孤兒院的一切安頓的差不多了,宋可走到她的身邊,像是小時候一樣,並肩跟她坐在院子裏。

“姐,你明天就要過去麽?”

曉曉點頭,她拍了拍宋可的肩膀:“善始善終,還有一個月,姐姐回學校去把該做的做完,這裏辛苦你了。”

她真的沒有想到,宋可會有這樣的擔當,也沒有想到,她會在這麽短的時間下抗下來這麽大的壓力。

人的能力都是無限的,是她以前總是把宋可當做妹妹,像是蘇秋雲一樣,一直將她們護在身下。

看著她們在這兒聊天,秋秋湊了過去,因為心臟手術,她休學了半年,這段時間,她也成長了不少,不再是那個一直追著姐姐要糖吃的孩子了,可以與曉曉一起遮風擋雨了。

三個人並肩坐著,一起環視著這個撫養她們長大的地方,想著小時候的種種,三個人都紅了眼。

秋秋怕氣氛太難受,拽了拽姐姐:“我也要過去,正好看看總被你誇獎那個小破花。”

不怪秋秋酸唧唧的,最近,曉曉跟張巧聯系的時候,張巧沒少誇小花,說她小小年齡,進步神速,最初去學校還唯唯諾諾的,現在都快要的當班長了,特別有兩下子,天生的領導力,那些頑皮的小男孩就聽她的。

而她簡直是曉曉的小翻版,小小年齡,整個鉆到錢縫裏了,下了課就去撿瓶子去,還學會了幫著大叔賣驢,拉顧客,拿抽成,看的張巧一楞一楞的,小花攢了一些錢,說要等曉曉回來的時候還給她,雖然不多,但是是她的心意。

曉曉摸了摸秋秋的頭發:“你現在是家裏的二當家的,出場費那麽貴,姐姐可請不起你了,留在這兒,好好幫你宋可姐姐。”

秋秋撇了撇嘴,她又去扯姐姐:“好吧,不過姐,不是我催你,你準備的怎麽樣啊?想好了怎麽給秦姐姐個交代了麽?我們可都迫不及待的叫姐夫了。我那天去家裏找你,看見一個特別拉轟的跑車停在外面,裏面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的一邊抽著煙一邊盯著一姐姐看,是不是追求者啊?”

曉曉:……

這個死妹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可不是追求者多麽?

秦總經歷了這麽多爭鬥,大權在手,不知道多少人覬覦著她。

等待許久的粉絲一天天在網上嗷嗷的叫,等姐姐回來呢,人氣正爆棚,曉曉雖然沒說,但心裏也酸溜溜的,尤其是那天無意間看見劉芳拿的南陽新培養的藝人名單,謔,那一溜小鮮肉,跟自己一比,曉曉就是老臘肉了,人家有的剛滿十八,不知道多青春,多招人喜歡啊,裏面還有不少秦怡的粉絲,不得給秦總暗送秋波麽?

大小姐還是一副冷漠淡定的模樣,對於記者無數次提的什麽時候回歸歌壇,她都不予回答,最高最高給個神秘的微笑。

最主要的不回來就不回來,粉絲們忍不住抱怨,這停用了幾年的微博總要更新一下了吧?讓大家知道一下她的近況也好啊。

大小姐上一篇微博還停留在三年前,三年啊,那條微博下面的留言都破百萬了,一溜的全都是在問姐姐什麽時候回來的。

秋秋不愧是十佳好妹妹,生怕自家姐姐太遜,被人把一姐姐搶走,而宋可經歷了這麽多,也就明白了對姐姐的感情更多是一種類似於慕強的喜歡,而不是真正的愛,她也會微笑的叫秦怡姐姐,默默的給她和姐姐祝福了。

曉曉的手下意識的摸了摸兜裏揣著的戒指,她看著天空的明月唇角上揚,“你們就把份子錢準備好吧。”

宋可和秋秋對視一眼,眼裏都是驚喜。

她的戒指已經設計好了,就差戴在心愛的人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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