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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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溫柔似水, 隨著細雨過後的清爽空氣，將之間的焦灼的氣溫全都降了下來。
藥效上來了，穆曉曉已經睡著了, 她的鼻子有點不通氣，就只能用嘴呼吸，嘟著嘴的模樣活脫脫一只小豬。
十一點左右。
大小姐手裏捏著一本書坐著輪椅過來了，她把穆曉曉踢開的被子給她蓋好了, 坐在她的旁邊，輕輕的緩慢的說著：“從前，在森林……裏有三只小豬, 它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她的聲音很慢很軟, 看著穆曉曉的眼睛也滿是溫柔。
大小姐也就敢在穆老師睡著的時候做一下這樣的事兒。
天蠍座專利，明明想要對一個人好，可高冷的面具卻不容許她做的太直接，只能偷偷的放在心裏。
這樣的訓練, 大小姐已經自己默默堅持了兩天了，她之前讀的都是雜志，如今, 改成了童話故事。
她不想承認，也不願意承認, 是被穆老師的那一句——你要是不好好練習口語, 我就不帶你去貴州給嚇到了。
……
穆曉曉雖然感冒了, 但是夢裏，她居然聽見大小姐給她講故事了, 還是講的那種老掉牙了, 恨不得她媽小時候聽過的三只小豬的故事。
夢裏，她嘲笑大小姐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 笑的給自己樂醒了。
天知道一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人坐在你身邊是什麽感覺。
穆曉曉嚇得發出雞叫，一下子從床上咕嚕了起來，“臥槽，大小姐，你怎麽在我這兒？”
大小姐也是被嚇了一跳，她不知道穆曉曉為什麽會突然醒過來，她明明剛講完故事，她笑的還很開心。
秦怡冷著臉，“我怕你……呼吸不暢死掉。”
穆曉曉：……
穆老師沈默了一會兒，她盯著大小姐放在一側的童話書看了看：“你怕我死掉，所以過來給我講三只小豬麽？”
大小姐：……
穆老師有時候是真討厭，一點面子都不給大小姐。
窗外的雨還在淅瀝瀝的下著，穆曉曉瞅著秦怡：“你是不是睡不著覺啊？哎，真可惜，要不是我感冒了，我可以和你一起睡的。”
大小姐冷冷冰冰的盯著她看。
穆曉曉心裏一哆嗦，是不是她說的太過分了。
秦怡硬邦邦的給了她一句：“我會怕你感冒？！”
哎呦我的天啊。
穆曉曉笑了，她笑的那叫個意味深長，原來大小姐晚上不睡覺，是跑她這兒來想一起睡啊。
一看穆曉曉嘲笑她，大小姐立即拉了臉，她轉身軲轆著輪椅就要離開，穆曉曉早就知道大小姐的性格了，她一下子掀開被子跳了下去，一把抱住她：“別走，你別走，是我寂寞，是我害怕下雨打雷，想要你陪我一起睡，行不行啊？”
大小姐皺著眉，“放手。”
滾開。
真的很煩。
是小孩子麽？還想要別人哄她一起睡？
穆曉曉是逗一逗秦怡，她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讓大小姐跟她一起睡，她感冒這麽嚴重，給秦怡傳染了怎麽辦。
“那你快點回屋去睡覺哦，馬上就要去貴州了，要養好身體。”
坐在輪椅上的大小姐身子一僵，她一把抓開穆曉曉的胳膊扔到一邊，憤怒的離開了。
穆曉曉：……
這是……又生氣不留她一起睡了？
女人心什麽的，就像是這淅瀝瀝的秋雨，直撓人家心窩。
穆老師的身體一向不錯，她仗著年輕火力壯，以前有一個小感冒都不吃藥，喝點熱水裹著被子睡一覺就能好，可第二天，她不僅沒有好，反而更加的嚴重了，鼻音唔囔唔囔的，難受的她想要撞墻。
蘇秋雲一早上就給她打電話了，她皺著眉看著穆曉曉這憔悴的樣子：“你昨晚幹什麽了？”
穆曉曉：……
