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荷風送香氣,非夢卻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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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梧桐拉住柳溪月,把傘硬塞到她手裏,摸摸她的頭捋了捋頭發。

“月兒,那女孩並非現實中的人,是高中時經常出現在我夢裏的人。她臉型和身材像你,說話走路也像你,雖然有點朦朧,但我一直記得她的模樣。在萬溪中學時,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很熟悉,後來才意識到你就是那夢中女孩。”

“你就是喜歡編故事氣我。”

“你就是像小孩子一樣喜歡捉迷藏。”

“如果連這點心思都不懂,白跟你了。”

柳溪月把傘舉在肩上,溫柔嫵媚地笑笑。高梧桐看得呆了呆。

“你打著這把傘,傘美人美,美上加美。”

買票進了公園,兩人租了一條藍色腳踏船,沿著水路往荷花叢中慢慢駛去。一陣風吹來,荷葉晃動,荷花搖曳,水波蕩漾,飄過一陣淡淡的清香。柳溪月拉過一朵荷花聞了聞。

“這荷風公園裏的‘風’,也許還是‘風雅頌’中的‘風’。”

“你的鼻子好神奇,聞得出遠古的氣味。‘荷風’這個詞,我記得孟浩然的《夏日南亭懷辛大》裏出現過,為公園取名的人,也許讀過這首詩。”

“背來我聽聽。”

“山光忽西落,池月漸東上。

散發乘夕涼,開軒臥閑敞。

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

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

感此懷故人,中宵勞夢想。”

“這麽大年紀了還記得,佩服佩服。”

高梧桐大笑,也湊過去聞了聞那荷花。

“有你在身邊,再普通的風景也很美,還有股甜味,口裏甜,心裏也甜,這感覺太美妙了。人家說‘只羨鴛鴦不羨仙’,能和你在一起,我是‘不羨鴛鴦不羨仙’,足矣!”

小船緩慢漂行,高梧桐又給柳溪月拍了幾張照片。

一群鴨子從小船附近游過,有一只身上蹲伏著四只小鴨子,神態舒服安怡,乖巧玲瓏惹人喜愛。柳溪月盯著小鴨子,興奮地碰碰高梧桐。

“好可愛的小鴨子,快看。”

“好辛苦的鴨媽媽。”

柳溪月用手拐了一下高梧桐。

“為什麽不是鴨爸爸?”

“好吧,那是鴨爸爸。”

高梧桐說完,凝視著柳溪月笑笑。

“你壞笑些什麽,快說。”

“我在想象你領著四個孩子會是什麽樣子。如果四個孩子一起放聲大哭,你會不會也跟著哭起來。”

“我當然要哭,然後你就得哄五個孩子。哈哈哈!”

柳溪月開心大笑,笑得靠倒在高梧桐身上。

高梧桐啞然失笑,吻了吻她的臉。

“月兒,你越來越會體貼人了。”

“當然啦,誰叫你是我的人。”

小船進入荷塘深處,水路若有若無,顯得人跡罕至。高大的荷葉下不時出現亭亭玉立的荷花,像藏在深閨裏的少女,清新秀艷裏透著羞怯的芳華。一些荷葉上還殘留大小不一的露珠。高梧桐停下小船,拉過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從裏層掰了一片花瓣,捏著花瓣柄端,湊近一片鮮嫰翠綠的荷葉,傾斜葉面,用花瓣接了幾滴露珠在凹面裏,清亮的露珠盛在粉紅透白、小巧精致、漂亮可愛的花瓣裏,更加晶瑩剔透。

高梧桐把花瓣遞到柳溪月面前。

“美人,請品嘗天降甘露。”

柳溪月接過花瓣聞了聞。

“好漂亮,還散發著清香。”

“嘗一嘗。”

柳溪月看著高梧桐,笑而不語。

高梧桐笑笑,又同樣掰了一片花瓣,盛了幾滴露珠。

“美人,幹杯。”

“木頭人,幹杯。”

兩人捏著花瓣輕輕碰觸了一下,把露珠喝了。

“清甜,還有點星空的味道。”

柳溪月斜了斜身子,依偎在高梧桐胸口,把玩著花瓣。

“木頭,你請幾個美女喝過露珠?”

