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獨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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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間，羽無音不敢和店長見面，但心裏隱隱有預感會有事發生。
等從門縫裏看到店長離開後，他也跟了上去。
店裏已經熄了燈，靜悄悄的，不祥的預感在他心裏蔓延。
他看向那束藍色妖姬，黑夜中紅與藍的搭配竟顯得分外顯眼，甚至讓羽無音有了一種藍色妖姬的花瓣在發光的錯覺。
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捧起那束沈甸甸的藍色妖姬，卻赫然發現深紅色的塑料包裝紙上裹著一張發光的紙條。
羽無音一驚，在他的記憶中，應該是沒有紙條的才對。小心翼翼地揭開紙條，就聽到“哐當”一聲器物落地的脆響。
羽無音撿起，發現那是一支鋼筆，纏著鋼筆的紙條上赫然寫著“羽無音，拿去保護你需要保護的人。”。
羽無音手一抖，鋼筆險些從手上脫離控制而再次落地，不過幸好他眼快，立即接住了。看著安然躺在手上的鋼筆，他松了一口氣。
這束花起先是在那個花店老板手上的吧？而以電站的性格，絕對不會做這種鬼鬼祟祟的事情……
想到店長，羽無音的心忽地就絞痛了下。
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何花店那小姑娘會說出“去保護你需要保護的人”這樣的話。
冰涼的鋼筆觸感使得羽無音心裏的不祥預感愈發濃烈，他關好店門，就馬上走了出去。
不行，必須保證店長的安全。這是羽無音唯一的想法。就算只是看著他走一路也好，至少能看著他。
剛出店門，便發現不遠處店長被一只手拉進了一旁漆黑的小巷。
羽無音像是忽然被窒住了呼息，腦海中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在和那個來歷不明的黑衣男人搏鬥了。
男人的臉絕對不能說是正常，五官就像是隨機生成然後拼湊在一起似的，看上去很是怪異。聲音也頗為沙啞，就像是生銹的齒輪沒有上油，一開口那齒輪就咯吱咯吱地響。
更為讓人反胃的是，他竟然竟是從口中吐出些汙言穢語，而且盡是沖著兩人說的。
“本來只是想搶些錢回去消遣消遣，後來發現你們也能拿來玩玩。”
“小夥子長得不錯啊，哥哥給你幾百你陪哥哥回去怎麽樣？”
“敢打我？反正你們那種店就是和客人出來搞的，嘿，還真當自己是什麽了？乖乖跟我回去，我還盡量讓自己下手輕點。”
“剛剛那個小夥子也挺俊的，那滋味，嘖嘖，嘗起來一定很銷魂。”
……
即使是好脾氣羽無音，也被那個不明來歷的猥瑣男人給激怒了，更何況對方的那些話語不僅僅是沖著羽無音來著，還有對店長圖謀不軌的意思。
聽到最後一句話後，羽無音怒了，顧不得身上和男人對打而浮起的傷，狠狠地給了對方一拳。
那個只能用猥瑣來形容的男人嘴角一下被打出了血，“呸”地吐掉一顆還帶著血的牙，用充滿血絲的雙眼狠狠瞪住羽無音。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嗷——”
話還沒說完，他的頭就被垃圾桶給倒扣了，刺鼻的臭味熏出，原來是店長不知何時已經從驚慌中回過神來，而且還不知道從哪找了個垃圾桶直接扣在了猥瑣男的頭上。
“快跑！”店長一把拉起羽無音的手，就開始在安靜的大街上狂奔。
但他們兩個受了傷的人始終比不過一個已經被激怒的，而且還持有武器的兇手，眼見兇手就要慢慢接近了，羽無音一咬牙，直接擋在了店長面前。
“快走，去報警！”羽無音吼道。
“媽的！”猥瑣男一刀劃過去，另一只手拍開羽無音的手臂直接抓住店長。
店長只是被不知輕重的壓得手臂發疼，但羽無音則是直接被傷到了眼睛，血液順著臉頰從臉上滑落下來，蜿蜒後滴落。
“小音！”店長著急地大喊了一聲，狠狠把剛拿出的手機往對方身上砸去，眼裏閃著淚花：“滾！”幽幽的血紅從他瞳孔中透出，似乎能將人撕裂的恨意此刻奔湧而出。
“你傷了小音的眼睛……”店長聲音顫抖，“你竟敢傷他的眼睛！”那麽美麗的、純凈的瞳孔，就像能攬下整片蔚藍的天空。店長很憤怒，更多的還是對羽無音的深深心疼。
那個溫柔的男人竟能不顧一切地沖過來而不是遠遠躲開，畢竟這是對他自身最有效的保護。但他沖過來了，還是幾乎要發了狂的，根本不在乎歹徒手上那把明晃晃的尖刀。
羽無音詫異地看著店長，奈何視線裏幾乎是一片血紅，他根本無法去看清店長此時的表情。
歹徒似乎是被店長一下震懾住了，一時間也不敢有什麽動作，他由心底覺得此刻的少年可怕且不能冒犯。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陣警笛聲打破了這條街的寧靜。
歹徒一聽到警笛聲，下意識地就想跑，卻被跳下車來的POLICE狠狠按住，反扣住手，然後被手銬哢噠一聲鎖上。
緊接著是救護車的到來，羽無音聽到這聲音，安心地笑了一下，便直直倒下。
“小音！”店長連忙上前抱住快要閉上眼的羽無音，焦急道：“小音，不要睡！我......”似是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少年緊咬住下唇，眼裏似有淚花閃動：“對不起......小音......”
