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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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 盡管去傷害她。
秦霜從未見過這樣的秦怡，哪怕是當初素嵐設計她，在她生日前夕, 將她與秦海龍茍且的事兒故意讓她聽見時，她都不曾如此。
如今的秦怡，她雖然還坐在輪椅之上，眼神也是平淡的, 可語氣裏就是有著讓人不敢忤逆與違背的狠勁兒。
這麽多年了，秦霜從未這樣，她幾乎是狼狽而逃, 連上了車之後, 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車子啟動的聲音將喧囂與聒噪一起帶離了秦家。
秦怡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雲朵。
以前的以前，如果不是她想要放棄了，沒誰能傷了她。
如今, 她的心活了卻也變了。
她有了軟肋。
她有了喜歡的人。
秦怡已經對秦霜宣告了自己的心，為的就是讓她不敢再去動曉曉，她可以在她面前拿出十足的氣勢, 也可以無所畏懼，甚至與她們母女與父親撕破臉皮。
她們說再多的話也無法傷害到她, 做再過分的事兒, 她也都麻木了習以為常。
只是那一句——你以為, 她在你和前途之間會選擇什麽？
卻像是刀痕一樣深深的刻在了秦怡的心裏。
她沈默的看著窗外的雲朵，一縷縷白雲無憂無慮的飄蕩在天空之上, 像極了曉曉微笑的樣子。
曉曉……
行棋無悔。
她已經賭上了自己的所有。
無論結果如何, 只要是曉曉給她的，她都可以承受。
***
穆曉曉在去看秋秋的路上, 特意在水果攤前挑了一些她愛吃的櫻桃和酸梅。
劉萬年在車上抽著煙，看著穆曉曉跟老板娘講價熟絡的樣子，有些好笑的。
她可是未來的老板娘。
還需要講價麽？
再說了，這個老板娘她是認識的，他在這兒買了那麽多年水果，老板娘口口聲聲說他長得英俊帥氣，恨不得把女兒介紹給他，這都沒給他便宜過，曉曉這不過是浪費時間。
穆曉曉上車後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她美滋滋的：“給我便宜了好多，老板娘還給了我一張會員卡，讓我以後來了直接亮卡。”
劉萬年：……
簡直了……老板娘的過人之處，真的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比的。
一路到了醫院。
秋秋本來縮在被窩裏玩王者，她明天就要手術了，一般人，別說是孩子了就是大人都會緊張地不行，可秋秋卻該吃吃該睡睡，甚至有些期盼手術早點到來，這讓院長看的都驚嘆，稱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大人物。
她能不期盼麽？
對於秋秋來說，她都在這兒混吃這麽久了，她要趕緊好起來，以後才能報答姐姐和一姐姐。
她雖然表面頑皮，但是心裏什麽都有。
穆曉曉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特意跟劉萬年說：“你先進去。”
劉萬年遲疑的看著穆曉曉，曉曉一副特工的模樣：“我隨後就來。”
劉萬年：……
這姐妹倆在鬧什麽？
但畢竟是老板娘的命令，誰敢違背？
劉萬年敲了敲門，秋秋喊了一嗓子：“等一下。”
她趕緊把手機藏在枕頭後面，把自己的頭發一縷，從右側的小桌子上拿起一本詩詞，清了清嗓子：“請進。”
劉萬年走了進去，他手裏拎著水果，樂呵呵的看著秋秋。
按照大小姐吩咐，他幾乎每天都會過來看秋秋，這孩子真不愧是老板娘的妹妹，一般人住院都會憔悴，她的氣色卻一天比一天好。
秋秋一看見他立即舒了一口氣，“是你啊，萬年哥哥。”
她把書扔到了一邊，從枕頭後面把手機拿了出來，“嚇了我一跳，還以為是我姐姐呢。”
劉萬年：……
話音剛落，穆曉曉黑著臉進去了，她盯著秋秋看：“意外不意外，驚喜不驚喜？”
下一秒鐘，她的嘴巴子被人揪住了，“你都要手術了，還一天天給我玩游戲？”
秋秋：“嗚嗚嗚。”
劉萬年：……
這姐妹倆的相處模式真的對於劉萬年來說太新奇了，他雖然想多看看，但也知道姐妹倆許久不見肯定有話要說，趕緊退了出去。
穆曉曉跟個領導似的，把妹妹的作業什麽都一頁一頁的檢查了，又盯著她的臉看。
秋秋的身子做的直直的，目光鏗鏘的看著姐姐。
她一點都不心虛。
穆曉曉冷笑：“沒少玩游戲吧？你真是心大啊，一點都不著急手術？”
秋秋：“放心吧，姐姐，我不會死的，我還得給你養老送終。”
