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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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雖然沒有說話, 但是一動不動的任她抱著，出去一天惦記在心尖上的人終於看見了，穆曉曉心裏樂了一會兒, 她松開了一個手臂，身子向後看著秦怡語氣都是輕揚雀躍的：“怎麽不回我信息？”
秦怡半垂著頭一直盯著她手裏融化的冰淇淋，長長的睫毛眨動，臉頰染上了薄薄的粉紅。
——她為什麽要回？
她都懶得看。
穆曉曉現在都成了秦怡肚子裏的蛔蟲了, 最了解她傲嬌的小性格，笑了笑不以為意：“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她顯擺的把冰淇淋往前遞了遞，天氣太熱, 冰淇淋已經融化了大半, 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秦怡看了看那冰淇淋的模樣，微微的蹙了蹙眉。
從小到到大，想要討好她的人不少，多少人為了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 穆曉曉這是給她帶了個什麽東西？
豬食嗎？
穆曉曉美滋滋的往秦怡面前遞了遞，“你嘗嘗，小時候的味道。”
這是存留在穆曉曉童年裏非常幸福的回憶, 那時候，天很熱, 一放學, 她就會看見秋秋舉著個冰淇淋站在那等著她, 她會快速的跑過去，一把抱住妹妹, 舔一口冰淇淋, 冰冰涼涼的滋味直鉆入心底，在意的人等著迎接她回家, 那是最快樂最幸福的，她想要分享給大小姐。
秦怡一雙眼眸看著穆曉曉，穆曉曉也不介意，偏頭看著她笑的燦爛。
也不知道她每天都在開心什麽，明明很疲倦的樣子，可還是笑的那麽明媚。
天邊的陽光燦爛，卻不如她的笑。
秦怡不禁看的有點怔。
穆曉曉甚至要比圈子裏，她見慣的帥哥美女都要好看。
她那個什麽藝術家的夢想，或許也不是不可以。
以大小姐的財力，千金一擲，來一個百萬調音師也就解決一切了。
院子後面，劉萬年緩緩的走了進來，他手裏還拎著兩大包大小姐吩咐購置的食材，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他立即低下了頭，改為貼著墻根走，努力將自己裝成隱形人。
這麽久的嗎？
倆人要對視這麽久的嗎？
他明明已經在外面等了好久才進來的啊，怎麽還沒有完？
還有，穆曉曉舉的是什麽？那破爛冰淇淋配得上他們高貴冷艷的大小姐麽？
在劉萬年腹誹之際，秦怡偏了偏頭，她雪白的右手擡起，將額頭的一縷發別在耳後，身子前傾就著穆曉曉的手，吃了一口冰淇淋，鮮紅的唇被沁濕，她煩躁了一天的“生人勿進”眉眼，終於如春風一樣舒展開來。
穆曉曉心跳的厲害，心裏的手忍不住掐住尖叫雞的脖子瘋狂吶喊。
啊啊啊啊！
她家大小姐真的太漂亮了，人間尤物啊！
劉萬年：……
他肯定是瞎了。
從昨天穆曉曉離開之後，大小姐的氣場就特別低迷，俏臉冷凝，不允許面前有人轉悠。
就好像是一個不茍言笑的門神一樣坐在門口，她也不是看落葉，就那麽看著門外，不知道是什麽惹的她如此心煩。
有幾次，家裏來來回回的傭人開門進來。
她的眼裏的光都是一下子亮了又滅了。
反覆幾次。
大小姐發脾氣了，把所有人都斥退了。
別說是其他人了，就是小翠和劉萬年都大氣不敢喘，趕緊撤，為了避免踩雷，今早，劉萬年還特意交代讓那些周圍的保鏢離的遠一點，別亂晃悠讓大小姐看見惹她心煩。
別看都是肌肉發達的鐵尺男兒，真要是被大小姐冷冷的瞥一眼，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是昨天深夜，劉萬年還有點不放心大小姐，遠遠的往家裏這邊看了看。
他甚至給一直聯系的宋嫂打了電話，說了大小姐的情況。
