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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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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真的沒有轉圜餘地了嗎?”桂秀嬤嬤取出一個小瓷瓶,心情沈重。

太後聞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怨恨,怒而掃掉桌上的茶杯,哐當的碎了一地“都是那個賤人!”

桂秀嬤嬤連忙噤聲,不在多嘴。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搖搖晃晃的跌坐在椅子上,她知道,若是皇後作祟,又怎麽會有這麽多事情,她又怎麽會保不住一個外甥女?

“太後,趙秀女醒了?”太後正在氣頭上,門口卻傳來宮人的聲音。

桂秀嬤嬤看了太後一眼,不敢做聲。

太後嘆了口氣,吩咐道“把東西準備好吧!”

“是!”桂秀嬤嬤知道太後也是不願意的,可是在趙家和趙秀女之間她必須選一個,孰重孰輕,不用多想都知道。

太後去了儲秀宮,趙靜怡一看見她便連忙起身跪在地上,淚眼模糊,懺悔道“太後姑媽,都是靜怡不好,不該隱瞞一切,靜怡也是受害之人,那日靜怡去還願,卻不曾想被人綁了去...”說著趙靜怡似乎不願意回想那日的情形,語噎淚下“...醒來時,已經被人毀了清白...”

“可憐的孩子,哀家知道不是你的錯!”太後痛心不已,瞧著如花似玉的女子被人毀了清白,她心裏該多難受啊。

只是就算毀了清白,也不該隱瞞,心存僥幸,後宮是什麽地方,一旦被發現,可是能毀了整個家族,如今趙家就是這般。

若不是她是皇上的生母,用一輩子的養育之情來打動皇上,他又怎麽會饒恕趙家?

“太後,靜怡真的知道錯了。靜怡也是被害的,靜怡並不是不知廉恥...”趙靜怡希望能博得太後同情,挽救她。

“哀家知道,別擔心,事情哀家會處理的。”太後安撫了幾句,看了桂秀嬤嬤一眼,道“小廚房煎了湯藥,趁熱喝了吧。”

有太後出面,趙靜怡自然不用擔心了,點點頭,乖巧的端著冒著熱氣的湯藥正要喝,太後道“靜怡!”

“太後有何吩咐?”趙靜怡不疑有他,問道。

太後看了看湯藥,又看看她,想著用她的命換回趙家幾百條人命,已經很值得了,太後咬了咬唇,勉強擠出一抹笑,道“無事,喝藥吧!”

趙靜怡自然不知道這碗湯藥不但不能救人,還會害人,她並未懷疑,以為只是單純的湯藥而已,吹了吹,才緩緩的喝下去,湯藥很苦,她喝了一口便忍不住皺眉。

太後不忍心看她,偏頭看向別處,雙手緊緊的握著,今日的仇,她的仇,太後發誓她一定會找皇後討回來的,若不是她作祟,又怎麽會讓眼前的人紅顏薄命了?

趙靜怡放下藥碗給笑梅放在一旁,拿著手絹抹了抹嘴角的痕跡,道“靜怡就知道太後姑媽對靜怡最好了,日後靜怡一定好好侍奉太後姑媽。”

“真是好孩子!”太後頓時覺得心酸,眼淚無聲落下,她連忙偏開頭抹淚。

“太後!”趙靜怡看她落淚有些受驚“是不是靜怡惹你生氣了?”

“不是!”太後吸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道“靜怡放心,哀家一定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的...”

“靜怡一直知道太後姑媽最好了,爹爹還說了,讓靜怡以後進宮了聽太後姑媽的話,要好好的侍奉太後姑媽,靜怡以後一定會做牛做馬的孝順太後姑媽的。”她發誓道。

“靜怡~”一番話令太後動容不已,想著她已經喝了毒藥,頓時大驚失色“來人,宣禦醫,快宣禦醫,快宣禦醫...”

桂秀嬤嬤反應過來,連跑帶跳得跑了出去,驚慌失措的讓人宣太醫。

趙靜怡不明所以“太後,你怎麽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說著,她連忙起床,準備扶著太後躺著休息,她剛起身,整個人都頭昏腦脹,肚子刺痛,她捂著肚子跌坐在床上“太後...姑媽...我...”

不過一會兒,趙靜怡便疼得臉色蒼白,渾身冒冷汗,雙唇褪了血色,變得青紫烏黑起來。

太後知道是毒藥發作了,驚慌失措的大聲呼喚“來人,來人,禦醫,禦醫在哪兒,禦醫~”

趙靜怡不傻,看著太後驚慌失措,一臉愧疚自責的模樣,她知道失貞的事情並未解決,也不是那麽好解決的,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喉頭一熱,嘴角溢出鮮血,不是鮮紅鮮紅的,而是紅中帶黑。

她看著手心的血跡,害怕絕望之後,她笑了“太後姑媽,靜怡不怪你!”

“靜怡!”太後失聲痛哭“是姑媽不好,救不了你,姑媽也是沒辦法,在趙家和你之間,姑媽只能顧全大局,姑媽對不起你,你恨姑媽吧!”