穆曉曉：“哎呦，我謝謝您了，就你這樣下去，學習不好好學，長得又不行，你以後想幹啥？”
“你怎麽能侮辱人呢？你知道什麽叫女大十八變嗎？”秋秋很憤怒：“我感覺我最近皮膚細膩了很多，我已經查了，只要我攢夠錢以後去做個開眼角手術我就是一線美女了。”
穆曉曉懶得理她，伸手扒拉她的頭發：“今晚不許玩了，知道麽？”
秋秋立馬小鳥依人，她點了點頭，伸出雙臂：“姐姐，我好想你啊。”
穆曉曉狐疑的看著她，不去擁抱：“你要說啥直接說。”
秋秋歡快的問：“我一姐姐呢？她怎麽沒來？”
說到一姐姐，穆曉曉的臉立馬有了溫度，她樂呵呵的：“你一姐姐已經能說話了，哎，你是不是特想她？咱們跟她視頻吧。”
秋秋：……
不。
她沒有想念，也沒有想要視頻。
是姐姐要的。
穆曉曉現在是千方百計的想要逗著大小姐多說話，她的視頻電話打了過去。
此時此刻的秦家，大小姐正在對著門口發呆，心裏腦海裏都是穆曉曉，乍一看到手機，她一哆嗦，心跳瞬間加速。
這是一種多麽陌生的情愫。
年少時的大小姐一心忙著成為全民偶像，從未品嘗過。
如今，年近三十了，即將躋身老女人行列的她也終於感受了一下什麽叫少女懷春了。
她看著那手機上跳出來的穆曉曉的頭像，深吸了口氣，平穩了一下心跳，準備去接，手尖卻有點顫抖。
大小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怕不怕，不過是一個電話，她才不緊張。
等大小姐平覆完心跳，她終於鼓起勇氣把手伸了過去。
穆老師摸著下巴，掛斷了電話，“她可能睡覺呢。”
大小姐：？？？
秋秋不依不饒：“你再試試，也許一姐姐沒有帶著手機。”
“好吧。”
穆曉曉又開始點了視頻電話。
大小姐：……
一個電話，讓大小姐的心從驚喜到興奮再到忐忑再到心如死灰。
她真的很想要掐住穆曉曉的狗頭，使勁晃悠一下。
她什麽意思？在玩她麽？這麽快就掛電話到底有什麽有誠意？
為什麽又打過來？
秦怡看著手機冷笑，她不會接的。
“還是沒人接。”
穆曉曉有點著急了，“不會是有什麽事兒吧？”她一想家裏那麽多人能有什麽事兒，“也許在練琴，或者創作？她不喜歡被人打擾。”
她好像已經透過鏡頭看到了大小姐一雙——你想死嗎？的兇狠眼神了。
秋秋：“再等十秒鐘。”
穆曉曉默默的數著數。
秦怡看著響個不停的視頻，她的唇角微微上揚，既然穆曉曉這麽強烈的想要跟她視頻電話，她也就勉為其難的接聽吧。
再數三個數。
大小姐把手機擡高，選擇了一個黃金四十五，能夠凸顯她精致臉頰的角度，她手擡起，準備以最完美的姿態去點視頻接聽鍵。
“算了吧，回頭我回去再挨罵。”
十秒過後，穆曉曉再一次掛斷了手機，秋秋苦著臉：“你好慫啊。”
手指已經碰到手機的大小姐：……？？？
對於秋秋來說，這樣慫慫的姐姐很少見，穆曉曉在她們那些小崽子面前，一直都是說一不二的長者模樣，別說是她們了，就連奶奶和媽媽在大事兒上都得聽她的。
“姐，媽今早給我發信息，說要來看我。”
秋秋吃著穆曉曉餵給她的櫻桃隨口說著，穆曉曉的手一滯，不可思議的看著秋秋：“你怎麽才告訴我？你是小孩嗎？她都多大歲數了，什麽身體，你讓她過來？我還不夠嗎？”
秋秋撇了撇嘴，她就知道姐姐會發脾氣：“我告訴媽了，讓她別過來，可是她不放心，說你工作忙，我一手術了，肯定身體虛弱，她不過來也不放心。”
穆曉曉瞅著她沒個好臉色：“大概幾點到？”
秋秋乖乖的：“晚上到吧，不過我問過醫生叔叔，他說現在規定手術前外面的人是不能留夜的，要不你把她帶到家裏去吃點喝點休息一下。”
穆曉曉聽了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秋秋笑瞇瞇的：“叫上一姐姐一起啊。”
穆曉曉一聽臉有點熱，叫大小姐做什麽？先不說人家肯定傲嬌的不同意，她這兒就不能夠啊，這算什麽，見家長麽？
秋秋看著姐姐的臉色，不愧是她的妹妹，非常巧妙的給她找著借口：“我記得張巧姐姐曾經說過，心理治療的一種非常神奇的方法不就是讓對方感受到家的溫暖麽？”
穆曉曉盯著秋秋看：“你還挺了解。”
秋秋不疊的點頭，心想，她當然了解了，她自己現編的，她能不了解麽。
穆曉曉：“等下午，我想想再問吧。”
她是了解大小姐的，她那孤傲冷僻的性格，不會去輕易見誰。
秋秋一聽就有點嘰歪：“姐，你現在咋這慫？”
她姐怎麽一點緊迫性都沒有？
這段時間，秋秋過著豬一樣的生活，天天養肥待開刀，沒什麽事兒做，她早就把秦怡的視頻都看了。
我的個天啊。
她簡直都要流口水了。
站在舞臺上的一姐姐好美啊。
或是高冷矜持，或是紅唇魅惑，每一種感覺她都能駕馭，無論秦怡站在哪兒，人們的目光就忍不住追隨。
這麽一個大美人，身體都要好了，姐姐還不趕緊拿下等什麽呢？
等別人先追上了然後一腳給她踹飛麽？
她看在這點上，張巧姐姐都比她姐強。