羽無音只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伴隨著昏暗下去是深紅，他費力地牽扯出一絲笑容，用安撫似的語氣，艱難而溫柔地對不知所措的店長說：“......我們......安全了......別怕......”隨後脫力般，慢慢閉上雙眼。
痛覺，黑暗，亦或是死亡，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羽無音就保持著這樣的想法，陷入了昏迷。
店長咬著唇，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滾落。
小音，小音，你不要有事啊......
看著被擔架擡上救護車的羽無音，店長乞求般地拉住一個護士的袖子：“護士姐姐，求求您，讓我看著他，讓我在車上看著他吧。他是因為我受傷的，拜托讓我上車。”
因為羽無音的保護，店長甚至連皮外傷都那麽輕，可羽無音自己就不一樣了，眼睛被劃傷，可能還被傷到了其他部位。
護士神色覆雜地看了店長兩秒，隨後點點頭，答應了。店長匆匆道謝，便上了車。
手術室外，羽無音的父母也趕來了。
看著幾乎已經是失魂落魄淚流滿面的店長，羽無音父母反倒成了安慰店長的那方。
“孩子，不要擔心，這事錯不在你，無音是個好孩子，我們相信他不會有事的。”伯母一臉憂心地安慰著怎麽也不肯坐下，執拗站在手術室門前的少年，輕聲勸道。
“不......”店長搖搖頭，聲音裏透出濃濃的自責和失落：“都是我的錯，如果小音他不是為了救我......他也不會......”
伯母望了一眼伯父，伯父搖搖頭，示意還是讓孩子站著吧，畢竟這是人家的意願，看到這孩子這樣，他們也很心疼。
羽無音喜歡店長這件事，他們是早就知道的。只是羽無音一直不願意他們和店長說，看著自家兒子這麽執著，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剛開始時，其實他們也同大多數父母一樣，並不理解自家兒子的心思，但漸漸地也就放開了，畢竟兒子的幸福，是由他自己掌握的。
其實無音父母在知道無音喜歡的人之後，和店長的父母談過了，向來開明的店長父母表示：“孩子愛怎麽樣是他們的事，如果我們孩子也喜歡對方那麽何不讓他們在一起。”就是這樣直接堅定的說明，才間接讓羽無音父母放寬了心。
“孩子，無音不會有事的，就算你現在站著，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身子，如果受不住，那就坐下來歇歇，啊。”伯母好聲勸慰，看著這個此刻失魂落魄地令人心疼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出了事，他們的心裏固然是十分痛苦的，可是他們也知道，自家孩子把這個苦苦守在手術室門外的少年看得幾乎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若是這少年出了什麽事，自家孩子一定也是不會好受的。
“謝謝伯父伯母，我......我站著就可以了。”店長微弱地笑笑，但很快卻又低著頭一言不發。
伯父伯母看著少年幾乎已經丟了魂的樣子，不約而同地在心裏微微嘆息。
無音，爸媽就希望你不要出事，醒過來後，好好和那孩子談一談，或許以那孩子的表現來看，你倆可以在一起......
無音被擡出手術室時，店長幾近空洞的雙瞳終於煥發出一絲微弱的光芒，他期待而又惴惴不安地問從手術室裏走出的醫生：“醫生，請問，小音他......”
醫生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抱歉，病人的右眼......我們盡力了。”
店長眼中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他緊咬著唇無力地退後了幾步，拼命抑制自己的悲傷。
小音......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也好，奇跡......一定會出現的。
你不要有事啊......千萬不要......
☆、十朵薔薇 對不起
羽無音閉著眼。
他感到窒息，仿若有無數塊巨石壓在他的身上，也好像是被拋入冰涼的海水中沈浮。
渾身都不能動，越來越沈重，越來越令人絕望。
他有時真的在想，就這樣死了算了。
就像是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他什麽也不記得了。
朦朧的意識總是呼喚著，堅持著讓他記起些什麽，但他真的記不起來，腦袋發脹發痛了，他也記不起來。
終於在某一刻，他感到了光芒覆蓋於他雙眼。
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對方陰沈著臉，嘴角噙著冷笑。
“你不願意醒過來嗎？”對方問。
“不，我不是......”羽無音想否認，可是喉嚨裏只能發出空洞的出氣聲。
“我知道你不想醒。”對方肯定了自己的說法。
“是因為害怕著你的那位竹馬嗎？”
“真是懦弱啊。”
“想著，他會不會厭惡你，拒絕你，用異於常人的眼光看待你？”
“羽無音，你就是個孬種。”
似乎根本不能看到羽無音悲傷的眼神，“羽無音”輕輕地說著，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直直刺入羽無音的心臟。
疼得滴血。
“不......不是這樣的......”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聲音卻又無力去確認般，羽無音的聲音弱得根本沒有絲毫的說服力。
“根本就是如此，想想啊，光是因為你恐懼他會厭惡你，就恨不得去死吧？”對方惡劣地笑了。
望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孔上浮現出根本不屬於他的表情，羽無音微張著嘴，倉皇無措地呆呆立在原地。
對方完全不去憐惜羽無音的茫然，反而用冰冷的語調繼續陳述著：“如果我說，他就是會這樣的對你感到惡心，恨不得避而遠之呢？”
羽無音根本無力去發出聲音，只能拼命地搖頭。
他不會這樣的，那個少年，他不會這樣對自己的......
