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出使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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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狄逸將軍, 林清倒是在翻閱南柯國國史的時候看到過,的確是不世出之名將。

十二歲入行伍,跟隨當時的梁從歡將軍四處征戰;十七歲得僖宗皇帝看重, 開始先鋒將領之路, 傳奇也正式開始。

那麽他到底有多傳奇多牛逼呢?

這麽說吧,這位少年將軍,在二十五歲那年, 直接率領部隊殺進了黃涼國首都曄城,將當時的黃涼國大王和幾個皇子都給盡數斬嘍。

由於被斬的那位大王後代全被屠了,黃涼國的皇位落到了旁支手裏, 也就是當初李儀芳提到的那位主動和南柯國議和的‘老大王’。

按說立下如此奇功, 這位狄逸將軍應該被封妻蔭子,後代該赫赫有名權勢極大才是。

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自古美人如英雄,不許人間見白頭。

這位少年將軍雖說立下這等奇功, 但卻在途中受了十分嚴重的傷,不到一年, 就藥石無醫, 病重去世, 去時才二十六, 且無後。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這等功績,真的,從南柯國建國以來,還真沒哪個比得上他, 就連現在被譽為‘南柯戰神’的申昉也比不上,畢竟他當初只是攻到南柯都城腳下, 並沒有攻進去。

多提一句, 這位梁從歡將軍, 就是當今園林風水大師梁大家的叔公。

梁家在梁大家祖輩那代最鼎盛,出了許多有出息的子孫,這位梁從歡將軍就是其中一位。或許是先輩們都太能幹,導致梁家從梁大家父輩手裏開始敗落,諾大的家業經過兩代人的揮霍,終於在梁大家這輩徹底落敗。

幸虧梁大家及時醒悟,找到了自己一生的追求,刻苦鉆研風水秘術,這才沒讓家族徹底淪為破落戶,雖然比不上祖輩的風光,但多少撐住了門面。

“狄將軍的祖父就是從蒼州遷到西海沿子的第一代人,我爺爺小時候跟著家裏人去走親戚,還見過他哩!狄將軍和我爺爺差不多大,卻不知拜了哪位仙人為師,小小年紀習得一身好武藝,十歲出頭的年紀就被守宣河關的梁將軍看中入了行伍。之後跟隨梁將軍四處征戰,屢建奇功,最終在十七歲那年,得到僖宗皇帝的接見,從此備受恩寵,封官加爵顯赫一時!”

林清看著小兵的星星眼,有些好笑,“仙人?哪來的仙人?你怎麽如此肯定,狄將軍的武藝是仙人所授?”

小兵楞了一下,然後嚴肅地告訴林清,“就是仙人傳授的。我爺爺就是跟我們這樣講的,況且不是仙人,哪個有本事教出狄將軍這樣的曠世奇才?說句僭越的話,即便是現在的申大將軍,論功績都比不上神武大將軍!”

林清看著面前小兵氣鼓鼓地模樣,十分無語。還真是個孩子,一點兒也不怕得罪人,這樣的話也敢這麽不避諱地往外突突。

林清咳了一咳,勸他:“這樣的話,切記不要再講。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狄將軍再厲害,也已經故去,如今軍中的領頭人物是申將軍。雖說申將軍為人大度,從不計較這些,可就怕有心人利用,你……你以後是要從軍吧?”

那小兵重重點頭,“當然!我們狄家的祖訓就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家每代都有一個人從軍,這代恰好輪到我!”

小兵說到這,胸脯鼓的高高的,豁出閃亮的大白牙,笑的燦爛。

林清拍拍他的肩膀,“你能有此志向,實在不錯。可正因如此,你更要謹言慎行,雖說軍旅不比官場,但若是多多註意些,能省去不少麻煩,這對你以後的晉升也有益。”

小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其實他心裏十分不解,士兵們私底下本來就將對這些赫赫有名的將領進行論資排輩兒的事當做軍旅生活的調味劑,不厲害的還上不了榜哩!況且申大將軍確實公認的比不上神武大將軍,為何這位大人要這麽認真地讓他謹言慎行?明明這是很尋常的事呀。

林清又和那小兵隨意閑聊了幾句,然後就原路走回了營帳,途中還遇到了同樣出來散步的秦恭。

不得不說,從古至今,搞外交的就沒有醜的!不管男女都是妥妥的高質量人類。像此次隨行的官員,林清挨個看過來,雖然都是三十到六十來歲不等,可共同點都是儀表堂堂,身材勻稱,身姿挺拔,氣質出眾。

身上都有一股濃郁的書卷氣,眼神清澈,眉目舒朗,即便老了也看得出是個美男子。

恰如秦恭,上面的讚揚詞語用到他身上一點兒也不過分。

很難想象,秦潤長的樸實敦厚,相貌平平,竟然有個美男子老爹!