穆曉曉皺著眉，看著秋秋：“你懂個屁，哎，不說我的事兒了，你這幾天除了吃吃喝喝，有沒有搞創作啊？”
秋秋點頭，“當然當然。”
一提起自己的創作，她滔滔不絕，這一頓侃大山就是一個多小時。
穆曉曉的心思都不在妹妹身上，忍不住琢磨，大小姐在做什麽？又在家練習麽？自己心裏的想法，如果跟她說了，她是答應呢還會直接讓她滾呢？
哎……真的是費心。
一直到中午，秋秋自己在醫院吃的營養套餐，她往外攆姐姐：“我看你心不在焉的，人在我這兒，心都不知道跑誰那兒去了，你回去吧，我中午要午睡了，請不要打擾我，謝謝。”
穆曉曉：……
她有那麽明顯麽？
因為把她留在這兒，劉萬年就回去了，他雖然沒有說，但是穆曉曉感覺跟他最近忙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跟大小姐有關。
這中午飯一個人吃，穆曉曉還覺得怪孤單的，忍不住去想大小姐。
哎，她也不知道怎麽了。
最近無論走到哪兒都會想秦怡。
哪怕是吃個飯，上個廁所，都會想她。
她大概是病了。
醫院周邊吃飯的地方琳瑯滿目，大點小點都有，穆曉曉找了一家特色自助拌飯店，她這種幹飯人是最適合吃自助的，她自己拿了一堆菜自創了拌飯，又攪了醬進去，實在忍不住，發了一張照片給大小姐發了過去。
秦怡正在家裏坐著，聽劉萬年匯報近期的情況，她還被穆曉曉今天兩次掛斷電話嘔的心煩意亂，黑著臉沒個好臉色。
劉萬年的聲音很輕，生怕一個不如意就惹大小姐不開心。
“基本上是這樣的，表小姐那邊的人不用說，一直在等您恢覆，董事會對秦霜的表現也三番的提出了不滿意，老爺他的態度還是暧昧搖擺，如果您回去是眾望所過，只是大小姐，你的身體……”
秦怡現在雖然能開口了，但是她這樣的形象還是不適合出現在公眾面前。
如今，她需要做的就是盡快讓自己恢覆。
大小姐沒什麽回應，冷著一張臉坐在輪椅上。
她已經在心裏開始紮娃娃了。
她發誓，如果穆曉曉在下午一點三十五分之前，還是一條信息不給她發，今晚她就讓她滾出去。
劉萬年看秦怡不說話，也不不敢深說。
“憶揚的齊樂最近一直在跟我聯系，說想要見見您，如果今天下午可以的話，我去安排。”
他算計著，今天穆曉曉也不在，大小姐是有時間的，抽空見一見重要的人是個不錯的選擇。
要不然，每一次曉曉不在，難過的都是他們底下的人。
憶揚和南陽一直有著緊密的合作，齊樂又是憶揚的副總，地位顯貴。
秦怡擡起頭，看著劉萬年，擺了擺手。
——我沒有心情，今天誰都不見。
劉萬年：……
——總公司那邊不要動作太大，不要打草驚蛇。
素嵐和秦霜雖然沒有什麽實幹的能力，但畢竟已經紮根南陽這麽久了，她需要一點點拔出去她們。
——現在的風聲夠了，你去觀察一下大家的站隊，一點點清理。
劉萬年點了點頭，他試探性的問：“那小翠……”
小翠畢竟是大小姐身邊的人，她跟了秦怡許久了，雖然有了背叛的行為，但是自從曉曉來了之後，大小姐的行事風格跟以前不大一樣，他不敢輕易做決定。
秦怡一雙眼睛盯著劉萬年看了看。
——讓她滾。
她不去追究，就是最大的仁慈。
劉萬年：……
好吧，大小姐還是之前的大小姐。
他不知道，秦怡之所以這樣不留情面，完全是因為她發現小翠在暗中在給曉曉使絆子，那簡直就是踩了她的雷。
就在大小姐剛說完這句時，她的手機一震動，秦怡立即低頭去看。
——穆狗崽子：大小姐，你看看我吃的香不香？
穆曉曉發了一張自己跟拌飯的合影，她的臉上滿是笑容，那裝飯的盆子快趕上臉盆大了。
秦怡冷冰冰的回覆。
——豬食。
穆曉曉：……
劉萬年看大小姐在處理信息，他也不敢動，聽後吩咐。
秦怡擡起頭，將穆曉曉的照片放大，面無表情的看著劉萬年。
——你看。
劉萬年：……
他不看。
他怎麽敢看老板娘？
秦怡擺了擺手。
——我要吃這個。
劉萬年：…………
當大小姐的助理加貼身保鏢可真不是容易的活兒啊。
大中午的，劉萬年板著臉帶著底下的小弟們去了南陽的後廚，找禦用大師親自給大小姐做了一份一模一樣的拌飯，分別用精致的描著金邊的餐具給裝了回來。
拌飯拿回來的時候，大小姐已經等的很不耐煩了，劉萬年一頭的汗，把飯趕緊放下，“基本上一樣。”
秦怡看了看，又擡手。
——你走吧。
劉萬年呼了一口氣，趕緊退了出去。
眼看著人離開了，家裏就她一個，秦怡立即軲轆著輪椅去廚房，拿出筷子，她找了許久，才找了一個跟穆曉曉用的一樣大的幹飯盆，把拌飯一股腦的倒了進去，什麽描金邊的餐具都扔到了一邊。
纖細的手指飛快的拌著飯，大小姐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嗯，很好吃。
她勾了勾唇角，擡起手臂隨手將頭發挽了一下，露出修長雪白的脖頸，專心吃了起來。
的確很好吃。
怪不得她喜歡。
就在大小姐吃的開心之際，手機鈴聲陡然響了起來。
