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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宮亂 溫嬌神色平靜,該有的害怕半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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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錦盒, 寶真將調令拿在手中細細撫摸,低聲喃語:“這便是我父母留下的遺物, 憑此令牌,便能號令隴西精衛無條件聽從,真真是厲害。”

寰王湊近,笑著將寶真攬住,哄道:“待我取得天下,真兒,本王必不忘你的情義。你我夫婦共享這天下。”

寶真微微仰頭看他, 嘴角綻放微笑。

周遭四寂無聲,這笑容在燭火搖曳之下,明暗交錯,莫名有種詭異之感, 寰王心裏有些發毛, 抱著她肩膀的手也略略松開了些, “真兒……我……”

他話音未落, 只覺身後傳來疾風落地的聲音,緊接著, “噗”地一聲悶響,一把尖刀自身後狠狠穿過腹部。

寰王瞪大雙眼,第一個反應是推開寶真,反擊不知何時, 如鬼魅一般出現在身後的刺客。

他張開欲喊, 可是嘴巴才發出半個音節, 那個黑衣刺客貼近,左袖滑出薄若蟬翼的短刀,擡手, 一刀封喉。

寰王倒落在地,不斷抽搐,滿目恨意。

畢竟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腳下,寶真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但是卻將手中的調令握得緊緊的,輕聲道:“對不住了,我只是想去奪回屬於我的東西……”

近幾日,溫嬌總念著身乏體困,連劍也不去練了,說是身體懶怠得緊。

初時,還以為是累了,便由著睡意多在床上躺著。但是有一日,她從吃了晚飯一直睡到翌日晌午,春籮急得不行了,進來喊人,她似乎才深覺自己身體有異,不得不請了大夫入府來看。

大夫把脈完畢,笑著拱手恭喜她,說此乃喜脈。

春籮笑得臉都開了花,溫嬌見她如此,便也跟著搖頭笑,叫她不要高興太早。

春籮自是不解,可是再追問,溫嬌卻不再說了。

春籮疑心是大夫把錯脈。

那大夫連忙拱手道:“少夫人,老朽行醫數十載,怎能連這點脈相都摸不清呢?您若是不安心,可讓老太太請太醫再過府瞧瞧。”

溫嬌說不必了,讓春籮打賞了他銀兩,親自將人送了出去。

宅院裏的事兒,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若非刻意去瞞,不然定然是瞞不住的。傍晚,老太太那邊聽說她請了大夫進門,便過問了一番。

她吞吞吐吐了一會兒,最後被追問著照實說了。

長平郡主當時也在,盯著她肚子看了幾眼,神色有些怪異,最後沒說什麽就走了,但等溫嬌回了院子裏,卻發現她竟打發人送了些安胎的補品過來。

這還是嫁進江府以後,她第一次示好。

溫嬌摸著尚且平平的肚子,頗為感慨。若是真這麽容易懷上就好了,現在只希望到時候她的婆母不會過多的怪罪於她。

皇帝的身子越發不好了,連太醫也束手無策。

傳聞太後寢食難安,請了得道之士入宮為皇帝陛下祈福,自己也日日抄寫經文,連日下來,鳳體欠安,竟暈倒在案臺邊。

這日,宮內下達詔令,說是要收集各家女眷的生辰八字,測算出與陛下相合的,傳召進宮,代替太後為陛下祈福。

盛京之中,盤查下來,初步篩查出了三十多人進宮,有老有少,多為達官顯貴,被欽點進宮的,無不歡欣雀躍,以此為榮。同樣身在召喚名單中的溫嬌卻有種魚兒終於上鉤的感覺,心情微妙。

不太好的是,宮中此刻消息封閉,如同圍城,她根本無法探聽到任何訊息。

她的婆母長平郡主此番也在入宮祈福之列,出門之前,冷著臉叮囑她:“入了宮,你最好跟緊我,今時不同往日,但凡行為舉止有任何不妥之處,都會牽連整個江府,你可明白?”

溫嬌柔聲應是。

長平郡主抿唇看了她一眼,昂高頭,先一步登上馬車。

溫嬌並未立刻跟上,反而走近來送行的六弟江玉成身邊,低聲囑咐了幾句,江玉成是信服她的,對她交代的事,無不答應。

“啰啰嗦嗦,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長平郡主等得有些不耐煩,正要叫人來催,車簾一掀,溫嬌低頭跨了上來:“抱歉,讓母親久等了。”

她先一步道歉堵住了長平郡主的嘴,她反倒不好再自降身份數落個不停,只淡淡轉開眼,吩咐出發。

入了宮,太後親自接見了他們,說了一堆諸如為陛下祈福亦是為大魏祈福,一旦陛下身子有所好轉,朝廷必會予以嘉獎之類的話。左右不過是套話罷了,溫嬌左耳進右耳出,隨眾人跪伏在地,眼睛盯著垂落在地,隨風飄揚的幔帳,心裏琢磨著,入宮這麽久,竟也未能見到殿下一面。按理說,他知道她進宮,必然會想法子來互通一下消息的。

