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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後天已經黑了, 陳辰是第二天才去找的杜星緯。

嗯，挑的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當時菜已經擺上了桌，一份炒野兔肉、一份酸菜涼拌蘿蔔絲, 主食是白面饅頭，還熱氣騰騰, 滿屋子都是食物的香味兒。

看到陳辰過來, 杜星緯臉上有些驚喜，“怎麽現在過來了？”

陳辰很少在飯點兒的時間到他這邊來, 哦, 那種非正常吃飯的時間不算。

陳辰把手裏的竹籃放一邊, “找你有事。”

杜星緯轉身去廚房加了副碗筷過來，邊走邊問：“什麽事？”

陳辰把竹籃上的布揭開，然後拿出一罐豆豉辣椒擰開蓋子。

這豆豉辣椒是年前的時候做出來給陳家人嘗味的, 後來除了各家舀了些來吃，剩下的就一直密封在大玻璃缸裏。雖然兩人關系不一樣，但既然是過來談生意的, 怎麽也得帶樣品，所以陳辰就用玻璃罐子裝了幾罐拿過來。

陳辰揚了揚手裏的東西, “這個。”

杜星緯一看, “辣椒？”

陳辰應聲，“對。”

對於這批豆豉辣椒的事情, 兩人早有聊到過，只是那時候東西還沒有做出來，因此也沒說太多，所以等這次陳辰再提到, 杜星緯還有些驚訝，“已經做出來了？”

“沒有。”陳辰說：“之前一直在做準備, 現在需要的東西都備的差不多了，所以就打算趁著這段時間還不是最忙的時候，趕緊先把這些豆豉辣椒都做出來，不然等冬小麥開始收，之後接連的地裏就是一堆的事情，也沒有時間管辣椒的事情，何況春辣椒能采摘之後也得有地方放。”

杜星緯點點頭，又問：“預計什麽時候能做好？”

陳辰道：“看數量，不過總共也要不了幾天。”

杜星緯驚訝，“這麽快？”

陳辰道：“還行。”

糟辣椒是需要時間來發酵的，但是豆豉辣椒卻不需要，因此只要材料備齊全，那麽就能快速出貨。

杜星緯問：“這次能有多少的辣椒給我？”

“你先嘗嘗。”陳辰去廚房裏拿了一個勺子過來，專門放玻璃罐子裏舀辣椒，“正好你今天做的是饅頭，這豆豉辣椒蘸饅頭吃很不錯。”

杜星緯學著陳辰的樣子，舀了一勺豆豉辣椒進碗裏，然後用饅頭去蘸，咬一口，先是有點辣、繼而就伴隨著豆豉香、椒麻香、以及一股特殊的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味道躥入唇舌，口感很豐富，搭配著香噴噴的白面饅頭，又辣又香，非常過癮。

杜星緯吃的眼睛一亮，三兩口一個饅頭下肚，才說：“果然跟你之前說的一樣，這豆豉辣椒真的和我想的豆豉味道不一樣。”

陳辰聽笑了，“要是就是普通的豆豉味道，那我還做什麽生意呢？”

杜星緯一想也是，“比你之前做的油辣椒味道要豐富一些。”

“那當然。”陳辰道：“之前的油辣椒就是放了點姜蒜，這次的豆豉辣椒又是豆豉又是各種香料，味道要是跟油辣椒一樣，我還折騰什麽？”

道理的確是這麽個道理，所以杜星緯也沒有再多問關於味道的事情，就看桌上他每個饅頭都要蘸辣椒的模樣，就知道他是很喜歡這豆豉辣椒的。

兩人也沒有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邊吃就邊談起了生意，“這豆豉辣椒你打算賣多少錢一罐？”

早在去年試做的時候陳辰就計算過成本，也定好了價格，這下倒也沒有什麽好猶豫的，就說：“一塊六一罐。”

杜星緯眼睛看著那罐豆豉辣椒，“一塊六？”

陳辰問：“覺得貴了？”

杜星緯搖頭，“覺得少了。”

陳辰疑惑，“嗯？”

杜星緯解釋，“不說別的，就是豆豉辣椒醬裏面的油，那就是很精貴的東西了，之前糟辣椒都賣一塊錢，對比起來感覺有點低。”

聞言，陳辰微微一笑，“我計算過成本，不會虧的。”

油價不便宜，而且用油做辣椒醬的確是比較費油，再加上糟辣椒裏面根本不存在的香料在豆豉辣椒裏面也真的有了，即便都不是名貴的香料，很多還是本地有的，但那也是過錢買的，加上豆豉的還要另外煮……