——我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卻一次次對你包容，是心癮呀。
秦怡聽了這熟悉的聲音，猛地咳了一下，差點噎著，她不可思議的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是心癮呀！
明明就是穆曉曉的腳被人踩住一樣的嘶吼聲。
這是什麽東西？
穆——曉——曉！！！
秦怡想起了昨天她把手機扔到地上發脾氣時，穆曉曉撿起來之後還特意看了一眼，晚上的時候，睡覺前，她笑瞇瞇的建議秦怡：“大小姐，你的鈴聲都好out啊，我給你換一個最新款的吧。”
秦怡當時就給了她一個“滾”的眼神。
穆曉曉搓著手：“你還這麽年輕，得有點年輕人樣。”
秦怡瞇了瞇眼睛，什麽意思，在嫌棄她老麽？
難道換手機鈴聲就會變年輕麽？
大小姐對她從不防備，她隨手刷了一下臉，把手機遞給了穆曉曉，她都沒看見穆曉曉怎麽搗鼓的，也沒有放在心上，似乎幾分鐘，穆曉曉就把手機還給了她，還賤兮兮的：“絕對好聽，提神。”
沒想到，這個混蛋居然用她自己的聲音當自己手機鈴聲。
她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大小姐很憤怒，可憤怒了幾秒鐘，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那種開懷的笑，一個人在家裏，笑的肩膀輕輕的抖動。
穆曉曉：……
她忐忑的掛了電話，大小姐今天是怎麽了？怎麽總不接她的電話？
穆老師永遠猜不到大小姐的心思。
此時此刻，大小姐拿出了自己一個對外的手機，又給自己的私人號碼打電話。
就像是一個貪玩的小孩，她這麽給自己打電話打了十分鐘才玩夠，這時候視頻電話又打了進來，是穆曉曉的。
秦怡點的太快，不小心接聽了。
穆曉曉笑的那叫個陽光燦爛，“聽見了嗎？聽見歌唱家優美的聲音了麽？”
她一邊走一邊拿著手機，似乎要去哪兒。
秦怡冷冷冰冰的，“滾。”
哎喲餵。
一定是聽見了。
穆曉曉被罵的舒坦，她往秦怡那邊看了看，驚訝的捂著了嘴：“大小姐，你在吃什麽？”
她的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穆曉曉：……
她沒有看錯吧？
大小姐在吃她自己說的“豬食”？
穆曉曉簡直是笑瘋了，她身邊的人看著她，摸了摸她的臉：“怎麽笑的像是個傻子？”
足足等了十幾分鐘。
穆曉曉給大小姐時間去調整崩潰的心，她又打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秦怡已經從廚房轉移到客廳，她冷著一張臉看著屏幕。
那眼神仿佛就再說——你要是敢說剛才的事兒就殺了你。
穆老師非常的善解人意，對剛才的一切只字不提：“大小姐，下午我想約你見一個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秦怡冷笑，她會有什麽重要的人，不就是張巧麽？或者是……
大小姐瞇了瞇眼睛，難不成是被秋秋寫在第二片第四位的什麽宋可？
穆曉曉看大小姐瞇眼睛了，咽了口口水：“見見嘛，求你了，我都跟人家說了，要見你。”
人家？
秦怡的臉色更不好了，她擡了擡手。
——你想死嗎？
“人家”？呵呵，能配得上穆曉曉這樣親密的稱呼，肯定是她的哪個紅顏知己。
大小姐不僅不想見，她現在甚至想要抓住穆曉曉的狗頭擰下來，她冷冰冰的伸出手，對著屏幕上的穆曉曉戳了戳。
穆曉曉看她這樣嘆了口氣，她對著身邊的人說：“媽，她不見你，心情不大好，要不改天？”
她的鏡頭一掃，正好落在了蘇秋雲的身上，蘇秋雲背著個背包，臉上帶著微笑，“那好吧。”
她剛到沒多久，穆曉曉接到她之後就一直在說秦怡，她家大小姐，她家姐姐，她家這個，她家那個的，她聽得好奇，想要看看秦怡的。
可是穆曉曉也說了，她的身份不一般，可能會見不到。
蘇秋雲只是抱著一絲希望，在看到蘇秋雲那一刻，秦怡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這是誰，穆曉曉給她看過她們的視頻。
穆曉曉把手機拿了過來，“那就這樣吧，大小姐，我今天可能晚一點回去，我——”
她話還沒說完，大小姐突然擡起了手。
——等一下。
穆曉曉看著她，心想，大小姐不能想要給她扣工資吧？
秦怡的身子坐的挺直，一擡手，把頭發散了下來，另一只手輕輕的攏了攏，她抿了抿唇，矜持又溫柔。
穆曉曉：？？？
大小姐對著鏡頭湊過來的蘇秋雲，露出這麽久了穆曉曉都沒有見過的溫婉微笑。
——我這就派車去接你和阿姨。