天啊。
她趕緊去看大小姐，好在大小姐還在那滑動手機，沒有註意她這邊。
她媽媽真的是，一大早上幹嘛就跟她開車。
穆曉曉含糊不清的：“我淋雨了。”
蘇秋雲：“該，讓你作，你別過來了再傳染給秋秋，在家好好休息，嗯？”
穆曉曉吸了一下鼻子：“那怎麽行，你和宋可那……”
蘇秋雲很利落的打斷了她的話：“怡怡那邊已經安排專業的護工來了，還給我安排了床鋪，我昨天休息的很好，順便把我的身體也檢查了，哎，除了醫生說我有點輕微的血栓，其他什麽缺鈣啊，有結節都還行。”
什麽血栓？
穆曉曉“蹭”的一下子坐了起來，她瞪著屏幕那邊的蘇秋雲：“藥呢？你吃藥了嗎？”
藥不能停啊。
蘇秋雲笑了笑：“我知道，你好好養病吧，別擔心我了，我這都是老年病，行了，不和你說了，我去看看秋秋醒沒醒。”
穆曉曉：……
掛了電話。
穆曉曉看著大小姐，滿心的感動幾乎要溢出來了。
她穆曉曉何德何能，能讓大小姐這麽事事為她，讓她一點都不用操心。
想起往事種種。
穆曉曉感動的眼淚往上湧，大小姐擡了擡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我叫許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不……
穆曉曉趕緊抱緊自己，“我不用打針，我很快就會好的。”
大小姐皺著眉，眼裏都是嚴厲：“你難受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還說……會好？”
穆曉曉：……
我的天啊。
大小姐。
她鼻涕是真的，但是眼淚是感動的眼淚好麽？
大小姐在某些事情上非常的強勢，半個小時後，許醫生就過來了，他給穆曉曉檢查了血樣，又測了測體溫，對著大小姐：“還好，不是病毒的，應該是著涼了。”
穆曉曉舒了一口氣。
大小姐一雙眸子盯著許醫生：“她已經生病兩天了。”
穆曉曉：……
大小姐的口語恢覆的越來越好，現如今，在著急之下說話都已經起風帶氣場了。
許醫生抿了抿唇，“如果大小姐著急，是可以輸液好的快一點的。”
穆曉曉：……
大小姐是著急，她沈默的盯著穆曉曉看了一會兒，煩躁的擺了擺手：“算了。”
許醫生最後留下了藥，深深的看了穆曉曉一眼出去了。
還是老樣子，大小姐把他留下的藥仔仔細細的都看了一遍，中途，穆曉曉唔囔唔囔的接了張巧的電話。
倆人說了半天，沒有什麽正經的，穆曉曉眼看著大小姐又把藥拿過來了，她隨手把手機按成了免提：“你等會啊，我先吃藥。”
她仰頭看著大小姐，“我……我自來就行。”
秦怡瞥了她一眼，“我給你調好了。”
經過穆曉曉的激烈反抗，她已經不采取暴力的餵藥方法了，用溫水給穆曉曉調好了。
穆曉曉接了過去，旁邊的張巧就跟粉絲見到偶像一樣，發出陣陣尖叫。
“啊啊啊啊啊，磕到了。”
“這是什麽絕美愛情啊？”
“曉曉，我告訴你，吃什麽藥啊？當時我奶奶就說了一個土方，要是感冒一直不好，就讓另一半親吻你一下，她就把病氣給帶走了。”
……
穆曉曉一口水卡在嗓子上，她直接噴出來了，趕緊抓著手機：“臥槽，死東西，我開著免提呢。”
大小姐偏著頭，盯著穆曉曉看。
穆曉曉被說的面紅耳赤，“行了行了，掛了。”
電話一掛斷。
空氣中飄蕩的都是尷尬。
穆曉曉的心跳加速，大小姐聽見了吧？她不會以為張巧的話是自己跟她說了什麽吧？天啊，不會誤會吧。
這樣的尷尬讓人窒息的時刻。
穆老師只能硬著頭皮：“大小姐，你聽見了嗎？”
一般這種時候，對方都會順著尷尬的回一句“啊？沒聽見啊。”
可是穆曉曉忽略了，這是大小姐，從來都不走尋常路的秦怡。
大小姐瞥著她，淡淡的：“我又不聾。”
穆曉曉：……
嗚嗚嗚。
才老實了一會兒，穆老師又鬧幺蛾子了，她嚷嚷著想吃火鍋。
其實也不是她想吃，她一生病就沒什麽胃口了，可是她不忍心看著大小姐也跟著她草草吃兩口。
她記得下雨天，大小姐是挺愛吃火鍋的。
秦怡自然是慣著她，她給劉萬年打了個電話，進屋好像要去開什麽視頻會議。
