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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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在呼嘯, 暴雨砸在屋頂，砰砰的響聲擾人心緒。
可就是這樣一個雨天，就是這樣一個午後, 在大小姐的懷抱之中，穆曉曉的心感受到了許久未有過的寧靜。
沒有那些煩惱的瑣事兒，沒有什麽未來的重擔，更沒有過往的糾纏。
曉曉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坐在地上, 把頭輕輕的靠在大小姐的膝蓋上，而大小姐會溫柔的撫著她的發，聽她唱七扭八歪跑掉的歌曲。
“你說你不需要人愛, 你說你早已將心存放在禁區之中。”
“你說你已看透人生, 你說你沒有想到會遇見她。”
……
在大小姐的面前，穆曉曉一直是不用隱藏的。
她不是穆老師。
不是誰的姐姐。
她就只是她。
人人都怕秦怡，只有她不怕，她甚至一直放肆的踩在她的雷點上, 一次又一次的高空飛過，一次又一次的招惹她，卻都能全身而退。
是心癮呀。
是偏愛啊。
秦怡一直低頭看著她, 燈光落下，她的眉眼之中一片溫柔。
只有她們的房間, 將屋外的狂風暴雨阻擋, 也將一切惡意隔離。
曾經的秦怡厭倦了世間的種種, 時光於她來說不過是一種等待的荒廢，而如今, 她恍若重生。
隨著歌聲, 穆曉曉自我平覆了許多，她仰頭看著大小姐, 淺淺一笑。
秦怡也看著她，目光含著的寵溺如波一樣蕩著，一向厚臉皮的穆老師居然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她把頭紮在了大小姐的懷裏。
秦怡感受到她劇烈的心跳，每一聲都在訴說著她懷裏的女孩有多麽的開心，多麽的興奮。
在那一刻，她是慶幸的。
慶幸她雖然對世界失望，卻沒有放棄生命，留下了曾以為的殘喘的明天。
“要洗澡麽？”
穆曉曉把下巴放到了大小姐的腿上，秦怡身子一僵，盯著她看。
穆曉曉抿了抿唇，“我可以的。”
人的欲是分層次的。
就在昨天，她還害怕跟大小姐一起洗澡，生怕一個不小心暴露了心跡；
可如今，她的心思都在大小姐軟綿的聲音上了。
那聲音……怎麽形容呢？
軟綿到就像是那一天大小姐晚上喝多了像是小貓咪一樣，她真的好想多聽一聽，以大小姐的性格，等以後好了，一定不會如她所願的。
如此，她不如現在厚著臉皮欺負欺負大小姐。
秦怡：……
這個人，她的腦回路到底在哪兒？
穆曉曉是可以，可是大小姐不可以。
她現在需要獨立的空間去思考。
到最後，穆老師還是被攆走了，只是走之前，她戀戀不舍的抓著大小姐的手輕輕的擺動，撒嬌一樣：“你再說一聲滾，再說一聲嘛。”
秦怡：……
這世上還有這樣找罵的人麽？
大小姐冰冰冷冷的抽回了手，身子坐的挺直，端起了架子。
“你……你想……想死嗎？”
哎呦餵。
那軟綿綿的含糊的提不上力氣的聲音，穆曉曉感動的兩眼淚汪汪，她不停的點頭。
死死死。
行行行，只要是大小姐同意，她沒有意見。
想要什麽，多說幾句，她都給她。
秦怡被她那直勾勾調侃的眼神給弄紅了臉，最後把人推出了房間才作罷。
穆曉曉這個開心，快速的跑到自己房間裏沖洗，準備做一桌好吃的跟大小姐慶祝一下。
不知不覺間，她的一顆心都在秦怡身上。
洗澡的時候，水流打在身上，情緒從亢奮中稍微緩解的穆曉曉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低下了頭看了看疼痛的來源——被大小姐抓傷的手臂。
天啊……
大小姐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怎麽能力氣這麽大？
那指印就好像是嵌入了肌膚一樣，深深的，估計沒有一個星期下不去，穆曉曉回憶著當時的片段，大小姐平時看著清清冷冷的，可當時那反應速度，那手速……
她甚至自動在心裏把大小姐的腦袋跟擎天柱的身子ps在一起。
……
秦怡這澡也洗了很久。
等她出來的時候，穆曉曉正哼著小曲在廚房做飯。
她穿的依舊是那件白色的透透的睡衣，頭發都散開了，還開了一點小窗戶。
她的心情是真的非常好，窗外的吹進來的時候，她會微微瞇著眼睛，肌膚吹彈可破，而手臂上那烏青的痕跡，非常的顯眼。
秦怡盯著那傷痕看，穆曉曉餘光看見了她，揮手：“嗨，大小姐，你來了嗎？餓了嗎？”
秦怡：……
就在一個屋子裏，她喊什麽喊？
而且為什麽要用那種弱智一樣跟小孩說話的語氣對她？
想死嗎？
穆曉曉看著大小姐的眼睛又在飛刀子，她笑著走了過去，手熟練的推著她的輪椅，給她推到了廚房門口的一側。
這個角度剛剛好，沒有油煙，還能看到她。
穆曉曉：“我知道，你想看我做飯。”
秦怡冷笑，胡說八道，她只是下來後剛好看見她，才不是特意看她。
