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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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吃痛,夏婉之這才清醒過來,一把推開齊燁正要避開,襦裙拽地,她後退一步就被絆住了,咚的一聲坐在地上,他想拉住都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坐在地上,吃痛低呼。

齊燁有些驚慌的上前,在她面前伸出手,看著一臉驚慌,咬破嘴唇的人。

夏婉之看看他,又看看他伸出的手沒動。

齊燁輕嘆一聲,在她面前蹲下,揪著袖子擦拭她唇上被咬破的血跡,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從未這樣,難免有些笨拙,想起唇齒間的溫軟,他臉上漸漸發熱。

而夏婉之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了。看著他靠近的臉,輕柔的動作,濃郁的龍涎香能讓人變得愚笨,就像現在的她一眼,如同木偶。

聽見動靜的光順正要入內,見他們一人坐在地上,一人蹲在地上,舉止不雅,卻又看起來那麽詭異。他便退了回去,還不讓夏荷她們進去打擾。

“害怕了嗎?嗯?”齊燁扶著她起身,大手握著她柔軟溫暖的小手,細膩的肌膚有種奇異的感覺,從手心一直傳遞到心口。

他扶著她坐下,夏婉之坐著,屁股剛挨著椅子,她吃疼吸了口氣,連忙站著。

齊燁見她皺眉吸氣,一張臉生動得很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是不是傷著呢?”說著他一點都不矜持,大手就往她屁股上去,輕揉的揉著。

夏婉之被他的舉動震得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只是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楞楞的看著他,神情呆滯。

而他被她看得這才覺得不妥,雖然她名義上已經是自己的女人,只是他們還不過是陌生得很的人。

這樣一想,他連忙收回手,不自然的咳了一聲,吩咐道“叫林禦醫來!”

“是!”光順公公在外面應了一聲,很快吩咐下去,夏荷,竹青不放心的探頭探腦,都被光順公公瞪回去。

夏婉之躲開他的手,退了幾步站在梁柱下,有些戒備的看著他。

齊燁輕笑一聲,在軟榻上坐著,神情悠閑的端著那杯烏梅茶喝了一口,暗想還是比不上她的唇柔軟溫暖,味道甘甜。

夏婉之站著有些局促緊張的看著她,微抿唇,瞬間傳來疼痛,她撫了撫,唇上破了一塊皮。此刻罪魁禍首正好笑的看著她,伸出手“過來!”

語氣不容置疑。

畢竟是皇帝,不怒而威。

見他伸著手,神情莫測的望著自己,她遲疑了一下,邁著細碎步子,緩緩的走過去,還未伸出手,他已經主動抓住她的手把人拉至身前,仰頭望著她“以前瞧著膽子不小,看見歹徒居然還敢上前救人,今日怎麽害怕了?嗯?”

她那是救人,明明就是殺人,遺憾的是弄巧成拙,反而救了他,還傷了自己。

正想著,她察覺袖子被撩起來,露出手臂上的傷痕,以及一顆豆大的守宮砂,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嫣紅奪目。

而他的目光已經被食指長的傷疤吸引了,目光心疼,略顯粗糙的手指在傷疤上撫了撫,她縮了一下手臂,被他緊緊的抓著不松。

他說“你是第一個救我的女子,還是素未蒙面的人,只是沒想到如今你會是朕的妃嬪。”說著,他勾起她的下巴,仰頭望著她的眸子,低語“吻我。”夏婉之縮了一下,腰被攬住,他再次出聲“像我方才那樣吻我。”

她覺得自己聽錯了,或許這是夢。不然他不會有這樣怪異的舉動。

夏婉之不動,他就越發的攬住她,兩人都快貼在一起了,原本悠閑的神情也收斂了不少,漸漸有些嚴肅,目光開始淩厲起來。

她知道他這是要生氣了,權衡再三,她咬了咬唇,低頭緩緩靠近,心跳加速,四肢發軟,碰上他柔軟溫暖的唇,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雖然為他生了三皇子,可親吻還是第一次,原諒她這個不受寵的小女人吧!

