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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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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看著腫著半邊臉走來的夏婉之頓時驚愕不已,夏婉之神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小太監連忙低下頭推開門讓她進去,齊燁吩咐過,只要是她,禦書房可以暢通無阻。

不過她這副尊容還是不敢給那些大臣瞧見,她問“可有誰在裏面?”

“回娘娘的話,皇上一人在裏面批折子,並無其他人。”

她擡步進去,果然看見齊燁埋頭批閱奏折,光順公公瞧著她進來,正要行禮目光在她身上,臉上一掃,略微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奴才見過娘娘。”

聞聲,齊燁擡頭,看見她有些意外,在看清她紅腫的半邊臉時意外變成了錯愕心疼。

夏婉之已經蓄著淚水快步上前,齊燁剛起身她便撲進他懷裏,嚶嚶的哭泣“皇上!”

“怎麽了這是?臉上的傷怎麽回事?”齊燁擔心的詢問,夏婉之只顧著哭泣,淚水很快打濕他的龍袍,貼著胸前的肌膚一片溫熱濕漉。

“皇上,嗚嗚...”夏婉之只顧著哭,模樣讓人心疼不已。

齊燁嘆了口氣,一邊安慰她一邊詢問夏碧,語氣不悅“怎麽回事?”

夏碧實話道“回皇上的話,娘娘侍奉太後用藥時,太後不高興就責罰了娘娘。”

其實他心中有數,如今這個後宮還有誰能動她,不是他就只剩下太後了,盡管已經猜到了,從別人口中證實,他心裏還是不高興的。

“好了,朕一定會為你做主的,來,朕給你抹點藥,別哭壞了身子。”扶著她做好,擰著布巾給她冷敷紅腫的臉,看她淚眼模糊的模樣,齊燁再次嘆了口氣,道“畢竟她是太後,朕知道不是你的錯,放心,朕不會讓你委屈的。”

“嗯!”夏婉之點點頭,她可不就是等著這句話。

冷敷了一下臉,光順公公拿了消腫祛瘀的藥膏來給她抹在臉上,瞧著紅腫消了一些這才放心,只是她暗暗吸氣的模樣令人心疼,瞧著她衣服上弄得臟兮兮的,便道“回去換身衣服吧!朕陪你回去!”

齊燁陪她回去她進去換衣服,他則逗弄著二皇子,二皇子已經六個多月了,身子骨都硬朗了不少,養得白白胖胖的,一雙葡萄一般濕漉漉招人疼的眼睛盯著你笑瞇瞇的模樣,任誰都抵擋不了,更何況是一向疼愛他的齊燁,抱著就舍不得撒手。

捏捏他的臉,捏捏他的手,拿著夏婉之編織的纓絡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逗得他的眼睛跟著左邊右邊,胖呼呼的小手一抓一抓的,可愛極了。

她換了一身宮裝出來,就見齊燁抱著二皇子不松手逗得他咯咯的笑,看著父慈子愛的這一幕。她忍不住被觸動了,想當初她的三皇子何曾享受他如此關愛。

仔細想想,還真是世事無常,只需要聰明一點,狡猾一點,謹慎一點,便是另一番情形。

二皇子很親近他,在他腿上乖乖的坐著,齊燁一直想著法兒逗他開心,引起他的註意,直到腿上一熱,他才知道小家夥尿濕了,他倒是不慌不忙,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有什麽可嫌棄的。

很快奶娘便上前抱著二皇子下去收拾,夏婉之吩咐光順公公去準備一身龍袍過來,她讓夏碧準備熱水給他梳洗。

他倒是不生氣,樂呵呵的看著夏婉之忙前忙後的伺候。

折騰完已經到了午膳時間,齊燁在昭華宮用了午膳,又午睡了一會兒才去禦書房處理政事,夏婉之無事逗著二皇子玩,或者其他婕妤過來串門子請安,她都讓她們回去了,不想多搭理。

半個下午時,季婕妤特地吩咐宮女準備了點心蓮子羹,提著食盒去了禦書房,還未進去就被守著的小太監攔著“皇上發了話,下午誰都不見,娘娘還是回去吧!”

季婕妤沒想到出師不利,不過她豈是那麽後大發的,道“勞煩公公通傳一聲,皇上若是知道我來了,肯定不會不見的。”她說得可真有自信。

小太監淡淡的搖頭“皇上吩咐了,誰都不能打擾,娘娘別為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

“不過是通傳一聲而已,就算皇上責備起來,也不會讓你擋著的,若是不願意,我自己進去。”

提著食盒就要推門沒,小太監連忙擋在門口,神情不耐“娘娘可別為難小的,皇上的怒氣,可不是娘娘能承受得了的,娘娘想討皇上歡心也得看看眼色,皇上這會兒可是不見任何人的,不想惹皇上生氣,娘娘還是乖乖回去吧,皇上想起娘娘自會去看望娘娘的。”

若是想不起你,那也只是你的命了,想起以往她囂張跋扈的模樣,如今看她吃癟,小太監暗爽不已。得寵的女人就是小小的寶林他也會好生侍奉,失寵的人,就算是曾經的淑妃那也別想要好臉色。

季婕妤何曾受過這樣的輕視,看小太監輕慢的模樣,頓時怒不可遏,以前這些狗奴才見了她那個不是戰戰兢兢的,如今卻如此輕視她,說出的話根本沒當她是主子。

季婕妤瞪眼“公公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一個堂堂的婕妤還指使不了你?”