穆曉曉在那削土豆皮，“以前，院長媽媽和我說，一個家，最有煙火氣息的地方就是廚房，她每次做飯的時候，奶奶或者我和秋秋都會陪著，感覺特別幸福。”
小時候吃的東西不算多好，甚至可以說是粗茶淡飯，但是在穆曉曉的心裏是無比幸福的，她和秋秋總是會偷吃，最主要的是她偷吃，再偷偷的拿給妹妹，奶奶和媽媽說了好幾次，她們就只是撒嬌賣萌的吐舌頭。
秦怡聽了，長長的睫毛眨動，沒有回應。
她穿了一件素白的長裙，大小姐很少穿這樣的簡潔，可同樣的白色，被穆曉曉穿就是青春性感，大小姐穿著就是矜持高冷，棉質的布料勾勒著她窈窕的腰身，她把頭發綰了一下，用一個白色的發簪固定，剛洗完的肌膚像是在發光，穆曉曉琢磨著，如果在給大小姐一本古書手裏捏著，跟別人說她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都會有人信。
秦怡瞥著穆曉曉，擡了擡手。
——看什麽看？戳瞎你。
穆曉曉笑呵呵的瞅著她：“沒事的，大小姐，就算是你以前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以後也會有啊，我以後做飯都帶著你看好不好？”
她已經像是長在了秦怡的心裏，大小姐一點的變化她都能敏感的察覺。
剛才，秦怡的確情緒有些失落了。
有些時候，她聽穆曉曉說著她曾經在孤兒院的過往，雖然貧寒，雖然忙碌奔波，但卻從來不缺愛。
相反的，她什麽都有，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這麽被人看透的感覺對秦怡來說是不好的，她皺了皺眉，盯著穆曉曉。
穆曉曉滿心的期待，甚至兩個小手已經舉到了胸口，看樣子是要立即鼓掌慶祝大小姐罵她“滾”之後立即鼓掌歡呼了。
秦怡：…………
這世上，能對付大小姐的，也就是穆老師了。
論專業，哪家強？
穆老師首當其沖。
說到大小姐的情況……
穆曉曉拿著刀沖洗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秦怡的臉色，在想該怎麽開口。
其實以大小姐的實際情況，這個時候，心理治療是可以往下撤一撤的，康覆師該逐漸介入了。她在心理方面雖然專業，但是在康覆恢覆的方面，還是比較生手的，給不了大小姐專業的幫助。
可是大小姐的性格……穆曉曉是最知道的，她有多排斥陌生人。
秦怡看著穆曉曉，淡淡的擡了擡手。
——你在憋什麽屁。
穆曉曉：……
這麽敏感的嗎？
從大小姐的語氣就知道，她知道自己想的事情她也許不會接受。
穆曉曉猶豫糾結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大小姐，我感覺你現在吧，心理上沒有什麽問題了，你應該——”
“啪”的一聲，她還沒有說完，秦怡手裏的手機扔了出去，一下子摔倒了穆曉曉的腳邊，她嚇了一跳，跟個兔子似的跳了起來。
臥槽！！！
她的心被嚇得“撲騰”、“撲騰”的，低頭撿起大小姐的手機，還好手機質量好，沒有摔壞。
大小姐幹什麽啊！
她的手機多貴啊！
秦怡瞥著她，擡了擡手。
——不好意思，手滑了，你剛才說什麽？
穆曉曉：…………
得，看來這個話題暫時不適合說了。
穆曉曉把那話咽進了肚子裏，她的手“哢哢哢”麻利的切著土豆絲，“沒事兒沒事兒。”
她不說，大小姐也不會繼續問。
秦怡沈默的看著穆曉曉做飯，她的手真的很靈活，或許比起歌唱家來說，她更適合當個廚子。
這可不是穆老師故意炫技，她很小的時候就踩著小板凳幫著媽媽和奶奶幹活了，手藝能不好麽？
她也看出了大小姐的眼睛裏居然生出了崇拜。
穆曉曉的唇角上揚，這下子開始故意了，她顛勺、刀子使得溜極了，小腰都用上了力氣，她一上菜，紅色火焰噴了出來。
眼看大小姐那眼睛看的認真，穆曉曉實在是憋不住了，忍不住問：“咋樣，是不是沒有看過我這麽又美又厲害的廚師？去你們南陽當個大廚綽綽有餘吧？”
秦怡看了看她，簡單的評價。
——還可以，手比較好看。
大小姐的表面淡然，心裏卻撲騰的跳。
她不會撩人。
學會的也都是網上搜索到的。
曾經穆曉曉這麽誇獎過她，她百度搜索過的，這是另一種暗示。
像是穆老師這樣的人才，該是明白的吧。
手比較好看？
穆曉曉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的確好看，以前，秋秋就抓著她的手對比的說過，“哎呀，姐姐，你的手真好看，手指那麽長，纖細，又不會過於骨感。”
不過，她這麽厲害的技術在這兒，大小姐不誇獎，反而只誇獎外在的？
穆曉曉眼睛追著她：“那你覺得手這麽好看的大廚去你們那當個私廚怎麽樣？值多少錢？”
大小姐瞇了瞇眼睛，身上開始卷起滾滾殺氣。
這個煞風景的混蛋！
關了火兒，穆曉曉剛擦了擦額頭的汗，張巧的電話來了，她不愧是曉曉最好的朋友，都過去一個小時了，她才大嗓門焦慮的問：“那麽大的雨，你咋回去的？”
穆曉曉：……
她如果沒有算計錯，她的摯友應該是再吃了幾局雞之後才想起的她。
穆曉曉壓低聲音：“有人接我。”