別說，各種成本加起來還真不低。

但是豆豉辣椒醬有個好處，那就是它不需要發酵，不需要用到很多的壇子、也不需要占據很大的地盤，那種大型的玻璃缸，一缸就能裝幾百斤。如果買家穩定，甚至能一邊做產品一邊出貨，對他們目前這地盤小的情況很友好。

再說，豆豉也是占空間占重量的，他跟辣椒攪拌在一起，那辣椒面用到的就會少，而黃豆又比白米煮的米酒要便宜得多，對比起來能降低一部分成本。

所以這些零零總總的加起來，一塊六的價格也差不多，反正陳家有賺頭。

聽陳辰這麽說，杜星緯也就不再多說，反正誰也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杜星緯只問：“批發價多少？”

陳辰回道：“一塊五。”

杜星緯倒也不意外。

之前的糟辣椒批發價就是比零售價低一毛錢，這次豆豉辣椒一如既往，倒也正常。

杜星緯大概是在考慮，之後的飯桌上沒再提這個事情，等到碗筷揀去廚房洗了，杜星緯才問：“豆豉辣椒能有多少貨？”

陳辰早預估過，“應該能有一萬五千罐。”

杜星緯眉頭輕皺，陳辰不由得問：“怎麽了？”

“我記得……”杜星緯說：“按照你們去年種的辣椒，除去做糟辣椒用的，應該還有幾萬斤的辣椒沒動吧？”

“五萬多。”陳辰道：“不過暫時做不出來那麽多豆豉辣椒。”

杜星緯察覺到不對，“怎麽了？”

陳辰沒隱瞞，“做豆豉辣椒費油，但你也知道，油在咱們縣裏不怎麽好買，昨天我們去了一趟縣裏，把人家百貨大樓的油買光了也不夠我們做那幾萬斤的辣椒，暫時缺油。”

陳辰說這話的語氣挺平靜，杜星緯一看就知道他心裏是有計較了，“已經想好解決辦法了？”

陳辰嗯了聲，“我打算去省城一趟，看能不能找到榨油廠合作。”

杜星緯說：“這個辦法倒是行。”

陳辰笑著說：“主要是覺得不能依賴百貨大樓，不然太受限制了。”

杜星緯當然懂這個道理，他沈吟了一下才說：“省城有三家榨油廠，相比其它的廠子還挺多的，其中兩家是國營廠，有一家是私營的，應該能有合作的機會。”

陳辰問：“你了解？”

杜星緯搖搖頭，“我沒做油這方面的生意，只是大概知道。”

陳辰倒也不失望，“那我到時候再去打聽打聽。”

杜星緯就說：“我和你一起去。”

陳辰就問：“你有空？”

杜星緯沒答，轉而卻是說：“之前我上縣裏去打了個電話，把去年的賬清了清，雖然賬本還沒出來，但去年運過去的糟辣椒已經全部賣完了，很多人都在催著我們趕緊補貨。這豆豉辣椒跟糟辣椒味道不一樣，但卻一樣好吃，我想再跟陳氏來筆大合作。”

陳辰心中一動，“就是這些豆豉辣椒？”

杜星緯嗯了聲，說：“一萬五千罐雖然不算少，但還不夠，正好我對省城也比你熟，先把油的問題解決了，對我們的合作也有好處。”

陳辰哪裏不知道杜星緯這根本就是想幫自己的忙，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我自己去吧。”

杜星緯眉頭一皺，略微不滿。

陳辰伸手在他眉頭上撫了撫，然後又親了下，“別不高興，我又不是小孩子，有問題我自己也能解決。”

杜星緯伸手攬住陳辰的腰，陳辰猝不及防跌進他懷裏，杜星緯索性把人抱過來坐腿上。

兩人平時摟摟抱抱的有，但坐大腿上還真是頭一遭，陳辰各種不適應。

可杜星緯卻不管，邊摸著陳辰的臉頰邊說：“我也是為自己的生意考慮。”

陳辰心想這是自家對象的大腿，坐了其實也沒啥，忽視掉那份不習慣，擡頭說：“你要是跟榨油廠的人認識我們一起去倒也沒什麽，畢竟有熟人好辦事嘛，明擺著的資源不用白不用。但你跟他們又不熟，何況我家裏現在已經在做豆豉辣椒了，一萬五千罐左右的量，你估計還得安排三輛卡車，定價什麽的也得你忙活，所以你還是去忙自己的事情，我這邊我自己解決。”

杜星緯微微垂眼，“真不用？”

陳辰搖頭，“真不用，各忙各的，你之前不是說過完年了要去查賬嗎？這次你正好把豆豉辣椒送過去，也不耽誤事。”

杜星緯心底一嘆，扣住陳辰的脖子稍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跟前按，嗯了聲算是答應了，然後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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