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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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惠第三工人療養院。

人工湖已經變成了天然湖,療養院對於周圍環境的處置辦法就是順其自然。

於是乎幾十年下來,人工湖連同山坡上的樹林果林,變得非常的自然,就跟天然林和天然湖泊一般無二。

湖裏有魚,樹林裏有小動物。

不過這所工人療養院裏休養的人也不再是工人了,基本上變成市屬機關離退休人員療養院,常年住在這裏的老幹部就有一百多人,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打牌,釣魚……

張克儉在軍醫院裏待了三天就被接到了這裏繼續休養。

而他的身份也多了一個,市文化藝術發展顧問。

坐著輪椅,被護士推到湖邊陰涼處,張克儉看著湖面發著呆。

“老張!”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舊軍裝的老頭扛著一只大口徑氣槍,拎著一只野兔子,得意洋洋地顯擺,“嘿嘿,一早我在那裏練拳呢,就看到它了,沒說的,兩槍就打中了。中午加餐啊,別告訴別人……”

老頭將他的東西放在了張克儉身邊,讓護士代看一下,他拎著兔子就到湖邊去剝皮清洗。

圓臉的護士笑嘻嘻的點點頭。

張克儉無奈地撇撇嘴,他這是被動的接受了這個“老夥計”。

這種生活對於張克儉來說,是全新的體驗,他面上平靜如水,其實心裏波瀾激蕩,他還沒有準備好,可是卻被硬生生安排在這裏過上了“國內特色”的養老生活。

這兩天他想得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要不要留在松江。

雖然找不到明確的證據,也沒能想起更多,可是他確定這裏就是他的家鄉。

當張薇帶著燕興走近時,張克儉問:“安土羅呢?”

張薇笑著說:“這裏的官員對於計算機的興趣要遠遠大於文化藝術,我都不知道,這座看起來充滿文藝氣質的城市居然有一百零九個研究所,其中三十多個和計算機、電子技術有關。”

張克儉搖搖頭:“國內像這樣的城市基本上都是按照自給自足,全領域發展的思路建設的,你說的藝術氣質是值自然風光,你不知道這樣城市有三家以上的鋼鐵廠,還有內河造船,石化廠,電化廠,焦化廠,甚至還有兵工廠。”

“我的天,怎麽可能,這裏沒有煤、鐵礦,更沒有石油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資源型企業?”

張薇是學藝術的,可是身在巴黎,隔壁就是強大的萊茵河地區和魯爾區,她自然知道一些。

“這是時代的產物,國內幾乎大中型城市都是這樣的布局,每一個城市都從人口到面積,到廠礦企業的數量,其實都堪比歐洲小國,所以我對他們市長提出來的發展戰略還是很感興趣的。”

張薇喃喃說道:“文化松江、科技松江、旅游松江、宜居松江?”

“對啊,逐步放棄汙染嚴重的重工重化工,轉向旅游、文化、科技產業,才是這座城市的出路,我是研究人文歷史的,對於一個國家的崛起有個觀點,只有保持活力,能夠不斷自我改良,國家才有可能長久的興盛。”

“爺爺,您這是打算留下來?”

“不是,怎麽能是留下來呢,這裏是我的家鄉啊,我這叫葉落歸根。”

張克儉的話,深深刺激到張薇,讓張薇陷入沈思中。

燕興在邊上懵懵懂懂的,這爺孫兩時而普通話時而法語的,他根本聽不懂。

不過他的註意力被氣槍和一把寶劍吸引過去。

他伸手想要摸摸看,卻被護士攔住了。

圓臉護士和燕興差不多大,兩人都不說話,卻已經“交鋒”了兩回了。

“讓他玩玩好了,沒事的!”張克儉留給孫女思考的空間,讓護士推著自己過去看釣魚。

圓臉護士只好眼睜睜看著燕興摸到了槍,不禁回頭對燕興做個鬼臉。

氣槍對於燕興還是有點威懾力的,燕興沒敢操作,只是掂掂分量,感覺一下,他很快就放下來,拿起了那柄寶劍。

這可不是玩具,而是真正的寶劍,非常沈重,拉開劍鞘,劍刃寒光逼人,怎麽看都是鋒銳的利器。

燕興原本想拿出來揮舞兩下,可是感覺到這是一柄武器之後,他連忙將劍刃塞回去。

這時候,他突然再次聽到說話聲,一閉眼,腦海裏出現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也同樣掂量著寶劍:“分量還行,可是老子是練刀的,這長劍……”

似乎還有人對他說了什麽。

“什麽,這是刀?刀之制有四,一曰儀刀,二曰鄣刀,三曰橫刀,四曰陌刀,難不成是這是橫刀?也是……只有橫刀才是這種略有彎曲的單刃單手刀。”

說完,這人抽出寒光凜凜的刀,挽了一個刀花,隨即就是直劈,橫掃,倒撩試了幾刀。

接著畫風一轉,變成了戰場,這柄橫刀在男子手裏可謂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來來去去就是那麽幾刀,只是其間的奧訣不為外人所知,這每一式都是練了數千數萬下,配合眼睛的觀察,身形的變化,步伐的配合,手腕、手臂、腰部、背部力量的各種運用,每一刀下去都是恰到好處,也是絕不失手。

不知不覺,燕興已經抽出了橫刀,整個人幾乎變了一樣,跟著那些記憶裏的動作,一招一式的使出來。

開始看起來蠢笨無比,每每讓人覺得會砸到腳,或者割傷自己,可是卻又有驚無險,接著下一到,隨著時間的推移,燕興的招式漸漸純熟,只是不能完美表現出來,在外人看來,這刀就像是使摜的。

燕興十八歲出頭,還在發育,比那位中年男子差了不是一個級數,可是卻擁有著男子對刀的所有認知,也熟悉每一個使刀的細節。

“裝模作樣,笨死了!”圓臉護士忍不住出聲。

張克儉張張嘴沒說話,只是驚詫地看著身邊的老年漢子。

這位軍裝老者大喝一聲:“好!”

手裏的兔子不知道扔哪裏了,老者身子一閃,已經挪到了燕興身側,一把抓住燕興的手,一把托住了燕興的身體:“好孩子,快歇歇,別練脫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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