一向不幹活的大小姐，此時正在拿著盤子往上端，她最近也在學習，她曾經無意間聽見劉萬年給女朋友打電話說——寶貝，你別生氣，以後我一定好好表現，回家給你端盤子洗碗。
大小姐偷聽之後，琢磨著，覺得這端盤子洗碗或許是一種愛的表現。
她愛穆曉曉。
雖然不懂怎麽去表達，但她可以學，她不想要自己對她的愛被別人比下去。
大小姐是有強烈的勝負欲的，她要當天下第一愛人。
也不知道張巧是玩游戲玩的腦袋暈了還是下雨下頭裏了，她咋咋呼呼的：“誰接你的？咋的，你又在外面遇到學姐了麽？”
正在端盤子的大小姐輪椅停住了，她瞇了瞇眼睛。
穆曉曉往旁邊走了幾步，壓低聲音：“你瘋了啊，瞎叫喚什麽？什麽學姐，我都跟她說清了，不可能的。”
張巧是個八卦精，“得了吧，我都聽她跟系裏的朋友說了，畢業前一定要拿下你。”
穆曉曉：……
算了，掛了吧。
她跟這個人說不清。
掛了電話，穆曉曉一回頭，看見大小姐一雙漆黑的眸子正安安靜靜的看著她。
穆曉曉本能的心裏一顫，她尷尬的笑了笑：“餓了嗎大小姐？今天做飯時間有點長了。”
秦怡幽幽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坐著輪椅去了餐桌前。
接下來……
一向對於穆曉曉的廚藝讚賞的大小姐今天有些不爽，十分的苛刻。
什麽鹽放多了，湯太少了，米飯太硬了，玉米蒸的像是快石頭。
穆曉曉：……
到最後，大小姐把筷子一扔，不吃了。
穆曉曉：…………
沈默了一會兒，穆曉曉悄悄的看著秦怡，小聲問：“大小姐，你更年期啊？”
秦怡：……
穆——曉——曉！！！
也就穆老師有這個本事把大小姐氣的面紅耳赤，她笑了，走到秦怡身邊，一屁股坐下。
“不吃就不吃，要不咱們溜達著散散步？”
她想要哄著大小姐站起來走一走，可大小姐現在正心煩意亂，恨不得打歪她的臉，怎麽可能如她的意？
穆老師是一個非常會調節心情的人，今天大小姐能開口說話了，對於她來說是人生一大喜事，就算是不吃飯，光是看著外面的雨她心情也不錯，她忍不住又哼起了歌曲。
“你知道 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 我會給你懷抱受不了看見你背影來到 ……”
平日裏，大小姐被磨煉的已經可以接受穆曉曉另類歌喉了，可如今，她皺著眉擡手。
——好難聽。
你唱這麽難聽，你同學能接受麽？
大小姐盯著穆曉曉看，手上這麽比劃著，心裏卻在想，你的學姐能接受麽？
穆曉曉一挑眉，不服輸的精神上來了：“大小姐，你可別瞧不起人，這個世界是包容的多彩的，有的人呢，就喜歡聽你們這種唱歌中規中矩的，可有的人呢，就喜歡聽我們這種另類異域唱將的歌。”
秦怡：？？？
有的人？什麽人？
她的天籟之音在穆曉曉聽來是中規中矩？
穆曉曉瞅著大小姐那陰郁的臉，笑著拉了拉她的胳膊：“鬧什麽脾氣呀，我知道你想吃火鍋是不是？”
不知不覺間，她愛吃的，都變成了大小姐愛吃的。
秦怡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輕輕的嘆了口氣。
是啊，她發什麽脾氣？
她如何能發脾氣？
她是穆曉曉的什麽？
穆老師不知道，在她又殷勤的準備火鍋時，大小姐已經站在她的身後，暗戳戳的立了又一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flag。
——穆曉曉，有本事你一輩子別是我的誰，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這一頓飯吃的可夠豐盛了，又是炒菜又是火鍋的。
穆曉曉甚至開了一瓶香檳喝了點小酒，她今天情緒大喜大悲，身體又是忙碌奔波，吃完飯剛收拾好，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被大小姐一臉不耐的給攆走了。
離開前，穆曉曉偷偷的瞧著她，滿眼的期望。
秦怡輕輕的嘆了口氣，“滾。”
真的是奶兇奶兇的“滾”字啊，心滿意足的穆老師洗漱完畢，躺在了床上，她眼睛都睜不開了，只是在昏睡過去的最後時刻，她給妹妹打了個電話，簡短的問候了一下，又迅速的打開淘寶，挑了康覆師有關的技能書記扔了進去。
不過幾分鐘，她就抱著被子睡熟了。
而客廳裏，開著一盞微弱的燈。
劉萬年站在大小姐的身邊，壓低聲音匯報著：“大小姐，我去查了，學校周邊按照要求是安裝了探頭，但是雨實在太大了，影像特別不清晰。”
他調出了手機，遞給秦怡。
“對方來的快，去的快，該是有所準備，車牌也摘了下去，他離開後的路線我找人也跟著探頭追了許久，全程沒有停留沒有摘頭盔，最後在河畔邊的盲腳區消失了。”
秦怡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視頻。
劉萬年是一個工作細心的人，不僅找了學校相關調取了公共探頭，就是私人家安裝的，他都去協商調取了視頻。