她正懵著,他卻有了動作,溫軟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在她嘴裏上躥下跳,翻江倒海,她嚇得想要推開,大手托著她的後腦勺,根本逃無可逃,他的舌頭纏著她,她嚇得縮著舌頭不敢動。

他不樂意,或輕或重的咬著她柔軟的唇,使得她哼哼卿卿的想要避開。無奈已經在他的勢力範圍,根本退無可退,只能任人宰割。

略顯笨拙的唇舌纏繞著她,她怯怯的,看著跳動的燈火,任取任奪,一時忘了呼吸,不知道被他堵著唇舌如何呼吸,臉漲得通紅,心口有些悶悶的難受,眼前突然天旋地轉起來,整個人軟在他懷裏。

齊燁察覺不對勁,松開她,溫香軟玉在懷,只是美人兒俏臉通紅,紅唇濕潤,呼吸急促的模樣讓人覺得甚是愛憐,忍不住伸出手撫了撫她的臉,把人抱在懷中。

而她並未拒絕,雙手緩緩的環著他的腰,這個人靠在他懷裏,濃郁的龍涎香讓她越發的清醒起來,頭腦靈活的轉動。

她的舉動卻讓人受寵若驚,齊燁又驚又喜,一手擁著她,一手輕柔在她背上撫了撫,嗓音些微低啞“朕日後會對你好的,婉兒!”

她伏在他胸前,並未出聲,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卻計算著什麽,光芒乍現。

“皇上,林禦醫來了!”光順公公尖銳的嗓音打破了屋裏的沈默以及溫馨的氣氛。

夏婉之動了動,他松開手讓她在一旁坐著,見她低眉順眼的絞著手指,看著刀削般的手指變得通紅,他不悅的伸手壓上去,抓著她的手不讓她自我虐待。

“進來吧!”再次松開手,她端坐著,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臉頰發燙,就是不敢看她。

林禦醫進來,其他人也跟著進來了,看了一眼坐著的兩人,齊燁神情自若,夏婉之神情怪異,他們不由的都多看了夏婉之一眼。

林禦醫在齊燁的註目下,有些心虛的把脈,除了心跳得過快之外,並無什麽異樣,他道“回皇上的話,娘娘並無大礙!”

“嗯!開些跌打藥吧!”齊燁放心了,出聲吩咐。

跌打藥?

夏婉之幾乎是一瞬間就感到三四道目光看過來,林禦醫還算淡定,齊燁吩咐了他並未多問,收拾好東西就出去開藥方,留下一屋子的人低眉順眼,沈默不語。

正沈默著,一位宮女來報“王婕妤突然暈倒了,請林禦醫過去一趟。”

林禦醫進去請示,齊燁點點頭讓他過去,至於齊燁,光順公公瞧著時辰不早了,道“皇上,是該去德妃娘娘哪兒呢!”

“嗯!”他應了一聲,端著茶幾上的烏梅茶一飲而盡,還吃了一顆烏梅,吐出核之後,才叮囑“睡前讓人給揉揉,朕改日再來來看你!”

“多謝皇上關心!恭送皇上!”夏婉之規矩的行禮,聽著腳步聲離去這才起身,看了一眼剩下的烏梅,神情莫測。

王婕妤聽說只來了林禦醫,心中失望,她雖然沒通報齊燁,以為他知道了會憐香惜玉的來看看,誰知道來的是一個沒用的禦醫。

林禦醫給拔了脈,知道是後宮爭寵的手段,倒也認真的開了調養的藥方,又看了燙傷,叮囑幾句就退了下去。

他一走,王婕妤就讓丁香去打聽打聽,誰知道人已經進了德妃的屋子,這一去估計明早才能離開,她氣得踢了被子,牽動了大腿上的傷痕。大腿的傷比不上手背,只有兩個水泡,卻也夠她折騰的。

至於德妃聽說王婕妤暈倒了,只是冷笑一聲,便開始討好齊燁。

齊燁一走,夏婉之吩咐準備熱水,她坐在木桶裏,讓夏荷拿了手鏡給她看唇上的傷痕,雙唇微微紅腫,被他咬破皮的地方更紅,一眼就能看出傷痕。

想著他的吻,夏婉之不免多想,他對自己是不是有情,是男女之情,而不是逢場作戲?

