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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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幾日,齊燁隔一天就會來她的喜來殿坐坐,或者三天就有一次會留在她的宮中用膳。夏婉之並未撒嬌強留,一切都讓他自己決定。

後宮雨露均沾,他一直做得很好,除了淑妃動手腳,找借口把他拉過去,其他時候都不怎麽看他多偏愛誰。

而現在,宮妃們都斜著眼睛盯著夏婉之,盡管她並未一連幾日侍寢,可齊燁去她的宮裏比去任何人宮裏都多,她們又怎麽會不嫉妒?

夏婉之並不挑事,只要她們安安分分,她也不會主動找麻煩,至於她們找不著她就管不著了。

就好比王昭媛,她可是沒事最喜歡找人麻煩了,特別是每次見著她都會冷嘲熱諷,夏婉之會反唇相譏,而王昭媛每每會被奚落諷刺得還不了嘴。

兩人的關系便越發的水深火熱了。

這日去給皇後請安,皇後如往常一半叮囑幾句就讓她們退下了,夏婉之跟著德妃離開,王昭媛被留下來,近來她和皇後走得很近,說話也底氣足了不少,夏婉之知道不過又是一個何昭容而已。

上午她無事可做,聽說玉湖的荷花開得不錯,她讓夏碧準備了筆墨紙硯,去玉湖作畫,她喜歡作畫。

到了亭中已經準備好了茶點,夏碧研磨,她盯著不遠處的荷花欣賞了好一會兒,這才鋪開宣紙,沾了墨水開始作畫。

畫了幾張她都不滿意,索性坐在水欄上看著,夏碧瞧著有些天熱,便吩咐人去準備酸梅湯。

又坐了一會兒,打著的油紙傘被風吹壞了,夏碧便讓其他宮人守著,她回去重新拿把傘過來。

夏婉之沒說什麽,她沿著玉湖走動著,宮人不緊不慢的跟著,她不喜歡,便讓她們在亭中等著,她很快回來。

岸邊淺灘,荷葉田田,荷花嬌美清雅,正好有一個花骨朵兒靠著岸邊,只要伸手就能摘下,她便站在岸邊,伸長手勾著花骨朵兒,準備把它摘了。

聽見腳步聲,她回頭,就看見走來的兩人,王昭媛笑了笑“真巧了,居然在這兒遇見了夏昭儀。”

夏婉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扭頭伸長手臂摘花,王昭媛不想自討沒趣,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她回頭,看著蹲在岸邊洗手的人,想起皇後的話,說是她要是不得皇上歡心,夏婉之恐怕會更加得寵,最後淩駕淑妃,德妃之上。

她看著那個欠身摘荷葉的人,眸光暗了暗,左右張望了一眼,腳步緩緩上前。

夏婉之感覺了什麽,回頭就見王昭媛伸出手,一副要推人下水的姿勢,她還沒反應過來,王昭媛確實推了一把,夏婉之噗通一聲落水,驚動了一片荷花。

落水前她看見王昭媛嘴角勾著一抹冷笑,雙眼盯著她,惡狠狠道“夏婉之,去死吧!”

丁香見狀被嚇壞了“娘娘,這...”

“別管,看著人,今日她若不死,就是我死。”王昭媛惡狠狠的盯著在水中掙紮的人,夏婉之勉強夠著湖底正要爬上岸,王昭媛又把她退了下去,丁香已經從驚慌中反應過來,上前按著夏婉之的頭。

夏婉之知道她們已經下了殺手,雙手胡亂的抓著,呼吸漸漸有些困難。

兩人按著她的頭,察覺她並不在掙紮,兩人這才驚醒過來,王昭媛驚呼“怎麽辦,我殺了人?”

“娘娘,我們快走,被人發現了就糟糕了!”丁香也嚇得全身發抖,看了一眼趴在水中的人,兩人都嚇得不輕,連滾帶爬,跌跌撞撞的離開玉湖。

她們一走,水中的人突然抓著岸邊的草木,費力的趴在岸邊,吐出嘴裏的荷花莖稈,中空的莖稈正好救了她一命。現在王昭媛以為她已經被“淹死”了吧!