可一切都毀在雨太大上了，或許是對方就是依仗這樣惡劣的天氣才敢如此橫行。
視頻裏的人別說是細節了，就是連男女，連面表情都看不清，就只能看見一團黑。
雖然下雨，但是學校周邊，騎摩托車的人可不在少數。
這樣查，沒有指向性，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算是有天大的人際網，找人去查，都沒有個頭緒。
看大小姐不說話，劉萬年有些忐忑。
秦怡沈默了片，她擡了擡手。
——拿紙和筆過來。
拿紙和筆？
劉萬年心裏存著疑惑，卻在第一時間按照大小姐的要求找來了筆和紙。
攤開紙。
秦怡沈默了片刻，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盯著屏幕看的認真。
劉萬年吃了一驚，難不成大小姐錄了下來，不可能啊！他的目光不自覺的往大小姐屏幕上一瞥，整個僵住了。
他還以為大小姐看的是對這事兒有幫助的信息或者線索什麽的。
可是沒想到，卻是一張穆曉曉做飯顛炒勺的照片，她那個小腰扭得很妖嬈，眼神也特別嘚瑟。
秦怡盯看了一會兒，唇角不自覺的上揚，她隨手設成了手機封面。
劉萬年：……
他是誰？
他在哪兒？
發生了什麽？大小姐在做什麽？
氣氛不是很沈重的嗎？
為什麽這麽突然的開始殺狗？
這就好比學校的學霸走神開小差一樣，大小姐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感覺心靜了不少。
她拿起了筆，閉上了眼睛。
開始下筆了……
因為剛才的舉動，劉萬年一度以為大小姐可能是在畫穆曉曉的畫像，可是隨著她筆尖的移動，畫面被線條勾勒的逐漸豐富起來。
雨天，泥濘的地面，飛奔的摩托車，濺起的水花。
黑色的摩托車在大小姐的手上躍然於紙上，她的眼睛一直閉著，就好像是將腦海那一幕粘貼覆制於紙上一樣。
漸漸的，她手上的速度越來越快，鼻尖有汗滲出。
劉萬年跟著她的筆視線移動，屏住了呼吸。
天啊，真的好像好像，就好像是照片一樣。
甚至連學校門口那花壇上掉漆的一塊大小姐都畫了出來，細節之處神了。
最後一筆收尾，秦怡睜開了眼睛，她低頭看著紙上的畫面。
正是一個騎著摩托車的人遠遠駛來的畫面，那人身子很高，穿著黑色的夾克衫，乍一看分辨不出什麽，可這麽仔細一看，她的腰部有著明顯的女性特征，而她的車雖然沒有掛牌子，可右側卻有一個紅色的鈴鐺，像是某種地方驅邪用的信物。而那摩托車，該是哈雷X48老款。
其他的不過是背景板，沒有實際意義。
有了這些線索，以她手下的資源，是可以查到的。
秦怡看著劉萬年，將手裏的畫遞給他。
——去辦。
劉萬年的心裏已經全被震驚與崇拜占據了，他知道大小姐記憶力驚人，可是卻從未見她展露過。
眼看著畫紙被劉萬年卷起來要收走，大小姐蹙了蹙眉，她思考了一下。
——等一下。
劉萬年都要轉身走了，他停下步伐看著大小姐。
大小姐擡了擡手，劉萬年又把畫紙遞給了她。
這張畫紙上，大小姐不僅畫了騎摩托車人的細節，還簡單的畫了一張穆曉曉受到了驚嚇的臉。
大小姐對於穆曉曉的在意，那是肉眼可見的。
即使是交給最衷心的人，她也不放心。
她不能讓曉曉再受到任何傷害。
秦怡想了想，拿起筆，在穆曉曉那滿是驚恐的臉上勾勒了幾筆，又還給了劉萬年。
劉萬年：……
沈默了許久。
一直到從秦家出來，劉萬年低頭看著畫紙看，滿臉的一言難盡。
原本紙上惟妙惟肖的穆曉曉一張驚恐的臉，在大小姐神來之筆之下，已經變成了一個豎著耳朵吐著舌頭的小狗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穆老師曾經在回憶錄裏寫過。
——年少時，我曾經認為大小姐剛剛恢覆說話時候軟軟的聲音是這世界最美妙的天籟之音，無與倫比。
大小姐無意間翻看到了，她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邊，“過來。”
穆曉曉迅速跑過去，坐在沙發上，將腦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幹嘛呀？”
大小姐剛結束完會議，頭發高高的盤著，一身正裝西裙，非常的有領導風範，她摸了摸穆曉曉的耳垂：“什麽叫曾經認為？”
這是來自大小姐的拽耳朵警告。
穆曉曉笑了，她的手摟著大小姐的腰，將她抱在懷裏，“你又是吃什麽飛醋啊？”
不是麽？
大小姐扯了扯她的耳朵，一本正經：“你別想蒙混過關。你又從哪兒聽過更好的？”
自然不會蒙混過關。
穆曉曉挑了挑眉，她扭頭唇貼著大小姐的耳垂，輕輕的撩著：“這是你要我說的。”
大小姐往後退了退，一雙眼睛看著她。
穆曉曉：“我們的第一次，你的聲音，有多麽動人，你——”
大小姐紅了一張俏臉，立即捂住她的嘴，“行了，你別說了。”
穆曉曉的手擡起，她直勾勾的看著秦怡，暗示性握住：“好好好，不說了，做可以嗎？”