“別自欺欺人了，羽無音，你也清楚的吧，你待在那個人身邊到底是抱有多少圖謀不軌的心態。我覺得，甚至連他，也恨不得你去死吧。”
“所以，你去死吧。”
羽無音停止了一切動作，空洞無神的雙眸裏不知映著什麽。
“我......的確......應該去死......”
“對啊，去死吧，去死了，那個少年就可以解脫了，他會娶一個年輕漂亮的妻子，然後生幾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就這樣開開心心，安安穩穩地過完......”“過完一生”四個字還沒說完，羽無音就突然出聲打斷。
“不可以！”
“羽無音”楞了一下，不解：“為什麽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羽無音反覆念著這三個字，天藍色的眼眸一點一點地變清明。
即使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但一想到真的會有這個場景，他就嫉妒得幾乎發狂！他的小貓咪，他最愛的貓咪，如果有了其他的人守護，羽無音就會生不如死。
“羽無音”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然後說：“你不能成為女人，羽無音，記住，你是個男的。”
羽無音眼中的清明又被打擊得黯淡，但又很快地恢覆了光澤：“那又怎樣！我......我......”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似乎在為即將要說的話感到窘迫：“......我可以......做他的......”
“做他的什麽？”
“做他的......身下的......那位。”
“呵。”“羽無音”輕蔑地看著羽無音，不屑道：“憑你......不，你還是去死比較好。”
“我不能死！”羽無音猛然擡起頭，藍寶石般的眸子裏慢慢的都是堅定，“我的小貓咪，還沒有親口拒絕我，這樣，我就還有機會！我要醒來！我要去見他！不聽到他親口說出拒絕，我是絕不會放棄的！”
“羽無音”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形在漸漸變淡，冰冷的腔調裏帶上了幾分不可思議：“羽無音！你瘋了！如果他拒絕了你呢！”
“如果他拒絕了我......”羽無音搖搖頭，苦笑，隨即看著對方，一字一字地說道：“我、會、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羽無音”睜大眼，身形快速消褪，很快，整個空間裏只留下了羽無音和一片空白。
羽無音緩緩閉上眼，讓我醒來吧，他想到。
下一秒，他的雙眼被真正的光芒侵襲。
有些刺眼，他微微皺眉。
緩緩睜開雙眼，對上的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那眸子的主人看到羽無音醒來，臉上的喜悅絲毫沒有掩飾。
“小音，你醒了？”
羽無音楞楞地看著對方。
陽光照耀在對方身後，看起來就像他圍上了一圈光芒，整個人都顯得聖潔而美麗。
就像......天使，不可褻瀆的天使。
羽無音沒來由地感到後怕了。
他剛剛在昏睡中，的確是有那麽一瞬間的堅定決心，也就是這麽一瞬間的決心讓他醒來了。但是......現在這樣看到對方的面容，心底卻又在吶喊著“即使抹去痕跡，也不願意失去”。
就像一只怕自己被遺棄的犬......卑微地祈求主人垂憐。
“你現在感覺好不好？身子有哪裏不舒服的嗎？哦對了，水......”店長很快地就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遞到羽無音嘴邊，“慢點喝，小音，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了。”
羽無音聽話地一點一點地抿著水，但是從醒來為止，他就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不是對於其他人的，反而像是某種能力喪失的不適應感。
對了......
眼睛！
右眼一片昏暗。
輕輕推開瓷杯，防止水濺到身上，羽無音的聲音很平靜：“我的眼睛，怎麽了？”
“小音......”店長欲言又止，“你的眼睛......很快就會好的......”
看著店長不自然的表現，羽無音啞然失笑。
他的小貓咪，還是那麽地不會說謊呢。
“好不了了，不是嗎。”羽無音微笑著問道，不過自口中出來的卻是陳述句。
“不......一定會好的，小音你相信我！”店長一下就急了，放下瓷杯緊緊握住羽無音的雙手。
羽無音搖搖頭，柔聲對滿臉哀傷的少年說：“不用安慰我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的。
這是，懲罰麽。
一定是上天給他的懲罰，懲罰他愛上了不應該愛的人吧。
悲哀席卷了理智，羽無音沒有哭，臉色卻比哭還難看上許多。
他反握住店長的手，清了清口，用往常一般的溫柔語調說道：
“不要離開，聽我說。”
他聲音裏濃濃的悲哀讓店長很心疼，店長點點頭：“我不會離開的，你說吧。”
“我愛你。”
店長瞳孔微微放大，身體本能地顫抖了一下，隨即是一陣不可抑制的狂喜。
羽無音說愛他，他......非常開心。
但是這顫抖卻被羽無音錯認為反感，他哀求地望著店長，帶著泣音快速說道：“別離開我，好嗎，我真的不知道你離開我我會怎樣......”