穆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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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從未見過這樣的秦怡，哪怕是當初素嵐設計她，在她生日前夕, 將她與秦海龍茍且的事兒故意讓她聽見時，她都不曾如此。
如今的秦怡，她雖然還坐在輪椅之上，眼神也是平淡的, 可語氣裏就是有著讓人不敢忤逆與違背的狠勁兒。
這麽多年了，秦霜從未這樣，她幾乎是狼狽而逃, 連上了車之後, 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車子啟動的聲音將喧囂與聒噪一起帶離了秦家。
秦怡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雲朵。
以前的以前，如果不是她想要放棄了，沒誰能傷了她。
如今, 她的心活了卻也變了。
她有了軟肋。
她有了喜歡的人。
秦怡已經對秦霜宣告了自己的心，為的就是讓她不敢再去動曉曉，她可以在她面前拿出十足的氣勢, 也可以無所畏懼，甚至與她們母女與父親撕破臉皮。
她們說再多的話也無法傷害到她, 做再過分的事兒, 她也都麻木了習以為常。
只是那一句——你以為, 她在你和前途之間會選擇什麽？
卻像是刀痕一樣深深的刻在了秦怡的心裏。
她沈默的看著窗外的雲朵，一縷縷白雲無憂無慮的飄蕩在天空之上, 像極了曉曉微笑的樣子。
曉曉……
行棋無悔。
她已經賭上了自己的所有。
無論結果如何, 只要是曉曉給她的，她都可以承受。
***
穆曉曉在去看秋秋的路上, 特意在水果攤前挑了一些她愛吃的櫻桃和酸梅。
劉萬年在車上抽著煙，看著穆曉曉跟老板娘講價熟絡的樣子，有些好笑的。
她可是未來的老板娘。
還需要講價麽？
再說了，這個老板娘她是認識的，他在這兒買了那麽多年水果，老板娘口口聲聲說他長得英俊帥氣，恨不得把女兒介紹給他，這都沒給他便宜過，曉曉這不過是浪費時間。
穆曉曉上車後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她美滋滋的：“給我便宜了好多，老板娘還給了我一張會員卡，讓我以後來了直接亮卡。”
劉萬年：……
簡直了……老板娘的過人之處，真的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比的。
一路到了醫院。
秋秋本來縮在被窩裏玩王者，她明天就要手術了，一般人，別說是孩子了就是大人都會緊張地不行，可秋秋卻該吃吃該睡睡，甚至有些期盼手術早點到來，這讓院長看的都驚嘆，稱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大人物。
她能不期盼麽？
對於秋秋來說，她都在這兒混吃這麽久了，她要趕緊好起來，以後才能報答姐姐和一姐姐。
她雖然表面頑皮，但是心裏什麽都有。
穆曉曉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特意跟劉萬年說：“你先進去。”
劉萬年遲疑的看著穆曉曉，曉曉一副特工的模樣：“我隨後就來。”
劉萬年：……
這姐妹倆在鬧什麽？
但畢竟是老板娘的命令，誰敢違背？
劉萬年敲了敲門，秋秋喊了一嗓子：“等一下。”
她趕緊把手機藏在枕頭後面，把自己的頭發一縷，從右側的小桌子上拿起一本詩詞，清了清嗓子：“請進。”
劉萬年走了進去，他手裏拎著水果，樂呵呵的看著秋秋。
按照大小姐吩咐，他幾乎每天都會過來看秋秋，這孩子真不愧是老板娘的妹妹，一般人住院都會憔悴，她的氣色卻一天比一天好。
秋秋一看見他立即舒了一口氣，“是你啊，萬年哥哥。”
她把書扔到了一邊，從枕頭後面把手機拿了出來，“嚇了我一跳，還以為是我姐姐呢。”
劉萬年：……
話音剛落，穆曉曉黑著臉進去了，她盯著秋秋看：“意外不意外，驚喜不驚喜？”
下一秒鐘，她的嘴巴子被人揪住了，“你都要手術了，還一天天給我玩游戲？”
秋秋：“嗚嗚嗚。”
劉萬年：……
這姐妹倆的相處模式真的對於劉萬年來說太新奇了，他雖然想多看看，但也知道姐妹倆許久不見肯定有話要說，趕緊退了出去。
穆曉曉跟個領導似的，把妹妹的作業什麽都一頁一頁的檢查了，又盯著她的臉看。
秋秋的身子做的直直的，目光鏗鏘的看著姐姐。
她一點都不心虛。
穆曉曉冷笑：“沒少玩游戲吧？你真是心大啊，一點都不著急手術？”
秋秋：“放心吧，姐姐，我不會死的，我還得給你養老送終。”
穆曉曉：“哎呦，我謝謝您了，就你這樣下去，學習不好好學，長得又不行，你以後想幹啥？”