這一夜,齊燁和德妃分被子而睡,他喝了一碗雪梨湯看了幾本折子就在德妃的侍候下睡著了。德妃難免臆想了一些事情,只是見他只是單純的睡覺,她也不好說什麽,心中難免失望卻不敢說出口,免得被討厭,說是不檢點。

這一夜,夏婉之再次輾轉反側,很久才睡去,原因同樣是因為他吻了自己。

第二日早上起床,她看著鏡中唇上的深色傷痕,遲疑要不要托病不出門?

還未作出決定,德妃已經讓人送了一小盒口脂過來,說是那日瞧著她唇色淡淡的,便送一盒給她。

她也不好托病了,拿出自己的口脂塗抹了一層,遮擋住哪個深色傷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至於德妃送的,她要讓夏彤看看才敢用,以免動了手腳,傷了自己還不自知。

夏彤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並且順利的安j□j入了禦醫院,不過是小小的灑掃宮女,倒也算是進了禦醫院,如何偷學,那就要看夏彤的本事了。

梳妝好,她去了德妃的宮殿,德妃正在梳妝,看見她過來招手把人叫過去,佩蓉塞了一把木梳給她。

夏婉之知道這是讓她侍候德妃梳頭發呢。德妃身份比她高,給德妃梳頭發也不是不行,反而梳頭發也是一門學問,只有親近之人才能,可不是隨便誰都有榮幸給德妃梳理頭發的。

德妃這樣說,不過是示好,她在向夏婉之表示親近,夏婉之不會不上道,很認真的給德妃梳理頭發,並且詢問她想梳理什麽發髻?

德妃說是讓她看著辦,並不出主意。

夏婉之瞧著她穿了湖藍色襦裙宮裝,想了一個發髻梳理好,又簪了幾支點翠絞絲金釵。

德妃瞧著鏡中的自己,發髻精美優雅,珠釵恰到好處的點綴,不出頭,也不含蓄,正適合她德妃這個身份,換了一個發髻,瞧著新鮮,她也覺得動人了不少,含笑誇讚“夏婕妤手藝不錯,以後多過來坐坐吧!”

“多謝德妃誇讚!”夏婉之有些含笑應了一句,讓德妃知道她是願意跟隨著她的。

去請安的路上,再次遇見淑妃娘娘,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德喜,德馨離開不遠,又同是去鳳儀宮,遇見很平常。

淑妃喜歡艷麗出挑的衣裙,特別喜歡深色,今日一襲紫色對襟束胸襦裙宮裝,步搖搖曳,裙帶翩翩,一襲粉色披帛輕輕挽在手臂上,畫了一個遠山眉,眉目如黛,唇紅齒白。

兩人見面各自寒暄了幾句,淑妃道“德妃近來氣色似乎不錯?”

“有勞淑妃娘娘記掛了,昨晚皇上瞧著也是這樣說的,倒是讓人有些受寵若驚。”德妃有些得意的出聲。

淑妃笑了笑“那倒是,十天半個月不見面,就算德妃氣色一如往常,皇上貴人事忙,想來也不會記得太清楚的,好在德妃氣色一直不錯。”

“就算十天半月見一面,皇上倒還是知道本妃照顧長公主勞累,讓人送了不少補身子的過來,倒是本妃托了長公主的福氣呢!”

德妃丟出長公主,淑妃娘娘就啞口無言了,孩子一直是她的傷痛。睨了德妃一眼,淑妃不再說話,帶著鄭俢媛,林充容走了。

德妃得意的笑了一下,繼而心情低落,她終究是靠著女兒得寵,若是別人誕下皇子,她的長公主又怎麽比得上皇子尊貴?

德妃想,她若是能誕下皇子就好了,只可惜,昨晚皇上好不容易在她宮裏歇下,卻只是單純的睡覺而已,沒有皇上的肌膚相親,她又怎麽能懷上皇子?