“宋嫂，你說這大小姐，之前她也是不愛理人，但是都沒有今天這樣的煩躁，眉頭一直緊緊的蹙著。”
宋嫂在那邊還在揉面，笑呵呵的：“你說曉曉請了一天假？”
劉萬年怔了怔：“您的意思是——”
宋嫂的聲音酸了幾分，“哎呀，我估計我離開，大小姐都沒這麽反常過。”
“您最近還好嗎？”
宋嫂笑呵呵的：“挺好的，就是還是惦記大小姐，總想著回去伺候她。”
劉萬年還有點想宋嫂，他在秦家這麽久，知道誰對大小姐真的好，他是從剛來的第一天就被分配在大小姐的身邊。
可能家裏的許多人都怕大小姐，覺得她冷冷冰冰，不茍言笑。
劉萬年也怕她，可是當年，他老母親自己一個人上街買菜的時候，突發腦溢血，人差點沒了。
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都抖索了，一個大小夥子當場就慌了，他才剛來城市裏打工沒多久，人生地不熟。
保鏢的工作賣的是命，為了什麽？不就是家人能過上幸福的生活麽？老母親不放心他才跟著過來的，可現在這麽一下子，他該怎麽辦？怎麽向家人交代？
大小姐看見他的反常，當場沒有說什麽，可卻安排了人跟著他辦妥了一切。
事後，秦怡對此只字不提，只是給他放了一段時間的長假，讓他去照顧老母親。
從那之後，劉萬年對大小姐肝腦塗地，他發過誓的，這一輩子一定要保護好大小姐。
後來的種種，不是他想要看見的，也不是他這個身份能夠幹涉的。
他做不到其他，就只能兌現當年的諾言。
掛了電話，劉萬年往別墅那看了看，出乎意料的，三樓的燈沒亮，而一樓的一盞燈亮了一晚上。
大小姐的確是在等人。
只是當時劉萬年還在疑惑大小姐在等誰，他跟著秦怡太久了，多少知道她的性格，哪怕宋嫂暗示了，他也不能完全確定。
如今，結合眼前的場景。
劉萬年有了覺悟，穆曉曉了不得，她可能會成為未來的老板娘，必須要小心伺候著。
******
因為穆曉曉的回來，整個家都似乎不一樣了，安靜了一天的房間裏回蕩著她的魔音。
“我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卻一次次的對你包容，是心癮呀。”
把袋子放到廚房裏的劉萬年聽得直吸涼氣，他去看大小姐。
大小姐對於藝術的追求，他是知道的，聽著這樣的歌曲，她該多難受？
秦怡被穆曉曉推倒了廚房的正對面，她做飯也能看見她的地方，大小姐顯然沒有像是劉萬年表現的那樣多憤怒，她只是低頭一口一口的吃著她的冰淇淋，雖然還是會被穆曉曉的歌曲弄的蹙眉隱忍痛苦的樣子，但到底是沒有說什麽。
我的天啊。
好寵啊。
劉萬年一個大老爺們內心已經在瘋狂的磕cp了，穆曉曉看了看他帶來的袋子，美滋滋的：“謝謝劉哥。”
劉哥？
大小姐擡起了頭看著劉萬年。
劉萬年身子一僵。
他是無辜的！他沒有讓她這麽叫！
穆曉曉忙著彎下腰去翻袋子裏的東西，她想要今天中午給大小姐做個大餐。
耶？
怎麽買的都是肉，大小姐不喜歡吃肉的呀。
她本來都做好了去旁邊超市逛逛買肉的打算了，可現在看不用出去了。
穆曉曉對於這周圍的生活環境實在不習慣，別說是肉了，就是菜都貴得驚人，包裝的是挺好，可是包裝能吃嗎？像是她這種鐵公雞，都恨不得開個小貨車回家進菜。
“好豐富啊，謝謝劉哥。”
一聽這話，劉萬年立馬身子挺直，慌亂的擺了擺手：“沒事兒，沒事兒，有吩咐你盡管說。”
一擡頭的穆曉曉：？？？
啥？
她不就出去一天麽？他這是怎麽了？
劉萬年表情嚴肅，像是對首長匯報一樣認真的望著穆曉曉：“以後叫我小劉就行。”
穆曉曉：？？？
這是個什麽情況？
疑惑著，穆曉曉扭頭去看大小姐，怎麽了？她不在家這一天，她又發脾氣了？嚇著他了？
大小姐看都沒有看他們這邊，低頭，在吃手裏最後的甜筒。
穆曉曉看著很欣慰啊，真是好啊，誰說大小姐傲嬌冰冷的？你看看，這現在不也知道吃東西不浪費了？她剛來的時候，大小姐吃飯可就像是品食家那樣，吃一口就放到一邊不吃了。
感覺到穆曉曉的目光，秦怡面無表情的擡起頭。
——看什麽看，再看戳瞎你。
穆曉曉一看她這手勢就笑了，心情莫名大好，對了對了，這才是大小姐，這才是到家的感覺。