剛想回覆“我不會離開你的，你誤會了”就被羽無音口不擇言地打斷：“我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然後我拼了命地想要在你前面保護你，我不喜歡打籃球，不喜歡上臺演講，很多很多事我都不喜歡，當你邀請我去那個店裏打工的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做，可、可是，這是你的請求，我根本無法拒絕，但是現在我一只眼睛沒了，可能幫不了你的忙了，可是，我那麽喜歡你......求你了......不要討厭我......如果可以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願意的......”
店長在羽無音連珠炮似的一大串話中再次呆住，許久才反應過來，看著面前已經恐懼到渾身都在顫抖的高大男人，店長心裏兀地浮出疼惜之情。
“我也愛你。”少年反過來緊握住對方的手，那修長的手指還帶著冰涼，令人不自覺地就像將它溫暖。
“你別安慰我了......”羽無音下意識想要否認，他實在不敢相信。
“我沒有，我換一種說法吧。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少年看著羽無音，“小音，看著我的眼睛。”
聽到少年略顯霸道的話語，羽無音擡起頭，少年明亮清澈的琥珀色眸子裏，只倒映著他一人的身影。
“你真的喜歡我嗎？”羽無音喃喃出口。
“嗯，我喜歡小音哦，就像小音喜歡我一樣。”少年笑了，那笑容是那麽地明朗，柔和了略顯刺眼的陽光。
鼓掌聲清脆，少女清澈的嗓音打斷了倆人之間的脈脈含情：“嗯咳，這是病房，你們可以不用這麽肉麻的。”
“LINWOR？”倆人不約而同地輕喊出聲。
“沒錯。”LINWOR也不拖延，直接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掏出一張名片。
店長代羽無音接過名片，驚喜地睜大眼睛。
這不是那個什麽著名醫師的名片嗎？當時主治醫生就和他講過，只要能找到這個人，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小音的眼睛也能治好。但是那個人厲害是厲害，就糟糕在行蹤不定，而且醫院裏連院長也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
因為事關小音的眼睛，所以他當時記得很清楚。沒想到現在LINWOR就直接把對方的聯系方式給了他們。
“十分感謝！”店長將名片小心翼翼收好，站起身真誠地鞠了一躬。
“不用謝我。”LINWOR擺擺手，“對方只不過是我一個老顧客罷了，欠我幾個人情，你們盡管報上我的名號，他會治好羽無音閣下的眼睛。好了，我走啦，拜。”也不含糊，LINWOR轉身就走，嘴角掛著愉悅的笑意。
店長和羽無音對視一眼，都開心地笑了，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如釋重負的笑。
☆、大結局 在一起
“可以慢慢把眼睛睜開了。”
羽無音顫動了兩下睫毛，慢慢睜開了右眼。
光線刺得他有些不適應，他楞了一會兒，才漸漸回過神來。
“小音，感覺怎麽樣？眼睛可以看見東西了嗎？”店長一臉緊張地看著羽無音，出聲詢問。
“嗯。”笑容在羽無音嘴上漾開，雙眼都能視物的暢快感讓他十分開心：“仇醫生，謝謝你。”
“不用謝。”仇凜擺擺手，起身朝著站在門外的高大男人走去，一拍對方的肩膀：“走，完事了，回家去。”
高大男人沈默地看了病房裏的羽無音和店長，隨即收回視線，點點頭，跟著仇凜走了出去。
一時間病房裏就只剩他們兩人。
什麽，你問羽無音父母去哪了？
哦，他們也去旅游了......
這半年裏，店長和羽無音出櫃了，雙方父母都表示支持，畢竟以前就知道這事兒了，而那些大學同學們還興致勃勃地把他們推選為“年度最佳情侶”，你想啊，兩個大男人，美貌令人羨慕，身材令人羨慕，智商令人羨慕，還是竹馬竹馬兩小無猜，現在終於修成正果了，大家自然是喜大普奔的。這事兒那麽大，校方當然也知道了，只不過校方十分地開明，只是適當地告訴他們了監控攝像頭的位置，還給了幅攝像頭分布位置圖給他們。
兩人當然是紅著臉婉拒，並表示他們絕對不會在學校做那事。
“真好，我們也回家吧。”店長牽起羽無音的左手輕輕拉他起身，並在起身的一個瞬間蜻蜓點水般地吻上了那反射性閉上的眼眸，隨後微笑著退開。
羽無音臉微紅，小小地回了一聲：“好。”
......