“就你一個。”

“不可能。”

“是真的。以前從沒想過這樣,和你在一起,不知怎麽就想到了,我也有點奇怪!說來你可能不相信,跟你在一起,我總會自然而然地萌生各種想法,希望能讓你快樂開心。可能是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人也會變得聰明一些,所謂情深智開也。”

“我是剛好相反。”

“你還是聰明的。”

“再聰明也是你的學生。”

“傻娘子。”

“憨相公。”

高梧桐大笑,拉起柳溪月的手親了親。

“月兒,你經常一個人和我出來玩,就不怕我使壞?”

柳溪月撇撇嘴,轉頭斜睨著高梧桐笑笑。

“你敢嗎?小心吃不了兜著走。再說你敢怎麽樣?我敢的,只怕你不敢。你那點膽子,比芝麻還小。”

高梧桐楞了楞,隨即哈哈大笑。

“我真有點怕你了!”

“沒聽清,再說一遍。”

“我太愛你了!”

“我知道。所以和你在一起,我不但不擔心,反而更放心。你是什麽樣的人,第一次目光交匯,我就知道了。”

“什麽樣的人?”

“木頭人。”

兩人蹬船繼續前行,找著水路慢慢返回。

一片巨大的荷葉出現在眼前,柳溪月指了指荷葉。

“那片荷葉好大,你伸頭過去比比,可以當傘用。”

“不用比也看得出來。”

“你比比試試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你不準使壞。”

“我可是好人。”

高梧桐控制著小船駛近荷葉,頭剛伸到荷葉下,柳溪月突然拉著荷葉一抖,葉面上的水珠紛紛往高梧桐頭上落。柳溪月拍手大笑,小船搖晃起來。高梧桐縮回身子,揪揪她的耳朵。

“壞人,你敢再使壞,我把你丟到水裏餵魚!”

“沒關系,魚又會把我送到船上,哈哈!”

高梧桐打開牛肉幹包裝袋,餵了一塊到柳溪月嘴裏,輕輕念道

“江南可采蓮,

蓮葉何田田,

魚戲蓮葉間,

魚戲蓮葉東,

魚戲蓮葉西,

魚戲蓮葉南,

魚戲蓮葉北。”

柳溪月輕輕念道

“江南好,

風景舊曾谙。

日出江花紅勝火,

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憶江南。”

“同樣的風景,和不同的人在一起,感覺就是不一樣。”

柳溪月餵了一塊牛肉幹到高梧桐嘴裏,摸了摸那片大荷葉。

“這荷葉真的可以作傘呢。”

“我成全它。”

“你不要幹壞事,我可不想要。”

高梧桐笑而不語,用一把小水果刀從水面處割斷荷葉桿,舉著荷葉打量一番,遞到柳溪月面前。

“月兒,送你一把天然荷葉傘。”

“人人都像你,荷風公園就只剩風了。”

“就算讓它提前枯萎吧,在枯萎之前,能和美人共度一段時光,它肯定很開心,也許正求之不得呢。”

“你不但喜歡幹壞事,還很會找借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為了你,不要說割片葉子,殺人放火的心都有了,只是沒到那個地步而已。沒有女人,男人的存在毫無意義。男人最大的價值,就是讓心愛的女人開心。”

“沒聽清,再說一遍。”

“木頭最高興的,是能讓心愛的月兒開心。”

柳溪月把油紙傘收起來,接過大荷葉舉著,粲然一笑。

高梧桐呆了呆,把柳溪月摟到懷裏使勁親了親。

“我愛死你了!”

兩人相依坐了一會兒,柳溪月看了看天空。

“天有點變了,小心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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