穆曉曉能感覺出來大小姐最近很忙，甚至心裏有一點點小擔心，當初光想著自己開心了，就要帶她去貴州，會不會耽誤大小姐的正事兒啊？
劉萬年很快就拎著兩個大袋子進來了，他很專業還戴了口罩，笑呵呵的看著穆曉曉：“這次你愛吃的上腦肥牛買了很多，大小姐囑咐不能吃辣湯，我讓弄了蘑菇湯。”
他挺感謝穆曉曉的，是因為老板娘，讓劉萬年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大小姐。
之前的秦怡清清冷冷，家裏發生了事兒之後，她就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拒絕任何人靠近。
一天也說不上一句話。
可曉曉來了之後，就像是一縷陽光，將她從活死人墓裏帶了出來，整個人鮮活了起來。
她之前被秦霜和素嵐欺負的時候，劉萬年好幾次氣不過，憋得臉通紅，可大小姐呢？她不過是淡淡的轉身，軲轆著輪椅離開，一言不發。
而今天，她居然會囑咐他弄一些清淡的。
穆曉曉點了點頭，她自己在那算計著時間，問：“萬年哥，大小姐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劉萬年點了點頭，對老板娘也沒什麽隱瞞：“是，很多人要見她，基本上都是穿插著來的。”
穆曉曉沈默了一會兒，嘀咕著：“早知道我就輸液了，還能快點好。”
那樣也不用大小姐一直照顧她。
劉萬年看了她一眼：“我聽許醫生說大小姐沒有同意你輸液。”
穆曉曉點了點頭，“是啊。”
“她是心疼你。”劉萬年做賊一樣往屋裏看了看，“以前大小姐剛接企業的時候，特別的忙，一旦感冒發燒，基本上就什麽快什麽來，我說許醫生今天怎麽跟我打聽你。”
許醫生當然震驚。
他沒有想到，大小姐對這個女孩這麽細心呵護。
穆曉曉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卷子蜜餞，她抿了抿唇，又是甜蜜，又是酸澀的。
總想要為大小姐做點什麽呢。
劉萬年手腳很利落，他把東西都弄好了就匆匆的回去了，不僅大小姐忙，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秦怡已經讓他再去找可靠的人分擔一下了。
可南陽的整體構造那麽覆雜，找一個有能力又可靠的談何容易。
大小姐很快就出來了，她知道穆曉曉吃飯是要她陪的，只是不知道今天怎麽了，她感覺穆曉曉有心事兒。
“怎麽了？”
放下筷子，秦怡目光淡淡的看著穆曉曉。
她是沒有胃口麽？
穆曉曉抿了抿唇，她看著大小姐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我就是感覺自己好沒用啊，什麽都讓你伺候，都沒有什麽能為大小姐做的。”
大小姐看著她，病容之下的穆曉曉要比之前柔弱了幾分，蒼白的小臉，黑色的長發劃過肩膀，下巴都收尖了。
如果按照倆人往日來的相處習慣，大小姐肯定是要擠兌她一句說一聲“你知道就好”。
可那種對喜歡人的疼愛，讓秦怡沈默了半響，她低垂著眼瞼，淡淡的：“你在就好。”
啥？
穆曉曉擡頭看著大小姐，燒的遲鈍的大腦讓她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大小姐不理她，低頭看著碗裏的麻醬。
她不需要穆曉曉為她做什麽。
她什麽都有。
她只希望她就這樣能夠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
只要她在，對於大小姐來說就是最好的恩賜。
這一頓火鍋吃完了，穆曉曉洗漱了又去睡覺了，她吃了藥發了汗，燒退下去了一些，醒來後又匆匆扒拉一口飯又去睡。
兩天的時間，她好像把自己這一年缺的覺都補好了一樣。
她睡得昏昏沈沈，四肢發軟，身體放松。