H已去。
店長輕輕將羽無音翻過身，吻在了對方柔軟的唇上，瞳孔裏倒映著對方柔和英俊的臉龐，店長笑得很開心，將臉蛋埋在了對方的脖頸旁，少年喃喃地說：“小音，能和你在一起......真好呢。”
朦朧中聽到這句話的羽無音緩緩閉上眼睛，用情事過後特有的沙啞聲音回道：
“嗯，我也覺得，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他們在一起了，永遠地在一起了。
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直到老去，死去。
然後，在下一世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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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從門縫裏看到店長離開後，他也跟了上去。
店裏已經熄了燈，靜悄悄的，不祥的預感在他心裏蔓延。
他看向那束藍色妖姬，黑夜中紅與藍的搭配竟顯得分外顯眼，甚至讓羽無音有了一種藍色妖姬的花瓣在發光的錯覺。
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捧起那束沈甸甸的藍色妖姬，卻赫然發現深紅色的塑料包裝紙上裹著一張發光的紙條。
羽無音一驚，在他的記憶中，應該是沒有紙條的才對。小心翼翼地揭開紙條，就聽到“哐當”一聲器物落地的脆響。
羽無音撿起，發現那是一支鋼筆，纏著鋼筆的紙條上赫然寫著“羽無音，拿去保護你需要保護的人。”。
羽無音手一抖，鋼筆險些從手上脫離控制而再次落地，不過幸好他眼快，立即接住了。看著安然躺在手上的鋼筆，他松了一口氣。
這束花起先是在那個花店老板手上的吧？而以電站的性格，絕對不會做這種鬼鬼祟祟的事情……
想到店長，羽無音的心忽地就絞痛了下。
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何花店那小姑娘會說出“去保護你需要保護的人”這樣的話。
冰涼的鋼筆觸感使得羽無音心裏的不祥預感愈發濃烈，他關好店門，就馬上走了出去。
不行，必須保證店長的安全。這是羽無音唯一的想法。就算只是看著他走一路也好，至少能看著他。
剛出店門，便發現不遠處店長被一只手拉進了一旁漆黑的小巷。
羽無音像是忽然被窒住了呼息，腦海中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在和那個來歷不明的黑衣男人搏鬥了。
男人的臉絕對不能說是正常，五官就像是隨機生成然後拼湊在一起似的，看上去很是怪異。聲音也頗為沙啞，就像是生銹的齒輪沒有上油，一開口那齒輪就咯吱咯吱地響。
更為讓人反胃的是，他竟然竟是從口中吐出些汙言穢語，而且盡是沖著兩人說的。
“本來只是想搶些錢回去消遣消遣，後來發現你們也能拿來玩玩。”
“小夥子長得不錯啊，哥哥給你幾百你陪哥哥回去怎麽樣？”
“敢打我？反正你們那種店就是和客人出來搞的，嘿，還真當自己是什麽了？乖乖跟我回去，我還盡量讓自己下手輕點。”
“剛剛那個小夥子也挺俊的，那滋味，嘖嘖，嘗起來一定很銷魂。”
……
即使是好脾氣羽無音，也被那個不明來歷的猥瑣男人給激怒了，更何況對方的那些話語不僅僅是沖著羽無音來著，還有對店長圖謀不軌的意思。
聽到最後一句話後，羽無音怒了，顧不得身上和男人對打而浮起的傷，狠狠地給了對方一拳。
那個只能用猥瑣來形容的男人嘴角一下被打出了血，“呸”地吐掉一顆還帶著血的牙，用充滿血絲的雙眼狠狠瞪住羽無音。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嗷——”
話還沒說完，他的頭就被垃圾桶給倒扣了，刺鼻的臭味熏出，原來是店長不知何時已經從驚慌中回過神來，而且還不知道從哪找了個垃圾桶直接扣在了猥瑣男的頭上。
“快跑！”店長一把拉起羽無音的手，就開始在安靜的大街上狂奔。
但他們兩個受了傷的人始終比不過一個已經被激怒的，而且還持有武器的兇手，眼見兇手就要慢慢接近了，羽無音一咬牙，直接擋在了店長面前。
“快走，去報警！”羽無音吼道。
“媽的！”猥瑣男一刀劃過去，另一只手拍開羽無音的手臂直接抓住店長。
店長只是被不知輕重的壓得手臂發疼，但羽無音則是直接被傷到了眼睛，血液順著臉頰從臉上滑落下來，蜿蜒後滴落。
“小音！”店長著急地大喊了一聲，狠狠把剛拿出的手機往對方身上砸去，眼裏閃著淚花：“滾！”幽幽的血紅從他瞳孔中透出，似乎能將人撕裂的恨意此刻奔湧而出。
“你傷了小音的眼睛……”店長聲音顫抖，“你竟敢傷他的眼睛！”那麽美麗的、純凈的瞳孔，就像能攬下整片蔚藍的天空。店長很憤怒，更多的還是對羽無音的深深心疼。
那個溫柔的男人竟能不顧一切地沖過來而不是遠遠躲開，畢竟這是對他自身最有效的保護。但他沖過來了，還是幾乎要發了狂的，根本不在乎歹徒手上那把明晃晃的尖刀。
羽無音詫異地看著店長，奈何視線裏幾乎是一片血紅，他根本無法去看清店長此時的表情。
歹徒似乎是被店長一下震懾住了，一時間也不敢有什麽動作，他由心底覺得此刻的少年可怕且不能冒犯。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陣警笛聲打破了這條街的寧靜。
歹徒一聽到警笛聲，下意識地就想跑，卻被跳下車來的POLICE狠狠按住，反扣住手，然後被手銬哢噠一聲鎖上。
緊接著是救護車的到來，羽無音聽到這聲音，安心地笑了一下，便直直倒下。
“小音！”店長連忙上前抱住快要閉上眼的羽無音，焦急道：“小音，不要睡！我......”似是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少年緊咬住下唇，眼裏似有淚花閃動：“對不起......小音......”
