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痛苦的無常殿主，聽著寧小七的問話，索命殿主竟然感覺全身有點發冷。

是不是我沒吃那毒藥，就會像無常殿主一樣？

無常殿主，丹勁大宗師，昔日高高在上，統領近千殺手。

如今，武功未失，卻躺在地上打滾受苦。腸穿肚爛，只聽名字就感覺到自己的肚子生痛。

再看看血月閣主與生死閣主，他們這幾人都是殺手界的頂尖人物。任何一人放在江湖上，隨便都能讓人顫抖害怕。

可是，此刻，他們幾人，卻在一個年紀輕輕的捕快面前發抖害怕。

這是何等的可笑。

何等的悲哀！

然而，不管內心如何想，寧小七的問話，索命殿主不敢拖，也不敢不答。

他要答，還要馬上、堅定、果斷、真誠地，回答。

還要一副可憐、委屈、即將受冤枉的樣子回答。

“吃了。”

“寧神捕，我真的吃了。”

“我可以發誓。”

裝？

根本不用裝。

在索命殿主回答的時候，委屈、可憐的心情油然而生。

他真的吃下了毒藥。吃下後他還後悔。既然寧小七去追無常殿主，沒有在旁邊監督他，他完全可以將毒藥丟掉或藏起來，然後騙寧小七說自己已經吃了。

他應該那樣做的，為何要傻乎乎地吃下毒藥？

此刻，他卻是慶幸自己吃下了毒藥，否則萬一被寧小七識破，他感覺自己的結局會比無常殿主還要慘。

可是，他真的吃了，寧小七卻認為他沒吃，他不是很冤枉？

如果寧小七誤會他，他要不要掙紮、反抗、逃跑？

寧小七醉眼朦朧識真假看出索命殿主說的是真話，點頭道：“不錯，還算自覺。”

索命殿主身體一震，激動道：“寧神捕，你相信我？”

“我信你吃下了毒丸。”寧小七點頭。

索命殿主眼睛眨了眨，兩行老淚控制不住就流了下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寧小七竟然就這麽輕易相信他，不用他解釋、不用他辯解，這反而有點讓他不敢相信。

寧小七為何輕易信他？

他自己從來沒相信過任何人。正因如此，他才活到現在，才坐上索命殿殿主的位置。

當然，也沒人相信過他。他的手下，表面上相信他，內心肯定是不會相信他的。這點，他這個過來人很清楚。本身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殺手，誰會相信別人？

寧小七倒沒想到索命殿主會哭，也不知索命殿主為何突然就哭了。

“寧神捕，我原以為自己要解釋、要證明，你才會相信。可毒藥已吃進去，我要如何證明、如何解釋？”

“可，你就這麽相信我了。這是好事，可我想知道，寧神捕為何會這般輕易相信我。”

我雖不是大魔頭，卻也是個頂尖殺手。雙手沾滿鮮血，你就這麽輕易相信我？

不懂，真不懂啊。

別是個陷阱吧。

索命殿主忐忑不安地看著寧小七，等寧小七的回答。

血月閣主和生死閣主頓時表情怪異，心裏都在罵索命殿主。

你傻啊，寧小七相信你不是好事嗎，你問個屁啊。

你就不怕寧小七改口不相信你嗎！

真，蠢貨！

“我是神捕，若是連這點判斷都沒有，怎能抓住神偷四眼？怎能抓住神偷王？怎能抓住那些強盜？怎能抓住妲姬？”

寧小七一副不要小瞧我的樣子，反而讓索命殿主看得有點感恩戴德。

若非寧小七能看出他不是說謊，他今日就遭了。

“寧小七，你要如何處置我們的手下？”地上的無常殿主突然發問。

他很痛苦，突然想求饒，不想再撐下去了。死，他不怕。可被折磨，他受不了。

腸穿肚爛這種痛楚，如同痛苦的海洋，茫茫一片看不到頭。肚子、全身、五臟六腑，如同蟲咬、如同刀割、如同老鼠啃、如同蜈蚣爬。

又癢又痛難以形容。

而害他這樣受苦之人，卻在一旁有說有笑對他毫不在意。

如果是對他用刑，他覺得自己能堅持。

行刑之人每一次用皮鞭抽他，都是對他的考驗，他可以一次次面對考驗、面對挑戰中。

可毒藥之痛，沒有間隔，就這麽持續不斷。

也沒有一個行刑之人當你的對手，餵他毒藥之人根本無需再對他動手，甚至將他一人丟在這裏，去做別的事，也只是他一個人孤零零在受苦無人知。

沒人知道你是個堅強的人，他堅持給誰看？

有行刑之人，看到你咬牙堅持，就是不同意、就是不招。行刑之人會氣會恨，會更加用力行刑。

可這毒藥沒有這樣。你招或不招，你同意或不同意，都在這裏，沒人關心沒人在意。

寧小七根本不在意你答應，他就是要折磨你。

“全部殺了，一個不留！”寧小七道。

此話一出，血月閣主、生死閣主一、索命殿主不由一震。

這些都是他們的手下啊，全都殺了？

他們不敢看寧小七，只覺得寧小七太過兇殘。還說別人屠村屠城是惡魔，你殺那麽多人，不也是惡魔？

無常殿主悲哀地發現，寧小七就不是個大俠，他就是個惡魔。寧小七也不是個捕快，不是公門中人，因為他不按法規辦事。

沒穿捕快服！

無常殿主在痛苦中發現。

寧小七沒有穿捕快服，所以他此時根本不把自己當捕快！

所以寧小七此時可以比惡人更惡，比狠人更狠，比壞人更壞。

他要養氣丹和財物，根本沒打算上交朝廷！

他要處置殺手，根本不是抓起來，而是全殺掉！

“寧小七，你比我們更像殺手！”

“給我解藥，寧小七，我答應你的要求。我獻出無常殿的養氣丹和財物，我召回所有殺手任你處置。”

無常殿主痛得話都說不清。

本以為寧小七會答應，哪料寧小七搖頭道：

“現在知道求饒？剛才不是很硬氣嗎？”

“晚了。我若給你解藥，你恢覆後再要逃跑、再要自殺，豈不便宜你？”

“你以為自己是誰？配我一直盯著你？”

無常殿主氣啊。你不要養氣丹了麽？你不要無常殿的錢財了麽？你不殺所有殺手了麽？

“為什麽？你不想要養氣丹了嗎？無常殿的錢財、那些殺手，你不要了嗎？”

寧小七道：“折磨你，比那些有趣得多。”

無常殿主痛苦中絕望。

索命殿主微微一瞇眼，獻計道：“寧神捕，我有一計。你可先將他手腳打斷，再給他吃解藥。這樣他就逃不掉，也無法自殺。”

無常殿主氣得怒瞪索命殿主，肚子裏突然疼痛加劇，他想要罵出口的話，痛得沒法罵出來。

他只能在心裏罵索命殿主：“索命殿主，我……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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