卻不知道大小姐有多著急，秦怡一趟一趟的坐著輪椅進來看她，手撫了無數次她的額頭。
許醫生過來檢查了曉曉，也是微笑的告訴大小姐恢覆是有一個過程的。
可秦怡心裏卻始終有些擔心，在她的世界中，但凡是被她珍視的東西都不能長久。
她從生下來沒了母親。
小時候曾經有過一個朋友在初中就跟著父母出國了。
後來得到的一切，都像是水中倒影，曇花一現之後，裸露的都是謊言與欺騙。
她焦躁不安，看著穆曉曉甚至查了許多遍，什麽為什麽發燒總是不退，為什麽人總是睡覺，為什麽眼睛都不睜開，為什麽發燒的人喘氣都是熱的。
百度上的答案總是讓人眼花繚亂，網友或是專業安慰或是隨便給答案的，都讓秦怡看的心煩意亂。
——就是普通感冒，放心吧，很快就會恢覆。
——白血病就是長期低燒不退。
——很有可能是慢性疾病哦。
……
關心則亂。
在第三天下午。
大小姐坐不住了，她守在穆曉曉身邊，手放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當一個人心心念念想要一個東西，卻無論如何靠著科學的辦法實現不了的時候，往往就會有病亂投醫，尋找偏方了。
——為什麽還不好？
大小姐看著穆曉曉蠟黃的臉色，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裏飄出了張巧給穆曉曉打電話時那不著邊的一句。
——吃什麽藥啊？當時我奶奶就說了一個土方，要是感冒一直不好，就讓另一半親吻你一下，她就把病氣給帶走了。
大小姐盯著穆曉曉看，睡著的曉曉特別老實，就像是一個乖巧的孩子。
她沈默了一會兒，軲轆著輪椅去把窗簾拉上了，又返回到了床邊。
對著穆曉曉看了又看，大小姐像是鼓起了勇氣，她的腿使了一些力氣，半跪在穆曉曉的床邊，彎下腰，三千青絲如墨，滑落脖頸，大小姐一手溫柔撫著穆曉曉的臉頰，她低下頭輕輕的吻了吻那滾燙的額頭。
——傳給我吧。
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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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上來了，穆曉曉已經睡著了, 她的鼻子有點不通氣，就只能用嘴呼吸，嘟著嘴的模樣活脫脫一只小豬。
十一點左右。
大小姐手裏捏著一本書坐著輪椅過來了，她把穆曉曉踢開的被子給她蓋好了, 坐在她的旁邊，輕輕的緩慢的說著：“從前，在森林……裏有三只小豬, 它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她的聲音很慢很軟, 看著穆曉曉的眼睛也滿是溫柔。
大小姐也就敢在穆老師睡著的時候做一下這樣的事兒。
天蠍座專利，明明想要對一個人好，可高冷的面具卻不容許她做的太直接，只能偷偷的放在心裏。
這樣的訓練, 大小姐已經自己默默堅持了兩天了，她之前讀的都是雜志，如今, 改成了童話故事。
她不想承認，也不願意承認, 是被穆老師的那一句——你要是不好好練習口語, 我就不帶你去貴州給嚇到了。
……
穆曉曉雖然感冒了, 但是夢裏，她居然聽見大小姐給她講故事了, 還是講的那種老掉牙了, 恨不得她媽小時候聽過的三只小豬的故事。
夢裏，她嘲笑大小姐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 笑的給自己樂醒了。
天知道一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人坐在你身邊是什麽感覺。
穆曉曉嚇得發出雞叫，一下子從床上咕嚕了起來，“臥槽，大小姐，你怎麽在我這兒？”
大小姐也是被嚇了一跳，她不知道穆曉曉為什麽會突然醒過來，她明明剛講完故事，她笑的還很開心。
秦怡冷著臉，“我怕你……呼吸不暢死掉。”