“不,不是姑媽的錯,靜怡知道,都是皇後,都是...皇後...”趙靜怡情緒激動,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夏婉之碎屍萬段,她一激動,毒發作得越快,整個人無力的倒在笑梅懷著,血不停的從口中溢出,看起來觸目驚心。

“靜怡,靜怡,姑媽對不起你,禦醫,禦醫在哪兒!”太後無助驚慌,拿著手絹給她擦拭嘴角的鮮血,卻發現永遠都擦不幹凈。

“姑媽...其實靜怡...靜怡不想死...姑媽...姑媽...你要給靜怡報仇...殺了...殺了皇...皇...皇後...後...”她費力掙紮,吐出最後一個字,死死的瞪著眼睛,下一刻,整個人都軟了下去,再無生氣。

“靜怡~”太後楞了一下,隨即把人抱在懷裏失聲痛哭,背上欲絕,她一直把趙靜怡當成自己的女兒一般疼愛,卻不想要了她命的是自己,太後怎麽會不傷心自責?

“娘娘,儲秀宮那邊傳來消息,趙秀女暴病身亡。”

夏婉之聽了一點都不意外,只犧牲了一個趙靜怡,太後可真是會算計,不過,趙靜怡沒了也是她樂於看見的,自己一番費心周折的算計並未白費,至少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太後如何了?”她問,好奇太後親手結束了外甥女的生命,太後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太後已經吩咐下去,讓人把趙秀女的屍體送回趙家安葬,還說她身子不適,讓人不要打擾她休息!”夏碧如實道。

夏婉之撫了撫還有些紅腫的臉頰,冷笑道“恐怕她此時心在滴血吧!”

“娘娘說的是!”夏碧讚同點頭。

兩人正說這話,宮人來報說是齊燁過來了,她起身出去迎接,儲秀宮出了那樣的事情,趙靜怡又沒了,今晚自然無人侍寢,他會過來昭華宮一點都不奇怪。

“聽說趙秀女暴病身亡了!”兩人一坐下,她試探的問道。

“死有餘辜!”齊燁冷哼一聲,道“不要再提起她,朕不想聽!”夏婉之點點頭,他瞧著她略微紅腫的臉頰,輕柔的撫了撫,道“還疼不疼?”

“不疼了,皇上別擔心!”她不在意的笑笑,安慰“既然人已經死了,皇上就別生氣了,這事也怪臣妾不好,若是早些發現,也不會讓皇上面上無光,臣妾...”

“都說了不要說了,朕不想聽,你也別說。”齊燁皺眉提醒,她點點頭不再多說,知道他心裏已經厭惡極了趙靜怡,況且人已經死了,她用不著火上澆油了。

夜晚齊燁在昭華宮歇下,只是把她緊緊的抱在懷中沈睡,並未做什麽。

儲秀宮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畢竟是有損皇家顏面,趙靜怡失了清白的事情知道的人就更小,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活著,畢竟關系皇家顏面,就有幾位秀女的婢女出去後再沒回去。

林惠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原本要侍寢的趙秀女突然暴病身亡,而且在身亡前,皇上,皇後,太後都去見過她,讓人不得不覺得蹊蹺。

林惠讓采薇出去打聽,卻是一無所獲,不過倒是讓采薇無意間看見光順公公帶著人扛著幾個麻袋朝偏僻的地方去了。

采薇想上前看看,想起夏荷的死,她打消了好奇心,不敢上前,只得往回走。

林惠知道,趙秀女的死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想必是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否則以太後護短的性子,又怎麽會看著趙秀女暴病身亡呢?

至於是什麽事情,想來只有他們才知道了。

第二日趙家人進宮認領屍體,並且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頓時嚇得渾身顫抖,好在太後派人去安撫幾句,趙大人才安心了些,帶著屍體離開,心中恨恨的把趙夫人埋怨了幾百遍,不久便傳出趙夫人被休離一事。

四月初,南地上貢枇杷,夏婉之很喜歡吃,齊燁便吩咐光順公公,把上貢的枇杷都送去了昭華宮。

初夏她們都已經換上了夏裝,涼爽了不少,夏婉之坐在亭中教導二皇子學兒歌,教導了一會兒就讓他去玩,夏碧端著剝好的枇杷上來,她邊吃邊看著奶娘帶著二皇子撲蝴蝶。

不多久四皇子睡醒了,哭著找母後,奶娘抱著四皇子過來,四皇子到了她懷中哄了一會兒便不再哭鬧,看著她呵呵的笑著,為他吃枇杷也吃得很歡暢,一點都不怕酸。

午膳齊燁在昭華宮用的,飯後齊燁和兩位皇子玩鬧了一會兒,她吩咐奶娘把兩位孩子帶下去午休,她擰了面巾給他擦手,又吩咐夏碧端些枇杷上來,親自剝給他吃。

“太後近來身子不適,皇上若是得閑多過去瞧瞧吧!”自從趙靜怡的事情之後,太後悲痛不已,一下病倒了,如今躺了好些日子,她過去瞧瞧太後倒是有骨氣,不讓她入內。

就算太後不待見,她這個做皇後的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到的,每日雷打不動的去請安,叮囑桂秀嬤嬤她們好生照顧太後。