秦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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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樣一個雨天，就是這樣一個午後, 在大小姐的懷抱之中，穆曉曉的心感受到了許久未有過的寧靜。
沒有那些煩惱的瑣事兒，沒有什麽未來的重擔，更沒有過往的糾纏。
曉曉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坐在地上, 把頭輕輕的靠在大小姐的膝蓋上，而大小姐會溫柔的撫著她的發，聽她唱七扭八歪跑掉的歌曲。
“你說你不需要人愛, 你說你早已將心存放在禁區之中。”
“你說你已看透人生, 你說你沒有想到會遇見她。”
……
在大小姐的面前，穆曉曉一直是不用隱藏的。
她不是穆老師。
不是誰的姐姐。
她就只是她。
人人都怕秦怡，只有她不怕，她甚至一直放肆的踩在她的雷點上, 一次又一次的高空飛過，一次又一次的招惹她，卻都能全身而退。
是心癮呀。
是偏愛啊。
秦怡一直低頭看著她, 燈光落下，她的眉眼之中一片溫柔。
只有她們的房間, 將屋外的狂風暴雨阻擋, 也將一切惡意隔離。
曾經的秦怡厭倦了世間的種種, 時光於她來說不過是一種等待的荒廢，而如今, 她恍若重生。
隨著歌聲, 穆曉曉自我平覆了許多，她仰頭看著大小姐, 淺淺一笑。
秦怡也看著她，目光含著的寵溺如波一樣蕩著，一向厚臉皮的穆老師居然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她把頭紮在了大小姐的懷裏。
秦怡感受到她劇烈的心跳，每一聲都在訴說著她懷裏的女孩有多麽的開心，多麽的興奮。
在那一刻，她是慶幸的。
慶幸她雖然對世界失望，卻沒有放棄生命，留下了曾以為的殘喘的明天。
“要洗澡麽？”
穆曉曉把下巴放到了大小姐的腿上，秦怡身子一僵，盯著她看。
穆曉曉抿了抿唇，“我可以的。”
人的欲是分層次的。
就在昨天，她還害怕跟大小姐一起洗澡，生怕一個不小心暴露了心跡；
可如今，她的心思都在大小姐軟綿的聲音上了。
那聲音……怎麽形容呢？
軟綿到就像是那一天大小姐晚上喝多了像是小貓咪一樣，她真的好想多聽一聽，以大小姐的性格，等以後好了，一定不會如她所願的。
如此，她不如現在厚著臉皮欺負欺負大小姐。
秦怡：……
這個人，她的腦回路到底在哪兒？
穆曉曉是可以，可是大小姐不可以。
她現在需要獨立的空間去思考。
到最後，穆老師還是被攆走了，只是走之前，她戀戀不舍的抓著大小姐的手輕輕的擺動，撒嬌一樣：“你再說一聲滾，再說一聲嘛。”
秦怡：……
這世上還有這樣找罵的人麽？
大小姐冰冰冷冷的抽回了手，身子坐的挺直，端起了架子。
“你……你想……想死嗎？”
哎呦餵。
那軟綿綿的含糊的提不上力氣的聲音，穆曉曉感動的兩眼淚汪汪，她不停的點頭。
死死死。
行行行，只要是大小姐同意，她沒有意見。
想要什麽，多說幾句，她都給她。
秦怡被她那直勾勾調侃的眼神給弄紅了臉，最後把人推出了房間才作罷。
穆曉曉這個開心，快速的跑到自己房間裏沖洗，準備做一桌好吃的跟大小姐慶祝一下。
不知不覺間，她的一顆心都在秦怡身上。
洗澡的時候，水流打在身上，情緒從亢奮中稍微緩解的穆曉曉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低下了頭看了看疼痛的來源——被大小姐抓傷的手臂。
天啊……
大小姐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怎麽能力氣這麽大？
那指印就好像是嵌入了肌膚一樣，深深的，估計沒有一個星期下不去，穆曉曉回憶著當時的片段，大小姐平時看著清清冷冷的，可當時那反應速度，那手速……
她甚至自動在心裏把大小姐的腦袋跟擎天柱的身子ps在一起。
……
秦怡這澡也洗了很久。
等她出來的時候，穆曉曉正哼著小曲在廚房做飯。
她穿的依舊是那件白色的透透的睡衣，頭發都散開了，還開了一點小窗戶。
她的心情是真的非常好，窗外的吹進來的時候，她會微微瞇著眼睛，肌膚吹彈可破，而手臂上那烏青的痕跡，非常的顯眼。
秦怡盯著那傷痕看，穆曉曉餘光看見了她，揮手：“嗨，大小姐，你來了嗎？餓了嗎？”
秦怡：……
就在一個屋子裏，她喊什麽喊？
而且為什麽要用那種弱智一樣跟小孩說話的語氣對她？
想死嗎？
穆曉曉看著大小姐的眼睛又在飛刀子，她笑著走了過去，手熟練的推著她的輪椅，給她推到了廚房門口的一側。
這個角度剛剛好，沒有油煙，還能看到她。
穆曉曉：“我知道，你想看我做飯。”
秦怡冷笑，胡說八道，她只是下來後剛好看見她，才不是特意看她。
穆曉曉在那削土豆皮，“以前，院長媽媽和我說，一個家，最有煙火氣息的地方就是廚房，她每次做飯的時候，奶奶或者我和秋秋都會陪著，感覺特別幸福。”