趴在岸邊,夏婉之大口大口的呼吸,暗想,既然你已經對我下狠手了,還是一次兩次,那麽,我不會軟弱的讓你動第三次的。王昭媛。

在夏碧找來時,夏婉之已經清醒了不少,她卻假裝淹水的在水中閉氣。夏碧看著這一幕,驚得丟了三魂六魄,反應過來已經上前把人拉上岸。

齊燁得知夏婉之落水,丟了折子便往喜來殿趕過去。而夏婉之已經暈了過去,在夏碧著急把她拖上岸時,不小心磕在石頭上,她又是閉氣又是磕頭,便不爭氣的暈了過去。

禦醫給她把脈,讓人狠狠的拍著她的後背,拍出了不少水。德妃在一旁守著,神情覆雜。

不多久齊趕來,禦醫說索性發現得早,否則就是神仙也難救,齊燁聽了松了口氣,把夏碧她們狠狠的訓斥了一遍,說是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們這個侍候的人也別想活了。

德妃聽著嫉妒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她還是第一次看見皇上罰這麽大的火,就是何昭容的大皇子夭折了,林充容的孩子沒了,她都沒看見。

果然這個夏昭儀和她們是不同的,德妃想,她遲早會踩在自己的頭上,德妃知道,這個夏昭儀不能留了。

夏婉之聽見聲音人已經醒了,可她並未睜開眼,反而決定裝睡,她醒來他們一定會詢問的,而她如果說是王昭媛想害她,也是無憑無據的。豈不是便宜了那個王昭媛?

她閉著眼聽著動靜,德妃安慰了幾句,齊燁讓她先回去休息,屋子裏似乎沒有其他的人,夏婉之想到了一個法子,她裝作做了噩夢般掙紮起來“不要,不要,王昭媛不要,皇上,皇上救我,皇上...”

齊燁聽見聲音,扶著她的雙肩,一臉驚喜的搖著她“婉兒,婉兒醒醒,朕在這兒,朕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王昭媛不要...”夏婉之掙紮了一下,眼角溢出淚痕,悠悠睜開眼,怔怔的看著一臉擔憂的人,下一刻便緊緊的抱著他的肩膀,整個人貼了上去,全身顫抖的哇哇大哭。

齊燁安撫的順著她的長發,溫香軟玉在懷,他心中那種失而覆得的感覺是那麽的強烈,緊緊的擁著她,他安慰“婉兒別怕,有朕在,別怕別怕...”

看她醒來,夏碧她們松了口氣,竹青有些神情覆雜的低著頭。

哭了一會兒,夏婉之開始抽抽噎噎,齊燁心疼的給她抹著眼淚,低頭在她額頭眉心臉上親了親,最後落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抵著額頭與她呼吸相聞“別怕!”

“嗯!”夏婉之點點頭,湊上去主動咬著他的唇“嬪妾以為再也見不到皇上了。”說著淚如雨下,任誰看著她如此真情流露,沒有不動容的。

齊燁又是感動又是心疼,抹掉她臉上的淚水,擁著她,頭枕在她肩上,蹭了蹭“沒有朕的旨意,誰都不能把你帶走,朕不會讓你見不到朕的,婉兒,有朕在,別怕。”

“嗯!不怕!”她點點頭,身子貼近,在他脖頸上也蹭了蹭,親昵不已,呼吸間有他身上的龍涎香的香味。

等她情緒好了些,齊燁屏退其他人,只留下夏碧和光順公公,他問道“告訴朕,是怎麽回事?”

夏婉之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頭說道“都是嬪妾不小心!”

“說謊!”齊燁一眼就識破她的謊言,而夏婉之表演得很到位。

她搖頭,還是不敢看他“嬪妾不敢!’

“胡說!”他有些生氣,氣她竟然不如實回答,反而選擇隱瞞自己,齊燁捧著她的臉“看著朕,說實話,到底是什麽回事?”

夏婉之眼神躲閃的看了他一眼,咬唇不語的低下頭,神情委屈可憐,任誰看了都不忍心再追問。

齊燁嘆了口氣,把她重新擁在懷中,扶著她的長發道“你怎麽這麽傻,她都心腸狠毒的要你的命了,你為什麽還要隱瞞呢?”

夏婉之依然不吭聲,淚水卻順著臉龐落在他脖頸上,溫熱濕噠噠的。齊燁嘆了口氣,道“你不說朕也知道,是不是王昭媛推你下水的?”

“不是!”夏婉之出聲反駁。

齊燁捧著她的臉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傻!”

夏婉之吃疼,神情委屈的盯著他,她看著破皮流血的唇角,頓時後悔,湊過去舔掉細密的血痕,含著她的唇心疼憐惜的親吻了一下,撫了撫她的唇道“朕不會放過她的!”

“皇上,不是她,是嬪妾不小心而已!”夏婉之拉著他的袖子哀求。

而齊燁已經生氣了,瞪了她一眼“朕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朕不允許有人傷害你。”說罷吩咐光順公公“去宣旨吧!王昭媛心生妒忌,心腸狠毒,朕又怎麽敢把這樣的女人留在身邊侍候,打入冷宮,沒朕的旨意,不準踏出冷宮一步。”

光順公公點點頭行禮退下去!

夏婉之低頭抹淚,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王昭媛得知夏婉之並未被淹死,反而被救了回來,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杯落地,碎了一地,茶水也潑了不少在身上。丁香臉色蒼白的望著她,道“娘娘,該怎麽辦?”