下次皇上再來,德妃想一定要讓他碰自己,她想要皇子。

皇後如往常一樣叮囑了幾句,最後把德妃留下。

其他人都便退了下去,林惠邀請夏婉之出去走走,兩人等淑妃走遠了,並未去禦花園,其他妃嬪大多回去禦花園走動,她們不想照面,便去了放鷹臺,哪兒地勢高,還有一個朱亭,站在臺上可以看得很遠。

拾級而上,兩人站在護欄上,看著一座座宏偉大氣的建築物,看著連綿不絕的屋頂,一陣沈默。

夏婉之想的是,只有站在這兒,才真正體會到什麽是深宮,放眼望去,連宮外的天空都看不見,更不要說人和事了。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林惠道“聽說昨晚皇上在婉之姐姐的屋裏用晚膳的。”

“嗯!”她應了一聲,等著林惠後面的話。

“婉之姐姐覺得皇上如何?”林惠想了想問。

“惠兒為什麽這麽問?妄自菲薄皇上可是大罪,皇上就是皇上,九五之尊英明神武。”

“婉之姐姐還是這麽謹慎。”她笑了一聲,心裏卻暗暗的給齊燁評價,英俊不凡,氣質威嚴,讓人心生崇拜。

夏婉之笑而不語。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林惠被找來的宮女叫走了,說是淑妃找她有事,淑妃找人,她當然不能耽誤,很快便離開了。

夏婉之無事可做,難得出來走走,暫時還不想回去,在放鷹臺坐了一會兒,吹著習習風,看著一成不變的屋頂磚瓦。

時辰差不多了快午飯了,夏婉之帶著夏荷離開,竹青今日並未跟著她來請安,她身子不爽,在養著。

女子每個月都會有幾日身子不爽的,基本上這個時候都不用當差,竹青也不例外。

她們下了放鷹臺,順著青石板鋪成的小徑離開,突然聽見救命的身影,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戒備,循聲找去,繞過一處假山,她們就看見何昭容蒼白著臉出來,夏婉之拉著夏荷躲了起來,等她們走了,才去假山後面看看。

走了沒幾步,就看見一大攤血跡,而白寶林就躺在血泊中,半張臉都是鮮血,面色慘白。

夏婉之瞧著心一頓,而夏荷看著驚呼一聲就被夏婉之捂住了嘴,免得驚動了人。

躺著的人動了動,睜開眼看見她們,張了張嘴,聲音虛弱“救我...”

夏婉之上前“放心,很快就會有禦醫來救你。”說著她吩咐夏荷去叫禦醫,看著躺在血泊中的人,她不敢擅自移動。

白寶林似乎松了口氣,看著她說“沒想到會是你救我...何昭容...想害死我,是她...是她讓人推我的...皇後...皇後...”

“別說話,禦醫很快就來了。”夏婉之見她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有些害怕,叮囑。

白寶林卻越來越覺得冷了,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一半,她說話都困難了,卻又不甘心就被這麽害了,她知道,等禦醫一來,她也救不活了。

白寶林張了張嘴,道“我告訴你一個...一個秘密...一個...秘密...”

夏婉之看她張了張嘴,有些好奇她口中的秘密,袖子突然被拽著,白寶林費力的揚起脖子,費力的吐出幾個字,卻是口齒不清。

她說“...皇後...皇後...的秘密...孩子...不能...”還未說完,拽著袖子的手頓了一下,只聽見咚的一聲,白寶林睜大雙眼倒在地上,雙眼無神。

夏婉之楞了一下,隨即嚇得退了幾步,心中惶恐,最後卻在她鼻息下探了探,發現她已經了無氣息了。

正想著要不要叫人來,轉念一想事情牽扯了皇後,她若是出面,按照皇後多疑的性格,肯定不會那麽輕易蒙混過去,白寶林就是她的下場。

在被人發現之前,她離開了假山,在回德喜宮的路上,遇見了匆匆而來的夏荷,她一臉著急,說是並未找到禦醫,禦醫們都去藥園了。

夏婉之暗自嘆了口氣,幸好沒驚動禦醫,她叮囑“今日看到的事情,對誰都不要說,爛在肚子裏知道嗎?”

“是!”夏荷雖然不解,主子的吩咐,她倒是願意聽從的。知道白寶林出事肯定和何昭容脫不了關系,若是她家主子攪合進去,肯定對她們主子不利,還不如什麽都不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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