羽無音只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伴隨著昏暗下去是深紅，他費力地牽扯出一絲笑容，用安撫似的語氣，艱難而溫柔地對不知所措的店長說：“......我們......安全了......別怕......”隨後脫力般，慢慢閉上雙眼。
痛覺，黑暗，亦或是死亡，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羽無音就保持著這樣的想法，陷入了昏迷。
店長咬著唇，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滾落。
小音，小音，你不要有事啊......
看著被擔架擡上救護車的羽無音，店長乞求般地拉住一個護士的袖子：“護士姐姐，求求您，讓我看著他，讓我在車上看著他吧。他是因為我受傷的，拜托讓我上車。”
因為羽無音的保護，店長甚至連皮外傷都那麽輕，可羽無音自己就不一樣了，眼睛被劃傷，可能還被傷到了其他部位。
護士神色覆雜地看了店長兩秒，隨後點點頭，答應了。店長匆匆道謝，便上了車。
手術室外，羽無音的父母也趕來了。
看著幾乎已經是失魂落魄淚流滿面的店長，羽無音父母反倒成了安慰店長的那方。
“孩子，不要擔心，這事錯不在你，無音是個好孩子，我們相信他不會有事的。”伯母一臉憂心地安慰著怎麽也不肯坐下，執拗站在手術室門前的少年，輕聲勸道。
“不......”店長搖搖頭，聲音裏透出濃濃的自責和失落：“都是我的錯，如果小音他不是為了救我......他也不會......”
伯母望了一眼伯父，伯父搖搖頭，示意還是讓孩子站著吧，畢竟這是人家的意願，看到這孩子這樣，他們也很心疼。
羽無音喜歡店長這件事，他們是早就知道的。只是羽無音一直不願意他們和店長說，看著自家兒子這麽執著，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剛開始時，其實他們也同大多數父母一樣，並不理解自家兒子的心思，但漸漸地也就放開了，畢竟兒子的幸福，是由他自己掌握的。
其實無音父母在知道無音喜歡的人之後，和店長的父母談過了，向來開明的店長父母表示：“孩子愛怎麽樣是他們的事，如果我們孩子也喜歡對方那麽何不讓他們在一起。”就是這樣直接堅定的說明，才間接讓羽無音父母放寬了心。
“孩子，無音不會有事的，就算你現在站著，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身子，如果受不住，那就坐下來歇歇，啊。”伯母好聲勸慰，看著這個此刻失魂落魄地令人心疼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出了事，他們的心裏固然是十分痛苦的，可是他們也知道，自家孩子把這個苦苦守在手術室門外的少年看得幾乎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若是這少年出了什麽事，自家孩子一定也是不會好受的。
“謝謝伯父伯母，我......我站著就可以了。”店長微弱地笑笑，但很快卻又低著頭一言不發。
伯父伯母看著少年幾乎已經丟了魂的樣子，不約而同地在心裏微微嘆息。
無音，爸媽就希望你不要出事，醒過來後，好好和那孩子談一談，或許以那孩子的表現來看，你倆可以在一起......
無音被擡出手術室時，店長幾近空洞的雙瞳終於煥發出一絲微弱的光芒，他期待而又惴惴不安地問從手術室裏走出的醫生：“醫生，請問，小音他......”
醫生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抱歉，病人的右眼......我們盡力了。”
店長眼中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他緊咬著唇無力地退後了幾步，拼命抑制自己的悲傷。
小音......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也好，奇跡......一定會出現的。
你不要有事啊......千萬不要......
☆、十朵薔薇 對不起
羽無音閉著眼。
他感到窒息，仿若有無數塊巨石壓在他的身上，也好像是被拋入冰涼的海水中沈浮。
渾身都不能動，越來越沈重，越來越令人絕望。
他有時真的在想，就這樣死了算了。
就像是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他什麽也不記得了。
朦朧的意識總是呼喚著，堅持著讓他記起些什麽，但他真的記不起來，腦袋發脹發痛了，他也記不起來。
終於在某一刻，他感到了光芒覆蓋於他雙眼。
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對方陰沈著臉，嘴角噙著冷笑。
“你不願意醒過來嗎？”對方問。
“不，我不是......”羽無音想否認，可是喉嚨裏只能發出空洞的出氣聲。
“我知道你不想醒。”對方肯定了自己的說法。
“是因為害怕著你的那位竹馬嗎？”
“真是懦弱啊。”
“想著，他會不會厭惡你，拒絕你，用異於常人的眼光看待你？”
“羽無音，你就是個孬種。”
似乎根本不能看到羽無音悲傷的眼神，“羽無音”輕輕地說著，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直直刺入羽無音的心臟。
疼得滴血。
“不......不是這樣的......”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聲音卻又無力去確認般，羽無音的聲音弱得根本沒有絲毫的說服力。
“根本就是如此，想想啊，光是因為你恐懼他會厭惡你，就恨不得去死吧？”對方惡劣地笑了。
望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孔上浮現出根本不屬於他的表情，羽無音微張著嘴，倉皇無措地呆呆立在原地。
對方完全不去憐惜羽無音的茫然，反而用冰冷的語調繼續陳述著：“如果我說，他就是會這樣的對你感到惡心，恨不得避而遠之呢？”
羽無音根本無力去發出聲音，只能拼命地搖頭。
他不會這樣的，那個少年，他不會這樣對自己的......