穆曉曉：……
穆老師沈默了一會兒，她盯著大小姐放在一側的童話書看了看：“你怕我死掉，所以過來給我講三只小豬麽？”
大小姐：……
穆老師有時候是真討厭，一點面子都不給大小姐。
窗外的雨還在淅瀝瀝的下著，穆曉曉瞅著秦怡：“你是不是睡不著覺啊？哎，真可惜，要不是我感冒了，我可以和你一起睡的。”
大小姐冷冷冰冰的盯著她看。
穆曉曉心裏一哆嗦，是不是她說的太過分了。
秦怡硬邦邦的給了她一句：“我會怕你感冒？！”
哎呦我的天啊。
穆曉曉笑了，她笑的那叫個意味深長，原來大小姐晚上不睡覺，是跑她這兒來想一起睡啊。
一看穆曉曉嘲笑她，大小姐立即拉了臉，她轉身軲轆著輪椅就要離開，穆曉曉早就知道大小姐的性格了，她一下子掀開被子跳了下去，一把抱住她：“別走，你別走，是我寂寞，是我害怕下雨打雷，想要你陪我一起睡，行不行啊？”
大小姐皺著眉，“放手。”
滾開。
真的很煩。
是小孩子麽？還想要別人哄她一起睡？
穆曉曉是逗一逗秦怡，她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讓大小姐跟她一起睡，她感冒這麽嚴重，給秦怡傳染了怎麽辦。
“那你快點回屋去睡覺哦，馬上就要去貴州了，要養好身體。”
坐在輪椅上的大小姐身子一僵，她一把抓開穆曉曉的胳膊扔到一邊，憤怒的離開了。
穆曉曉：……
這是……又生氣不留她一起睡了？
女人心什麽的，就像是這淅瀝瀝的秋雨，直撓人家心窩。
穆老師的身體一向不錯，她仗著年輕火力壯，以前有一個小感冒都不吃藥，喝點熱水裹著被子睡一覺就能好，可第二天，她不僅沒有好，反而更加的嚴重了，鼻音唔囔唔囔的，難受的她想要撞墻。
蘇秋雲一早上就給她打電話了，她皺著眉看著穆曉曉這憔悴的樣子：“你昨晚幹什麽了？”
穆曉曉：……
天啊。
她趕緊去看大小姐，好在大小姐還在那滑動手機，沒有註意她這邊。
她媽媽真的是，一大早上幹嘛就跟她開車。
穆曉曉含糊不清的：“我淋雨了。”
蘇秋雲：“該，讓你作，你別過來了再傳染給秋秋，在家好好休息，嗯？”
穆曉曉吸了一下鼻子：“那怎麽行，你和宋可那……”
蘇秋雲很利落的打斷了她的話：“怡怡那邊已經安排專業的護工來了，還給我安排了床鋪，我昨天休息的很好，順便把我的身體也檢查了，哎，除了醫生說我有點輕微的血栓，其他什麽缺鈣啊，有結節都還行。”
什麽血栓？
穆曉曉“蹭”的一下子坐了起來，她瞪著屏幕那邊的蘇秋雲：“藥呢？你吃藥了嗎？”
藥不能停啊。
蘇秋雲笑了笑：“我知道，你好好養病吧，別擔心我了，我這都是老年病，行了，不和你說了，我去看看秋秋醒沒醒。”
穆曉曉：……
掛了電話。
穆曉曉看著大小姐，滿心的感動幾乎要溢出來了。
她穆曉曉何德何能，能讓大小姐這麽事事為她，讓她一點都不用操心。
想起往事種種。
穆曉曉感動的眼淚往上湧，大小姐擡了擡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我叫許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不……
穆曉曉趕緊抱緊自己，“我不用打針，我很快就會好的。”
大小姐皺著眉，眼裏都是嚴厲：“你難受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還說……會好？”
穆曉曉：……
我的天啊。
大小姐。
她鼻涕是真的，但是眼淚是感動的眼淚好麽？
大小姐在某些事情上非常的強勢，半個小時後，許醫生就過來了，他給穆曉曉檢查了血樣，又測了測體溫，對著大小姐：“還好，不是病毒的，應該是著涼了。”
穆曉曉舒了一口氣。
大小姐一雙眸子盯著許醫生：“她已經生病兩天了。”
穆曉曉：……
大小姐的口語恢覆的越來越好，現如今，在著急之下說話都已經起風帶氣場了。
許醫生抿了抿唇，“如果大小姐著急，是可以輸液好的快一點的。”
穆曉曉：……