旁邊默默圍觀的劉萬年：……
他想唱歌。
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劉哥，沒什麽事兒你就回去吧，我給大小姐做飯。”
穆曉曉下意識的想要把其他人都攆走，就剩下她和大小姐。
對著別人，她也沒有辦法去穿她19.9包郵的韓式性感睡裙，做什麽總覺的有人盯著一樣要多加小心，放不開，不自在。
可對著大小姐，她會放松的多，可以在家裏隨便作，反正大小姐也就只會不耐煩的看一看她，或者擡手嚇唬嚇唬她，最後都會縱容了她。
劉萬年擡頭看了看秦怡，大小姐輕輕的點了點頭，他長腿一邁，立即離開。
啊啊啊啊！！！
想不到……
他也會看到大小姐這樣的一面！！！
人走了。
穆曉曉更開心了，她火速回自己的房間裏，把衣服什麽一脫，換了睡衣就出來了。
“哎呀，你都不知道，我這次回去有多搶手，多歡迎，要不是想著你，我真得在家裏多住幾天。”
大小姐的冰淇淋吃完了，她沈默著有些後悔，為什麽要吃掉？應該留下來建模的。
“還是這衣服涼快啊，你不知道，我奶奶最近特別迷裁縫做衣服，非要給我做衣服，問題是我這麽年輕貌美，非要給我弄個土黃色的……這一路上，好多人看我啊。”
穆曉曉一邊洗菜一邊叨叨，“我還帶了一點小菜回來，一會兒給你弄一些，那些都是孩子們親手采摘的，我媽媽做的，哎呀，你都不知道，家裏有多熱鬧，真想要帶你回去看看。”
她擡頭看著秦怡，“對了，我還帶著孩子們一起升國旗了，媽媽拍了照片，我帶回來了。”
她想要跟大小姐分享一切。
她一直感覺秦家像是一個牢籠，將大小姐困在這裏，擋住了外面的一切明媚。
她現在雖然帶不出去大小姐，但總要把一縷陽光帶回來給她看，雖然微弱，但她會堅持的。
穆曉曉手裏拿著一個沒洗完的西紅柿，走到了秦怡的輪椅旁，拱了拱身子，“喏，在我兜裏面，我手上有水，你拿出來看看。”
秦怡不可思議的看著穆曉曉。
她這是在使喚吩咐她麽？
穆曉曉不知道她幾斤幾兩重了？
穆曉曉是知道大小姐驕傲的性格的，故意來逗她，看著這熟悉的銷魂的刀子眼，她樂了，“不拿就不拿。”
說完，她使壞的一擡手指，把水彈到了大小姐的臉上，“我給你拿。”
秦怡：！！！
眼看著大小姐要發飆了，穆曉曉笑著後退兩步，她看著秦怡：“是不是想打我？起來追我試試？嘿嘿，追上我就讓你——”
秦怡凝視著她。
她居然有一刻的心動，真的想要站起來。
穆曉曉：……
大小姐的眼神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好吧。
被大小姐給嚇的閉上了嘴，穆曉曉不敢再亂說，她把照片拿出來，遞到她的手上。
秦怡低頭，看著被迫塞進手裏的照片，照片拍的很好，陽光燦爛，白雲朵朵，穆曉曉和孩子們臉上滿是笑容。
她看過現場版的，知道那有多麽的耀眼奪目。
“感覺這些弟弟妹妹們要不我們小時候那會更加的陽光，笑容多了很多。”
“國家越來越關註了，社會的愛心力量也多了，不像是我和秋秋那會兒啊，小時候最想要的就是自己在孤兒院待著，不喜歡看外人，外人一來就害怕。”
那時候，孤兒院經常會有無兒無女的夫妻們過來看孩子，想要收養。
收養，對於一些孩子來說可能是恩賜。
但是在穆曉曉和秋秋心裏，每一次她們的到來，都是一次即將分離的恐懼。
她們都會惶恐不安，都害怕被帶走，盡量的低著頭減少存在感。
大家多是挑選身體好的，樣貌好看的，那時候，穆曉曉雖然小，但是樣貌已經在小孩子們中脫穎而出，更不用說她身體健全。
有好幾次，穆曉曉為了裝病，偷偷的吞了洗衣粉。
她聽說過，偷吃洗衣粉，量不大的話不會死，只是會突然高燒。
這可嚇壞了院長媽媽和奶奶，倆人在曉曉又一次發燒的時候抱著她急忙忙的去醫院，等診斷結果出來的時候，穆曉曉都要嚇死了，她感覺自己人生第一次要挨打了。
沒想到。
她沒有等到媽媽和奶奶的巴掌，只是看到了媽媽臉上的淚，而奶奶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喃喃的：“傻孩子，傻孩子……”