小時候吃的東西不算多好，甚至可以說是粗茶淡飯，但是在穆曉曉的心裏是無比幸福的，她和秋秋總是會偷吃，最主要的是她偷吃，再偷偷的拿給妹妹，奶奶和媽媽說了好幾次，她們就只是撒嬌賣萌的吐舌頭。
秦怡聽了，長長的睫毛眨動，沒有回應。
她穿了一件素白的長裙，大小姐很少穿這樣的簡潔，可同樣的白色，被穆曉曉穿就是青春性感，大小姐穿著就是矜持高冷，棉質的布料勾勒著她窈窕的腰身，她把頭發綰了一下，用一個白色的發簪固定，剛洗完的肌膚像是在發光，穆曉曉琢磨著，如果在給大小姐一本古書手裏捏著，跟別人說她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都會有人信。
秦怡瞥著穆曉曉，擡了擡手。
——看什麽看？戳瞎你。
穆曉曉笑呵呵的瞅著她：“沒事的，大小姐，就算是你以前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以後也會有啊，我以後做飯都帶著你看好不好？”
她已經像是長在了秦怡的心裏，大小姐一點的變化她都能敏感的察覺。
剛才，秦怡的確情緒有些失落了。
有些時候，她聽穆曉曉說著她曾經在孤兒院的過往，雖然貧寒，雖然忙碌奔波，但卻從來不缺愛。
相反的，她什麽都有，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這麽被人看透的感覺對秦怡來說是不好的，她皺了皺眉，盯著穆曉曉。
穆曉曉滿心的期待，甚至兩個小手已經舉到了胸口，看樣子是要立即鼓掌慶祝大小姐罵她“滾”之後立即鼓掌歡呼了。
秦怡：…………
這世上，能對付大小姐的，也就是穆老師了。
論專業，哪家強？
穆老師首當其沖。
說到大小姐的情況……
穆曉曉拿著刀沖洗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秦怡的臉色，在想該怎麽開口。
其實以大小姐的實際情況，這個時候，心理治療是可以往下撤一撤的，康覆師該逐漸介入了。她在心理方面雖然專業，但是在康覆恢覆的方面，還是比較生手的，給不了大小姐專業的幫助。
可是大小姐的性格……穆曉曉是最知道的，她有多排斥陌生人。
秦怡看著穆曉曉，淡淡的擡了擡手。
——你在憋什麽屁。
穆曉曉：……
這麽敏感的嗎？
從大小姐的語氣就知道，她知道自己想的事情她也許不會接受。
穆曉曉猶豫糾結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大小姐，我感覺你現在吧，心理上沒有什麽問題了，你應該——”
“啪”的一聲，她還沒有說完，秦怡手裏的手機扔了出去，一下子摔倒了穆曉曉的腳邊，她嚇了一跳，跟個兔子似的跳了起來。
臥槽！！！
她的心被嚇得“撲騰”、“撲騰”的，低頭撿起大小姐的手機，還好手機質量好，沒有摔壞。
大小姐幹什麽啊！
她的手機多貴啊！
秦怡瞥著她，擡了擡手。
——不好意思，手滑了，你剛才說什麽？
穆曉曉：…………
得，看來這個話題暫時不適合說了。
穆曉曉把那話咽進了肚子裏，她的手“哢哢哢”麻利的切著土豆絲，“沒事兒沒事兒。”
她不說，大小姐也不會繼續問。
秦怡沈默的看著穆曉曉做飯，她的手真的很靈活，或許比起歌唱家來說，她更適合當個廚子。
這可不是穆老師故意炫技，她很小的時候就踩著小板凳幫著媽媽和奶奶幹活了，手藝能不好麽？
她也看出了大小姐的眼睛裏居然生出了崇拜。
穆曉曉的唇角上揚，這下子開始故意了，她顛勺、刀子使得溜極了，小腰都用上了力氣，她一上菜，紅色火焰噴了出來。
眼看大小姐那眼睛看的認真，穆曉曉實在是憋不住了，忍不住問：“咋樣，是不是沒有看過我這麽又美又厲害的廚師？去你們南陽當個大廚綽綽有餘吧？”
秦怡看了看她，簡單的評價。
——還可以，手比較好看。
大小姐的表面淡然，心裏卻撲騰的跳。
她不會撩人。
學會的也都是網上搜索到的。
曾經穆曉曉這麽誇獎過她，她百度搜索過的，這是另一種暗示。
像是穆老師這樣的人才，該是明白的吧。
手比較好看？
穆曉曉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的確好看，以前，秋秋就抓著她的手對比的說過，“哎呀，姐姐，你的手真好看，手指那麽長，纖細，又不會過於骨感。”
不過，她這麽厲害的技術在這兒，大小姐不誇獎，反而只誇獎外在的？
穆曉曉眼睛追著她：“那你覺得手這麽好看的大廚去你們那當個私廚怎麽樣？值多少錢？”
大小姐瞇了瞇眼睛，身上開始卷起滾滾殺氣。
這個煞風景的混蛋！
關了火兒，穆曉曉剛擦了擦額頭的汗，張巧的電話來了，她不愧是曉曉最好的朋友，都過去一個小時了，她才大嗓門焦慮的問：“那麽大的雨，你咋回去的？”
穆曉曉：……
她如果沒有算計錯，她的摯友應該是再吃了幾局雞之後才想起的她。
穆曉曉壓低聲音：“有人接我。”
一向不幹活的大小姐，此時正在拿著盤子往上端，她最近也在學習，她曾經無意間聽見劉萬年給女朋友打電話說——寶貝，你別生氣，以後我一定好好表現，回家給你端盤子洗碗。