持著拂塵的老道士向太後見禮後,面向眾人,說:“諸位皆為天選之人,為陛下祈福重在心誠,望接下來的幾日務必做到心無旁騖,專心一致。此外,老道還將從你們當中,挑選一人,入梵阿宮謄抄祈福經書。”

言畢,他從臺前走下來,從眾人面前慢慢走過,一手成拈花狀,算來算去,似乎在對他們的相貌作批算。

待走到溫嬌面前,他盯著她細看,忽而露出一抹神秘的笑:“稟太後娘娘,此女有逢兇化吉之相,想來是最佳人選。”

溫嬌冷眼看著他們玩把戲,不動聲色。

老道士請她挪步,她正要跟上,手臂卻被拽了一下。長平郡主望向太後,微笑道:“太後娘娘,長平有話要說。為陛下謄寫經書,是天賜之恩,自當夜以繼日不可輕易中斷,但她這孩子身子骨一向虛弱,不巧前幾日又剛得了消息,懷了身孕。長平是擔心,她腹中胎兒尚不穩當,若因此而沖撞了陛下,便是天大的罪過了。”

太後看了看溫嬌,倒是很好說話,笑著安撫了兩句,另又指派了人去,不過卻要溫嬌跟著同去。不必她做什麽,只需同屋待著,誠心祈福就是。

長平郡主臉色顯得有些難看,不過卻不好再反駁什麽。溫嬌小聲寬慰道:“母親寬心,我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幾乎算是被軟禁在了梵阿宮之中,吃飯有人送進來,有任何需求也幾乎可以被滿足,只是不準許她離開一步。

至於抄寫經書一事,則另選了一人代勞。

好在,這人似乎是殿下的人,為殿下帶來了信物。

這日夜幕降臨,宮中隱隱有絲竹之聲傳來,溫嬌使了些銀錢,買通侍衛打聽了些消息。這才得知,皇帝身體有所好轉,正設宴宴請群臣慶賀。

這簡直是稀奇了,再有靈丹妙藥也不可能恢覆到如此程度,怕不是回光返照?

溫嬌的疑慮在當夜就被打消了。

皇帝身子確實是不行了,且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先是外頭傳來混亂不堪的腳步聲,而後則是女人們壓低的嗚嗚哭聲。

梵阿宮與皇帝的寢宮離得近,只一墻之隔,因而有什麽動靜也足以聽得清清楚楚。

溫嬌披了件披風,在一望無際的夜色裏仰望皇城裏的星空。

她閉目,如所料一般,漸漸聽到兵戎相接的聲音,這聲音由遠及近,帶著血腥的廝殺朝皇城中心湧來。

——是寶真,帶著她的隴西精衛,聯合太子逼宮而來。

這一幕,上一世也曾發生,只是當時是太子與溫嬌的父親聯手罷了。

足見,命運雖然有所偏差,但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因為這些人,總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宮中亂成一團,所有兵力都被抽調過去抵禦叛軍。唯獨看守溫嬌的這些守衛依舊將此處看守得滴水不漏。

出不去,溫嬌也不急了,為了保存體力也不與這些人交手,坐了回去,安心等著。

寶真進來時,她正在抄寫經書,神色寧靜。

若非外頭殺聲震天,寶真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靠近的步伐慢下來,勾起嘴角冷笑道:“我也不知此時此刻該佩服你,還是該嘲笑你,死到臨頭不自知。”

溫嬌沒搭理她,待寫完最後一個字,這才擡眸,看著一身戎裝的寶真,笑了笑,語氣平靜:“也許是我該多謝縣主瞧得起我,竟彎彎繞繞做了這麽多事,就是為了取我性命。”

她神色無波,該有的害怕半分沒有顯現在臉上。這不是寶真希望看到的反應,她應該跪地求饒,應該痛哭流涕地求她放過她的一條賤命!

寶真有些動怒,冷冷一笑:“你若識時務,就依我所言,寫封信給江雲翊,我尚且可以考慮饒過你和你腹中野種。”

“寫什麽內容呢?”溫嬌猜測道,“自列罪狀,諸如心有所屬,與他只是逢場作戲,讓他休了我?如若我不寫呢?你待如何?拿長平郡主的性命要挾我?不,不會,你還想些日後入門討得婆母歡心,那必然是要在她面前上演一出力救她於危難的戲碼。”

心中所想被戳破,寶真氣得雙頰泛紅:“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將你碎屍萬段,抽皮去骨!”

溫嬌不退反進,徐徐說道:“我自然相信,縣主對自小撫養你長大的太後娘娘都如此心狠,遑論是對旁人了?”

來此之前,她騙得太後與她裏應外合,如今眼見事成,就將太後軟禁了起來,甚至還告知她寰王去世的消息,太後悲痛得當場就暈了過去。

如今,她的人早已控制皇宮,溫嬌哪兒來的消息?

寶真警惕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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