……
穆曉曉絮絮叨叨的跟秦怡說著這一次的經歷，說著過往，她很坦然，沒有隱瞞，過去的一切，對於她來說或許酸甜，或許難過，或許痛苦，對於別人，她難以啟齒，可是對著大小姐她就這麽說出來了。
大小姐不能給予任何回應。
但是穆曉曉相信她，大小姐和別人不一樣，她知道。
“大小姐。”
說到最後，穆曉曉自己都感覺自己說的太多了，她把飯悶上，將一縷長發掖在耳後：“你說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跟你這麽投緣，你看你，冷冷冰冰的，從來不跟我說話，一擡手就是要戳瞎我的眼，可是我出去這一趟，真的好想你，在路上就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到了孤兒院，看到什麽都想要發給你，可你真是沒良心，一個信息都不回。”
秦怡：……
她真是膽大包天。
穆曉曉偏了偏頭，對著秦怡嫣然一笑：“你會煩我麽？”
秦怡沈默著，她的睫毛輕輕眨動，過了許久，她才擺了擺手。
——煩。
就知道會這樣，穆曉曉笑了，她走到秦怡身邊，蹲下身子，與她對視：“大小姐~”
她的聲音很柔很寵，眼眸也像是春水一樣蕩開了漣漪。
秦怡都已經低著頭不看她了，偏偏她還要這樣的來招惹，本來昨晚給自己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設，說不過是天熱心慌所以才會心跳加速的大小姐，如今，在空調房裏，她的心也是一下一下跳動的劇烈。
她甚至有些害怕。
害怕身邊的人會聽到。
穆曉曉看著她，表情柔和，“我在坐車回來的路上就一直想你了，心裏有一個事兒，想跟你說說。”
秦怡克制著劇烈的心跳，她的手按在輪椅一側，因為用力，指甲泛白。
——說什麽？
她讓自己鎮定，保持著平時冷淡的態度，內裏早就波濤洶湧了。
這在秦怡的人生中是顛覆性的存在。
從沒有過誰能這樣踩在她的心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穆曉曉看她終於肯看自己了，她賣萌一樣兩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你看我可愛嗎？你會喜歡嗎？”
秦怡：……
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
她這一次回去是雞翅吃多了，毒著腦袋了麽？
為什麽要招惹她？
就在大小姐的心已經跳到了最高處的時候，穆曉曉看著她的眼睛，笑著說：“我想，如果你不嫌棄……我以後想要把你當親姐姐一樣，可以麽？”
從有記憶開始，穆曉曉在孤兒院就是大家的姐姐，依稀記得有那麽幾個哥哥姐姐，後來都離開了。
等她真正長大的時候，就一直承載著“姐姐”二字的重量。
她也想過當妹妹一樣被人默默包容著。
如今，大小姐給了她這樣默默包容的感覺。
穆曉曉如此聰明，怎麽會不知道，家裏的傭人對她的改變是因為大小姐？大小姐真的對她很好很好。
她舍不得離開。
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們的合同就要終止了，在路上，穆曉曉就想著，怎麽把這種“金錢”關系，轉變為天長地久的感情。
如今，她終於想到了。
只要大小姐不嫌棄，她與大小姐，可以像是她和秋秋那樣，成為後天親人。
哪怕是沒有血緣，她們也會很親密的。
這是她從小到大，經歷了許許多多，內心認知的最為牢靠不可破壞的情誼。
這樣，以後哪怕是時間到了，她也可以借著來看姐姐的借口，來看大小姐了。
穆曉曉的心裏放不下她，她想要看她站起來，重新說話，恢覆往日的神，回到她最愛的舞臺，那時候，穆曉曉一定是頭號粉絲，給她打call。
面對穆曉曉篤定的眼神，秦怡的臉色變得難看，她的雙唇抿著，一雙如墨的眸子盯著穆曉曉期待的眼睛看了半響，很冷淡的擡了擡手。
——我嫌棄。
