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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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柳沒說話, 踢了他一腳,將他踢得滾到門外,外頭的小廝不敢多說什麽, 趕緊扶著人走了。

人都走完後, 他默默坐到了床邊,看著空蕩的床鋪,腦子裏全是祝棠的模樣。這麽晚了, 她應當休息了吧?與旁人糾纏在一處,說著那些不知廉恥的話,就如同與他說過的那般。

他輕笑一聲, 在寒冷的夜裏坐到天明, 最後起身離開了祝府。

侯府的清晨,祝棠伸了個懶腰,慢慢悠悠從床上起來, 昨夜周丞陪他的小娘子去了,她也樂得自在, 獨自一個人霸占整張大床。

她緩緩朝門口走去, 往外喊了聲, 小喜立即從屋外跑了進來:“小姐您醒了啦?”

“醒了, 早上吃什麽?”

“如今都嫁人了,自然是要叫世子夫人了,怎麽還叫小姐?”後頭跟進來的侯府丫鬟忽然道。

祝棠看了她一眼,這人她見過, 應該是周丞身邊的貼身丫鬟,不過叫什麽她卻不知了。她坐在梳妝臺前, 邊扒拉自己的長發邊問:“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彩月, 是世子身旁的貼身丫鬟, 以後由奴婢近身伺候您。”彩月緩緩上前,將她的長發盤起,從收飾匣裏挑了兩樣別在她的發間。

祝棠看著銅鏡裏的自己,不得不說彩月是有點美妝美發的能力在身上的,她起身換好衣裳伸了個懶腰,準備出門。

“世子昨晚未歇在此處?”彩月追了上來。

祝棠看見她手中的元帕,恍然頓悟,廢話他昨晚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去了別人那兒,她們又不是沒看見?在這兒明知故問什麽呢?

她指了指西廂:“世子在那兒呢,你自個兒去喊,我要先去吃飯了。”

說完,她領著小喜進了小廚房,昨天她就沒怎麽吃過東西,今天都快餓死了,哪兒有閑心想別的。她領導視察一般巡視一圈,點了自己喜歡吃的兩樣,端進屋子裏慢慢悠悠開吃。

“小姐,您這情緒是不是不對?”小喜嘴裏叼了個花卷,擡眸看了她一眼,“您瞧,哪兒有新婚之夜,新郎官去了別處,新娘子不傷心的?”

祝棠一拍腦袋,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她擠了下眼睛,有些無奈道:“哭不出來。”

“要不...”小喜左右看了兩眼,用手擋唇,低聲道,“要不您想想三少爺?”

祝棠咧著的嘴立即垮了下來,不出一秒,眼淚就掉了下來。

彩月進門時便見她落淚的樣子,心中一驚,轉而又理解起來,方才應是在自己這個外人面前逞強,這會兒是忍不住了。

她快步上前,有些心疼道:“那夢娘就是個狐媚子,您以後才是世子夫人,將來也是侯夫人,千萬別為了此事太過傷懷,傷了身子。”

祝棠一句話都停不下去,腦子裏全是祝柳昨天說的那些狗屁話,她又氣又餓,一邊哭一邊往嘴裏塞東西,模樣實在不是很雅觀。

彩月卻是越看越心疼,總歸是世家裏出來的姑娘,心性單純。她上前盛了一碗湯,安慰道:“您別噎著了,等會兒還要去給侯爺夫人敬茶呢。”

祝棠擦了擦眼淚,一口喝完湯,覺得味道不錯,眼巴巴地望著彩月,叫她再呈一碗。

彩月自是沒有不應,在一旁小心服侍,待祝棠用完早膳,才引著她去前廳拜見公公婆婆。她站在門口,看見祝棠進門,輕聲嘆息一聲,朝小喜道:“夫人還是太過純凈了些,以後還得我們多幫襯著些。”

小喜有點懵,但沒什麽意見,豎起耳朵往裏聽,好像小姐還在哭。

廳內,祝棠確實還在哭,人一吃飽了就容易想東想西,就開始忍不住掉眼淚。她雙手有些發顫地將茶遞給侯夫人,侯夫人原本還對她有意見,可低頭一看,她滿臉淚痕,當即心疼了起來。

侯夫人也知自己兒子是個什麽樣的東西,竟連敬茶也不來,心中更是惱火,一拍桌子,怒道:“將那不孝子給我綁過來!”

祝棠被突如其來的怒吼聲嚇得一顫,楞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周丞的幾個姐姐見了立即上前安撫,一個個要麽脫下手上的鐲子,要麽拔掉頭上的發簪,統統往她手裏堆。

她抱著一對首飾,站在冬天的寒風中,有些緩不過神來。

“小姐,這些都是侯府給的?”