王昭媛也害怕不已,她沒死,那麽一定會告訴皇上她故意把她推下水想要害死她的。若是皇上相信了一定會懲罰她,若是沒相信,她便相安無事。

王昭媛僥幸的想,皇上不會為了她得罪王家的。

哆嗦著換了一身衣裙,丁香心思百轉,最後跪在地上道“娘娘,若是皇上責怪奴婢願意一人承擔,只求娘娘以後多關照奴婢的家人。”

“丁香,你做什麽?皇上不會聽信她的謠言的,我們什麽都沒做!”王昭媛嚇得面色慘白,她極力安慰自己皇上不會相信。

當光順公公傳旨,她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被宮人拖走時,大呼大叫的說是要見皇上,光順公公擺手讓人打入冷宮,至於抱著光順公公說是是她一個人推夏婉之落水的丁香,光順公公挑了挑眉,讓人帶了下去。

德妃最先聽說王昭媛被打入冷宮,她楞了一下,沒想到真的不是單純的落水,暗自嘲笑這個王昭媛真是活該,居然選擇這麽笨的方法,若是不能一招致命,就不要出手。

夏婉之落水,和王昭媛被打入冷宮,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天,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都盯著喜來殿。

夏婉之卻過得舒適,齊燁安慰她半天,又陪著她用了午膳,看她喝了湯藥,哄著她睡著了才離開,一臉擔心的模樣任誰偶知道他對夏婉之的心思。

齊燁一走,夏婉之睜開眼,看著床幔忍不住笑了。

王昭媛,你活該!

無聲的說了一句,她閉上眼午睡。

皇後聽聞王昭媛被打入冷宮,罵了一句愚蠢後便不再多說什麽。她以為那個王昭媛還能利用一下,如今看來她根本就是一個愚蠢的東西。

林惠特地去看了她,坐在床邊看她氣色還算好,松了口氣“聽說婉之姐姐落水,可把我嚇壞了,好在婉之姐姐福大命大,這才平安無事。”

“讓你擔心了!”夏婉之含笑回了一句。

林惠又道“那個王昭媛確實心狠手辣,好在皇上已經懲罰了她,打入冷宮她以後休想翻身了。”

“嗯!”對於王昭媛,她不準備多說什麽。

林惠又和她說了幾句話,目光落在百寶閣上的貝殼上,好奇的走過去一看“這是?”

“是貝殼,皇上聽說我喜歡,前些日子送過來的!”夏婉之如實回答。

林惠好奇的拿著看了看,心裏嫉妒“皇上對婉之姐姐可真的是好的沒話說。真讓人替婉之姐姐高興!”

夏婉之笑笑沒說話,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眼,見林惠笑得有些勉強,她心中有數。

晚膳齊燁在太後的壽寧宮用的,晚膳後,太後和齊燁說話“聽說今日皇上把王昭媛打入冷宮了?”

“是!王昭媛心腸狠毒,趁著夏昭儀不備把她推下水,若不是夏昭儀福大命大,朕都不知道怎麽跟榮國府的人交代。”

“那皇上已經想好了對王大司馬交代了?”太後道“哀家希望皇上不要被一個女人影響,皇上把王昭媛打入冷宮,可想過王大司馬會如何?朝中可是不少人都是大司馬的人,若是朝政不穩,皇上這個位置可不好做。”

“太後無需擔心,朕會處理好的!”齊燁道“時辰不早了,朕就不打擾太後休息了,明日再來給太後請安!”

“哀家知道皇上不喜歡哀家多說,只是這個後宮皇上不是不清楚,若真是心疼夏昭儀,皇上還是不要對她太好,有時帝王的寵幸不是哪個女子都能承受的。”

腳步一頓,齊燁點頭“多謝太後提醒,朕明白!”

大步離開壽寧宮,齊燁看著滿天繁星的夜空,仿佛看見她的雙眸,不對她好,他該對誰好?若是喜歡一個女人都心不由己,他這個皇帝還能有什麽樂趣?

“皇上,今晚應該去皇後娘娘的鳳儀宮了!”

齊燁點點頭,並未說什麽,從鳳儀宮出來就去了喜來殿,夏婉之正在喝藥,看見他進來正要起身心裏,齊燁大步走過去,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半坐在床上,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片,瞧著氣色不錯這才放心“可好了些?”

“回皇上的話,已經好多了。”她撫了撫唇道“就是用膳時這兒疼,都怪皇上!”

盯著她唇角的那個傷口,齊燁呵呵的笑了,探身把她擁在懷裏,在她耳邊道“朕故意的!”

“皇上真壞!”夏婉之嗔怪,語氣似乎帶著說不盡的風情,尾音顫抖拉長,聽得他全身一片酥麻,雙臂一緊,緊緊的抱緊了她!

晚上齊燁並未留下來,說是明日再來看望她,看著她睡下才離開,夏婉之不多久就知道他晚上在鳳儀宮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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