“別自欺欺人了，羽無音，你也清楚的吧，你待在那個人身邊到底是抱有多少圖謀不軌的心態。我覺得，甚至連他，也恨不得你去死吧。”
“所以，你去死吧。”
羽無音停止了一切動作，空洞無神的雙眸裏不知映著什麽。
“我......的確......應該去死......”
“對啊，去死吧，去死了，那個少年就可以解脫了，他會娶一個年輕漂亮的妻子，然後生幾個活潑可愛的孩子，就這樣開開心心，安安穩穩地過完......”“過完一生”四個字還沒說完，羽無音就突然出聲打斷。
“不可以！”
“羽無音”楞了一下，不解：“為什麽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羽無音反覆念著這三個字，天藍色的眼眸一點一點地變清明。
即使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但一想到真的會有這個場景，他就嫉妒得幾乎發狂！他的小貓咪，他最愛的貓咪，如果有了其他的人守護，羽無音就會生不如死。
“羽無音”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然後說：“你不能成為女人，羽無音，記住，你是個男的。”
羽無音眼中的清明又被打擊得黯淡，但又很快地恢覆了光澤：“那又怎樣！我......我......”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似乎在為即將要說的話感到窘迫：“......我可以......做他的......”
“做他的什麽？”
“做他的......身下的......那位。”
“呵。”“羽無音”輕蔑地看著羽無音，不屑道：“憑你......不，你還是去死比較好。”
“我不能死！”羽無音猛然擡起頭，藍寶石般的眸子裏慢慢的都是堅定，“我的小貓咪，還沒有親口拒絕我，這樣，我就還有機會！我要醒來！我要去見他！不聽到他親口說出拒絕，我是絕不會放棄的！”
“羽無音”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形在漸漸變淡，冰冷的腔調裏帶上了幾分不可思議：“羽無音！你瘋了！如果他拒絕了你呢！”
“如果他拒絕了我......”羽無音搖搖頭，苦笑，隨即看著對方，一字一字地說道：“我、會、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羽無音”睜大眼，身形快速消褪，很快，整個空間裏只留下了羽無音和一片空白。
羽無音緩緩閉上眼，讓我醒來吧，他想到。
下一秒，他的雙眼被真正的光芒侵襲。
有些刺眼，他微微皺眉。
緩緩睜開雙眼，對上的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那眸子的主人看到羽無音醒來，臉上的喜悅絲毫沒有掩飾。
“小音，你醒了？”
羽無音楞楞地看著對方。
陽光照耀在對方身後，看起來就像他圍上了一圈光芒，整個人都顯得聖潔而美麗。
就像......天使，不可褻瀆的天使。
羽無音沒來由地感到後怕了。
他剛剛在昏睡中，的確是有那麽一瞬間的堅定決心，也就是這麽一瞬間的決心讓他醒來了。但是......現在這樣看到對方的面容，心底卻又在吶喊著“即使抹去痕跡，也不願意失去”。
就像一只怕自己被遺棄的犬......卑微地祈求主人垂憐。
“你現在感覺好不好？身子有哪裏不舒服的嗎？哦對了，水......”店長很快地就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遞到羽無音嘴邊，“慢點喝，小音，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了。”
羽無音聽話地一點一點地抿著水，但是從醒來為止，他就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不是對於其他人的，反而像是某種能力喪失的不適應感。
對了......
眼睛！
右眼一片昏暗。
輕輕推開瓷杯，防止水濺到身上，羽無音的聲音很平靜：“我的眼睛，怎麽了？”
“小音......”店長欲言又止，“你的眼睛......很快就會好的......”
看著店長不自然的表現，羽無音啞然失笑。
他的小貓咪，還是那麽地不會說謊呢。
“好不了了，不是嗎。”羽無音微笑著問道，不過自口中出來的卻是陳述句。
“不......一定會好的，小音你相信我！”店長一下就急了，放下瓷杯緊緊握住羽無音的雙手。
羽無音搖搖頭，柔聲對滿臉哀傷的少年說：“不用安慰我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的。
這是，懲罰麽。
一定是上天給他的懲罰，懲罰他愛上了不應該愛的人吧。
悲哀席卷了理智，羽無音沒有哭，臉色卻比哭還難看上許多。
他反握住店長的手，清了清口，用往常一般的溫柔語調說道：
“不要離開，聽我說。”
他聲音裏濃濃的悲哀讓店長很心疼，店長點點頭：“我不會離開的，你說吧。”
“我愛你。”
店長瞳孔微微放大，身體本能地顫抖了一下，隨即是一陣不可抑制的狂喜。
羽無音說愛他，他......非常開心。
但是這顫抖卻被羽無音錯認為反感，他哀求地望著店長，帶著泣音快速說道：“別離開我，好嗎，我真的不知道你離開我我會怎樣......”