小太監見她黑了臉,倒也不擔心,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人,如今的她不過是仗著三皇子的光而已,否則還在冷宮呆著,皇上不喜歡她後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還以為自己是萬千矚目的淑妃?

“季婕妤說對了,奴才是禦書房的人,季婕妤可以指使梓桂軒的人,卻不能指使奴才,奴才可不是梓桂軒的人。”小太監說的有恃無恐,還暗自得意。

季婕妤從來不是很沈得住氣的人,聞言毫不客氣的扇了一巴掌過去“放肆,竟敢如此對主子說話。”

小太監倒是沒想到,就算她身份降低了,脾氣倒是依然那麽不討喜。

咚的一聲,小太監顧不得臉上的疼痛,一副認錯的模樣跪下求饒,高聲道“婕妤娘娘大人大量,奴才知錯了,還望婕妤娘娘開恩。”

季婕妤見狀,心裏好受了些,冷哼一聲,道“算你識相,就算你是禦書房的人又如何,我可是皇上的女人,豈是你一個狗奴才能怠慢的?”

“是是是,奴才知錯了,求婕妤娘娘責罰!”小太監畢恭畢敬,聲情並茂的請罪。

禦書房內,認真批閱折子的人聽見動靜不悅的皺了皺眉,喚來光順公公“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吵吵鬧鬧的?”

“奴才這就去瞧瞧。”光順公公很快退了出去,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微微皺眉“季婕妤怎麽過來了?”

“皇上可在裏面?”季婕妤知道光順是齊燁身邊的紅人,自然不敢得罪的,他是貼身侍候的人,若是能幫自己說幾句好話,對她來說可是好事。

“在。”光順公公掃了一眼自己的愛徒,心裏有些不高興,季婕妤責罰他的徒弟,可不是就是打他的臉?任誰也高興不了。

“不過皇上說了誰都不見,娘娘還是回去吧!”光順公公面無表情道。

“既然這樣,就勞煩光順公公把這些點心送進去,就說是嬪妾親自準備的,勞煩光順公公帶句話,就說三皇子這幾日有些不舒服,希望皇上能過去瞧瞧。”

“好,奴才一定帶到。”光順接過食盒交給小太監,目送她離去的背影努了努嘴“你小子可精明了,竟然知道引起皇上的註意?嗯?好的不學盡學些亂七八糟的。”

“師傅說得對,徒弟不乖。”小太監笑呵呵的打馬虎眼。光順公公瞪了他一眼他才安分了些“徒兒這不是沒辦法了,這位娘娘還以為自己是淑妃娘娘,在徒兒面前擺譜,這不是不把師傅放在眼中嗎?徒兒吃點虧不要緊,可不能讓師傅掉了面子。”

“小嘴倒是挺會說的,下不為例,就算她不得寵,有個三皇子她也不會多淒慘,後宮的女人說不準,誰知道哪天她若是翻身了,指不定第一個開刀的就是你小子。”

小太監有些嚇住,楞楞的看著他,光順拍了拍他的臉,道“師傅再告訴你一個生存之道,在後宮,不管是誰都不能明面上的得罪,要左右逢源,八面玲瓏,否則怎麽死的別怪師傅沒教導你!”

“謝謝師傅告誡!”小太監暗暗有些後悔,不該逞口舌之快。

光順公公提著食盒進去,道“皇上,是季婕妤,說是給皇上準備了些點心便親自送了過來,還說三皇子不舒服,讓皇上得空去瞧瞧。”

齊燁頭也沒擡,道“沒胃口,拿下去,既然三皇子不舒服讓禦醫去瞧瞧,日後誰在外面喧嘩,看著辦吧!”

“是!”

季婕妤等到天黑了都沒得到皇上去德馨宮的消息,心知今日皇上也不會過來了,而三皇子哭個不停,哭得她都頭疼了,嫌棄的連連讓奶娘抱下去哄著。

隔著不遠的林惠聽著嬰兒的哭聲,道“季婕妤怎麽照顧孩子的,怎麽天天哭,也不怕哭壞了孩子。”

“娘娘,奴婢聽說季婕妤對三皇子並不親近,一直是奶娘照顧著,畢竟是親生的,聽說還總是掐三皇子呢!”

“怎麽會?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就不心疼?”若是她的孩子無事沒,過不了幾個月便可誕生了,只可惜她沒那個福氣,留不住孩子。

想著她那可憐的孩子,林惠問道“昭華宮那邊如何了?”

