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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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5 15:13:20 字數:2155

第二天早上,我被照在眼睛上的陽光弄醒,心滿意足。但心裏有一點點不安,我知道,我欠江瑩瑩一個轉告。有一關不是人人都能過的,那就是良知。

子暉神清氣爽的走進臥室,“乖,醒了?我把早餐都做好了,等會兒起來記得吃。”

我伸出手去,勾住子暉的脖子:“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吃。不然,我就不吃。”

子暉笑:“敢威脅我那就不吃好了。”

我嘟嘴,子暉無奈搖頭:“好好,你說。”

“你抽空去看看孩子吧,江瑩瑩找過我了,說孩子想你。”

子暉臉色陰郁起來,“我知道了,其實我也想孩子,只是不想見到她。而且最近真的很忙,有個大單子到最後的收官階段了,得盯緊點。過幾天去看看孩子吧。”

有些事情往往在一念之間。

三天後的一個深夜,子暉還在外地,他們公司在那兒的一項工程處於竣工驗收階段,得到消息的我手顫抖著一遍一遍按子暉的手機號碼,總是按錯,不知道拭了多少遍,總是不能把那十一個號碼完全按對,崩潰。抱著頭蹲下去,大哭。

江瑩瑩自殺了。跳樓。她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宣告了她對子暉的愛和恨。

再見到子暉,是一個月後,他約我在我們最喜歡的那間咖啡館見面。

掛了電話,我還在發楞,不相信子暉剛才和我聯系了。這一個月,我坐立不安,焦急難耐,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子暉,我知道他心裏一定很難過。江瑩瑩畢竟是孩子的媽媽,她選擇了這樣一種極端的方式,苦的卻是孩子。

對面的子暉瘦了整整一圈,容顏憔悴。

我把手伸出去,覆蓋住他的手,他擡起眼來看著我,滿是淒苦。我用力握握他的手,表示了然。食不知味的喝完一杯咖啡,我們沒有任何交談,這個時候覺得說什麽都不對,索性什麽都不說。

在咖啡廳門口告別的時候,子暉緊緊地擁抱我,把臉埋在我的發間,無聲的嘆息。我的心一緊。果然聽到子暉說:“布布,我最近心很亂,想好好陪陪孩子,過段日子我去看你。”

我凝視他,微微笑了一下,踮起腳尖,在子暉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迅速回頭,離開。

不想讓他看見我眼中即將滴下的淚水。

江瑩瑩,你贏了,你用這種方式讓子暉從此覺得欠了你,從此在心中給你保留了一個位置。

有的時候我特別恨江瑩瑩,她讓子暉和孩子從此帶著陰影生活,這片陰影也籠罩在我和子暉的上空。

我和子暉的未來,只能隨緣了。

若愚在上海的業務展開的如火如荼,只說忙不過來,非要我過去幫忙。閑著也是閑著,我索性收拾了行李就過去了。

和子暉的感情先擱著吧,有些事是天意。

在機場,若愚哈哈大笑著張開手臂向我走來,特別開心,揉亂我的頭發,寵溺的刮我的鼻子。我也好久沒這麽開心了,有親人的感覺真好。

加拿大的生活模式似乎被搬到了上海,沒事的時候陪若愚打球、游泳,有公司應酬性的酒會我就盛裝出席,日子熱鬧歡快的流過去。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想子暉怎麽樣了,有時候覺得天意真是弄人,我和子暉之間總會有層層阻隔,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又出來這件事。

無處話悲涼。

爸爸的生日到了,打電話讓我回去。我轉念一想,給子暉也打了電話,想讓他和我一起參加爸爸的生日宴會,子暉答應了,但明顯遲疑了一下,就這一下遲疑,讓我的心裏半天緩不過勁來。

爸爸媽媽聽說子暉也要過來,忙得更加開心了,家裏的一些親朋好友給屋子裏帶來好久沒有的熱鬧氣息。有親戚問:“布布,過段時間該結婚了吧?”我微笑不語。

門鈴響了,我開心的過去開門,門外的人一下子把我驚著了。

子暉和一個小男孩。

那男孩虎頭虎腦,一看就是子暉的兒子。

子暉朝我笑了一下,目光中有期待。我明白,他是希望我接納他的兒子。

我怎麽可能不接納?孩子多無辜,更何況,這孩子長得如此可愛。

我蹲下身去,拉起他的小手,搖一搖:“寶貝,歡迎到阿姨家來。”誰知這孩子奶聲奶氣的說:“我不是你的寶貝,我是媽媽的寶貝。”

我瞬間無語,和子暉無奈的相視。

飯桌上,大家爭著逗子暉的孩子童童,可是童童就是撅著嘴,老不高興的樣子。子暉很尷尬,把童童抱到一邊,輕聲說:“爸爸不是在來之前都和童童說好的嗎?要乖一點。”誰知童童突然大聲說:“我就是不開心,媽媽去做天使了,不理我了,媽媽說,這個叫布布的阿姨是壞人,因為她,爸爸才不來看我們的!”

因為這稚嫩的童聲,滿屋子一下在安靜起來。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說什麽好。

我簡直不剛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這麽小的孩子連貫的一口氣說出這麽大一段話,可見江瑩瑩平時在他耳邊說多少遍。這個歹毒的女人,把仇恨種進孩子的心裏,有什麽好處?

當屋子只剩下我和爸爸媽媽時,媽媽再也撐不住了,默默地坐在沙發上落淚。爸爸也坐在一邊嘆氣。

我滿身發冷,冷得發顫,原來江瑩瑩至死都沒有放棄攪散我和子暉,她最後的殺手鐧就是童童。

我連夜逃回上海。帶著我泣血的心。

回到上海,就開始發高燒,迷迷糊糊的時候,覺得有人在身邊握著我的手,餵我水喝,想看看是誰又睡著了。

徹底醒來是三天後,睜開眼睛就看到若愚關切的眼神,他驚喜的大叫:“布布,你醒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嚇死了。”

我虛弱的笑:“謝謝你。若愚。”

“行了,指望你趕緊好起來給我當花瓶呢!”

我作勢打他:“去你的,誰是花瓶?”

“好好,我是,我是。”

“好了,冰箱裏有許多水果,粥在鍋裏,我還給你請了個保姆,一會兒就到,你乖乖的啊。”

我感激的點點頭。

若愚一出門,我就拿起手機查看來電記錄,有幾個朋友、熟人的,沒有子暉的。我心一片黯然。

倚在床邊發了會呆,忽然想起了什麽,趕緊打開手機短信,一則短信靜靜地躺在那兒:“布布,我欠兒子的。忘了我吧。對不起。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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