穆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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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怡半垂著頭一直盯著她手裏融化的冰淇淋，長長的睫毛眨動，臉頰染上了薄薄的粉紅。
——她為什麽要回？
她都懶得看。
穆曉曉現在都成了秦怡肚子裏的蛔蟲了, 最了解她傲嬌的小性格，笑了笑不以為意：“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她顯擺的把冰淇淋往前遞了遞，天氣太熱, 冰淇淋已經融化了大半, 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秦怡看了看那冰淇淋的模樣，微微的蹙了蹙眉。
從小到到大，想要討好她的人不少，多少人為了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 穆曉曉這是給她帶了個什麽東西？
豬食嗎？
穆曉曉美滋滋的往秦怡面前遞了遞，“你嘗嘗，小時候的味道。”
這是存留在穆曉曉童年裏非常幸福的回憶, 那時候，天很熱, 一放學, 她就會看見秋秋舉著個冰淇淋站在那等著她, 她會快速的跑過去，一把抱住妹妹, 舔一口冰淇淋, 冰冰涼涼的滋味直鉆入心底，在意的人等著迎接她回家, 那是最快樂最幸福的，她想要分享給大小姐。
秦怡一雙眼眸看著穆曉曉，穆曉曉也不介意，偏頭看著她笑的燦爛。
也不知道她每天都在開心什麽，明明很疲倦的樣子，可還是笑的那麽明媚。
天邊的陽光燦爛，卻不如她的笑。
秦怡不禁看的有點怔。
穆曉曉甚至要比圈子裏，她見慣的帥哥美女都要好看。
她那個什麽藝術家的夢想，或許也不是不可以。
以大小姐的財力，千金一擲，來一個百萬調音師也就解決一切了。
院子後面，劉萬年緩緩的走了進來，他手裏還拎著兩大包大小姐吩咐購置的食材，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他立即低下了頭，改為貼著墻根走，努力將自己裝成隱形人。
這麽久的嗎？
倆人要對視這麽久的嗎？
他明明已經在外面等了好久才進來的啊，怎麽還沒有完？
還有，穆曉曉舉的是什麽？那破爛冰淇淋配得上他們高貴冷艷的大小姐麽？
在劉萬年腹誹之際，秦怡偏了偏頭，她雪白的右手擡起，將額頭的一縷發別在耳後，身子前傾就著穆曉曉的手，吃了一口冰淇淋，鮮紅的唇被沁濕，她煩躁了一天的“生人勿進”眉眼，終於如春風一樣舒展開來。
穆曉曉心跳的厲害，心裏的手忍不住掐住尖叫雞的脖子瘋狂吶喊。
啊啊啊啊！
她家大小姐真的太漂亮了，人間尤物啊！
劉萬年：……
他肯定是瞎了。
從昨天穆曉曉離開之後，大小姐的氣場就特別低迷，俏臉冷凝，不允許面前有人轉悠。
就好像是一個不茍言笑的門神一樣坐在門口，她也不是看落葉，就那麽看著門外，不知道是什麽惹的她如此心煩。
有幾次，家裏來來回回的傭人開門進來。
她的眼裏的光都是一下子亮了又滅了。
反覆幾次。
大小姐發脾氣了，把所有人都斥退了。
別說是其他人了，就是小翠和劉萬年都大氣不敢喘，趕緊撤，為了避免踩雷，今早，劉萬年還特意交代讓那些周圍的保鏢離的遠一點，別亂晃悠讓大小姐看見惹她心煩。
別看都是肌肉發達的鐵尺男兒，真要是被大小姐冷冷的瞥一眼，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是昨天深夜，劉萬年還有點不放心大小姐，遠遠的往家裏這邊看了看。
他甚至給一直聯系的宋嫂打了電話，說了大小姐的情況。
“宋嫂，你說這大小姐，之前她也是不愛理人，但是都沒有今天這樣的煩躁，眉頭一直緊緊的蹙著。”
宋嫂在那邊還在揉面，笑呵呵的：“你說曉曉請了一天假？”
劉萬年怔了怔：“您的意思是——”