剛想回覆“我不會離開你的，你誤會了”就被羽無音口不擇言地打斷：“我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然後我拼了命地想要在你前面保護你，我不喜歡打籃球，不喜歡上臺演講，很多很多事我都不喜歡，當你邀請我去那個店裏打工的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做，可、可是，這是你的請求，我根本無法拒絕，但是現在我一只眼睛沒了，可能幫不了你的忙了，可是，我那麽喜歡你......求你了......不要討厭我......如果可以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願意的......”
店長在羽無音連珠炮似的一大串話中再次呆住，許久才反應過來，看著面前已經恐懼到渾身都在顫抖的高大男人，店長心裏兀地浮出疼惜之情。
“我也愛你。”少年反過來緊握住對方的手，那修長的手指還帶著冰涼，令人不自覺地就像將它溫暖。
“你別安慰我了......”羽無音下意識想要否認，他實在不敢相信。
“我沒有，我換一種說法吧。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少年看著羽無音，“小音，看著我的眼睛。”
聽到少年略顯霸道的話語，羽無音擡起頭，少年明亮清澈的琥珀色眸子裏，只倒映著他一人的身影。
“你真的喜歡我嗎？”羽無音喃喃出口。
“嗯，我喜歡小音哦，就像小音喜歡我一樣。”少年笑了，那笑容是那麽地明朗，柔和了略顯刺眼的陽光。
鼓掌聲清脆，少女清澈的嗓音打斷了倆人之間的脈脈含情：“嗯咳，這是病房，你們可以不用這麽肉麻的。”
“LINWOR？”倆人不約而同地輕喊出聲。
“沒錯。”LINWOR也不拖延，直接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掏出一張名片。
店長代羽無音接過名片，驚喜地睜大眼睛。
這不是那個什麽著名醫師的名片嗎？當時主治醫生就和他講過，只要能找到這個人，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小音的眼睛也能治好。但是那個人厲害是厲害，就糟糕在行蹤不定，而且醫院裏連院長也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
因為事關小音的眼睛，所以他當時記得很清楚。沒想到現在LINWOR就直接把對方的聯系方式給了他們。
“十分感謝！”店長將名片小心翼翼收好，站起身真誠地鞠了一躬。
“不用謝我。”LINWOR擺擺手，“對方只不過是我一個老顧客罷了，欠我幾個人情，你們盡管報上我的名號，他會治好羽無音閣下的眼睛。好了，我走啦，拜。”也不含糊，LINWOR轉身就走，嘴角掛著愉悅的笑意。
店長和羽無音對視一眼，都開心地笑了，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如釋重負的笑。
☆、大結局 在一起
“可以慢慢把眼睛睜開了。”
羽無音顫動了兩下睫毛，慢慢睜開了右眼。
光線刺得他有些不適應，他楞了一會兒，才漸漸回過神來。
“小音，感覺怎麽樣？眼睛可以看見東西了嗎？”店長一臉緊張地看著羽無音，出聲詢問。
“嗯。”笑容在羽無音嘴上漾開，雙眼都能視物的暢快感讓他十分開心：“仇醫生，謝謝你。”
“不用謝。”仇凜擺擺手，起身朝著站在門外的高大男人走去，一拍對方的肩膀：“走，完事了，回家去。”
高大男人沈默地看了病房裏的羽無音和店長，隨即收回視線，點點頭，跟著仇凜走了出去。
一時間病房裏就只剩他們兩人。
什麽，你問羽無音父母去哪了？
哦，他們也去旅游了......
這半年裏，店長和羽無音出櫃了，雙方父母都表示支持，畢竟以前就知道這事兒了，而那些大學同學們還興致勃勃地把他們推選為“年度最佳情侶”，你想啊，兩個大男人，美貌令人羨慕，身材令人羨慕，智商令人羨慕，還是竹馬竹馬兩小無猜，現在終於修成正果了，大家自然是喜大普奔的。這事兒那麽大，校方當然也知道了，只不過校方十分地開明，只是適當地告訴他們了監控攝像頭的位置，還給了幅攝像頭分布位置圖給他們。
兩人當然是紅著臉婉拒，並表示他們絕對不會在學校做那事。
“真好，我們也回家吧。”店長牽起羽無音的左手輕輕拉他起身，並在起身的一個瞬間蜻蜓點水般地吻上了那反射性閉上的眼眸，隨後微笑著退開。
羽無音臉微紅，小小地回了一聲：“好。”
......
H已去。
店長輕輕將羽無音翻過身，吻在了對方柔軟的唇上，瞳孔裏倒映著對方柔和英俊的臉龐，店長笑得很開心，將臉蛋埋在了對方的脖頸旁，少年喃喃地說：“小音，能和你在一起......真好呢。”
朦朧中聽到這句話的羽無音緩緩閉上眼睛，用情事過後特有的沙啞聲音回道：
“嗯，我也覺得，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他們在一起了，永遠地在一起了。
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直到老去，死去。
然後，在下一世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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