大小姐偷聽之後，琢磨著，覺得這端盤子洗碗或許是一種愛的表現。
她愛穆曉曉。
雖然不懂怎麽去表達，但她可以學，她不想要自己對她的愛被別人比下去。
大小姐是有強烈的勝負欲的，她要當天下第一愛人。
也不知道張巧是玩游戲玩的腦袋暈了還是下雨下頭裏了，她咋咋呼呼的：“誰接你的？咋的，你又在外面遇到學姐了麽？”
正在端盤子的大小姐輪椅停住了，她瞇了瞇眼睛。
穆曉曉往旁邊走了幾步，壓低聲音：“你瘋了啊，瞎叫喚什麽？什麽學姐，我都跟她說清了，不可能的。”
張巧是個八卦精，“得了吧，我都聽她跟系裏的朋友說了，畢業前一定要拿下你。”
穆曉曉：……
算了，掛了吧。
她跟這個人說不清。
掛了電話，穆曉曉一回頭，看見大小姐一雙漆黑的眸子正安安靜靜的看著她。
穆曉曉本能的心裏一顫，她尷尬的笑了笑：“餓了嗎大小姐？今天做飯時間有點長了。”
秦怡幽幽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坐著輪椅去了餐桌前。
接下來……
一向對於穆曉曉的廚藝讚賞的大小姐今天有些不爽，十分的苛刻。
什麽鹽放多了，湯太少了，米飯太硬了，玉米蒸的像是快石頭。
穆曉曉：……
到最後，大小姐把筷子一扔，不吃了。
穆曉曉：…………
沈默了一會兒，穆曉曉悄悄的看著秦怡，小聲問：“大小姐，你更年期啊？”
秦怡：……
穆——曉——曉！！！
也就穆老師有這個本事把大小姐氣的面紅耳赤，她笑了，走到秦怡身邊，一屁股坐下。
“不吃就不吃，要不咱們溜達著散散步？”
她想要哄著大小姐站起來走一走，可大小姐現在正心煩意亂，恨不得打歪她的臉，怎麽可能如她的意？
穆老師是一個非常會調節心情的人，今天大小姐能開口說話了，對於她來說是人生一大喜事，就算是不吃飯，光是看著外面的雨她心情也不錯，她忍不住又哼起了歌曲。
“你知道 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 我會給你懷抱受不了看見你背影來到 ……”
平日裏，大小姐被磨煉的已經可以接受穆曉曉另類歌喉了，可如今，她皺著眉擡手。
——好難聽。
你唱這麽難聽，你同學能接受麽？
大小姐盯著穆曉曉看，手上這麽比劃著，心裏卻在想，你的學姐能接受麽？
穆曉曉一挑眉，不服輸的精神上來了：“大小姐，你可別瞧不起人，這個世界是包容的多彩的，有的人呢，就喜歡聽你們這種唱歌中規中矩的，可有的人呢，就喜歡聽我們這種另類異域唱將的歌。”
秦怡：？？？
有的人？什麽人？
她的天籟之音在穆曉曉聽來是中規中矩？
穆曉曉瞅著大小姐那陰郁的臉，笑著拉了拉她的胳膊：“鬧什麽脾氣呀，我知道你想吃火鍋是不是？”
不知不覺間，她愛吃的，都變成了大小姐愛吃的。
秦怡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輕輕的嘆了口氣。
是啊，她發什麽脾氣？
她如何能發脾氣？
她是穆曉曉的什麽？
穆老師不知道，在她又殷勤的準備火鍋時，大小姐已經站在她的身後，暗戳戳的立了又一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flag。
——穆曉曉，有本事你一輩子別是我的誰，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這一頓飯吃的可夠豐盛了，又是炒菜又是火鍋的。
穆曉曉甚至開了一瓶香檳喝了點小酒，她今天情緒大喜大悲，身體又是忙碌奔波，吃完飯剛收拾好，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被大小姐一臉不耐的給攆走了。
離開前，穆曉曉偷偷的瞧著她，滿眼的期望。
秦怡輕輕的嘆了口氣，“滾。”
真的是奶兇奶兇的“滾”字啊，心滿意足的穆老師洗漱完畢，躺在了床上，她眼睛都睜不開了，只是在昏睡過去的最後時刻，她給妹妹打了個電話，簡短的問候了一下，又迅速的打開淘寶，挑了康覆師有關的技能書記扔了進去。
不過幾分鐘，她就抱著被子睡熟了。
而客廳裏，開著一盞微弱的燈。
劉萬年站在大小姐的身邊，壓低聲音匯報著：“大小姐，我去查了，學校周邊按照要求是安裝了探頭，但是雨實在太大了，影像特別不清晰。”
他調出了手機，遞給秦怡。
“對方來的快，去的快，該是有所準備，車牌也摘了下去，他離開後的路線我找人也跟著探頭追了許久，全程沒有停留沒有摘頭盔，最後在河畔邊的盲腳區消失了。”
秦怡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視頻。
劉萬年是一個工作細心的人，不僅找了學校相關調取了公共探頭，就是私人家安裝的，他都去協商調取了視頻。
可一切都毀在雨太大上了，或許是對方就是依仗這樣惡劣的天氣才敢如此橫行。
視頻裏的人別說是細節了，就是連男女，連面表情都看不清，就只能看見一團黑。