宋嫂的聲音酸了幾分，“哎呀，我估計我離開，大小姐都沒這麽反常過。”
“您最近還好嗎？”
宋嫂笑呵呵的：“挺好的，就是還是惦記大小姐，總想著回去伺候她。”
劉萬年還有點想宋嫂，他在秦家這麽久，知道誰對大小姐真的好，他是從剛來的第一天就被分配在大小姐的身邊。
可能家裏的許多人都怕大小姐，覺得她冷冷冰冰，不茍言笑。
劉萬年也怕她，可是當年，他老母親自己一個人上街買菜的時候，突發腦溢血，人差點沒了。
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都抖索了，一個大小夥子當場就慌了，他才剛來城市裏打工沒多久，人生地不熟。
保鏢的工作賣的是命，為了什麽？不就是家人能過上幸福的生活麽？老母親不放心他才跟著過來的，可現在這麽一下子，他該怎麽辦？怎麽向家人交代？
大小姐看見他的反常，當場沒有說什麽，可卻安排了人跟著他辦妥了一切。
事後，秦怡對此只字不提，只是給他放了一段時間的長假，讓他去照顧老母親。
從那之後，劉萬年對大小姐肝腦塗地，他發過誓的，這一輩子一定要保護好大小姐。
後來的種種，不是他想要看見的，也不是他這個身份能夠幹涉的。
他做不到其他，就只能兌現當年的諾言。
掛了電話，劉萬年往別墅那看了看，出乎意料的，三樓的燈沒亮，而一樓的一盞燈亮了一晚上。
大小姐的確是在等人。
只是當時劉萬年還在疑惑大小姐在等誰，他跟著秦怡太久了，多少知道她的性格，哪怕宋嫂暗示了，他也不能完全確定。
如今，結合眼前的場景。
劉萬年有了覺悟，穆曉曉了不得，她可能會成為未來的老板娘，必須要小心伺候著。
******
因為穆曉曉的回來，整個家都似乎不一樣了，安靜了一天的房間裏回蕩著她的魔音。
“我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卻一次次的對你包容，是心癮呀。”
把袋子放到廚房裏的劉萬年聽得直吸涼氣，他去看大小姐。
大小姐對於藝術的追求，他是知道的，聽著這樣的歌曲，她該多難受？
秦怡被穆曉曉推倒了廚房的正對面，她做飯也能看見她的地方，大小姐顯然沒有像是劉萬年表現的那樣多憤怒，她只是低頭一口一口的吃著她的冰淇淋，雖然還是會被穆曉曉的歌曲弄的蹙眉隱忍痛苦的樣子，但到底是沒有說什麽。
我的天啊。
好寵啊。
劉萬年一個大老爺們內心已經在瘋狂的磕cp了，穆曉曉看了看他帶來的袋子，美滋滋的：“謝謝劉哥。”
劉哥？
大小姐擡起了頭看著劉萬年。
劉萬年身子一僵。
他是無辜的！他沒有讓她這麽叫！
穆曉曉忙著彎下腰去翻袋子裏的東西，她想要今天中午給大小姐做個大餐。
耶？
怎麽買的都是肉，大小姐不喜歡吃肉的呀。
她本來都做好了去旁邊超市逛逛買肉的打算了，可現在看不用出去了。
穆曉曉對於這周圍的生活環境實在不習慣，別說是肉了，就是菜都貴得驚人，包裝的是挺好，可是包裝能吃嗎？像是她這種鐵公雞，都恨不得開個小貨車回家進菜。
“好豐富啊，謝謝劉哥。”
一聽這話，劉萬年立馬身子挺直，慌亂的擺了擺手：“沒事兒，沒事兒，有吩咐你盡管說。”
一擡頭的穆曉曉：？？？
啥？
她不就出去一天麽？他這是怎麽了？
劉萬年表情嚴肅，像是對首長匯報一樣認真的望著穆曉曉：“以後叫我小劉就行。”
穆曉曉：？？？
這是個什麽情況？
疑惑著，穆曉曉扭頭去看大小姐，怎麽了？她不在家這一天，她又發脾氣了？嚇著他了？
大小姐看都沒有看他們這邊，低頭，在吃手裏最後的甜筒。
穆曉曉看著很欣慰啊，真是好啊，誰說大小姐傲嬌冰冷的？你看看，這現在不也知道吃東西不浪費了？她剛來的時候，大小姐吃飯可就像是品食家那樣，吃一口就放到一邊不吃了。
感覺到穆曉曉的目光，秦怡面無表情的擡起頭。
——看什麽看，再看戳瞎你。
穆曉曉一看她這手勢就笑了，心情莫名大好，對了對了，這才是大小姐，這才是到家的感覺。
旁邊默默圍觀的劉萬年：……
他想唱歌。
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劉哥，沒什麽事兒你就回去吧，我給大小姐做飯。”