“你怎麽能侮辱人呢？你知道什麽叫女大十八變嗎？”秋秋很憤怒：“我感覺我最近皮膚細膩了很多，我已經查了，只要我攢夠錢以後去做個開眼角手術我就是一線美女了。”
穆曉曉懶得理她，伸手扒拉她的頭發：“今晚不許玩了，知道麽？”
秋秋立馬小鳥依人，她點了點頭，伸出雙臂：“姐姐，我好想你啊。”
穆曉曉狐疑的看著她，不去擁抱：“你要說啥直接說。”
秋秋歡快的問：“我一姐姐呢？她怎麽沒來？”
說到一姐姐，穆曉曉的臉立馬有了溫度，她樂呵呵的：“你一姐姐已經能說話了，哎，你是不是特想她？咱們跟她視頻吧。”
秋秋：……
不。
她沒有想念，也沒有想要視頻。
是姐姐要的。
穆曉曉現在是千方百計的想要逗著大小姐多說話，她的視頻電話打了過去。
此時此刻的秦家，大小姐正在對著門口發呆，心裏腦海裏都是穆曉曉，乍一看到手機，她一哆嗦，心跳瞬間加速。
這是一種多麽陌生的情愫。
年少時的大小姐一心忙著成為全民偶像，從未品嘗過。
如今，年近三十了，即將躋身老女人行列的她也終於感受了一下什麽叫少女懷春了。
她看著那手機上跳出來的穆曉曉的頭像，深吸了口氣，平穩了一下心跳，準備去接，手尖卻有點顫抖。
大小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怕不怕，不過是一個電話，她才不緊張。
等大小姐平覆完心跳，她終於鼓起勇氣把手伸了過去。
穆老師摸著下巴，掛斷了電話，“她可能睡覺呢。”
大小姐：？？？
秋秋不依不饒：“你再試試，也許一姐姐沒有帶著手機。”
“好吧。”
穆曉曉又開始點了視頻電話。
大小姐：……
一個電話，讓大小姐的心從驚喜到興奮再到忐忑再到心如死灰。
她真的很想要掐住穆曉曉的狗頭，使勁晃悠一下。
她什麽意思？在玩她麽？這麽快就掛電話到底有什麽有誠意？
為什麽又打過來？
秦怡看著手機冷笑，她不會接的。
“還是沒人接。”
穆曉曉有點著急了，“不會是有什麽事兒吧？”她一想家裏那麽多人能有什麽事兒，“也許在練琴，或者創作？她不喜歡被人打擾。”
她好像已經透過鏡頭看到了大小姐一雙——你想死嗎？的兇狠眼神了。
秋秋：“再等十秒鐘。”
穆曉曉默默的數著數。
秦怡看著響個不停的視頻，她的唇角微微上揚，既然穆曉曉這麽強烈的想要跟她視頻電話，她也就勉為其難的接聽吧。
再數三個數。
大小姐把手機擡高，選擇了一個黃金四十五，能夠凸顯她精致臉頰的角度，她手擡起，準備以最完美的姿態去點視頻接聽鍵。
“算了吧，回頭我回去再挨罵。”
十秒過後，穆曉曉再一次掛斷了手機，秋秋苦著臉：“你好慫啊。”
手指已經碰到手機的大小姐：……？？？
對於秋秋來說，這樣慫慫的姐姐很少見，穆曉曉在她們那些小崽子面前，一直都是說一不二的長者模樣，別說是她們了，就連奶奶和媽媽在大事兒上都得聽她的。
“姐，媽今早給我發信息，說要來看我。”
秋秋吃著穆曉曉餵給她的櫻桃隨口說著，穆曉曉的手一滯，不可思議的看著秋秋：“你怎麽才告訴我？你是小孩嗎？她都多大歲數了，什麽身體，你讓她過來？我還不夠嗎？”
秋秋撇了撇嘴，她就知道姐姐會發脾氣：“我告訴媽了，讓她別過來，可是她不放心，說你工作忙，我一手術了，肯定身體虛弱，她不過來也不放心。”
穆曉曉瞅著她沒個好臉色：“大概幾點到？”
秋秋乖乖的：“晚上到吧，不過我問過醫生叔叔，他說現在規定手術前外面的人是不能留夜的，要不你把她帶到家裏去吃點喝點休息一下。”
穆曉曉聽了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秋秋笑瞇瞇的：“叫上一姐姐一起啊。”
穆曉曉一聽臉有點熱，叫大小姐做什麽？先不說人家肯定傲嬌的不同意，她這兒就不能夠啊，這算什麽，見家長麽？
秋秋看著姐姐的臉色，不愧是她的妹妹，非常巧妙的給她找著借口：“我記得張巧姐姐曾經說過，心理治療的一種非常神奇的方法不就是讓對方感受到家的溫暖麽？”
穆曉曉盯著秋秋看：“你還挺了解。”
秋秋不疊的點頭，心想，她當然了解了，她自己現編的，她能不了解麽。
穆曉曉：“等下午，我想想再問吧。”
她是了解大小姐的，她那孤傲冷僻的性格，不會去輕易見誰。
秋秋一聽就有點嘰歪：“姐，你現在咋這慫？”
她姐怎麽一點緊迫性都沒有？
這段時間，秋秋過著豬一樣的生活，天天養肥待開刀，沒什麽事兒做，她早就把秦怡的視頻都看了。
我的個天啊。
她簡直都要流口水了。
站在舞臺上的一姐姐好美啊。
或是高冷矜持，或是紅唇魅惑，每一種感覺她都能駕馭，無論秦怡站在哪兒，人們的目光就忍不住追隨。
這麽一個大美人，身體都要好了，姐姐還不趕緊拿下等什麽呢？
等別人先追上了然後一腳給她踹飛麽？
她看在這點上，張巧姐姐都比她姐強。
穆曉曉皺著眉，看著秋秋：“你懂個屁，哎，不說我的事兒了，你這幾天除了吃吃喝喝，有沒有搞創作啊？”
秋秋點頭，“當然當然。”
