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這兒，不是想從你嘴裏知道什麽，也不是來對你落井下石，我只想問你，值得嗎？”

李恩忽然笑了，不像平常那樣溫潤的笑意，而是笑容陰冷，讓人看一眼都覺得不寒而栗。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我的每一步，都是在賭，賭我能贏，贏了就能得到我要的一切，輸了便一無所有。”

“你都聯系了什麽人，說出來，我可以不牽扯到其他人。”這才是燕興來找李恩的目的。

李恩冷笑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你拿其他人來威脅我，有用嗎？燕興，你看清楚，我會是在乎其他人的人嗎？”

燕興搖了搖頭，道：“你不是。”

頓了頓，燕興繼續說道：“我其實很不想拿你在乎的人威脅你，因為這樣，我就變成了你這樣的人。但是抱歉，有些事情我必須得知道，李恩，如果你不肯開口的話，松江某個叫雲朵的小丫頭，怕是要吃點苦頭了。”

聽到“雲朵”這個名字，李恩臉色一變，他強做鎮定的問道：“你怎麽知道雲朵的？誰告訴你的，你不要傷害她，她還只是個孩子，燕興！”

燕興微笑道：“在松江，燕家想要調查一個人，可不是什麽難事。你接觸過的人，我們都能知道。你要是不說出來我想知道的事情，那我可就要好好跟那個小丫頭聊聊了。”

李恩內心再掙紮 他閉上眼睛，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些許妥協的意味：“我告訴你。”

燕興也沒想到，一個小丫頭而已，居然會讓一直死鴨子嘴硬的李恩開口。他倒是有些好奇了呢。

李恩的父親李雲圖是松江泥人界的泰鬥人物，雖然遠遠比不上燕慎守這樣的人物，但是在松江，也算是大人物。

李雲圖多年膝下無子，這一直是李雲圖的通病。

有一天，一個孩子被李雲圖從外面帶回來，說是之後的而已眾人後來才知道，這是李雲圖的私生子。

七十年代的松江，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經歷過文革，松江泥人界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李雲圖也抓緊時間強化自己的勢力。

於是，被李雲圖帶回來的李恩就成了沒人管的孩子了。

李夫人厭惡李恩這個丈夫的私生子，於是去變本加厲地為難李恩。為了活下去，小小年紀的裏李恩學會了看人臉色做事。

克扣夥食這種事情，李恩都已經習慣了。這一天，他準備偷偷溜到廚房去找點食物，沒想到遇見了一個好心的姐姐，得以吃一頓飽飯。

多虧了這位善良的姐姐，李恩終於過上了有飯吃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長，那位善良姐姐偷偷給李恩留吃的的事情被夫人知道了。

再然後，李恩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那位姐姐。

李恩經過好一番的調查，終於知道了發生了什麽。

夫人為了以儆效尤，讓所有人不敢再去幫那個小雜種，竟然派人強奸了那位姐姐。

人生遇到如此困境的姐姐自殺了，留下了一個早產兒。李恩給小家夥起名就叫雲朵。

為了報答那位姐姐的恩情，李恩接手了雲朵的監護權。

也不知道燕家的人是如何調查是，雲朵和李恩的事情調查到清清楚楚。

如果李恩咬緊牙關就是不松口的話，其實燕興也不會對雲朵做什麽的，他做不來那種事情。

從李恩嘴裏知道了幾個名字，燕興起身道：“好了，該知道的我都已經知道了，李恩，你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

李恩聽到燕興走之前留下的話，忍不住冷笑起來。

從李恩的口中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以後，燕興去找燕慎守，剩下的事情就不是燕興可以解決的了。

言出必行，是李岱有如今威望的原因之一。

他原本只是對貝拉隨口一說的話，如今要變成真的。

泥人公所的管事站在李岱面前，大氣都不敢去一個。

李岱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桌子，唇角的弧度讓人不寒而栗。

“我說讓你去約團隊切磋，好給津城爭一口氣。怎麽，這點兒事情都辦不好嗎？那你也不用再

在如今的位置上了。”

李岱的話，讓管事一陣心驚膽寒。

管事急忙解釋道：“李少爺，這件事我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但是松江的那群鄉巴佬屬實太過得意忘形，居然怎麽都不同意。”

李岱擺擺手，也沒繼續為難一個管事，而是決定自己去找松江泥人使團聊一聊。

當他上門說清楚來意的時候，姚正芳道：“李先生，臘月已經接近了尾聲，我們也是凡人，也想陪家人過年 所以就不在津城多逗留了。這樣的機會，就留著下一次吧，我相信松江和津城的友誼賽長存的。”

無論李岱說什麽，姚正芳都是婉拒。

上了年紀的人都喜歡多陪陪家人。姚正芳是這樣，燕慎守也是這樣。誰都不能免俗。

其實，還有另外一方面的原因。點睛筆這樣重要的東西若是省的摔壞了，相信燕興一定會無精打采的。但是燕興如今的狀態，像是什麽都沒聽發生過一樣，這不由得姚正芳不想。

如果已經摔壞的點睛筆是假的，那麽燕興就危險了。姚正芳出於這方面的考慮，才會一直拒絕。

燕興知道姚正芳是好意，笑著勸道：“我知道姚爺爺是為了我好，但是參加切磋也沒什麽的。而且，如果我們不和津城泥人師來一場正正經經的比賽的話，會有人說我們這段時間的勝利都只是取巧而已。”

姚正芳停下手中正在擦拭玉佩的動作，認真的說道：“燕興，我了解你，也了解燕慎守。正因為了解，我才不能讓你陷入危險之中。在我眼裏，點睛筆不是寶物，泥人師才是。”

“所以，我願意去相信摔壞的點睛筆是真的點睛筆，並且希望其他人也如此認為。”

從日本之行開始，姚正芳早就把燕興當做自己的晚輩了。

一個長輩願意為了晚輩，願意去相信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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