大小姐是著急，她沈默的盯著穆曉曉看了一會兒，煩躁的擺了擺手：“算了。”
許醫生最後留下了藥，深深的看了穆曉曉一眼出去了。
還是老樣子，大小姐把他留下的藥仔仔細細的都看了一遍，中途，穆曉曉唔囔唔囔的接了張巧的電話。
倆人說了半天，沒有什麽正經的，穆曉曉眼看著大小姐又把藥拿過來了，她隨手把手機按成了免提：“你等會啊，我先吃藥。”
她仰頭看著大小姐，“我……我自來就行。”
秦怡瞥了她一眼，“我給你調好了。”
經過穆曉曉的激烈反抗，她已經不采取暴力的餵藥方法了，用溫水給穆曉曉調好了。
穆曉曉接了過去，旁邊的張巧就跟粉絲見到偶像一樣，發出陣陣尖叫。
“啊啊啊啊啊，磕到了。”
“這是什麽絕美愛情啊？”
“曉曉，我告訴你，吃什麽藥啊？當時我奶奶就說了一個土方，要是感冒一直不好，就讓另一半親吻你一下，她就把病氣給帶走了。”
……
穆曉曉一口水卡在嗓子上，她直接噴出來了，趕緊抓著手機：“臥槽，死東西，我開著免提呢。”
大小姐偏著頭，盯著穆曉曉看。
穆曉曉被說的面紅耳赤，“行了行了，掛了。”
電話一掛斷。
空氣中飄蕩的都是尷尬。
穆曉曉的心跳加速，大小姐聽見了吧？她不會以為張巧的話是自己跟她說了什麽吧？天啊，不會誤會吧。
這樣的尷尬讓人窒息的時刻。
穆老師只能硬著頭皮：“大小姐，你聽見了嗎？”
一般這種時候，對方都會順著尷尬的回一句“啊？沒聽見啊。”
可是穆曉曉忽略了，這是大小姐，從來都不走尋常路的秦怡。
大小姐瞥著她，淡淡的：“我又不聾。”
穆曉曉：……
嗚嗚嗚。
才老實了一會兒，穆老師又鬧幺蛾子了，她嚷嚷著想吃火鍋。
其實也不是她想吃，她一生病就沒什麽胃口了，可是她不忍心看著大小姐也跟著她草草吃兩口。
她記得下雨天，大小姐是挺愛吃火鍋的。
秦怡自然是慣著她，她給劉萬年打了個電話，進屋好像要去開什麽視頻會議。
穆曉曉能感覺出來大小姐最近很忙，甚至心裏有一點點小擔心，當初光想著自己開心了，就要帶她去貴州，會不會耽誤大小姐的正事兒啊？
劉萬年很快就拎著兩個大袋子進來了，他很專業還戴了口罩，笑呵呵的看著穆曉曉：“這次你愛吃的上腦肥牛買了很多，大小姐囑咐不能吃辣湯，我讓弄了蘑菇湯。”
他挺感謝穆曉曉的，是因為老板娘，讓劉萬年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大小姐。
之前的秦怡清清冷冷，家裏發生了事兒之後，她就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拒絕任何人靠近。
一天也說不上一句話。
可曉曉來了之後，就像是一縷陽光，將她從活死人墓裏帶了出來，整個人鮮活了起來。
她之前被秦霜和素嵐欺負的時候，劉萬年好幾次氣不過，憋得臉通紅，可大小姐呢？她不過是淡淡的轉身，軲轆著輪椅離開，一言不發。
而今天，她居然會囑咐他弄一些清淡的。
穆曉曉點了點頭，她自己在那算計著時間，問：“萬年哥，大小姐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劉萬年點了點頭，對老板娘也沒什麽隱瞞：“是，很多人要見她，基本上都是穿插著來的。”
穆曉曉沈默了一會兒，嘀咕著：“早知道我就輸液了，還能快點好。”
那樣也不用大小姐一直照顧她。
劉萬年看了她一眼：“我聽許醫生說大小姐沒有同意你輸液。”
穆曉曉點了點頭，“是啊。”
“她是心疼你。”劉萬年做賊一樣往屋裏看了看，“以前大小姐剛接企業的時候，特別的忙，一旦感冒發燒，基本上就什麽快什麽來，我說許醫生今天怎麽跟我打聽你。”
許醫生當然震驚。
他沒有想到，大小姐對這個女孩這麽細心呵護。
穆曉曉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卷子蜜餞，她抿了抿唇，又是甜蜜，又是酸澀的。
總想要為大小姐做點什麽呢。