當然,更難以想象的是,這個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老牌美男,竟然和傳聞中那個‘叫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擇手段送禮’的狡猾的老狐貍是同一個人。

果真……人不可貌相。

林清趕緊拱手作揖見禮:“下官林清參見秦大人。”

秦恭擺擺手,“不必多禮。”

“是。”林清起身。

秦恭的面容難得和藹起來,關切詢問了林清幾句,主要是問他吃的可好?住的怎麽樣?有什麽不方便雲雲。

林清只說一切都好。

倆人又寒暄幾句,秦恭才放林清回去。

之後的幾天,林清出去總遇見秦恭,久而久之,林清便發現了秦恭的奇怪之舉。

話說這位大人一到夕陽西下、夜幕降臨、明月高懸之際,就愛一個人在駐紮好的營地四處瞎溜達。隨從也有,但都是隔著十來米遠的距離遠遠跟著,他自己一人走在前面,或舉頭望明月、或低頭凝眉思索、或眺望遠方目光悠揚,有時口中念念有詞,在原地佇立沈思。

林清見他這樣也就不好再去打擾,只是疑惑他到底在幹嘛。

大半個月後,已是六月中旬,隊伍終於行進到西海沿子周圍,長官勒令部隊不準靠近西海沿子的村莊,以免打攪到村民的生活。

可就算如此,仍舊有不少村民在各村村長的帶領下,自發送糧食和水到隊伍。

林清這時剛好出來,老遠瞧見前方不遠處,一排排挑著扁擔的人往隊伍的方向移來。

恰逢此時,李儀芳騎著馬從後方隊伍向他奔來,後面還跟著幾個零星的同樣騎著馬的士兵。

李儀芳是武職,不和他們這些文臣住在一處,整條隊伍又蠻長的,跨隊伍串門也蠻難,是以林清從出發到現在還是頭一回見著李儀芳。

馬匹奔騰卷起濃厚的煙塵,林清趕緊用袖子捂住鼻子躲到一旁,無奈李儀芳眼尖,老遠就看見林清。

“籲——”

李儀芳拉住馬匹停下。

一人一馬在原地轉了幾圈後才停歇下來,李儀芳輕巧躍下馬匹,拽著韁繩將那匹棗紅色的馬兒牽到林清跟前。

林清皺著眉頭,一邊咳嗽一邊用衣袖揮舞尚在空中飛揚的煙塵,見李儀芳身後牽著的馬不是原先他瞧見的通體雪白的馬兒,便問:“怎麽不騎那匹白馬?”

李儀芳嗤笑,“談判而已,也配用我的滄霧馬。”

滄……霧?

誒,這名字不錯,還挺好聽。

不愧是文化人呀,馬匹的名字都這麽別具一格。

“你從後面趕來做什麽?”

李儀芳往挑著擔子的村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為了勸那些老鄉把糧食和水送回去。”

話畢,後面幾個騎兵都追了上來。

“籲——”

領頭的那個從馬上一躍而下,然後雙手抱拳對著李儀芳單膝下跪,“百戶大人。”

“起來吧。你把馬留下,自己回去吧。”

“是。”領頭的人拱手抱拳,然後起身往隊伍後方走去。

其他幾個騎兵都在不遠處,騎在馬上安靜看著林清這邊的動靜。

李儀芳從新躍上那匹,然後拽過領頭那人的馬匹駕著馬緩步走向林清,“上來吧。”

“你又要帶我去哪?”林清有些無奈。

上回被他忽悠去了宣河關,他很個變態似地給他講述……呃……勉強叫做前塵往事吧,直接就給他嚇回了現代,這回要還上他的當,被他再嚇一回,不知要怎樣呢。

“你真不來?”

林清一個勁兒地搖頭,“不去不去,堅決不去,我可不想再被你嚇。”

“你膽兒也太小了吧!”李儀芳坐在馬上,斜眼看向他,語氣是說不出的輕蔑。

林清最不怕人激,仍舊點頭,語氣愈發堅定,“你要去你一個人去唄!幹嘛拖著我?我一介文弱書生,你帶我去不白白耽誤你事兒嘛!”

李儀芳也不過多勸,只是裝模作樣嘆了口氣,然後轉身,就在林清以為他要縱馬離去時,李儀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地轉身奔向林清,然後右手拽住林清的衣領子一提,單手就將林清提到了另一匹馬的背上,隨即又往那匹馬的屁股踹了一腳,馬兒一受驚,也不管背上是不是馱著人,就死命往前方奔去。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不得不讓人佩服李儀芳驚人的臂力和靈敏的身手。

“夾緊馬肚子!拽住韁繩!”

李儀芳在林清身後高聲喊著,而馬上的林清聽了李儀芳這一嗓子吆喝才終於回過神來,連忙俯在馬背上,一邊雙腿顫抖夾緊馬肚子,一邊哆哆嗦嗦摸索韁繩死命拽住。

林清脾氣還是挺好的,但被李儀芳這麽一通戲耍,再好脾氣也生氣了,在馬上穩住後,立馬高聲回敬他:

“李儀芳!你大爺的!!”

沒皮沒臉的李儀芳聞聲不僅不生氣,還在後面恣意開懷大笑,笑聲震地準備在野外過夜的野生鳥類都受了驚,紛紛尖叫著從土地飛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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