穆曉曉下意識的想要把其他人都攆走，就剩下她和大小姐。
對著別人，她也沒有辦法去穿她19.9包郵的韓式性感睡裙，做什麽總覺的有人盯著一樣要多加小心，放不開，不自在。
可對著大小姐，她會放松的多，可以在家裏隨便作，反正大小姐也就只會不耐煩的看一看她，或者擡手嚇唬嚇唬她，最後都會縱容了她。
劉萬年擡頭看了看秦怡，大小姐輕輕的點了點頭，他長腿一邁，立即離開。
啊啊啊啊！！！
想不到……
他也會看到大小姐這樣的一面！！！
人走了。
穆曉曉更開心了，她火速回自己的房間裏，把衣服什麽一脫，換了睡衣就出來了。
“哎呀，你都不知道，我這次回去有多搶手，多歡迎，要不是想著你，我真得在家裏多住幾天。”
大小姐的冰淇淋吃完了，她沈默著有些後悔，為什麽要吃掉？應該留下來建模的。
“還是這衣服涼快啊，你不知道，我奶奶最近特別迷裁縫做衣服，非要給我做衣服，問題是我這麽年輕貌美，非要給我弄個土黃色的……這一路上，好多人看我啊。”
穆曉曉一邊洗菜一邊叨叨，“我還帶了一點小菜回來，一會兒給你弄一些，那些都是孩子們親手采摘的，我媽媽做的，哎呀，你都不知道，家裏有多熱鬧，真想要帶你回去看看。”
她擡頭看著秦怡，“對了，我還帶著孩子們一起升國旗了，媽媽拍了照片，我帶回來了。”
她想要跟大小姐分享一切。
她一直感覺秦家像是一個牢籠，將大小姐困在這裏，擋住了外面的一切明媚。
她現在雖然帶不出去大小姐，但總要把一縷陽光帶回來給她看，雖然微弱，但她會堅持的。
穆曉曉手裏拿著一個沒洗完的西紅柿，走到了秦怡的輪椅旁，拱了拱身子，“喏，在我兜裏面，我手上有水，你拿出來看看。”
秦怡不可思議的看著穆曉曉。
她這是在使喚吩咐她麽？
穆曉曉不知道她幾斤幾兩重了？
穆曉曉是知道大小姐驕傲的性格的，故意來逗她，看著這熟悉的銷魂的刀子眼，她樂了，“不拿就不拿。”
說完，她使壞的一擡手指，把水彈到了大小姐的臉上，“我給你拿。”
秦怡：！！！
眼看著大小姐要發飆了，穆曉曉笑著後退兩步，她看著秦怡：“是不是想打我？起來追我試試？嘿嘿，追上我就讓你——”
秦怡凝視著她。
她居然有一刻的心動，真的想要站起來。
穆曉曉：……
大小姐的眼神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好吧。
被大小姐給嚇的閉上了嘴，穆曉曉不敢再亂說，她把照片拿出來，遞到她的手上。
秦怡低頭，看著被迫塞進手裏的照片，照片拍的很好，陽光燦爛，白雲朵朵，穆曉曉和孩子們臉上滿是笑容。
她看過現場版的，知道那有多麽的耀眼奪目。
“感覺這些弟弟妹妹們要不我們小時候那會更加的陽光，笑容多了很多。”
“國家越來越關註了，社會的愛心力量也多了，不像是我和秋秋那會兒啊，小時候最想要的就是自己在孤兒院待著，不喜歡看外人，外人一來就害怕。”
那時候，孤兒院經常會有無兒無女的夫妻們過來看孩子，想要收養。
收養，對於一些孩子來說可能是恩賜。
但是在穆曉曉和秋秋心裏，每一次她們的到來，都是一次即將分離的恐懼。
她們都會惶恐不安，都害怕被帶走，盡量的低著頭減少存在感。
大家多是挑選身體好的，樣貌好看的，那時候，穆曉曉雖然小，但是樣貌已經在小孩子們中脫穎而出，更不用說她身體健全。
有好幾次，穆曉曉為了裝病，偷偷的吞了洗衣粉。
她聽說過，偷吃洗衣粉，量不大的話不會死，只是會突然高燒。
這可嚇壞了院長媽媽和奶奶，倆人在曉曉又一次發燒的時候抱著她急忙忙的去醫院，等診斷結果出來的時候，穆曉曉都要嚇死了，她感覺自己人生第一次要挨打了。
沒想到。
她沒有等到媽媽和奶奶的巴掌，只是看到了媽媽臉上的淚，而奶奶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喃喃的：“傻孩子，傻孩子……”
……
穆曉曉絮絮叨叨的跟秦怡說著這一次的經歷，說著過往，她很坦然，沒有隱瞞，過去的一切，對於她來說或許酸甜，或許難過，或許痛苦，對於別人，她難以啟齒，可是對著大小姐她就這麽說出來了。