劉萬年手腳很利落，他把東西都弄好了就匆匆的回去了，不僅大小姐忙，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秦怡已經讓他再去找可靠的人分擔一下了。
可南陽的整體構造那麽覆雜，找一個有能力又可靠的談何容易。
大小姐很快就出來了，她知道穆曉曉吃飯是要她陪的，只是不知道今天怎麽了，她感覺穆曉曉有心事兒。
“怎麽了？”
放下筷子，秦怡目光淡淡的看著穆曉曉。
她是沒有胃口麽？
穆曉曉抿了抿唇，她看著大小姐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我就是感覺自己好沒用啊，什麽都讓你伺候，都沒有什麽能為大小姐做的。”
大小姐看著她，病容之下的穆曉曉要比之前柔弱了幾分，蒼白的小臉，黑色的長發劃過肩膀，下巴都收尖了。
如果按照倆人往日來的相處習慣，大小姐肯定是要擠兌她一句說一聲“你知道就好”。
可那種對喜歡人的疼愛，讓秦怡沈默了半響，她低垂著眼瞼，淡淡的：“你在就好。”
啥？
穆曉曉擡頭看著大小姐，燒的遲鈍的大腦讓她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大小姐不理她，低頭看著碗裏的麻醬。
她不需要穆曉曉為她做什麽。
她什麽都有。
她只希望她就這樣能夠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
只要她在，對於大小姐來說就是最好的恩賜。
這一頓火鍋吃完了，穆曉曉洗漱了又去睡覺了，她吃了藥發了汗，燒退下去了一些，醒來後又匆匆扒拉一口飯又去睡。
兩天的時間，她好像把自己這一年缺的覺都補好了一樣。
她睡得昏昏沈沈，四肢發軟，身體放松。
卻不知道大小姐有多著急，秦怡一趟一趟的坐著輪椅進來看她，手撫了無數次她的額頭。
許醫生過來檢查了曉曉，也是微笑的告訴大小姐恢覆是有一個過程的。
可秦怡心裏卻始終有些擔心，在她的世界中，但凡是被她珍視的東西都不能長久。
她從生下來沒了母親。
小時候曾經有過一個朋友在初中就跟著父母出國了。
後來得到的一切，都像是水中倒影，曇花一現之後，裸露的都是謊言與欺騙。
她焦躁不安，看著穆曉曉甚至查了許多遍，什麽為什麽發燒總是不退，為什麽人總是睡覺，為什麽眼睛都不睜開，為什麽發燒的人喘氣都是熱的。
百度上的答案總是讓人眼花繚亂，網友或是專業安慰或是隨便給答案的，都讓秦怡看的心煩意亂。
——就是普通感冒，放心吧，很快就會恢覆。
——白血病就是長期低燒不退。
——很有可能是慢性疾病哦。
……
關心則亂。
在第三天下午。
大小姐坐不住了，她守在穆曉曉身邊，手放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當一個人心心念念想要一個東西，卻無論如何靠著科學的辦法實現不了的時候，往往就會有病亂投醫，尋找偏方了。
——為什麽還不好？
大小姐看著穆曉曉蠟黃的臉色，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裏飄出了張巧給穆曉曉打電話時那不著邊的一句。
——吃什麽藥啊？當時我奶奶就說了一個土方，要是感冒一直不好，就讓另一半親吻你一下，她就把病氣給帶走了。
大小姐盯著穆曉曉看，睡著的曉曉特別老實，就像是一個乖巧的孩子。
她沈默了一會兒，軲轆著輪椅去把窗簾拉上了，又返回到了床邊。
對著穆曉曉看了又看，大小姐像是鼓起了勇氣，她的腿使了一些力氣，半跪在穆曉曉的床邊，彎下腰，三千青絲如墨，滑落脖頸，大小姐一手溫柔撫著穆曉曉的臉頰，她低下頭輕輕的吻了吻那滾燙的額頭。
——傳給我吧。
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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