夏婉之知道太後把趙靜怡的死算在自己頭上,她只是冷笑,就算算在她頭上又能如何,太後和皇上已經有了隔閡,太後在這個後宮已經沒實權了,後宮是她夏婉之的,不然忠心太後的月霞也不會被她輕易收買,敢說實話。

“嗯!”齊燁點點頭,閉上眼不再吭聲。

夏婉之知道他心裏煩悶,也不再多嘴,吩咐夏碧拿出掏耳勺,給齊燁掏耳朵。

不多久齊燁便枕著她的腿睡著了,她輕輕的撫著他的頭,看他睡容沈靜,一臉無害,頓時有些恍惚。

傍晚齊燁去了壽寧宮,太後心中有氣,讓桂秀嬤嬤出面打發他回去,齊燁並未堅持,太後說身子不適不宜見人之後,他就離開了。

夏婉之等了一會兒,見齊燁沒來昭華宮,便讓人去打聽一下他去了哪兒。

半響夏碧進來道“皇上在玉湖邊上。”

“嗯!”她吩咐奶娘把二皇子帶來,牽著二皇子準備去逛玉湖。

初夏涼風習習,傍晚的風很是舒服,楊柳依依,綠葉紅花,夕陽西下,玉湖的景色很快出現在眼前。

二皇子最喜歡和他母後一起出去玩,蹦蹦跳跳的,活潑極了,很快便掙脫她的手,又是摘花送給她,又是發現好看的樹葉摘了給她瞧,她笑著摸摸他的小腦袋,憐愛不已。

很快便到了玉湖,夏碧說人在臨湖的亭中,玉湖周圍有不少亭子,走過了兩個她才在不遠處看見他的身影,此時正面對著湖面,背對著她,遠遠的瞧著頎長的身影形單影只,讓人心疼。

走近了些她隱約聽見歌聲,循聲望去,便見不遠處一條小舟上坐著一位年輕女子,距離太遠,面容模糊。

她見齊燁的目光正好朝那邊看去,微微皺眉。

二皇子看見齊燁,歡喜的高聲道“父皇,父皇...是父皇耶!”

齊燁聽見了他的聲音,扭頭看來,見屁顛屁顛朝他跑來的二皇子,臉上浮現笑容,繼而伸出手把人抱在懷中。

夏婉之看了一眼荷葉中央的年輕女子,她也察覺了他們,停止了歌唱,吩咐宮人劃船上岸。

“皇上不是去了壽寧宮了?”她假意不知問道。

“去看過了。你們怎麽來了?”齊燁見她有支發簪傾斜了,伸手給她扶正,撫了撫她的頭發,笑問“用了晚膳了嗎?”

“用過了!”她問“皇上呢?”

“尚未!”他如實回答。

夏婉之心知肚明,太後並未讓他進去,自然還未用膳,轉而吩咐夏碧準備飯菜送到這兒來,夏碧連忙點頭,謹嚴有序的吩咐下去。

兩人正說這話,年輕女子上岸走來,盈盈一拜,行禮道“嬪妾拜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千安,太子殿下萬福千安!”

夏婉之微微挑眉瞧著眼前的人,仔細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來是今年的秀女唐秀女。

“起來吧!”齊燁掃了她一眼,問道“是哪個宮的?”

夏婉之有些意外,偏頭看他,齊燁很少對誰上心,這會兒竟然主動問起她的出身。

“回皇上的話,嬪妾是儲秀宮的唐秀女,承蒙皇上厚愛問及!”唐秀女有些激動,畢竟眼前是兩位最尊貴的皇上以及,皇後。

夏婉之有些不高興,覺得這個唐秀女很礙眼,道“儲秀宮的?”

“是!”唐秀女垂眉斂目,一派溫婉。

“儲秀宮的人竟敢到玉湖來,你是哪位嬤嬤教導的?”宮中有規矩,玉湖可是帝後妃嬪們游玩的地方,不過是小小的秀女,根本沒資格到玉湖來。

“皇後娘娘恕罪!”唐秀女大驚失色,連忙跪在地上道“嬪妾知錯,還望皇後娘娘開恩!”

“哼!”夏婉之冷哼一聲,想到了什麽,偏頭看向齊燁,詢問道“皇上覺得該如何處置?”

“依皇後的意思。”齊燁淡淡出聲,倒也沒什麽不妥,他抱著二皇子聽他說話。

“按照宮規處置吧!”見他並不上心,夏婉之知道皇上並不在乎眼前的唐秀女,心裏高興了些,吩咐下去。

很快,唐秀女便被拉了下去,按照宮規處置。

作者有話要說:撒花!孤單的存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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