大小姐不能給予任何回應。
但是穆曉曉相信她，大小姐和別人不一樣，她知道。
“大小姐。”
說到最後，穆曉曉自己都感覺自己說的太多了，她把飯悶上，將一縷長發掖在耳後：“你說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跟你這麽投緣，你看你，冷冷冰冰的，從來不跟我說話，一擡手就是要戳瞎我的眼，可是我出去這一趟，真的好想你，在路上就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到了孤兒院，看到什麽都想要發給你，可你真是沒良心，一個信息都不回。”
秦怡：……
她真是膽大包天。
穆曉曉偏了偏頭，對著秦怡嫣然一笑：“你會煩我麽？”
秦怡沈默著，她的睫毛輕輕眨動，過了許久，她才擺了擺手。
——煩。
就知道會這樣，穆曉曉笑了，她走到秦怡身邊，蹲下身子，與她對視：“大小姐~”
她的聲音很柔很寵，眼眸也像是春水一樣蕩開了漣漪。
秦怡都已經低著頭不看她了，偏偏她還要這樣的來招惹，本來昨晚給自己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設，說不過是天熱心慌所以才會心跳加速的大小姐，如今，在空調房裏，她的心也是一下一下跳動的劇烈。
她甚至有些害怕。
害怕身邊的人會聽到。
穆曉曉看著她，表情柔和，“我在坐車回來的路上就一直想你了，心裏有一個事兒，想跟你說說。”
秦怡克制著劇烈的心跳，她的手按在輪椅一側，因為用力，指甲泛白。
——說什麽？
她讓自己鎮定，保持著平時冷淡的態度，內裏早就波濤洶湧了。
這在秦怡的人生中是顛覆性的存在。
從沒有過誰能這樣踩在她的心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穆曉曉看她終於肯看自己了，她賣萌一樣兩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你看我可愛嗎？你會喜歡嗎？”
秦怡：……
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
她這一次回去是雞翅吃多了，毒著腦袋了麽？
為什麽要招惹她？
就在大小姐的心已經跳到了最高處的時候，穆曉曉看著她的眼睛，笑著說：“我想，如果你不嫌棄……我以後想要把你當親姐姐一樣，可以麽？”
從有記憶開始，穆曉曉在孤兒院就是大家的姐姐，依稀記得有那麽幾個哥哥姐姐，後來都離開了。
等她真正長大的時候，就一直承載著“姐姐”二字的重量。
她也想過當妹妹一樣被人默默包容著。
如今，大小姐給了她這樣默默包容的感覺。
穆曉曉如此聰明，怎麽會不知道，家裏的傭人對她的改變是因為大小姐？大小姐真的對她很好很好。
她舍不得離開。
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們的合同就要終止了，在路上，穆曉曉就想著，怎麽把這種“金錢”關系，轉變為天長地久的感情。
如今，她終於想到了。
只要大小姐不嫌棄，她與大小姐，可以像是她和秋秋那樣，成為後天親人。
哪怕是沒有血緣，她們也會很親密的。
這是她從小到大，經歷了許許多多，內心認知的最為牢靠不可破壞的情誼。
這樣，以後哪怕是時間到了，她也可以借著來看姐姐的借口，來看大小姐了。
穆曉曉的心裏放不下她，她想要看她站起來，重新說話，恢覆往日的神，回到她最愛的舞臺，那時候，穆曉曉一定是頭號粉絲，給她打call。
面對穆曉曉篤定的眼神，秦怡的臉色變得難看，她的雙唇抿著，一雙如墨的眸子盯著穆曉曉期待的眼睛看了半響，很冷淡的擡了擡手。
——我嫌棄。
穆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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