“還能如何,一如既往的得寵,皇上午膳就在昭華宮用的,晚膳又過去了,這個後宮除了昭華宮,皇上還回去其他地方嗎?”瞧著林惠神情一暗,采薇道“奴婢聽說昭華宮那位上午被太後打了。”

“哦?”林惠挑眉。

“奴婢聽說是因為趙家小姐賜婚一事,太後遷怒昭華宮那位,覺得是她在作怪,在皇上耳邊吹了枕邊風,趙小姐若是進宮肯定是皇後,她嫉妒了就想著除去趙小姐,太後是這樣想的,所以今日昭華宮的那位被打了。”

“活該!”林惠聽著心裏高興“她那樣自私自利的女人,遲早會遭到報應的。”

“娘娘說的是!”采薇點點頭,很是讚同。

至於遭不遭報應夏婉之不知道,至少現在她是風光無限的,雖然齊燁不能明著拿太後如何,他可以軟著來,太後給趙家說情,讓取消賜婚他是咬牙不松口的,氣得太後病倒,唉聲嘆氣的說著古人至善至孝的事情,暗自齊燁不孝順。

齊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該如何就是如何,經過司天監的人推算,和禮部一商量,賜婚的日期風雨無阻的定了下來,文家一派歡喜,趙家一片烏雲密布。

趙夫人三天兩頭往太後哪兒跑,太後也無能為力,她知道皇上這是鐵了心了,就算她裝病抱怨也無用,他寧願背上不孝的名聲也不願意松口,太後想肯定是那日昭華宮的那個女人又在他面前告了狀。

她被打之後直接去了禦書房的事情可是沒瞞過她的雙眼,宮中有這麽一個女人,對誰都不好,太後看著游走的錦鯉,眼中閃過寒光。

婚期定下去,趙靜怡聽了差點氣暈了過去,立馬找趙夫人說情,又哭又鬧,再次一哭二鬧三上吊,鬧得趙家雞犬不寧,想她一朵嬌花插在牛糞上,任誰也不甘願的,她後悔了,早知道就在皇宮時勾引了皇上,如今也不會隨便一句話就被婚配出去。

自從那日太後扇了她的耳光之後,夏婉之依然每日去給太後請安,盡管太後心中有氣,卻也不好在動手,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兒,就算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也要忍著。

明面上不責罰,暗地裏太後也沒少為難,特地讓她在身邊侍候,倒茶倒水,侍候沐浴更衣的事情都要她親力親為。

夏婉之知道她故意刁難,卻也不好說什麽,只得忍氣吞聲的侍候著,她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絕不還嘴怠慢,以免被她抓了把柄在齊燁面前數落。

每天一早去了壽寧宮,等太後睡下了才能回昭華宮,連陪著齊燁用膳的時間都沒有,更不要說逗著二皇子了。

侍候太後躺下,夏婉之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昭華宮,瞧著守在門口的小太監就知道齊燁過來了,她擡步進去就看見齊燁抱著二皇子逗弄著,二皇子睡了一下午這會兒精神得很,被他逗得嘻嘻的笑著,口水流了不少出來。

她拿著手絹擦拭嘴角的口水,撫了撫二皇子溫熱的笑臉,神情舒緩了不少。

齊燁看她有些疲憊,讓奶娘抱著二皇子下去休息,拉著她的手正要說話,就見她哼了一聲,低頭就看見手指紅腫“怎麽弄的?”

“沒什麽,皇上可用膳了?”她淡淡的收回手,敷衍道。

“朕問你這手是怎麽回事?”齊燁看她為難的模樣,嘆了口氣,道“為什麽不告訴朕?”

“不小心剝瓜子剝的,休息一晚就好了,不是什麽大事怎麽好打擾皇上,皇上別擔心!”她含笑擡頭,寬慰。

“太後又為難你了?”齊燁皺眉,他心中有數,就算是剝瓜子也不可能把手指都剝腫了,肯定不只是剝瓜子。

確實不只是剝瓜子,反正堅果類的,帶殼的,只要是能剝出果實的都讓她剝,還說是太後喜歡吃的,明顯就是針對她。

夏婉之不會不知道,她也不會反抗,知道她若是反抗太後就抓住了把柄在他面前數落自己,所以她寧願吃點虧,也不願意被抓了把柄,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吃虧了。

若是能借著委屈弱勢得了他的憐惜,加倍的心疼自己,寵愛自己,不是更好?

“沒有!”

她搖搖頭,一副不想讓他擔心的模樣讓他心疼的把人擁在懷裏,不知道怎麽心疼她才好,道“明日別去壽寧宮了,就說身子不適,太後若是生氣,朕會處理。”

“皇上,臣妾沒事,不能讓皇上和太後兩人生了嫌隙,太後不過是覺得皇上賜婚趙靜怡小姐的事情是臣妾從中作梗,才會好好的教導臣妾的。”

“胡話,那事跟你無關,太後這是遷怒。”夏婉之沈默不語,若是他知道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大概不會如此篤定的說和她無關了。

不過,只要趙靜怡進不了宮,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於太後,她又能得意幾時,他已經厭煩太後了,日後又怎麽會向著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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