祝棠看著小喜楞楞點頭,不僅這些,還有改口的紅封,她拿不下了,夫人叫人已先送去了屋子裏。她聽著背後周丞挨打的聲音,忍不住咽了口唾液:“小喜,我這樣是不是不太道德。”

“那有什麽不道德,他昨晚去了別人那兒,您都沒攔著呢。”小喜撅了撅嘴。

祝棠點點頭,覺得她說的對:“而且我又不是故意要哭的,真是忍不住啊...”她仰頭閉了閉眼,感覺心口空空蕩蕩,好像缺了一塊兒。

邊朝世子院裏走去,她邊對小喜道:“你再去找找三哥,把我的信與和離書給他看,我不信他看了還不信我。”

小喜看了她一眼,將不好聽的話給咽了下去,只點頭應是。

兩人剛走至房門口,周丞追了上來,一把將祝棠推進了屋子裏,小喜欲攔,卻被換上的門擋住。

“你做什麽!”祝棠驚呼一聲,扶住桌角站穩。

周丞怒道:“不是說好過幾日便和離,你為何去我母親面前告狀?”

“大哥你搞搞清楚好不好,你自己昨晚堂而皇之地去別的院子,你以為她們沒長眼睛是嗎?”祝棠滿肚子氣終於找到了出口,“新婚之夜你去別處,我還不哭,你不覺得我有病。”

周丞的怒火消了一些,不耐道:“那你的意思是讓我留在你屋裏?”

“你是二極管嗎?誰要你留啊,你不會悄悄過去?”祝棠瞪他一眼,“再對我動手動腳小心我揍你!”

“你揍我?”周丞氣笑了,他不知道一個矮自己這麽多的人怎麽揍自己,但為了和平相處,他還是壓住了心中的不屑,“我知曉了,算我錯怪你,但別指望我賠禮道歉。”

祝棠也有些不耐煩:“說完了趕緊走,看見你就糟心。”

周丞冷笑一聲,大步離開。

屋外的小喜見周丞出來,快步走了進去,見祝棠沒事才松口氣:“這些男的都什麽毛病,這麽喜歡把人關進屋裏。”

“你說得對。”祝棠附和,什麽破毛病,她揉了揉太陽穴,“你現在就去找三哥,將信給他。”

小喜無奈地搖搖頭,出了侯府一路去祝府尋祝柳,可府上人說祝柳已經去書院裏了,她又去了書院,等了半日,書院也說祝柳不在。

祝府不在,書院也不在,那三少爺還能去哪兒呢,總不會是出事了吧?她有些惴惴,不知道該不該將此事告知與祝棠。

與此同時,梅園之中,祝柳離出事也不遠了,他拿著酒杯一杯一杯往口中灌,可還嫌不夠,直接拎起酒壺往嘴裏倒,喝一口漏三口。

屋外的宋祁看得有些心疼,這可都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喝這麽快的好酒啊,早知他就不將表弟成親的事與祝柳說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裏踏進一步,勸道:“不就是一個女子嗎?你若想要,我王府上的美女任你選。”

正在浪費酒的人無動於衷,宋祁又道:“玩都玩過了,都到手了,何必戀戀不忘?”

祝柳冷冷看他一眼,用力一擲,酒壺在宋祁腳邊破碎,酒緩緩流了一地,滿屋子的清香,看得宋祁更是心疼了,欲哭無淚道:“不會這麽久還沒得手吧?”

他說完,見祝柳又看他一眼,似乎又要扔酒壺了。他連忙退出門去:“行行行,你慢慢喝,我都記賬了啊,加上上回你賒的賬以後一起還啊。”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酒壺破碎之聲。

宋祁深深嘆息一聲,走至院中,看向陰沈沈的天:“敢朝當朝皇子扔酒壺的,怕是只有你家公子一人了。”

常樂也是無奈,微微弓著身子道:“他就是這脾氣,您莫與他一般見識。”

“你跟他身邊,也不勸勸他?”宋祁雙手交疊於身前,看了常樂一眼。

“哪兒能沒勸過,回回勸,回回都說有分寸,這回好了,有分寸到將自己喝成這模樣了。”常樂埋怨。

宋祁回首看著屋裏邊喝酒邊默默落淚的祝柳,蹙著眉道:“再這般喝下去,恐怕真是要出事,科考快要開始了,他這副樣子如何上考場?”他頓了頓,“平時誰的話他最能聽得進去?”

常樂垂了垂眸子,除了四小姐那個狐貍精,他還真不知公子能聽進誰的話,他想了想道:“恐怕也只有夫子的話,能讓公子聽進兩分了。”

“他啊。”宋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恐怕只能將你家公子轉個地方,再請他來了。那老頭,看見你家公子與我廝混在一起,定會不高興。”

常樂應是,轉身立即去辦。

見人走遠,宋祁朝前走了幾步,站在窗邊,看著祝柳醉倒在地上,只聽口中還在喊:棠棠,棠棠。

侯府之中,小喜剛到房中,欲與祝棠稟報此事,卻聽祝棠先問起來:“他看了信沒?”

小喜看她一眼,垂眸搖了搖頭。

“他還是不肯看麽...”祝棠喃喃道,看個信便那麽難嗎?

小喜怕她又哭,猶猶豫豫道:“不是三少爺沒看,是奴婢沒有尋到他。”

“沒尋到?是他不在府中,還是出事了?”祝棠蹙著柳眉,起身便要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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