一提起自己的創作，她滔滔不絕，這一頓侃大山就是一個多小時。
穆曉曉的心思都不在妹妹身上，忍不住琢磨，大小姐在做什麽？又在家練習麽？自己心裏的想法，如果跟她說了，她是答應呢還會直接讓她滾呢？
哎……真的是費心。
一直到中午，秋秋自己在醫院吃的營養套餐，她往外攆姐姐：“我看你心不在焉的，人在我這兒，心都不知道跑誰那兒去了，你回去吧，我中午要午睡了，請不要打擾我，謝謝。”
穆曉曉：……
她有那麽明顯麽？
因為把她留在這兒，劉萬年就回去了，他雖然沒有說，但是穆曉曉感覺跟他最近忙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跟大小姐有關。
這中午飯一個人吃，穆曉曉還覺得怪孤單的，忍不住去想大小姐。
哎，她也不知道怎麽了。
最近無論走到哪兒都會想秦怡。
哪怕是吃個飯，上個廁所，都會想她。
她大概是病了。
醫院周邊吃飯的地方琳瑯滿目，大點小點都有，穆曉曉找了一家特色自助拌飯店，她這種幹飯人是最適合吃自助的，她自己拿了一堆菜自創了拌飯，又攪了醬進去，實在忍不住，發了一張照片給大小姐發了過去。
秦怡正在家裏坐著，聽劉萬年匯報近期的情況，她還被穆曉曉今天兩次掛斷電話嘔的心煩意亂，黑著臉沒個好臉色。
劉萬年的聲音很輕，生怕一個不如意就惹大小姐不開心。
“基本上是這樣的，表小姐那邊的人不用說，一直在等您恢覆，董事會對秦霜的表現也三番的提出了不滿意，老爺他的態度還是暧昧搖擺，如果您回去是眾望所過，只是大小姐，你的身體……”
秦怡現在雖然能開口了，但是她這樣的形象還是不適合出現在公眾面前。
如今，她需要做的就是盡快讓自己恢覆。
大小姐沒什麽回應，冷著一張臉坐在輪椅上。
她已經在心裏開始紮娃娃了。
她發誓，如果穆曉曉在下午一點三十五分之前，還是一條信息不給她發，今晚她就讓她滾出去。
劉萬年看秦怡不說話，也不不敢深說。
“憶揚的齊樂最近一直在跟我聯系，說想要見見您，如果今天下午可以的話，我去安排。”
他算計著，今天穆曉曉也不在，大小姐是有時間的，抽空見一見重要的人是個不錯的選擇。
要不然，每一次曉曉不在，難過的都是他們底下的人。
憶揚和南陽一直有著緊密的合作，齊樂又是憶揚的副總，地位顯貴。
秦怡擡起頭，看著劉萬年，擺了擺手。
——我沒有心情，今天誰都不見。
劉萬年：……
——總公司那邊不要動作太大，不要打草驚蛇。
素嵐和秦霜雖然沒有什麽實幹的能力，但畢竟已經紮根南陽這麽久了，她需要一點點拔出去她們。
——現在的風聲夠了，你去觀察一下大家的站隊，一點點清理。
劉萬年點了點頭，他試探性的問：“那小翠……”
小翠畢竟是大小姐身邊的人，她跟了秦怡許久了，雖然有了背叛的行為，但是自從曉曉來了之後，大小姐的行事風格跟以前不大一樣，他不敢輕易做決定。
秦怡一雙眼睛盯著劉萬年看了看。
——讓她滾。
她不去追究，就是最大的仁慈。
劉萬年：……
好吧，大小姐還是之前的大小姐。
他不知道，秦怡之所以這樣不留情面，完全是因為她發現小翠在暗中在給曉曉使絆子，那簡直就是踩了她的雷。
就在大小姐剛說完這句時，她的手機一震動，秦怡立即低頭去看。
——穆狗崽子：大小姐，你看看我吃的香不香？
穆曉曉發了一張自己跟拌飯的合影，她的臉上滿是笑容，那裝飯的盆子快趕上臉盆大了。
秦怡冷冰冰的回覆。
——豬食。
穆曉曉：……
劉萬年看大小姐在處理信息，他也不敢動，聽後吩咐。
秦怡擡起頭，將穆曉曉的照片放大，面無表情的看著劉萬年。
——你看。
劉萬年：……
他不看。
他怎麽敢看老板娘？
秦怡擺了擺手。
——我要吃這個。
劉萬年：…………
當大小姐的助理加貼身保鏢可真不是容易的活兒啊。
大中午的，劉萬年板著臉帶著底下的小弟們去了南陽的後廚，找禦用大師親自給大小姐做了一份一模一樣的拌飯，分別用精致的描著金邊的餐具給裝了回來。
拌飯拿回來的時候，大小姐已經等的很不耐煩了，劉萬年一頭的汗，把飯趕緊放下，“基本上一樣。”
秦怡看了看，又擡手。
——你走吧。
劉萬年呼了一口氣，趕緊退了出去。
眼看著人離開了，家裏就她一個，秦怡立即軲轆著輪椅去廚房，拿出筷子，她找了許久，才找了一個跟穆曉曉用的一樣大的幹飯盆，把拌飯一股腦的倒了進去，什麽描金邊的餐具都扔到了一邊。
纖細的手指飛快的拌著飯，大小姐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嗯，很好吃。
她勾了勾唇角，擡起手臂隨手將頭發挽了一下，露出修長雪白的脖頸，專心吃了起來。
的確很好吃。
怪不得她喜歡。
就在大小姐吃的開心之際，手機鈴聲陡然響了起來。
——我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卻一次次對你包容，是心癮呀。