雖然下雨，但是學校周邊，騎摩托車的人可不在少數。
這樣查，沒有指向性，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算是有天大的人際網，找人去查，都沒有個頭緒。
看大小姐不說話，劉萬年有些忐忑。
秦怡沈默了片，她擡了擡手。
——拿紙和筆過來。
拿紙和筆？
劉萬年心裏存著疑惑，卻在第一時間按照大小姐的要求找來了筆和紙。
攤開紙。
秦怡沈默了片刻，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盯著屏幕看的認真。
劉萬年吃了一驚，難不成大小姐錄了下來，不可能啊！他的目光不自覺的往大小姐屏幕上一瞥，整個僵住了。
他還以為大小姐看的是對這事兒有幫助的信息或者線索什麽的。
可是沒想到，卻是一張穆曉曉做飯顛炒勺的照片，她那個小腰扭得很妖嬈，眼神也特別嘚瑟。
秦怡盯看了一會兒，唇角不自覺的上揚，她隨手設成了手機封面。
劉萬年：……
他是誰？
他在哪兒？
發生了什麽？大小姐在做什麽？
氣氛不是很沈重的嗎？
為什麽這麽突然的開始殺狗？
這就好比學校的學霸走神開小差一樣，大小姐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感覺心靜了不少。
她拿起了筆，閉上了眼睛。
開始下筆了……
因為剛才的舉動，劉萬年一度以為大小姐可能是在畫穆曉曉的畫像，可是隨著她筆尖的移動，畫面被線條勾勒的逐漸豐富起來。
雨天，泥濘的地面，飛奔的摩托車，濺起的水花。
黑色的摩托車在大小姐的手上躍然於紙上，她的眼睛一直閉著，就好像是將腦海那一幕粘貼覆制於紙上一樣。
漸漸的，她手上的速度越來越快，鼻尖有汗滲出。
劉萬年跟著她的筆視線移動，屏住了呼吸。
天啊，真的好像好像，就好像是照片一樣。
甚至連學校門口那花壇上掉漆的一塊大小姐都畫了出來，細節之處神了。
最後一筆收尾，秦怡睜開了眼睛，她低頭看著紙上的畫面。
正是一個騎著摩托車的人遠遠駛來的畫面，那人身子很高，穿著黑色的夾克衫，乍一看分辨不出什麽，可這麽仔細一看，她的腰部有著明顯的女性特征，而她的車雖然沒有掛牌子，可右側卻有一個紅色的鈴鐺，像是某種地方驅邪用的信物。而那摩托車，該是哈雷X48老款。
其他的不過是背景板，沒有實際意義。
有了這些線索，以她手下的資源，是可以查到的。
秦怡看著劉萬年，將手裏的畫遞給他。
——去辦。
劉萬年的心裏已經全被震驚與崇拜占據了，他知道大小姐記憶力驚人，可是卻從未見她展露過。
眼看著畫紙被劉萬年卷起來要收走，大小姐蹙了蹙眉，她思考了一下。
——等一下。
劉萬年都要轉身走了，他停下步伐看著大小姐。
大小姐擡了擡手，劉萬年又把畫紙遞給了她。
這張畫紙上，大小姐不僅畫了騎摩托車人的細節，還簡單的畫了一張穆曉曉受到了驚嚇的臉。
大小姐對於穆曉曉的在意，那是肉眼可見的。
即使是交給最衷心的人，她也不放心。
她不能讓曉曉再受到任何傷害。
秦怡想了想，拿起筆，在穆曉曉那滿是驚恐的臉上勾勒了幾筆，又還給了劉萬年。
劉萬年：……
沈默了許久。
一直到從秦家出來，劉萬年低頭看著畫紙看，滿臉的一言難盡。
原本紙上惟妙惟肖的穆曉曉一張驚恐的臉，在大小姐神來之筆之下，已經變成了一個豎著耳朵吐著舌頭的小狗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穆老師曾經在回憶錄裏寫過。
——年少時，我曾經認為大小姐剛剛恢覆說話時候軟軟的聲音是這世界最美妙的天籟之音，無與倫比。
大小姐無意間翻看到了，她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邊，“過來。”
穆曉曉迅速跑過去，坐在沙發上，將腦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幹嘛呀？”
大小姐剛結束完會議，頭發高高的盤著，一身正裝西裙，非常的有領導風範，她摸了摸穆曉曉的耳垂：“什麽叫曾經認為？”
這是來自大小姐的拽耳朵警告。
穆曉曉笑了，她的手摟著大小姐的腰，將她抱在懷裏，“你又是吃什麽飛醋啊？”
不是麽？
大小姐扯了扯她的耳朵，一本正經：“你別想蒙混過關。你又從哪兒聽過更好的？”
自然不會蒙混過關。
穆曉曉挑了挑眉，她扭頭唇貼著大小姐的耳垂，輕輕的撩著：“這是你要我說的。”
大小姐往後退了退，一雙眼睛看著她。
穆曉曉：“我們的第一次，你的聲音，有多麽動人，你——”
大小姐紅了一張俏臉，立即捂住她的嘴，“行了，你別說了。”
穆曉曉的手擡起，她直勾勾的看著秦怡，暗示性握住：“好好好，不說了，做可以嗎？”
秦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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