秦怡聽了這熟悉的聲音，猛地咳了一下，差點噎著，她不可思議的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是心癮呀！
明明就是穆曉曉的腳被人踩住一樣的嘶吼聲。
這是什麽東西？
穆——曉——曉！！！
秦怡想起了昨天她把手機扔到地上發脾氣時，穆曉曉撿起來之後還特意看了一眼，晚上的時候，睡覺前，她笑瞇瞇的建議秦怡：“大小姐，你的鈴聲都好out啊，我給你換一個最新款的吧。”
秦怡當時就給了她一個“滾”的眼神。
穆曉曉搓著手：“你還這麽年輕，得有點年輕人樣。”
秦怡瞇了瞇眼睛，什麽意思，在嫌棄她老麽？
難道換手機鈴聲就會變年輕麽？
大小姐對她從不防備，她隨手刷了一下臉，把手機遞給了穆曉曉，她都沒看見穆曉曉怎麽搗鼓的，也沒有放在心上，似乎幾分鐘，穆曉曉就把手機還給了她，還賤兮兮的：“絕對好聽，提神。”
沒想到，這個混蛋居然用她自己的聲音當自己手機鈴聲。
她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大小姐很憤怒，可憤怒了幾秒鐘，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那種開懷的笑，一個人在家裏，笑的肩膀輕輕的抖動。
穆曉曉：……
她忐忑的掛了電話，大小姐今天是怎麽了？怎麽總不接她的電話？
穆老師永遠猜不到大小姐的心思。
此時此刻，大小姐拿出了自己一個對外的手機，又給自己的私人號碼打電話。
就像是一個貪玩的小孩，她這麽給自己打電話打了十分鐘才玩夠，這時候視頻電話又打了進來，是穆曉曉的。
秦怡點的太快，不小心接聽了。
穆曉曉笑的那叫個陽光燦爛，“聽見了嗎？聽見歌唱家優美的聲音了麽？”
她一邊走一邊拿著手機，似乎要去哪兒。
秦怡冷冷冰冰的，“滾。”
哎喲餵。
一定是聽見了。
穆曉曉被罵的舒坦，她往秦怡那邊看了看，驚訝的捂著了嘴：“大小姐，你在吃什麽？”
她的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穆曉曉：……
她沒有看錯吧？
大小姐在吃她自己說的“豬食”？
穆曉曉簡直是笑瘋了，她身邊的人看著她，摸了摸她的臉：“怎麽笑的像是個傻子？”
足足等了十幾分鐘。
穆曉曉給大小姐時間去調整崩潰的心，她又打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秦怡已經從廚房轉移到客廳，她冷著一張臉看著屏幕。
那眼神仿佛就再說——你要是敢說剛才的事兒就殺了你。
穆老師非常的善解人意，對剛才的一切只字不提：“大小姐，下午我想約你見一個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秦怡冷笑，她會有什麽重要的人，不就是張巧麽？或者是……
大小姐瞇了瞇眼睛，難不成是被秋秋寫在第二片第四位的什麽宋可？
穆曉曉看大小姐瞇眼睛了，咽了口口水：“見見嘛，求你了，我都跟人家說了，要見你。”
人家？
秦怡的臉色更不好了，她擡了擡手。
——你想死嗎？
“人家”？呵呵，能配得上穆曉曉這樣親密的稱呼，肯定是她的哪個紅顏知己。
大小姐不僅不想見，她現在甚至想要抓住穆曉曉的狗頭擰下來，她冷冰冰的伸出手，對著屏幕上的穆曉曉戳了戳。
穆曉曉看她這樣嘆了口氣，她對著身邊的人說：“媽，她不見你，心情不大好，要不改天？”
她的鏡頭一掃，正好落在了蘇秋雲的身上，蘇秋雲背著個背包，臉上帶著微笑，“那好吧。”
她剛到沒多久，穆曉曉接到她之後就一直在說秦怡，她家大小姐，她家姐姐，她家這個，她家那個的，她聽得好奇，想要看看秦怡的。
可是穆曉曉也說了，她的身份不一般，可能會見不到。
蘇秋雲只是抱著一絲希望，在看到蘇秋雲那一刻，秦怡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這是誰，穆曉曉給她看過她們的視頻。
穆曉曉把手機拿了過來，“那就這樣吧，大小姐，我今天可能晚一點回去，我——”
她話還沒說完，大小姐突然擡起了手。
——等一下。
穆曉曉看著她，心想，大小姐不能想要給她扣工資吧？
秦怡的身子坐的挺直，一擡手，把頭發散了下來，另一只手輕輕的攏了攏，她抿了抿唇，矜持又溫柔。
穆曉曉：？？？
大小姐對著鏡頭湊過來的蘇秋雲，露出這麽久了穆曉曉都沒有見過的溫婉微笑。
——我這就派車去接你和阿姨。
穆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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